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32
“喂,你喝咖啡,我却连水都没得喝,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件事。方哲起身去给萧子期倒水,萧子期却又对着他背影加了一句:“我也要咖啡!”
好吧,那就咖啡!反正速溶的,也不费力气。
“记得再加点牛奶和糖啊,已经是速溶咖啡了,不要更加委屈我!”
速溶咖啡加什么牛奶和糖?方哲真一脚把这家伙踢出去!
萧子期:“看你这背影就知道你不乐意,不然你也可以将酸奶和醒目兑在一起给我喝也行。那个味道也不错的。”
要求还挺多……
“啧啧”萧子期,“我看你这背影更不乐意了哈,要不你就给我来一杯咖啡,一杯酸奶兑醒目好了。”
“咖啡有,酸奶和醒目都没有!”方哲真想一脚把萧子期踢出去!
林希洄对着荣成海千叮万嘱:“荣叔叔,你一定要记住了,千万别忘了,千万别说漏了,不然我就完蛋了。”
荣成海:“知道了知道了,不能对别人说你们两个是妖精,就连子期也不能说。小嘉叮嘱童话的时候,都已经说了,就连江琴和童心也不能说。我一听就知道了,我不能把事情告诉子期。你就别惴惴不安了!”
“老实说啊荣叔叔,我相信你,但是信不过萧子期。”
荣成海不解:“希洄,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子期?”
林希洄:“我哪有?”
“刚才小嘉都说了。”
林希洄只好点头承认:“好吧,我一开始是看他不顺眼来着。谁叫他欺负方哲!”
荣成海叹了口:“这件事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他。”
“可是关方哲什么事?”
荣成海:“额……子期在这件事上是有些太偏执武断了。”
林希洄:“算了,他早晚会明白的。不过荣叔叔,你有没有觉得萧子期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荣成海细细一想:“可不是吗,变得话多了。不过我倒是希望他这样。呵呵呵。”
林希洄却觉得事情不对头:“我觉得他一定遇到了什么事。”
荣成海只顾高兴了:“能有什么事呢?我觉得他就是渐渐想通了,以前那样闷声不语,总是耷拉着脸,好不容易张嘴说一句话,也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哪像个正常年轻人吗?我觉得这样才好吗!”
林希洄不置可否,心里却认定了萧子期是有古怪。
荣成海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人家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这话说得对。”
林希洄问:“什么意思?”
“你真看不出来吗?”荣成海想说出来,但又觉得不妥,还是决定不说了。
林希洄追问:“看出什么啊?”
荣成海:“没关系,你看不出来就算了,只要方哲能看出来就行。呵呵。”
林希洄颇觉莫名其妙。
荣成海忽然又问:“希洄,方哲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妖精的?”
“也是刚知道不久啊。不然就他,早就告诉你了。他就没什么事是瞒着你的?!”
“就算你告诉他,不许随便跟别人说,他也会告诉我?”荣成海戏谑的看着林希洄。
林希洄却大大方方说:“可是那个‘别人’里不包括您啊,起码在他看来不包括。”
荣成海:“你这小丫头,嘴越来越甜了。”
“才不是呢,我是老妖精了”林希洄坐在荣成海身边,笑得十分狡黠,“你们现在知道了,这里就我年纪最大,以后……”
“你就是个小丫头!”荣成海忍不住宣示自己的长辈身份,“在我们眼里,你就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荣叔叔才是长辈。”
林希洄吐吐舌头:“好吧,不跟荣叔叔争。”
“听听,你都一直叫我荣叔叔了。”
“随方哲吗。”林希洄一点也不害臊,更没有不好意思。、
荣成海听她这么说,心念一动:“希洄,方哲知道你是妖精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自在?”
“没有”林希洄对这点十分满意,“他比荣叔叔都自在得多。”
荣成海听了这话,对方哲这小子深为满意:“方哲也算是有情有义,不枉了你对他用情至深。”
“荣叔叔,你居然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那当然了,叔叔也年轻过吗。”
“可是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不解风情啊。”
“谁说的?”
“方哲说的。”
“敢胡说八道,看我一会教训他。”
“哦,你教训他比教训萧子期容易多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希洄吃吃笑了。
荣成海看着女孩儿比花还要娇艳的笑颜,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萧子期知道了希洄的真实身份,又会是什么反应?恐怕不可能像方哲一样,这么快就坦然接受了。所以说啊,林希洄和方哲才是一对吗。萧子期乱插手什么呀?
想起萧子期,他就头疼,忍不住问:“你说子期和方哲在说什么?”
“哦,大概是之前的一桩案子吧。萧子期委托绿江南侦探社帮他查一桩商业案。”
“哦。”
萧子期抿了一口方哲送上来的咖啡,便优雅的将咖啡杯放在了茶几上,随后点起香烟:“方哲,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现在不是在帮我查苏氏集团,而是想和苏氏集团联手来整我?”
“你感觉出错了。”
“哦?”
“你放心,我们不会联手的。苏氏集团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委托我查案——虽然苏以东已经发现我和你认识了。”
“这就好。”
“这是必须的,起码的专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可这只是起码的专业操守,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做到更强大一些的专业操守?”
“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因为和苏氏集团少东家的关系很好,就不肯认真查案?”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取消这个委托调查。”
“这么简单?你不表示下什么?”
“表示?我只能跟你表示,就算你不撤销这起委托调查,我也一样会很负责,很认真的查下去,不会因为私人关系就放水。”
“那好吧,我想知道的事情就这些,谈完了。”萧子期将手中的香烟对准那杯咖啡,轻轻掸了几下烟灰。
方哲从不吸烟,看到萧子期将自己冲泡的咖啡当做烟灰缸用,立刻不爽起来:“萧子期,你真的问完了?”
“对啊,我没什么可问的了。”
“那结果呢?你问完之后,做出了什么决定?是不是要终止合作?”
“不需要”萧子期起身,“我该走了。哦,对了,临走前我得跟你说一声,听说苏氏集团的千金苏以漫很漂亮的。你别只顾着跟哥哥搞基,就忘记了妹妹这个抢手货哦。假如有机会,你可以让苏以东帮你引见一下的。”
跟哥哥搞基……
方哲阴森森的看着萧子期的背影,心中恨极:“在我气得马上就要动手打人之前,麻烦你滚!”
你太好了
萧子期走了,荣成海也走了,狼狈的一天终于结束。一切归于平静后,方哲终于可以躺下来睡觉,当然,是睡在他自己家里。
想着明天就没有萧子期的纠缠,小嘉也要去上学,他只觉得一身的疲惫顿时散去几分。没人烦的生活就是好!
迷迷糊糊刚有睡意,方哲却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猛地睁开眼,顿时睡意全无。真是该死,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大事!
他从床上爬起来,抓过床头柜上的一串钥匙,迅速来到隔壁直接拧钥匙开门。林希洄本来已经要睡了,结果又被他吵醒,不高兴的揉着睡眼走出来:“还有什么事啊?折腾一天了,你不累我都累。”
“我都差点忘了告诉你了”方哲急道,“我看到你的仙人球开花了。”
“啊?是吗?”林希洄惊喜的回头去看仙人球,她今天刚看了红鸾,知道她一切无恙,心中大大放心,加上刚回来事情就一桩接着一桩,竟然一直没注意到,仙人球上面被人蒙了一块红布。
林希洄急急走到仙人球那里,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这是我盖的,我听到有人按门铃,怕仙人球又有异动被人看出来,所以就给盖住了。”
方哲看了一眼仙人球:“不过花早谢了,而且很快就恢复正常了。现在看起来,一点异常也没有了。”
“我知道啊,那花开谢都很快的。”
林希洄头也不抬,仍旧在细细观察仙人球,越看笑意越浓。
方哲俯下身,和她一起看:“希洄,这个仙人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特别重要”林希洄点点头,又问,“你今天看到的是什么花?”
“昙花啊,开得又大又漂亮,我真想摘下来。”
“你敢啊!”虽然明知道他没有摘,林希洄依然在他手上重重拍了一下。
方哲疼的连连对着被打疼的手背吹气:“喂喂喂,林希洄,你轻点,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做寡妇啊?”
“呸,你死了,我就另外找一个。”再说,拍下手能打死人么?矫情!
方哲:“你这么说话我就太伤心了。”
“这是实话。就算我死了,你也得另外找一个。”
“我不找!”
“必须找!”
“肯定不找!如果你不想让我孤孤单单过一辈子,你就不准死。以后也不准把死不死啊的放在嘴边,听到没有?”方哲又去捏林希洄的鼻子。
林希洄继续拍他的手:“活该你手疼啊,别妨碍我看我的仙人球。”
“这仙人球到底是什么啊?”方哲收回手,恢复正形,一本正经的问。
林希洄:“这是我的朋友,红鸾。”
“你朋友?一个仙人球?”
“对啊,她就是个仙人球,这是她的原身。她的元神一千多年前受创,奄奄一息,几乎散掉。幸亏被我封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每天吸取日精月华,慢慢恢复。”
“这么可怜?”
“是啊。我也想让她快点好起来,不过不可能。”
“为什么?”
“只能慢慢养,急不来的。万一有一点偏差,就容易走火入魔,堕入魔道。”
方哲点点头:“哦,为什么你听到这仙人球开出昙花那么开心?”
“这说明她恢复的很好很顺利啊。对了,你确定你看的是昙花吧?千万不要是红色的邪恶之花,那就不妙了。”
“十分确定,红萼,白花瓣,只是花开花谢的速度太快了,哪里是植物,简直是动物吗。”
林希洄听他这么说,却越发放心了:“上次我回到石头洞前,看到一片狼藉,吓我一大跳。可是为了让她安心恢复,不出丝毫差池,我又不能进去打扰她分毫。今天回去一看,发现石头洞旁边好好的,很正常。看来她是熬过去了一关,不然也不会开昙花了。”
“开昙花就代表她恢复的很好吗?”
“是啊。我不能随便进去打扰她的元神凝聚恢复,所以就将她的原身仙人球放在身边保护。我封印她元神的时候,就已经将石洞周围布置好了。如果红鸾一切安好,石洞周围也会安好,如果红鸾有异动,石洞周围也会乱象丛生。假如红鸾进步了一大截,仙人球就会开花,假如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也会开花。一千年了,才开了三次花呢。不过幸好,每次都是开昙花。”
“为什么开的是昙花?因为昙花属于仙人掌科吗?”
“嘿嘿,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啦。红鸾的爹是仙人掌,娘是昙花,所以她的原身才会这么特别。”
“哦,原来是这样”方哲点点头,又问,“红鸾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的好朋友啊,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前红鸾,我,小嘉,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只是后来我跑了,小嘉就跟着我一起去人间了,只剩下红鸾还在潜心修炼。直到后来,红鸾察觉到我有危险,就来帮我。结果……”林希洄一开始还语调轻松,结果越说越沉重。
方哲问:“到底怎么回事啊?是谁弄伤的红鸾?”
林希洄沮丧的看了一眼方哲:“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有那么不可告人吗?让我知道怎么了?”
林希洄却皱皱眉:“你最好不要知道。”
“为什么?”
“我怕你后悔知道呀!”
“我保证不会。”
“切,不信。”
“额……”
“好了,我困了,要睡觉。”
“那好吧,再说一次晚安。”方哲抱住林希洄,在她额头上又狠狠亲了几下,这才放人。
对于去医院这件事,方哲最怕的是看到苏以漫一如往常半死不活毫无求生意志的模样,其次怕的就是蒋虹。
他十年前见过蒋虹一次,那时候虽然不喜欢她的刻薄,但以为她只是一个为了女儿有些口不择言的妇人而已。可是昨晚再见到蒋虹,看蒋虹闹的那一场,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需要先撒泼?简直跟“碰瓷儿”的讹人钱财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蒋虹没有开口要钱!
不止如此,一路上,林希洄在车里吱吱喳喳,不断取笑方哲,说什么放着亲妈不去找,要去看昔年的好友。看他一个人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着,能顾得上哪头。
方哲觉得这话不对,于是一边开车一边好心提醒林希洄:“我没有不管,小宋她们已经去找了。再说我只看苏以漫一会,很快就会离开医院,亲自出马寻人。”
林希洄点点头:“哦,就怕某人到时候情愿醉死在温柔乡里不出来。”
“你……”方哲垮下脸来,连连投降,“希洄啊,说好了的,不能再吃味了。”
林希洄不情愿的嘟起嘴:“好吧。”
“其实你也不需要有危机感是吧?你得对自己有点自信,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吧?再说了,你这不还得跟去医院监视我吗?我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谁去监视你了?”林希洄大声否决方哲的说法,“我是去看雪馨姐的。”
“洪雪馨就那么好看啊?你昨天看了今天还看?”
“雪馨姐没有家人,一个人住在医院好无聊的。再说,你不也是昨天看了苏以漫,今天还看?”
方哲直接无视掉后面那句,只针对前面那句作答:“我怎么就没觉得洪雪馨这么孤苦无依楚楚可怜?我看她很强势吗。”
“人家只是误会你同性恋而已,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方哲叹气:“好吧,我不跟她女人计较。”
林希洄:“不计较就好,嘿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帮帮她吧。”
“喂喂喂,林希洄,你顺杆爬啊?我不跟她计较就不错了,还要怎么样?她既不缺住院费,又不缺美女陪床。你为了陪她,都决定这次不陪我找人了,也不陪我查萧子期委托我查的案子了,还要我怎么帮她?”
“嘿嘿,你认识仁爱医院的人吗?”
“认识一个主任,怎么了?”
“那你帮忙找个单人病房怎么样?”
“啊?”
“雪馨姐又不缺钱,我觉得换单人病房会舒服一点。”
方哲:“她不缺钱,但是她寂寞吗!住公共病房挺好的啊,那么多病友陪着。”
“你怎么不让苏以漫住公共病房?那么多病友陪着,说不定大家劝劝她,她心情会好很多。”
“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苏以漫家里人就愿意让她住单人病房,再说她的病情最好也是住单人病房,这不是我能做主的。”真是的,苏以漫的病房关他什么事啊?
“可是你能帮雪馨姐找单人病房。”
“额……”看林希洄这么热忱,方哲只得答应帮忙,“这一点我也无法保证啊希洄。我只能尽力而为,托托关系,找找后门。”
“哈哈,就知道你最好了。”林希洄展颜而笑。
方哲却忍不住直摇头:“哎,杀鸡焉用牛刀,人脉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我真是觉得委屈呀。”
“不委屈不委屈”林希洄劝他,“你就当是用来讨女朋友的欢心好了。”
“啊,这么一想,果然舒服多了。”方哲点头称是。
“哈哈哈。”林希洄闻言,抬头大笑。
“又来了又来了,别总是这么傻笑!我先说好,不一定成功!”
“知道啦知道啦,已经很感谢你啦!”
“真是受不了你了,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嘿嘿,我乐意。”
方哲看着林希洄得意的样子,不禁摇头苦笑:“你就是这个样子最可爱了,每次帮了人,都特别的高兴!”
“我帮了妖精和其他小动物小植物的话,也会很高兴的哦。”
“知道啦,希洄最好啦!”
他还记得
“祝你今天不要被苏以漫欺负的太过分哦。”临分手前,林希洄很“好心”的拍了拍方哲肩头。
方哲:“你以为以漫是什么人?不会的。”
“不会?”林希洄皱皱鼻子,“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有你和苏以东才看着以漫最好,以漫最漂亮,以漫最温柔,以漫最可爱,以漫最讨人喜欢。以漫就算欺负人,那也是别人活该,以漫就算玩自虐,也是因为不忍心虐别人。”
“你……”方哲无语了,这什么烂比喻,“你语文水平快退步的跟小嘉差不多了。”
“哎呀,说我语文水平不好?我老师可是顾苏迟,二甲传鲈。什么骈四俪六的,都教过我,八股文我都会写,古体诗词更不在话下。”
方哲乐了:“顾苏迟?那不就是我吗?”
“你?算了吧,你给我写一首最简单的,就绝句吧,律诗也行,随便怎样都行,你写成打油诗都没问题,来来来,写一个我看看。”林希洄抛给某人一个大白眼。切,不行了吧?
“……那不管怎么说,我上辈子有才。”
“你上辈子是个文盲来着。”
“……好吧,我一千年前有才。”
“可惜那是顾苏迟,不是你!”
“好吧,既然我不是顾苏迟,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
方哲还在继续打击人:“你既然吹的自己那么有本事,你给我写一个。”
“那还不是一蹴而就,说吧,让我写什么题材的?”林希洄才不惧呢。
“随便,只要别拿着顾苏迟写过的东西忽悠我。”
“……”
“快作诗啊大才女,骈四俪六都难不倒你。”
“……好吧,咱们不讨论这个谁比谁有才的问题了,我要进去看雪馨姐了。”
林希洄停止和方哲斗嘴,迅速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方哲不由摇头苦笑,眸子里却满满的全是宠溺。片刻后,他亦背过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林希洄却悄悄回头。眼看方哲离开,林希洄却是眼珠一转,她一定要弄清楚,苏以漫当初到底遇到了什么事。绝对不可能像苏以东说的那样,好端端的,只是因为一次失约,苏以漫就对方哲恨成那样,以至于后来十年不见,如今再见,即使心里再爱,嘴上也绝不承认。这是典型的因爱成恨哪!这其中一定有一些很特殊的原因和因由,否则苏以东为什么要瞒得那么死?不过么,区区凡人的事,有什么能真正瞒得过她林希洄呢!
苏以漫似乎没有想到方哲今天还会来。
其实,直到苏以东在她耳边低声说“以漫,方哲又来看你了。”她才意识到,原来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是方哲来看她了。
他变得比以前高了,壮了,她甚至猜也能猜到,他五官也更俊朗了。他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与青涩混合的魅力。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很优秀,无论是外表还是事业。
可是再反观自己,胳膊腿都细细的,像竹竿,仅仅比皮包骨头的非洲难民好那么一点点。她能想想到,自己脸上永远都是苍白失血的样子,一双眼一点神采也没有。
最要命的是身上的味道……
她的尿毒症已经很严重了,只靠透析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这些,她都知道。
她怎么能以这样的状态来见他呢?可是他昨天被她赶跑了,今天又来了。这一次,他是不是不会再离开了?可即使他不离开,她也照样会离开的,永远的离开,再也不回来。
苏以漫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从缝隙里细细的飘出一句:“让他走。”
苏以东回头看站在门外的方哲,失望的摇摇头。目光再转回到病床上时,他眼底是说不出的失望。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他现在真想扯开被子告诉苏以漫,如果她再是这种态度,也许方哲就真的走了,再也不来看她了。
苏以东气得又去教训病床上的人:“苏以漫,你不要不知道好歹,人家很忙的,来看你两次了,你怎么能一点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呢!”
苏以漫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不稀罕让他来看我。嫌我不知好歹,就让他走吧!”
苏以东当即就要动手去扯被子:“你说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对客人这么不礼貌了?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刁蛮?”
方哲看不过去了,径自进入病房,按住苏以东的手:“我想跟她单独谈谈。”
苏以东心里暗自长出一口气,看来自己刚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起身,望向方哲,目中全是感激。轻轻拍了拍方哲肩膀:“你试试看吧,如果实在不行……”
“我明白。”
苏以东又不满的看了一眼把自己裹成粽子的苏以漫,警告了一句:“方哲昨天的烫伤还没红啊,你最好乖一点,不要胡来。”这才退出去了。
方哲坐到床边,低声劝说:“以漫,我又带汤来给你喝了。这次是我自己熬的汤,你要不要尝尝?以东说你还没有吃早饭。”
苏以漫不吭声,但是也没有再像昨天那样推他。
方哲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到一旁的小柜上,伸手去掀被子,被角却被苏以漫牢牢攥住。
“你这样会没办法呼吸的。”
“我不用你管”苏以漫终于开口,“你走吧,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以漫,你能不能告诉我……算了……以前的事情,我们不要再提了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喝汤,我可以帮你买别的吃的。你想吃什么?”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他不知道,可是苏以漫以为他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冒然相问,谁知道会不会又刺激到她?
苏以漫似乎打定主意再不开口了,病房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方哲。
方哲自说自话:“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山楂糕,不过那个太甜了,你现在不能吃。”
苏以漫还是不吭声。
“不过还好我早有准备。我买了瓜子酥,我记得你以前也很喜欢吃的。我买的这种瓜子酥不甜的,是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的,你给点面子,尝一口好不好?”
被子里的苏以漫长长的睫毛猛的一跳。他还记得山楂糕和瓜子酥。她已经十年没有碰过那些东西了。
其实就连家里人也不知道她喜欢吃山楂糕和瓜子酥。山楂糕太甜,瓜子酥太干。家里人不准她多吃,她也就很听话,从来不表示出自己很爱吃那两样东西的意思,更没有表示过还没吃够的意思。
每次到了外婆家,她就会背着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偷偷买山楂糕和瓜子酥吃。那时候,方哲只是个半大孩子,根本没那么细心,一直没发现这两样东西她不能多吃,经常陪着她一起吃,还感慨自己是个“吃软饭”的。
原来,他还记得!他一直都没有忘过!
苏以漫的唇角有了浅浅的笑意,只是笑意很快淡去,变作苦涩……有什么用呢?现在才来,一切都太迟了。她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
昔日好友
方哲凑近苏以漫紧紧扯着的被角:“以漫,我把汤和瓜子酥都放在桌子上了。你如果不想见我,那我就先走了。一会你想吃了,再自己起来吃?”
苏以漫还是不吭声。
方哲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了。
苏以漫听着他的脚步声,明明那么沉稳,但似乎是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又刻意放轻了些许。他走的不疾不徐,仿佛不急着走,却又丝毫不留恋。
“啪嗒”一声,病房门被关上了。
苏以漫这才慢慢掀开被子,露出头,大口呼吸。病房里的空气并不新鲜,但也不像被子里那么憋闷。视线慢慢转到病床旁边的小柜上,保温桶看起来是新的,质地很好,淡绿色的桶身上有梨花的花样做装饰。难得看到这么漂亮清雅的保温桶。
他带这样的保温桶来,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她喜欢梨花吗?
苏以漫看到保温桶旁边的食品包装袋,拿过一袋撕开,看到里面的瓜子酥,眼泪霎时间湿了面颊。
曾经,她和他坐在河边的柳树下,田间的梨树林里,吃山楂糕和瓜子酥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或许是她太傻了,早知道生命这么短,就该再去找他问个清楚,问他那天为什么要羞辱她!
门忽然又开了,方哲微笑的脸庞探进来,嘴角挑起得意的笑意。
苏以漫看到他探进来的脑袋,就仿佛看见十年前那个少年,在她上当后,得意的对她说:“哈哈,又被我骗了吧?”
苏以漫发觉上当,又想重新躺回被子里。方哲连忙走过去,坐到病床前,一把抓住被子:“以漫,你都已经出来了,就别把自己裹进去了。你看我费这么大力气才把你骗出来的,你给点面子吗。”
还是这么油腔滑调!语气熟识的好像从来没有和她十年的隔阂。
苏以漫想笑,可是眼泪却一串串的流了下来。他是她命里的克星吧。除了他,她从来再没有遇到哪个男子,让她有心如鹿撞的感觉,让她看到他就开心。可是偏偏,他比她小了两岁,喜欢一个曾经的学生,可以当弟弟的人,多么难为情?
“别哭了。”方哲伸手去给她擦泪。
苏以漫握住方哲的手:“我真的不是做梦吗?我当初一赌气,就跟你断了联系,我后来想重新找你,可我不能让家里人帮我去找你。我爸妈不会管我,我哥就更不可能了。我悄悄托人去葛家村打听过,可是他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只知道你考上大学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原来你去找过我啊?我还以为你生我气,居然气了十年。”方哲自己说着都想笑,这种可能得多低啊?苏以漫本来就不是那么记仇的人,他和苏以东早就该想到的。
苏以漫:“我本来就记恨了你十年,谁叫你当初那么跟我说话!”
他究竟是说了什么啊?方哲在心底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试着问:“所以你后来,就打电话向以东诉苦啊?”
“那我不跟我哥说,还能跟谁说?”
苏以东果然是知情的!竟然瞒着他不告诉他!方哲在没弄清楚具体情况之前,怕不小心说错话刺激苏以漫,只得委委屈屈认了这莫名其妙的罪名:“以漫,我这不是来跟你赔罪了吗?我当初是口误,一时失言,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还好意思不承认!”苏以漫气得松开手,又摆出赶人的架势!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不认账”方哲从善如流,连连道歉,“你看,我干了那么缺德的事,现在想想都不好意思承认。你这么中气十足的发火,真是比没病的都精神!”
“你就会耍贫嘴!”苏以漫终于笑了,可却仍然是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怎么还哭啊?一会以东回来看到你哭的稀里哗啦的,误会我欺负你怎么办?我怕他揍我。”
“越说越贫了。”苏以漫还在笑,可是眼泪也掉得更厉害了,“你会不会又突然消失啊?就好像昨天突然出现那样?”
“不会。我跟你保证!”
“你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十分确定!”
“我不信。”
方哲犯难了:“那我怎么才能证明给你看?”
苏以漫却很快就想到了证明的法子,她露出个狡黠的笑意,脸颊上的小酒窝分外可爱讨喜。
方哲还没反应过来,苏以漫已经拿过他的手,放入口中,用力咬他手背。
方哲一怔,但是看她咬的很用力很认真的样子,于是乖乖给她咬,没有反抗也没有抽回手,心却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看她的表情分明是在用力,可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极点了……
苏以漫狠狠咬了方哲一大口之后,却只在他手背上留下一圈浅浅的齿痕,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消失不见。
苏以漫抬头看着方哲,问:“疼吗?”
“当然疼啊!”方哲一脸委屈,表情夸张,“不信让别人也这么咬你试试?干吗突然咬我?”
苏以漫却笑了:“既然你会疼,那就代表不是做梦。”
方哲:“……”
苏以漫的眼泪终于慢慢收起来了。
方哲:“苏以漫小姐,看来你爸妈和你大哥,对你宠爱的太过分了,已经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了。”
苏以漫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迷茫的看着方哲,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哲故作正经:“我发现你十年了都没长大,还是这么幼稚。难怪人家说,被人宠的女人长不大。”
“你这是在贬低我吧?”
方哲大笑:“没有,我真的是在夸你童心未泯。”
苏以漫的手覆在自己脸颊上:“我是不是看起来已经很老了?我已经快三十了,又一直生病,是不是看上去又老又憔悴啊?可是偏偏说话做事还是很幼稚,是不是看上去很违和,很讨厌啊?”
“谁说的?我去揍他,这不是骗人吗?你看起来就像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我看是你骗我才对!”
方哲苦笑:“我被你弄得没话说了。要不我拿面镜子,你自己照照?”
“不要”苏以漫连忙摇头,“我信了。就算自欺欺人也挺不错的。“
“好了,你先躺下休息会吧。”
“我现在精神很好。”苏以漫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乖乖躺了下去。
“你昨天刚被人送进急救室,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现在怎么可能有精神?”方哲扶她躺好。
苏以漫:“我前几天一直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有点精神,不想这么早就休息。我想吃饭,你带了汤过来,难道就是给我看看的啊?”
方哲笑了:“难得苏大小姐有胃口吃饭,当然是喝汤重要。不过我先说好,我的手艺不太好,你如果觉得难以下咽也好歹给点面子,别喷出来。”苏以东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胃口吃东西了,真是难得她主动开口要吃的。
方哲还没有喂过人吃饭,动作上却是格外小心仔细。苏以漫一口气喝了大半碗汤,这才恹恹的说不想吃了。饶是如此,已经给足了方哲面子。
苏以东过来的时候,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形,十分欣慰。近来真是难得看到苏以漫心情这么好。
苏以漫看着方哲:“我昨天那么对你,你今天还肯来?”心里暗自嘀咕,看来这家伙脾气变好了吗。换了十年前,他肯定气得再也不理人了,除非她缠上去撒娇道歉。只是今非昔比,如今的她,是再也做不来缠人撒娇的事了。
方哲:“我还不知道你吗?无论生别人多大的气,最多也就是朝人家发一次火,然后就把什么事都忘了!”
苏以漫笑嗔:“你就会欺负好人!”
方哲也笑了,又问:“还吃不吃瓜子酥?”
“留着慢慢吃好了”苏以漫已经实在没胃口了,人也开始犯困,但她实在不想睡,强逼自己睁着大眼睛,“方哲,我想出去走走。”
方哲很是惊喜:“是吗?那我推你出去走走”苏以东说她精神萎靡,根本不想出去见人,难得她竟然又有食欲,又想出去转转,“不过先说好,只能出去一小会,你得多休息,这样病才能好得快些。”
其实这病,八成是好不了了。两个人都知道,却谁也不去说破。苏以漫笑着点点头:“好。”
再起误会
昨天的大雨让今天的空气也显得清新湿润很多。方哲推着苏以漫在医院里慢慢走着,问她:“冷不冷?”
苏以漫摇摇头:“我很好,很舒服,不冷也不热。外面的空气真好,我很久都没有出来过了。方哲,不如我们……”
“不行”方哲知道她想干什么,直接打断她,“不能多呆,要注意休息。”
苏以漫很沮丧:“为什么我们十年不见了,我的心思你还是能一猜就中?”
方哲笑笑,没有回答,却将话题转开:“以漫,我以前答应过你的事,现在都做到了。你快来恭喜我吧!”
“什么?你答应我什么事了?”苏以漫皱眉。
“我发动捐建了一所希望小学,就在葛家村。你忘了?”方哲苦着脸,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苏以漫想起方哲当年向她许下的的“宏伟志向”,很是惊喜:“你居然做到了?你真了不起呀,恭喜你方哲!不像我呀,这么没用,这么多年,全靠家里,不然啊,我早……”
“不许瞎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知道这么开心的事,我当然不能再说扫兴的话了。”
“葛家村和附近的村庄,都应该感谢你。”方哲得意的挑眉。
苏以漫又笑了:“明明是你做的好事,感谢我干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好事我才不做呢。”
“你呀你呀,别骗我了,就算没有我,你一样会给家乡做点事的,哪怕你曾经和家乡父老关系很不好。”
“你就非揭我老底么?”
“好吧,放过你,不揭你老底了。哎,对了,村口那条路你有没有修啊?我记得以前只要一下雨,我去找你就很麻烦。”
“马上要动工了。”
“这么说你时间很多吗,还顾得上修路。”
“不是我。是葛家村希望小学的校长在帮我。”
“校长?”
“他叫钟俊彤,你可能不认识。”
“钟俊彤?我还真认识呢。”
“这么巧?”
“我哥之前带我出去旅游,碰巧见过他。我哥和他比较熟一些,他们经常在一起做事,还一起建过希望工程。”
方哲想起之前钟俊彤欲语还休的模样,心知钟俊彤当时肯定是从苏以东那里知道了很多事,但是经过考虑之后,却没有告诉他。
方哲和苏以漫越聊越投契,苏以漫好像大病初愈的人,全然不似病入膏肓的女子。两个人浑然忘记了周围的人和事,一个坐在长凳上,一个坐在轮椅上,相视而笑,言笑晏晏。
林希洄推着洪雪馨来到一楼。她看看这会排队交钱取药的人不多,对洪雪馨说:“雪馨姐,我先去拿药吧,一会我们再出去好了。不然我怕待会排队的人特别多,那就不好了。”
“好吧。真是麻烦你了。”
“咱们说什么客气话吗,我先去拿药了。”
林希洄去排队交钱,只剩了洪雪馨自己一个人等着,洪雪馨顿觉百般无聊。她移动轮椅,来到视线可以清楚看到门外情形的方向。院子里一株槐树下,一对年轻男女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病房里实在是烦闷,她想出来走走,林希洄很痛快的同意推她出来走走。没想到却让她看到这样一幕。
方哲和一个年轻女孩子在一起说说笑笑,看起来关系十分亲密。
没想到这家伙除了喜欢男人,还乱搞女人?洪雪馨立刻就火起来了。
不行,不能这么容易发火,洪雪馨跟自己说:不能冲动,得先想法子过去,悄悄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万一自己误会了人,那就不好了。
洪雪馨离开轮椅,避过方哲的视线,出了一楼大门,绕过一段路,从方哲背后走过去。
她很确定,那个女孩子根本不认识她,她就算装作路人从那里经过一下,那个女孩子就算发现她,也不会有什么惊奇的。只要方哲看不见她,就万事大吉。
方哲问:“以漫,你累了吗?”
苏以漫摇摇头:“我还不累,你不要急着赶我回病房。”
“以漫……”
“方哲,你明知道我的病……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成全我吧?”苏以漫不知不觉间,又恢复十年前撒娇的神色。
方哲:“不许瞎说,别说的自己好像快那什么了一样。”
“可我本来就……”
“嗯?你还说?”方哲假作怒态。
苏以漫讨好的笑了:“别生气吗,我上去休息还不行吗?”
洪雪馨一边往这边走着,隐约听见两个人的对话,苏以漫撒娇的样子,方哲宠溺的语气,她听了个差不多。看起来这两个人,绝对有“奸情”!
看那个什么“以漫”,虽然长得瘦弱了点,脸色也苍白的不健康,还有些虚肿的样子,模样倒是难得的秀雅清丽。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在苍白纤秀的面孔上,越发衬得那眼睛曼妙迷人。
这么一个大美人在跟前,方哲果然是心猿意马了!岂有此理,难得希洄对他一片痴心,他居然脚踩两条船,背着希洄和别的女人胡搞!
苏以漫拉着方哲的手:“你先帮我买一碗馄饨回来,我们再上去好不好?”
“不好。你想干什么?还想玩啊?你看看你,明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苏以漫的脸耷拉下来。
方哲:“好了,该回病房了。”
方哲转过身去推轮椅,谁想到竟然一眼看到对面的洪雪馨。
真是祸不单行!方哲立刻一个头两个大了。他怎么忘了洪雪馨还在这家医院?也不知道林希洄有没有跟她说过这件事。想想也知道不会说了,就洪雪馨那个脾气,林希洄如果告诉她,她还不马上杀到苏以漫的病房里说出实情?
说来也巧,林希洄取药时,竟然正好撞见苏以东。
苏以东看到林希洄,面上立刻绽开笑容:“林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林希洄:“我来看朋友,顺便帮她取下药。”
“是吗?”
“你呢?”林希洄问。
“我来帮我爸爸拿些降压药。”
林希洄晃晃手里的药瓶:“我已经拿好了,该走了。“
苏以东也学着她的样子,晃晃自己手里的药瓶:“我也拿好了,可以走了。”
联合演习
林希洄和苏以东一起来到一楼大厅。发现洪雪馨不见,只剩了一辆空轮椅,林希洄视线向四周一扫,居然看到洪雪馨和方哲碰面,看样子,两个人还发生了争执。
“糟了糟了。”林希洄一边说着,连忙往外走。
苏以东一把拉住她:“等等,什么情况?”
林希洄:“跟方哲吵架的那位大美人看到没有?那是我的好朋友,她肯定是在帮我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