“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27
方哲苦笑,自嘲道:“他们一定说我是个小混混,也许现在早就是个一身痞气加匪气的流氓了。”
“那到没有”苏以东尴尬的笑笑,“他们只是说你脾气冲动,让我态度客气一点,以免我们双方起冲突。”其实他那老爸和后妈还真是像方哲说的那样来形容方哲的,特别是如今的方哲已经是名侦探,他老爸更认定,一个私家侦探肯定需要有些黑道势力,不然他怎么破了童惟圣的案子?
方哲有些惊奇,虽然他知道,苏以漫的家人不可能这么客气的形容他,但是苏以东的态度又确实很客气。主动来找他,又是这样的态度,他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方哲问:“苏先生,你来找我是……”
苏以东:“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我们全家人现在都很希望你可以去医院看看以漫。”
方哲只觉得眼皮一跳:“我今天早上看到D市的早间新闻,不太敢相信……新闻里说的是真的?”
苏以东想起病床上的苏以漫,神色沉重起来:“是真的。她现在的情况相当危险,如果再等不到合适的肾源,我怕……”
方哲脸色顿时白了:“怎么会这样?她身体确实不好,但是我以前也没听说过她有这种病。”
苏以东:“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她几年前就已经罹患尿毒症,情况一直很不好,现在她的尿毒症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也不会同意上新闻。我们全家人现在都在等合适的肾源。”
方哲急问:“还要等多久?”
苏以东摇头:“不知道,排队等的人那么多,捐肾的又那么少,合适的肾源就更是少之又少。即使有合适的,还要看前面有没有已经在等的……”说到这件事,苏以东神色越来越差,“我们只知道,以漫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所以,我爸爸才希望我来找你。”
“找我?捐肾?”方哲问。以他对苏培河的了解,这种事苏培河不是干不出来。如果是这样,那苏家人也太过分了,这个时候才想起他来。
“不是”苏以东摇头,“虽然我父亲的很多行事方法,我并不太认同,但是他还没有到这么不可救药的地步。我父亲和我阿姨,只是希望你能去医院看看以漫。如果真的等不到合适的肾源,起码以漫临死前能够见到你……”
说到这件事,方哲颓丧的跌坐在老板台后面:“以漫不会想见我的。”
“她想!”苏以东很肯定。
方哲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我以为她恨我……”虽然苏以漫的恨意来的莫名其妙,他一直没有弄清楚,苏以漫究竟为了什么,后来竟然对他说出那么绝情的话。虽然他确实有失约,但是也不用讨厌他到那种地步吧?
苏以东:“我不确定她现在对当年的事还是不是耿耿于怀,我只知道,她现在肯定很想看到你。虽然她嘴上可能到死都不会承认!”
方哲苦笑:“有没有这么严重啊?十年了,她还这么放不下?”
苏以东:“以漫的个性,我想我们应该都很清楚。”
方哲:“可是我认识的苏以漫,是不可能为了别人失约一次这样的事,就记恨十年这么久的。但是我知道,她说的话,也从不轻易收回。她既然说了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那我想,她是真的很讨厌我了。”
苏以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有女朋友,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我也不想打扰你现在的生活,尤其不想引起什么误会。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方哲,以漫到现在都喜欢你,十年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虽然她清醒的时候,什么也不会说,可是她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叫你的名字……”
方哲只觉得脑子里好像别人“锤”了一下:“停停停,你说什么?你说她喜欢我?”
苏以东直视方哲,一字一字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妹妹她喜欢你,她爱你,十年来从没有改变过。现在,她得了不治之症。我父亲和我阿姨让我向你转达歉意,说他们愿意为了当年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只是拜托你能去医院看一看她。”
林希洄给小嘉做好了午饭,正想着盛出来一份拿到侦探社给方哲送过去,门外响起敲门声。
“一定是童话!”小嘉很兴奋的跑出去开门。
林希洄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他不会真的爱上童话了吧?那他可比自己麻烦多了。她得找个时机好好敲打一番这小子,不能再放任他继续喜欢下去了,万一哪天这种喜欢忽然就变质了,她和小嘉还有童话,恐怕都承受不来这种变化哟。
来的果然是童话,童话急匆匆的过来:“希洄姐,不好了,雪馨姐住院了。”
“啊?怎么回事?”林希洄放下手里的活。好端端的,洪雪馨怎么会住院呢?
“好像是说急性肾炎。情况还挺危险,医院的医生在她的手机里没看到家人的联系方式,就在朋友的联系方式里随便拨了一个,结果就打到我妈那里了。”
“这样啊?那我们赶紧去看看她吧。”
“好!”
“哦,对了,在哪家医院啊?”
“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哦,也好,顺路……”
林希洄将车停在大厦下面,急匆匆提着保温桶进了电梯。等给方哲送了饭,她还要赶着去医院看洪雪馨。
秦慧看到林希洄急匆匆上来,弄明白她的来意后,一脸花痴样仍然没有完全退去:“你给老板送饭啊?他不在。”
林希洄看着秦慧那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疑。可是不对呀,她看了方哲那么久,按理说,早就应该看习惯了呀!怎么还会露出这么一副色迷迷的表情?
林希洄问:“方哲干什么去了?”
“和一个帅哥出去了。”
“帅哥?有多帅?”
“特别帅!”
“跟方哲比呢?”
“一样帅!不过老板的脸我都看腻了,还是觉得今天那位帅哥有感觉,而且气质超级好,一看就是个高富帅,但是没有纨绔子弟的感觉,反而斯斯文文的……”
林希洄受不了这一脸花痴样了,忙问:“他们去哪了……”
“啊?”秦慧回过神来,摇摇头,“|不知道,反正走的很急,老板没说。”
“你这助理做的……连老板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秦慧很委屈:“老板去哪里又不跟我说,我倒是想知道那位帅哥和他一起去了哪里呢。”
“那他跟谁一起走了,你总该知道吧?”
“哦,这个我知道”秦慧两眼放光,“和他一起走的人是苏以东。哈哈,我就觉得吗,方哲怎么会无缘无故同意接萧子期的案子呢?那萧子期那么自以为是,简直就是个老孔雀吗!原来老板他和苏氏集团有交情!”
“苏以东……苏氏集团?”
“嗯,那个人名片上写的很清楚,他是苏氏集团的市场总监。”
这都哪跟哪吗?林希洄摇摇头,话说的乱七八糟颠三倒四。这个秦慧,看到个帅哥就这么忘乎所以。和方哲共事这么久,也没见她审美水平提升一下。
既然方哲是和个大男人一起出去的,那就是没什么喽。等他回家了,她再仔细问问他关于苏氏集团的事好了。这样也总好过自己一个人瞎猜!
看到林希洄又拎着保温桶下来,童话奇问:“希洄姐,怎么没有给方哲留下吃啊?”
“她不在,咱们拿去给雪馨姐吃吧。”
“不能给方哲的才给雪馨姐?希洄姐,你要不要这么偏心啊?”
“当然要啊!雪馨姐又不是我男朋友!”某人回答的理直气壮。
仁爱医院。
方哲来到320病房门口,看到躺在床上,比印象中更加苍白瘦弱的苏以漫。
苏以漫此时正在沉睡中,但依然难掩天生丽质。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纤长的睫毛,看上去美丽又易碎,和十年前一样,依旧像个玻璃美人。她似乎天生就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而不应该躺在这里受病痛的折磨。
看到苏以东带着方哲出现,一直守在苏以漫病床前的中年贵妇立刻站了起来。
贵妇比方哲记忆中发福不少。此刻,她看着方哲,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盛气凌人,反倒是多了几分尴尬和不自在。
方哲低声开口:“苏阿姨,你好。”
苏太太尴尬的对他笑笑:“咱们先出去说吧。”
“好。”方哲刚答应下来,眼角余光却瞥见病床上的苏以漫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慢慢转向他。
雨天霹雳
病房外飘起了绵绵雨丝。洪雪馨喝完了林希洄熬的汤,气色好了很多。她笑着对林希洄说:“你这排骨汤可真好喝。真难为你了,这么快就送汤来。”
童话将头别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她既不想帮忙骗人,也不想拆穿林希洄。
林希洄玉手一挥:“这算什么,你如果喜欢喝,我就常常带给你。”
洪雪馨此刻并没有太多精力和林希洄、童话说话,光吃饭就已经将她的精力耗的差不多了。好在医生说这种病虽然来势汹汹,但去得也快,只要按医生的叮嘱做好治疗,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洪雪馨:“那真是麻烦你了。说起来还真丢人,人家说这种病是小孩才会得的,我都这么大人了,既不小,也说不上老,竟然也得这个病。”
林希洄看她脸色苍白浮肿,精神气色也很差,虚肿的双眼隐隐透着困意,便同她说:“雪馨姐,要不你睡吧。我帮你看着点滴,等下好了我帮你叫医生。”
洪雪馨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人却已经进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童话忙对林希洄说:“希洄姐,我和你一起看着。”、
仁爱医院只是二甲医院,并不像三甲医院那么拥挤,饶是如此,这间病房里也已经住满了病人。
童话和林希洄只能坐在一边低声商量。
童话:“希洄姐,我看我们得给雪馨姐请个专人来护理。不然到时候,我去上学,你还要帮方哲办案,怎么办啊?”
林希洄还想着苏氏集团的事:“也对。请一个也好,到时候如果我没时间过来,起码不会没有人管她。”她得尽快弄清楚方哲到底想干什么,这样才能腾出时间来照看洪雪馨。
童话叹了口气,转头去看病床上的洪雪馨,那一副病颜真真让人觉得不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真是可怜。就连病了都没人知道,也没人来照顾。”
雨势由小渐大,过了没多久,安静的病房内便只能听到外面哗哗的雨声。北方的春天,这么大的雨还真不多见。洪雪馨依然在昏昏睡着,童话百般无聊,放下手机,去看落在窗台上四散飞溅的水珠,顺便让玩了好一会的眼睛休息一下。
“嘿嘿,希洄姐,我刚发现,水珠落在窗台上又迸裂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林希洄不由失笑,看来童话是真到了百无聊赖的境地了。
“希洄姐,我看到窗外的草坪被水淹了,小草还能活吗?”
林希洄坐在一旁的凳子,一边捧着手中刚买的一本杂志看,一边听童话说话,偶尔回答她一句。这样子才好吗,嘿嘿,像个小女孩,不像其他时候的她,背负着太多东西的样子。
童话的声音忽然拔高:“希洄姐,我看到方哲了!”
她的高声立刻引来病房其他病人及其家属的不满。童话缩缩脖子,吐了下舌头,打手势朝众人比了个“对不起”的样子。
林希洄不禁失笑,童话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她凑到窗前问童话:“他在哪里?”
其实根本不需要童话指给她,万千人海中,她总能一眼就看到方哲。方哲此时撑着一把蓝色雨伞,手里提着保温桶,在雨幕中匆匆走来,身形很快进入住院部,消失在林希洄和童话视线里。
童话小声问:“希洄姐,难道方哲也来看雪馨姐?”
林希洄:“不会吧?我没有通知他啊,难道你通知他了?”
童话摇头:“没有啊。雪馨姐有病,我当然是告诉你了,跟他又没有关系。”
林希洄:“我打电话问问他。”
对面的铃声响了许久,却没人接电话。
林希洄挂上电话,神情颇有些沮丧:“他怎么不接我电话?”
童话好笑的看着她:“希洄姐,你不用吧?只是一个电话没有接到,用不用拉着脸啊?我们等等看,如果他过一会还不进来,那就是去看别的病人,到时候你重新再打一个吗。”
童话正说着,眼神转到门外,病房门是关着的,房门中间是一块长条玻璃,可以更好的透光。方哲的身影从玻璃处一闪而过。童话指向门外:“希洄姐,我看到方哲刚才从这里经过。”
林希洄一回头,已经看不到什么了。她交代童话:“你先守着雪馨姐,我去看看他干什么。”真是奇怪了,这时候他不是应该跟苏氏集团的小开在一起吗?目的应该是为了接近苏以东查案,或者是和苏以东联手证明苏氏的清白啊!他怎么跑医院来了?
林希洄沿着方哲走过去的方向,一直走下去,很快来到最尽头的几间高级病房前。
320病房的门前,静静靠着一把蓝色雨伞。那是她在雨幕中花花绿绿的雨伞里,一眼看到的颜色。雨伞已经被收起,雨水一滴一滴,无声淌落,慢慢汇成一小摊。方哲竟然是来了这里。
里面有什么病人是方哲的朋友吗?
林希洄奇怪的凑近病房门。方哲进来的很急,门并没有关好,林希洄本就是妖精,这下视听更加无爱。
门内传来方哲的声音,那样低那样轻的声音,仿佛生怕声音一大,会惊着了躺在病床上的人:“以漫,就喝一口,好不好?”那样温柔怜惜却又近似哀求的语气,仿佛他自己多么卑微!
这里不是儿童病房,而这样的态度,又怎么会是一个成年男人对另一个成年男人的?就连荣成海耍性子,方哲也从来不会用这么软绵绵到肉麻的态度去哄老爷子开心。
林希洄顿觉心如针刺,心头忽然就升起一股怒火,想推门直接进去,可手却停在当下!也许是她误会了什么呢。她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对谁都没好处。
一个陌生的男声从病房内传出来:“以漫,方哲好心来看你,还给你买了汤,你这是什么态度?”
“让他走!”一个恹恹的却无比好听的女声从病房飘出来。那样娇娇甜甜却又带了些许悲伤的音色,仿佛出自一个易碎的玻璃美人之口。
果然是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在赶他走!她居然赶他走!林希洄才又往前挪动了两步,透过病房门上的竖条玻璃,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形。
终于开口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病床上的女子该是苏以漫无疑了。她背对着房门侧卧于床,容颜埋在乌黑的长发间,只留给人一个冷漠瘦削的脊背。
方哲端了碗汤,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殷勤地劝苏以漫喝汤,却只能面对苏以漫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
方哲旁边,站着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穿一身鲁宾汉西装,生了好看的眉眼,可却神情不悦。
病房内只有三个人,想来是方哲旁边的年轻人出言教训苏以漫。
林希洄心道,如果病床上的女孩子是苏以漫,那这个据秦慧说长得很帅的年轻人,莫非就是苏以东么?方哲在这里心甘情愿的受气,又是为什么?
林希洄越想越觉得不对头,这个方哲,竟然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在这里卿卿我我!
虽然苏以漫下了“逐客令”,方哲却并没有走的意思。他舀了一匙汤,凑近唇边,轻轻吹散热气,这才又往苏以漫那里递去:“以漫,你得吃东西,这样病才能好,是不是?”
苏以漫并没有回头,但却冷不防一挥手,白玉雕琢般的纤纤五指向后一推,竟将那汤匙连同汤碗一同扣到了方哲身上:“你出去!”
方哲不防她这般举动,手中汤碗落地,“啪”地摔个粉碎。刚从保温桶里盛出来的汤,还冒着滚滚热气,一半扣在他身上,一半洒在地上。
林希洄眼见如此,惊得心中一跳,竟似自己被烫了一般。
苏以东忙从一旁的桌上拿了毛巾给方哲擦拭衣服:“你没事吧?”
方哲却不理他,只是急切的去看苏以漫:“以漫,你手有没有烫着?”
苏以漫似是故意跟他作对,听他这么问,反倒将手臂整个缩进被子里,将被子裹得紧紧的,任谁也看不见。
一旁的男子火了:“苏以漫,你还知不知道好歹?”一边说着,就要上去掀被子。他举止虽粗暴些,但任谁也看得出他眉目间的焦灼与关心。
方哲拦住他的动作:“以东,算了。”
苏以东无奈道:“你太由着她了!”
方哲唇角露出一丝苦笑,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他倒是想问个清楚明白,为什么只因为他一次的失约,苏以漫就再也不肯原谅他。可是想起苏以东的话,他又不敢将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唯恐到时候苏以漫又受什么刺激,那他的好心反而成了罪孽。
看了一眼闹脾气的苏以漫,方哲欲言又止,俯身默默去清理残局。他伸手捡碎碗片,手背上一大片被烫红的皮肤,灼痛了门外的一双眼睛。
苏以东忙道:“我来收拾吧,你还是去擦些烫伤膏吧。”
不管房内的两个男子说什么做什么,床上的女子都如石化了般一动不动。
苏以东将碎瓷片丢入垃圾筐内,方哲没去管受伤的手,只是则出了病房,想去找拖把来拖地。
林希洄眼看方哲要出来,连忙躲到走廊里去了。
眼看着方哲拿了拖把,进病房去拖地。林希洄拿出手机,又给方哲打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苏以东接过方哲手里的拖把:“你快去接电话吧,刚才你……那个人就打电话了,因为你不在,我就没接。”
方哲拿起手机,发现来电果然又是林希洄。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以漫,悄悄退出病房。
走廊里太安静,林希洄怕声音露出破绽,早已经躲到了下面一层的女厕所里。
“方哲,怎么不接电话?”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她没有愤怒的质问,语气反而平静的有些哀伤。
方哲听到她的声音,面上不自觉就带起了笑容:“希洄啊,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没带手机,回来之后发现有你的电话,又不方便回。”
“哦。”林希洄闷闷的答,“知道了。”
方哲问:“你怎么了?听着好像不太高兴啊?因为我没回电话?”
“没有。”
方哲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希洄,你现在在哪里?找我有什么事?”
林希洄深吸一口气:“我……我在仁爱医院。”
“是吗?你在仁爱医院?我也在”方哲大喜,忽又察觉不对,“你怎么听起来恹恹的?不会是哪里不舒服,所以来医院了吧?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林希洄本来很不高兴,可是听到方哲没有隐瞒行迹,还这么紧张自己,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似乎过头了,事情可能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松:“你这么急着来找我干什么?不会是说分手吧?”
“别傻了,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希洄,你到底在哪啊?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没有,我很好,是雪馨姐病了,急性肾炎,我来看她。”
“不是吧,她又不小又不老的,得什么急性肾炎啊?”方哲又意识到什么,“她是肾炎呀?那我们应该在同一栋住院楼,还在同一个楼层,你在哪间病房?我去找你。”
“不用了。你在哪间病房?不如我去找你。”
“啊?不太方便。”方哲大大方方拒绝了这个要求。
“为什么?”
“我在320门口等你好了,见面再和你解释好了。”
居然这么坦白?林希洄的担忧去了一大半,激动的在电话里笑道:“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我先挂了,十秒钟后就出现在你面前!”
看到林希洄从楼下奔来,方哲有些错愕,但随即笑开,忙转下楼梯去接她。
林希洄正要开口叫他,却被方哲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示意她不要出声。林希洄不由愣愣的站在楼梯上。不是吧?在苏以漫的病房前,她连叫他一声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呀?
方哲走下去,又去捏她的鼻子:“用不着这么不高兴吧?我只是怕你吵到320的病人。想说话就小点声!”
林希洄:“那是什么病人呀,你这紧张?”
方哲面上带了几分愁色:“我朋友,不过十年没见了,今天她哥哥突然来找我,告诉我说她患尿毒症,很严重。”
尿毒症?那就可以理解他为什么那么忍受那个女孩子了,原来人都快死了。林希洄:“哎,先不说这些了。我先带你去买烫伤药,我看到你手受伤了。”她拉起方哲没有受伤的手,匆匆下楼,“你真是的,自己手都受伤了,还拖什么地啊?你不疼吗?傻瓜!”
“你看到了?”方哲不由自主随着林希洄往下走,嘴里失声问道。
林希洄点头:“看到了啊。你从雪馨姐的病房前经过,我看到你端着汤经过,就跟踪你喽。”
“哦,你这坏丫头,竟然跟踪我。那你刚才那个电话,是想试探呀还是想试探呀?”
“明知故问!”
“那我过关了没有呀?”
“明知故问!”
“当然过关了,我又没撒谎!”
林希洄拿了药膏,坐在医院的大厅里,细细的帮方哲涂药:“你看看你呀,手都红成这样了,还不上药。你自虐呀?还是觉得带点小伤很英雄呀?”
“怎么可能?我有病呀?”
“没病你干嘛上赶着受气。哎呦,以漫,喝一点汤,好不好?”林希洄学着方哲的口气,面上虽然在笑,心里却不免酸酸的,“哈,你这个家伙,原来对每一个女孩子都这样好的,那我以前是不是错解了你某些态度呀?”
“喂,别瞎想!”
“那你老实交代,那个苏以漫是什么来头?让你这么沉迷?”
“我不交代行不行啊?”方哲笑问。
“明知故问!”
方哲苦笑:“就知道你最霸道。”
“喂,你以前的事究竟有哪些是我没有在葛家村调查出来的?怎么这个苏以漫,我就没有听人说起呢?”
方哲:“她又不是葛家村的人。她是苏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有钱有身份,只是她向来身体不好,所以经常会被父母送到乡下的外公家里休养。她外公家也不在葛家村,是镇上的人家,当初也算小有名望呢。”
“送到乡下休养?”
“是啊,因为乡下的气候好环境好啊。”
“那人家是千金大小姐,你是个穷小子,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方哲忽然问:“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开口说话的?”
“啊?什么?”林希洄差点没反应过来,过了会才意识到,“你是说,你小学三年级那次说话啊?不是那么巧,跟苏以漫有关吧?”
“还真的这么巧呢。”
方哲的思绪飘回到幼时。
那时候的小方哲,还不能说话,没有后来那么威风八面,神鬼同惧。他还记得,那天他又被自己的同学们围着,取笑着。他受不了这种欺侮,想逃开,可是他一跑,男同学们也跑着,追着他取笑。方哲发狠,朝距离他最近的男生挥舞着拳头打了过去,那学生却机灵的一个扭身跑了,他要追,冷不防被斜地里一只故意伸过来的脚绊了一下,重重栽倒,摔了个狗啃泥。磕破的唇角流出血迹,渗进下方的土壤里,很疼,但是他连喊疼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有人在旁边跳着拍手,还指着他喊:“哑巴,哑巴!”
几个同学趁他摔倒了围拢过来要揍他,却被一声柔甜又严厉的声音喝住:“住手!你们干什么?”
孩子们吓得四散奔逃。方哲回头,看到新来的代课老师苏以漫。
其实苏以漫只比他大两岁,也不过是当时上小学五年级的年纪。她的舅舅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她是跟着舅舅来玩的。结果刚巧赶上方哲的正牌班主任生病,实在没办法来学校给孩子们上课。苏以漫家境优渥,即使退学修养,家里也一直有请家教给她补习功课,虽然她当时年纪小,但是连初中的许多课程都已经通晓,更何况小学一年级和三年级的课程。她当时出于好玩也是好心,便提出帮忙代课几天。教导主任和校长商量后,竟然同意了这个看似荒谬的要求。于是,就这样,苏以漫做了方哲的老师。
苏以漫俯下身子,将摔倒的方哲扶起来,女孩儿姣好的鹅蛋脸上带着温柔安抚的笑意:“没事吧?”语气全然不同刚才的严厉。
看他嘴唇磕破了,苏以漫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给他细细揩去唇边的泥土,看到他受伤流血,她微微蹙了一双弯弯柳叶眉,清亮温柔的眸子里隐隐透着心疼:“他们又欺负你啊?”
方哲自然是回答不了的。
苏以漫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示意他回教室上课。
居然都不安慰他,也没有表示要批评那些欺负他的野孩子。方哲心里有微微的失望,但因了那份温柔入骨,他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上课后,苏以漫并没有急着讲课,反而带领同学们做了一个游戏。
那个游戏有些类似如今时下一些娱乐节目中常见的项目,真难为当年的苏以漫是怎么想到的。苏以漫将学生们分成若干组,每组里只能有一个学生可以看着黑板,其他的学生都要背过头不许看黑板。她在黑板上写下语文课本上的课文名字。然后,让看着黑板的学生用各种肢体动作将课文的名字比划给本组的学生。整个过程中,比划的学生不能说话,否则就是违规。哪一组先猜出来课文的名字,哪一组就胜出。每猜完一个课文,苏以漫就换一个学生看着黑板,这样,最后轮下来,全班同学几乎都费力的用肢体语言表达了一番意思。过程中,猜的人给出的答案南辕北辙,比划的学生急的抓耳挠腮。
上学三年来,方哲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其他学生是平等的。他们也都跟他一样,都不能说话了,只能这么笨拙又艰难的与人沟通。
游戏玩完了,苏以漫让大家都按座位坐下。接着,苏以漫问了大家一个问题:“同学们,刚才做游戏的时候,你们看着黑板上的课文,明明一张嘴就能说出来,结果却要比划那么久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别人还有可能猜错。你们是什么感觉?”
“难受。”“着急。”“恨不得直接大声念出答案。”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
苏以漫微微一笑,忽然道:“那大家现在明白方哲平时是什么感觉了吗?”
此言一出,大家面面相觑,接着,全班陷入沉默。方哲吃惊的看着苏以漫,不明白矛头怎么就突然对准了自己,不过,那感觉并不讨厌,却让他觉得有一种被理解的喜悦和感动。
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洒了满屋,女孩儿的声音在宁静的教师里静静流转:“你们有没有想过,当你们的妈妈问你们:孩子,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而你们却有口难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当你们看到爸爸劳累一天,好不容易下班回到家,你们很想甜甜叫他一声的时候,嗓子却说不了话,这是什么感觉?当你们看着同学大声朗诵课文,大声唱歌时,你们却连话都说不了时,又是什么感觉?当你们看着妈妈在给你们洗衣服做饭时,很想跟她说一声,妈妈我爱你,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那样柔柔的语气,不带丝毫愤怒,更没有谆谆教诲,只是带着些许煽情。
方哲的眼睛渐渐模糊,他含泪看着苏以漫,她齐肩的乌黑长发,秀丽柔和的面庞,真的好美。
班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一会,几个女生滴滴的饮泣声响起。那些捉弄过他的男生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再过了一会,班里此起彼伏的道歉声响起。
“方哲,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你,我不该捉弄你。”
“我今天不该绊你,对不起。”
而苏以漫,她只是柔柔的笑着,站在讲台上,静静的看着方哲。
忆起往事,方哲声音低缓,向林希洄徐徐道来。
林希洄听得入神,可是他却好像作弄她似的,关键时刻停了下来。她忙问:“那后来呢?你到底是怎么开口说话的?”
方哲再次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里。
那天,放学了,苏以漫走出校门,她脚步轻快,连腕上的水晶手链掉了也浑然不觉。方哲在后面看到,想提醒她,于是喊出了这辈子第一个发音,因为是第一次发声,所以很不准,他大声叫:“老——伊”声音沙沙的,很不好听。
苏以漫听到背后有人叫着什么,便回过头。方哲却震惊的呆住了,自己说话了,自己居然开口说话了。
苏以漫没想到刚才的声音是方哲发出来的,只是疑惑的看着他:“方哲,你在这站着干什么?怎么不走啊?”
方哲看着她,又叫了一声:“老——伊!”
苏以漫惊的嘴巴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惊喜的朝他跑过来:“方哲,你刚才叫老师了?你再叫一声,再叫一声!你会说话了!”
彼时,苏以漫因为身体不好,发育欠佳,个头小小的,在同龄人中是个小矮个。而方哲却是茁壮成长,虽然瘦瘦的像根豆芽菜,个头却很高。两个人站在一起,他比她的小老师还要高出那么一丁丁。
方哲觉得管这么小的女孩子叫老师,还真是难为情。苏以漫却欣喜的催促他:“方哲,你再叫一声吗,快点叫啊!”
方哲终于又肯开尊口,这次他发音很清楚,却只是笑着叫女孩儿:“以漫!”
恩怨纠缠(上)
林希洄听了这些事,也说不清自己是嫉妒还是难过,只是语气酸酸的问:“从此你就会说话了?”
“会了呀!”方哲点头。
“不是吧,你受那么大刺激才失声,结果人家姑娘掉了一条手链,你一着急就会说话了?你这也太轻巧了!”照他这么说,苏以漫在他心里的分量肯定很重了。
方哲:“难道你希望我一直不能说话?”
林希洄:“那到不是了。其实吗……我觉得你应该再等等,然后才开口。”
“等到什么时候。”
林希洄指着自己,又是笑得没心没肺:“遇到我的时候!哈哈哈!”
“那不是要我做哑巴二十年?”
“也不是喽,那大不了我早点出来和你相遇吗,哈哈哈。”
“哈哈哈”方哲学了一下林希洄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儿,又立刻板起脸,“别总是这么笑,很傻气。”
“难道我哭啊?”林希洄催促他,“不说笑了,快点接着讲吗。后来呢?你不是说你的初恋是我吗?那苏以漫又算什么呢?”
“都说了,我只是把她当朋友吗!”
“也对哦,她比你大的,你都二十六了,她都奔三了,你肯定说你没喜欢过她了。不然被老女人赖上怎么办?”
“哇,你这么说啊?难道你很年轻吗?”
“当然了,我身份证上写的明明白白,我芳龄二十二周岁,哪像你个老男人哪?”
“你装嫩啊?”
“你再说?再说一遍?”
“额……不敢不敢。”林希洄语带威胁,方哲哪里敢轻撸虎须。
“这还差不多,哼!”
方哲不由摇头苦笑,甚是无奈。
林希洄催促他:“快点,接着说啊,你和你的以漫后来怎么样了?怎么我看苏以漫对你的态度不怎么样啊。”
方哲:“后来的事情很简单,我和以漫成了好朋友。那时候以漫就抱怨说,葛家村小学太破旧了,桌椅都是用了很久的,桌子也是坑坑洼洼。因为环境差,工资低,连个像样的老师都很难请到。很多教室岗位空缺,可却只有村里没有工作的闲散妇女代课任教。进村的路也极为难走,一下雨,或者一化雪,就变得泥泞不堪。我就开玩笑对她说,将来等我有钱了,就盖学校修路。”
林希洄立刻又觉得心里吃味了:“你还说不喜欢人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记得你们之间说过的话,还很努力做到。我信你不喜欢她,我就是傻子!”
林希洄气得起身要走,方哲连忙起身拉住她:“希洄,你别玩了。你也答应过小嘉事情,你有没做到的时候吗?”
“那怎么一样?我把小嘉当弟弟吗!”
“我把她当朋友吗!何况你和小嘉在一起那么久了,我和她认识没多久,她就回城里了。是不是你的嫌疑比我大呢?”
林希洄猛回头:“啊?认识没多久她就回城里了?你不早说。”
“我还没说完,你就不听了呀!”
林希洄又坐了回去:“好吧,那是我误会你了。嘿嘿,你接着说。”
“得了,我不说了,免得你又误会!”
“你……你你你,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刚才为什么去看苏以漫啊?难道就因为你们小时候那一点八百年前的友谊,人家哥哥就来找你吗?还有,你在走廊里明明是跟我说你们十年没见了,才十年哦。”
方哲也坐了下来:“因为后来她几乎每年都会再回来一次吗,直到十年前……那是她最后一次回来,后来,她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为什么?她身体好了?”
方哲摇摇头:“这个故事有两个版本,你要听哪个?”
“自然是听那个真的。”
“两个都是真的!”
“那先听你那个,再听别人那个。”
苏以漫因为身体时好时坏,错过两次高考,心情低落。在方哲高二那年的暑假,再次回到外公家里休养。彼时,方哲已经成了全镇出名的小魔头小混混。外公不允许她和这种人来往,她就偷偷的溜出去找方哲玩。
方哲看她因为高考的事,越来越不开心,经常想法子逗她玩。
苏以漫看他耍宝耍的卖力,终于有一天破涕而笑。那时晚霞满天,夏日傍晚的小河,处处流金。少年和少女并肩坐在柔嫩的柳条下,看着河水聊着心事。
苏以漫心情渐好,也就有了多管闲事的精神,她劝方哲:“你以后不要再跟那些小痞子混在一起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知道你其实人并不坏。是不是后来,你的同学们又慢慢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总是取笑你欺负你,你为了保护自己,就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取笑的由头已经从他是哑巴变成了他是坏人的儿子。
“你乱说什么,现在没人敢欺负我了。”
“方哲,你再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的,夏阿姨也会担心你。你看,葛家村的人一开始对夏阿姨的态度也很一般,后来还不是渐渐好转了?不想被别人看不起,只要自己立身正就可以了,你的方法太激进了。你这样子,人家只是表面怕你,背后还是瞧不起你。”
“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罗嗦呀,苏老师!”
“叫得我这么老?”苏以漫不乐意了,但是一转念却又笑了,“苏老师就苏老师,反正我的理想就是当老师。我还就想当葛家村小学的老师,哈哈。”
“那好,你今年努力养病,明年我和你一起参加高考。我考Q大,你努力考B师大去吧!”
“你真是大言不惭。就你这分量,你还考Q大,你考个大专都不错了。整天不学习,就会出去鬼混,打架生事。你看夏阿姨多辛苦呀?你也不为她想想。还有啊,她好不容易才被葛家村的人接纳,总算和大家相处愉快,结果你一天天长大,又是现在的样子,连累的夏阿姨人缘也不好。”
“切,我们才不需要那些人缘!我将来有了本事,就带我妈到大城市享福去,才不在这穷乡僻壤的乡下地方委屈自己呢。”
“可是……等你有本事,还要等多少年?大专要三年,本科起码四年,你出来之后还要先工作。你得先为夏阿姨想想,你不要在葛家村生活,她还要呢。再这么下去,夏阿姨会被你连累死的……”
“哎呀,你真的好烦呀!”方哲的耐心终于用光了,“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坐着吧。”
“哎,死方哲,你不管我了?你……我……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你再不回来,我就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不想见和不见还差一个字呢,方哲才不怕这小儿科的威胁,继续往前走。
苏以漫发现方哲真的没有回头的意思,反而越走越远,气得一跺脚,朝他的背影大喊:“方哲!我以后真的再也不理你了,再见!”
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小孩子的负气话,方哲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这种毛病,不能惯啊!
谁知他走了没几步,就听身后的苏以漫忽然“啊——”的叫了一声!
又来装,又骗他回头。这种小把戏,她玩了太多次了,方哲依旧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但是很快,他就听到“咚”的一声落水声。
哎,也不知道她把什么丢进水里了,发这么大声音。
“救命呀……救救我……我不会游泳~”
学得还挺像。方哲继续向前走。
更让人心惊的声音传过来。那是几个少年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你们看她这样子,多有趣啊!”
“等她喝够了水,再捞她上来!”
“跟方哲在一起混,就是这下场!“
“喂,人家好像是J市的千金大小姐。”
“J市的?就算是D市的又怎么样?哪怕是B市的,老子也不在乎!”
“哈哈哈!”
几个人的话音还没落,其中一个人就指着不远处喊:“看,方哲来了!”
为首的小混混冷“哼”一声:“他来就来,怕他干什么?这次就先给他个教训,把他女朋友推下水。下次再收拾他,走!”
几个小混混迅速逃走。
方哲几乎拼尽所有力气往河边跑,他懊恼的要死,为什么没有早一些回头,为什么会害得她落水呢?她身体不好,万一在河里受凉……
方哲跳进水里,游向苏以漫:“以漫,别怕,别挣扎,我来救你。”
他慢慢试着接近苏以漫,拦腰抱住她,带着她游向岸边。
直到上岸许久,受惊的苏以漫还在瑟瑟发抖。刚才别呛得难受,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但难受的感觉还在,弄得她胸腔,嗓子,鼻孔,鼻腔,到处都难受。
方哲一边帮她顺气,一边急问:“以漫,你没事吧?”
好半天过去,苏以漫才缓过劲儿来,她气得捶了方哲一拳:“都是你不好!”
她体弱又刚受惊,手上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方哲连声哄劝:“是我不好,你先别生气了,好好休息一下。今晚我就去给你报仇!”
苏以漫气得连连捶他:“你还要打架啊?”
方哲干脆由着她去了:“哎,算了算了,给你打个够,等你出完气再说!”
苏以漫早就累得不行了,闻言立刻停手了:“想得美啊你,我打你打得手都疼!”
方哲看她精神还好,稍稍放心,调侃道:“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以前多温柔啊,现在越变越刁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