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38
林希洄很清楚方哲现在也没有太多多余的钱财,忙说:“我和你一起去。”
想都别想!方哲心知林希洄是想帮苏以东交钱,但他绝对不会给苏以东任何借口亲近林希洄的,如果钱是林希洄交的,苏以东以后多的是借口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
方哲揉了揉林希洄的头发,语气温柔宠溺:“你好好呆在这里陪我妈。”说完,又微笑着去看洪雪馨,“洪小姐,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谈,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正好趁现在去交费,我们边走边聊。”
不等洪雪馨反对,方哲已经推上轮椅离开了。
林希洄颇为莫名其妙。这个方哲,搞什么吗!
夏秀萍也颇为不解,上前问道:“希洄,阿哲找洪小姐有什么事?”
方哲现在肯定是不会想让夏秀萍知道,他为了苏以漫已经拿出了全部积蓄,所以,他八成是想问洪雪馨拿钱。可是方哲为什么不问自己拿钱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林希洄却对夏秀萍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夏秀萍叹了口气,暂时将心思从方哲身上收了回去。她转而去安慰苏文生:“苏先生,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以东他好人有好报,一定能过得了这关的!”
林希洄点点头,表示同意:“这倒是啊,苏以东的命相很好,一看就是多福多寿的人。不过他幼时经历坎坷,青年时会有劫难,只要度过去,后半辈子就只剩享福了。现在看来,他的劫难八成就是这一回了!”
夏秀萍知道林希洄的本事,闻言惊喜的问道:“希洄,你说真的?”
林希洄点点头,又笑道:“当然是真的。可惜啊,夏阿姨的命相就要差很多了,大半辈子都不得安心,不过晚年会过得很好。”
夏秀萍安心的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也就是说,阿哲也会很好了。”
苏文生惊奇的看着林希洄:“小姑娘,你这么年轻,居然会看相?”看夏秀萍深信不疑的样子,苏文生直觉林希洄看相应该挺准的。
“这有什么?很奇怪吗?”林希洄不在意的捋了下自己的头发。她才不怕苏文生会因为她随口说出的两句话就联想懂啊她是妖精呢。
夏秀萍却是颇觉安慰,对苏文生道:“苏先生,你放心,希洄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这样的。”
看着好心安慰自己的夏秀萍,苏文生心头顿时百感交集,种种情绪最后只化作一股深深的愧疚之情。他缓缓伸手,紧紧握住夏秀萍的双手,郑重道歉:“妹子,当年是我和蒋虹对不住你。”
夏秀萍不自在的抽回手:“算了,都过去了。”哪怕是为了不让苏以东为难,她也懒得再去和这家人计较了。
林希洄不耐烦的别过头。对于苏文生这种迟来的而且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道歉,她才看不上眼。
洪雪馨弄明白方哲是想让她给苏以东交钱后,立刻表示不满:“凭什么我来交钱?人家是你、妈、的救命大恩人,又不是我的。我跟他又不熟。”
“你帮他这一次,你们不就熟悉了?”
“你是没有钱帮苏以东交医药费守手术费了,又不想让你妈知道,所以才拉我过来的吧?”
“你太聪明了。”
“请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是帮苏以东,不是帮我。”
“请问我什么帮苏以东?”
“好歹你们也是朋友。”
“请问,我什么时候和苏以东做了朋友?”
“别这样,洪姐你为人一直很仗义的。我知道你会帮忙的,拜托了!”方哲朝洪雪馨一抱拳,比了个古代大侠的姿势。
洪雪馨白他一眼:“你怎么不让希洄出来付账?希洄手里的钱应该也不少的。”
“我有病啊,让我女朋友帮别的男人出医药费?”
“这么看来是你女朋友有病,居然同意你帮别的女人出医药费。”
“洪姐,你又来损我是不是?拜托,要教训也等先办完正事再说。”
“方哲,你就这么怕苏以东会跟你抢希洄吗?”
“你也看出来苏以东喜欢希洄?”方哲眼睛一亮。
“废话!我可不是希洄,神经那么大条,这点事都看不出来。”
方哲笑了:“这么说来,洪姐你是更能理解我了吧?”
“我理解你个屁!”洪雪馨直接爆粗口。
方哲再次乞求:“拜托了洪姐,你就帮帮忙吧。”
“我凭什么帮你?你用不着我的时候,就冷言冷语,张口闭口洪雪馨,现在用得着我了,立刻改口叫洪姐。你嘴巴真甜啊方大侦探!”
有没有搞错?是谁先对谁冷言冷语的啊?方哲一边腹诽,一边蹲到轮椅旁,十分诚恳的看着洪雪馨,目光中有哀求,有无奈,有一个男人的坚持:“洪姐!”
洪雪馨:“你果然应该去拿影帝啊,明知道你是在演戏,可我还是被你打动了。哎,算了,不为难你了。”
“多谢!”方哲紧紧握住洪雪馨的手。
“行了行了,这煽情的把戏也该玩够了哈。”
夏秀萍左等右等,等不来方哲,忍不住问林希洄:“希洄,你说阿哲和洪雪馨在聊什么呢?”
林希洄心道,肯定是洪雪馨不乐意帮方哲的忙,所以才纠缠这么久,嘴上却说的是说:“我也不知道。”
苏文东更是眼巴巴的看着,生怕方哲一去不回,根本不管苏家的事了。可是想想方哲既然肯拿出钱来救以漫,还让以东瞒着夏秀萍,想来更不会不管以东了,以东怎么说也是和夏秀萍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只是现在两个孩子都躺在医院里,一个病入膏肓,一个是情况危急,苏文东实在是发愁。
苏文生忽然问:“林小姐,你真的懂看相?”
林希洄对他无甚好感,语气不甚好:“你爱信不信。”
苏文生:“不不不,我不是不信,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看……以漫的面相。”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平日里本来也不信鬼神,可是一到要紧关头,又开始病急乱投医,信起这一套来,哪怕只为了求个心理安慰。现在确定了以东没事,只要再确定以漫能命大撑过这一关,他就没什么好挂心的了,从此,他就老老实实等着蒋虹出狱。
夏秀萍心里一突,林希洄会相面的事,如果只是小范围里被人明白,那也没什么,可如果传的人多了,那也是个麻烦。毕竟林希洄身份太特殊了,万一被人联想到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看不了。”林希洄面无表情的拒绝了苏文生的请求。
“怎么会看不了呢?”苏文生不甘心的问。
林希洄:“当然看不了。这种事也是讲缘分的,我和你女儿又没什么缘分。”
苏文生无力的坐到椅子上,喃喃说着:“怎么会这样,她看不到别人的面相,别人也看不到她的……”
夏秀萍只当苏文生糊涂了,听了这话,也没放在心上。林希洄听到苏文生的话却是眉头一跳,什么叫“她看不到别人的面相”?
认不出你
苏以漫的情况渐渐不妙,苏文生一边辛苦瞒着女儿,一边儿子女儿两头忙,实在照顾不过来。夏秀萍主动将照顾苏以东的任务揽了过来,让苏文生专心照顾女儿。
林希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最近往苏以漫那里跑的也很勤。她骗苏以漫说,苏以东最近在处理苏氏一些棘手的问题,这几天可能来不了,托自己来照顾苏以漫几天。苏以漫很是高兴,虽然精神越来越糟糕,可是在清醒并且没有那么难受的时候,会努力和林希洄说几句闲话。只是她看起来,明显衰弱下去,情绪也迅速变得消极,情况越来越糟。
苏以东的伤势虽然不轻,但也没伤到要害,命是保住了,虽然元气大伤,但是好歹没落下残疾,只要好好保养几年,也未必不能恢复到以前的身体状况。他刚转出ICU,就要求见方哲。
方哲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闻言便去看他,张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放心,我不会再找人修理你老子了。”
这话立刻换来一旁的夏秀萍几个大白眼。
苏以东虚弱的笑笑:“我不是说这个。其实我请夏阿姨帮忙劝你的时候,就猜到你一定会收手。你后来那个电话打的真及时,再晚打几秒钟,我估计我不是被车撞伤,而是被人打伤。”
方哲:“那你还有什么要紧事找我?你不会听说希洄这几天和苏以漫打的火热,所以担心希洄会在这个时候刺激以漫吧?你放心,希洄她绝对不是那种人。”
夏秀萍一阵无语:“方哲,你就不能听以东好好说话吗?以东他从头到尾可都没有怀疑希洄会做这种事。”
方哲只好对苏以东:“额……好吧,你受伤了你老大,你说,到底什么事。”一副为君尽心尽力的样子。
苏以东问他:“警方那边有没有抓住撞我的肇事司机?”
“目前没有。怎么,想让我帮你抓人?我们侦探社收费不便宜的。”
苏以东:“你说对了,我还真是想让你帮我把他找出来。我被撞到的前一刻有回头,我觉得那个司机长得很像苏氏以前的送货司机。”如果他没看过,那一定是一个人。只可惜他那时候还不管苏氏的事情,只是在极偶然的情况下,见过那个司机一面。
“是吗?我记得你说那个送货司机,苏氏也有下大力气去找的,只是一直找不到。”
“对,我们报警请警方帮忙找过,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这样啊……”方哲说了三个字,后面没话了。
苏以东忙说:“价钱方面,按照你们侦探社一贯的收费标准就好了。”他虽然身体虚弱,但头脑仍然很清楚。
方哲问:“但是要等卖了苏氏以后再给我钱是吧?”
苏以东面露无奈:“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后付款的规矩,如果实在不成……”
“成,怎么不成。”夏秀萍连忙应下苏以东,又回头去瞪方哲,“你怎么做生意做的这么市侩了?”
方哲:“我们打开门做生意,为的本来就是赚钱啊。”
夏秀萍:“那也得看是赚的谁的钱,赚的什么钱。”
方哲表示很冤枉:“我从来也没赚过一毛钱不该赚的钱啊。再说了,这件事我从头到尾也没说不成啊。不过妈,不是我说你,你不觉得你这态度很偏心吗?”
夏秀萍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又来胡扯。”
苏以东笑了:“夏阿姨,你不知道,方哲他一向喜欢吃醋的。不管对什么人什么事。”
方哲被人不动声色,以半开玩笑的口气戳穿心事,颇有些不好意思。他伸出拳头在苏以东肩头顶了顶,只是注意力道不会把苏以东怎么着:“说什么你?赶快养好伤,别老让我妈每天又担心又操心的。”
苏以东:“放心,我一定很快好起来。”现在绝不是他倒下休息的时候。
又是一个早晨,苏以漫慢慢醒来,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柔和明亮却不炽烈的阳光,心头一片冰凉。
病房里很安静,苏文生还没有送早饭来。医院的早饭她吃不惯,每天都是吃从家里带来的早饭。方哲说这几天会有些忙,来的要少一些,她却觉得这是好事,忙不迭劝他先办自己的事。
方哲临走时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这两天精神忽然萎靡下去的苏以漫,还是走了。他现在顾不上去探究苏以漫为何忽然变得心情奇差,不过反正有林希洄在,她有把任何人都变得开心的本事——前提是她不讨厌那个人。
再后来几天,方哲就来的很少了。
苏以漫用力想握紧拳头,却发现使不出多少力气,手掌也因为肿胀,变得很难合上。
她低头看了看明显浮肿的手、胳膊,又慢慢抚上自己的脸颊。就连脸部也是浮肿的。自己现在一定变得很难看!十四岁那年,她实在厌烦了吃药,偷偷的把中医药丸都扔了。苏以东知道后就吓唬她,说:“你不吃药,身体好不了,你整个人会慢慢变得浮肿,到时候,你的脸会像泔水桶里那些泡得发胀发白的馒头。”
她听了恶心的要死,再也不敢不吃药了。
妈妈,哥哥,方哲,这几天似乎都没怎么来了,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没时间这么长时间天天陪着她。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不用整天以这副形象见人。也许自己现在的脸,很像被泡得发胀的白面馒头。
苏以漫失望的叹了口气,可是这一叹气,她心里更加难过起来。
小腹已经越来越难受,排便从前天开始忽然变得很困难。她是真的走到末路了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竟然让她嘴里有这种怪味?
她仔仔细细去嗅自己身上,只觉得自己周身都带了这种淡淡的骚、味……
她一直都害怕有这一天,可是居然还是来了。老天就是不肯让她安安心心平平静静的走吗?
林希洄提着一盒营养品,躲在无人处的楼道里,竖起手指,轻轻念了个咒诀,霎时间来了个大变身。衣服变成了她平时很少穿的这也套装,身材也变得普通了很多,脸变胖了,发型也成了很少梳的式样。
她踩着脚下的黑色高跟鞋,走进苏以漫的病房。
苏以漫已经陷入昏睡,林希洄却不厚道的上前将她叫醒:“以漫,苏以漫。苏小姐……”她的声音也不再是林希洄本来的声音,而是变得低沉了很多。
苏以漫悠悠醒转,却认不出眼前这张脸型发型身材走样,却依然是林希洄的脸孔的人。她问:“你是谁?”
林希洄试探着问:“苏小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苏以漫警惕起来,“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印象中,她身边没有这种身材,发型,语声的人,就连记忆里也不曾出现过。她很确定,她不认识眼前的人。
“苏小姐,你再好好看看,再仔细想想,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苏以漫仔细看了她半天,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营养品上。她确定眼前的陌生女子没有恶意,只好抱歉的摇摇头:“不好意思,我想不起来了。”
说完闭上嘴,再不愿意开口。她没办法接受自己身上这种残酷的转变,更不愿意让别人闻到自己身上和口中那难闻的气味。
林希洄早料到会如此,并没因此觉得诧异。只是她嗅觉灵敏,此刻也察觉苏以漫身上一直隐隐约约的尿骚、味变大了,本来她身上是没有味道的,后来变得隐隐约约似有若无,今天忽然很明显了,就连她嘴里居然也……
林希洄惊问:“苏小姐,你的病……”她这才真真切切的觉得苏以漫很可怜,这种事对苏以漫来说,想必是很难忍受的吧!
苏以漫:“我的病不要紧,不好意思,我想休息了,我实在没有精力招呼客人。”说完,她背过身睡下,一副再也不打算理人的样子。
林希洄将手里的营养品放下:“这是拿来给你的,你想不起我是谁就算了。”
刚刚退出病房门,林希洄一回头就看到方哲。
方哲震惊的看着她的变化,刚想开口,却被希洄一把捂住口鼻:“不要叫。”
方哲点点头,林希洄这才松手。
方哲低声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希洄:“我还想问你呢,你确定苏以漫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吗?”
方哲颇觉好笑:“怎么会不知道?她又不是瞎子。”
“难说,起码也是半个瞎子。”
“胡扯什么,她眼睛没毛病的。”
“不一定是眼睛的毛病,可能是脑子里某个区域的毛病。”
方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希洄,你在说什么?该不会是因为我来看以漫,所以生气吧?我这两天一直在找人,好不容易才能歇口气……”
“刚能歇口气就忙着来找你的以漫了?”
“胡扯,我是来看你的!”方哲一把抱住林希洄,唔,肉肉不该多的地方多了不少呢,但是蛮有肉感的,也很舒服。
林希洄推开他:“别玩,先说正事。”
“什么正事?”
“马上你就知道了。”林希洄眼看四下无人,右手食指朝方哲一指,一道淡淡的紫芒立刻笼住方哲周身。
方哲一身休闲衣衫立刻变成一套西装,发型也变了,手指变得更加修长,肤色也变白了一些。
方哲摸摸自己头发,又看看自己周身的变化:“这西装革履的,我都快以为自己变成苏以东了。”
脸盲症
林希洄满意的看了看方哲现在的样子,不由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嘿嘿,衣服是以东的,手脚、身材都是以东的,发型也是以东的,只有脸还是你原来的样子。”林希洄一边说着,自己已经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她伸手凝视纤长的手指,又抚摸自己瘦下去的脸颊,唔,林希洄这底子真不错,没白瞎了她一身本事。
方哲:“这样看着你就顺眼多了,不过你干吗把我变成苏以东的样子?我会看自己不顺眼的!”好端端的,干吗把他变成苏以东?
“都说了,脸还是你的吗,有什么好看不顺眼的?”
“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林希洄推着方哲进病房。
苏以漫蹙着眉峰,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方哲回头去看林希洄,眼神示意他,自己想退出去。就他现在这样子,铁定是要吓到苏以漫的。换谁忽然看见自己心上人忽然变成大哥的身材发型脸型肤色,还是自己原来的脸,那个心脏也受不了啊,何况苏以漫还是病入膏肓。
林希洄拦住他想退出去的脚步:“放心,你吓不着她。”
她上前轻轻推苏以漫:“以漫,以漫。”
方哲半信半疑的等待事态的后续发展。
苏以漫难受的厉害,迷迷糊糊睁开眼:“希洄。”
林希洄:“是我,你看谁来了。”
苏以漫迷迷糊糊的瞟了一眼方哲:“哥……你不是这几天不来了吗?”
方哲一怔,虽然他的身材,发型,都变成了苏以东,但是脸没变啊!难道病情已经影响到了苏以漫的眼睛?他走到病床前,好让苏以漫看清楚一点:“以漫,是我。”他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成了苏以东的。
方哲吓得回头去看林希洄,这玩意被苏以漫看出不对劲来,那麻烦就大了。
谁知林希洄却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苏以漫又叫他:“哥……”一开口,又闻到自己口中的气味,顿时闭嘴不语了。
方哲:“以漫,你是不是很难受啊?你的眼睛……没问题吧?”
苏以漫虚弱的对他笑笑:“确实有些不舒服,倒是眼睛还好。哥,你让我一个人睡会儿吧。”面上在笑,心却愈发的冷,冷到了冰点。如果注定要早死,她并不介意,可是她介意这样的死法……
还说眼睛没问题!方哲:“以漫,你等等,我去叫医生来。”
方哲匆匆离开病房,林希洄紧随其后。
苏以漫本来还想跟林希洄客气几句,见她追着苏以东出去了,也没往心里去,再次陷入半睡半醒半昏的状态。
林希洄在距离病房有一段距离后,叫住方哲:“你干什么?“
方哲:“以漫她眼睛忽然变得不好了,我……”
“你这个白痴。以漫能认出我,为什么就认错你?”
方哲:“她凭着声音,穿着,身材,大致的样子就能认人,或许还是有一定视力的。”
“这说法不算完全错误!”、
“什么意思?”
林希洄四处瞅瞅,将方哲扯到一处楼梯走廊里,随手一挥,方哲就变成了原来的自己。
方哲上下打量一番自己:“这么看着就顺眼多了。”
林希洄:“先说正事吧。方哲,我觉得苏以漫应该有某种很罕见的缺陷。”
“什么意思?”方哲不解。
“我觉得她很可能看不清人的脸,只能凭借人的身材,着装,发型,谈吐等等综合因素来辨认人。这些应该都不是视力问题,你看她从来没佩戴过眼镜之类的。”
“叮——”电梯响了。
苏文生拎着保温桶匆匆向病房走去。
电梯就在走廊旁边,林希洄看到苏文生走过,忙叫住他:“苏总!”
苏文生回头看到林希洄和方哲,略略有些惊诧:“你们今天来的好早!”
林希洄招招手:“苏总,过来下。”
苏文生看了一眼方哲,有些发憷,硬着头皮走过去:“林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指教?”
林希洄:“苏总,我问你,苏以漫是不是有一种奇怪的症状?”
苏文生心里一“咯噔”:“林小姐,你真是说笑,以漫她是尿毒症,你不是知道吗?”
“不,你别装傻啊苏总,你明知道我问你什么。”
“林小姐,你说话要讲道理,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什么。”
林希洄不耐烦应付这半老头子:“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苏以东,他总会说,他实在不愿意说,我就去问苏以漫自己。我肯定能弄明白的!”
“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文生有些急了。两个孩子,一个伤重,一个病重。如果两个孩子都不将这件事当做一回事那还还好,万一以东和以漫都不愿意将这事告诉别人呢?
“不想让我问他们兄妹两个,那就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苏以漫她看不清别人长什么样子?”林希洄恶狠狠盯着苏文生。演戏吗,她也会。
苏文生知道现在自己惹不起这两个祖宗,加之知道二人不会对自己的一双儿女有恶意,略作思量便决定说实话:“以漫她……她有脸盲症,也叫面孔遗忘症!”
“脸盲症?那是什么病?”方哲还是第一次听到“脸盲症”的说法。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大脑内部的缺陷。导致患者对人脸没有任何辨识度,在她们眼里,所有人的脸都是没有五官的,或者说五官是一片模糊的。”
“还有这么奇怪的病?”方哲总算明白,为什么以漫能认出林希洄,却一再将他错认成苏以东。因为他当时的身材,肤色,发型甚至脸型,都是苏以东的,唯一不变的是五官。可是苏以漫是看不见五官的,听到他用苏以东的声音说话,自然误会他是苏以东了。
苏文生:“这种情况确实很罕见。”
既然罕见,那就难怪闻所未闻,不能怪自己见识短啊!方哲感慨。
林希洄忽然又问苏文生:“她这个毛病,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文生:“大概在她七八岁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了。她不如同龄小孩的记忆力好,还经常认错人。开始我们以为是以漫眼睛有问题,后来带着她跑了许多大医院检查,才确定不是眼睛的问题,而是‘脸盲症’。”
林希洄又问:“那么苏总,我再请问你,十年前,苏以漫忽然恼了方哲,十年都没有再跟方哲联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一句话直接戳在点子上!开始怀疑苏以漫有看不见人脸的毛病后,她就开始怀疑苏以漫曾经误会方哲的事,不定是什么个情况。确定苏以漫是“脸盲症”后,她就几乎确定,苏文生和蒋虹曾经利用苏以漫
现实生活不是武侠小说,苏以漫如果真的被方哲伤害了,那绝不可能是有人易容假扮成方哲去骗苏以漫。如果说是有人和方哲长得一模一样,那就更天方夜谭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也太罕见了。估计比那什么面孔遗忘症都罕见!
可是除非苏以漫亲眼见过方哲做一些伤害她的事,否则是不可能那么生气的——她毕竟不傻,非亲眼所见,恐怕都不会相信。
但是如果苏以漫有“脸盲症”,那么一切都好说了。只要找一个和方哲身材发型都差不多,说话声音也很像的人,在穿上平时方哲喜欢穿的衣服,那骗过苏以漫不是难事。即使发型不一样也没关系,可以临时改成一样的。如果这时候,旁边再有个无关的被收买的人员,直接管那个骗人的少年叫“方哲”,那么欺骗成功率将会提高更多倍。
现在看来,八成是这样了。不然怎么解释苏以漫的怒气?就是不知道当年,苏以漫究竟被“方哲”如何伤害的。想来是听了不少难听话,不然也不会被刺激的主动避开,其后更是十年不理方哲。
苏文生听了林希洄的质问,半晌答不上话。
林希洄催促:“你能不能快点回答我?”
苏文生:“这……这我怎么知道?漫漫对谁也没有说过这件事,饭都快凉了,我得给漫漫送饭……”
方哲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保温桶:“送什么饭?这是我妈做的吧?”夏秀萍每天做两份饭,一份给苏以东,一份就给苏以漫。
苏文生点头:“确实……是小夏做的。她手艺好,漫漫喜欢吃她的饭。”
“你既然不说实话,就没得吃了。”林希洄一把将保温桶打翻在地,“苏文生,你也有脸让你女儿吃夏阿姨做的饭吗?”
方哲看了一眼滚落一地的汤汤水水,想说又不关苏以漫的事,干吗把以漫的饭打翻,但是又怕林希洄吃醋,忍了忍没有说。
苏文生现在更多的情绪不是愧疚,而是暗自感叹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现在随便来个什么人,都敢给他脸色看,偏偏为了儿子和女儿,他还得使劲忍着。他叹口气:“大不了我重新买饭给以漫吃。”
方哲伸手拦下转身要走的苏文生:“苏文生,我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以漫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怕不小心刺激她。可是你不是她,我不怕刺激你。如果你非要找刺激,我有很多办法逼你说实话!”
半路程咬金
被方哲这么一吓唬,苏文生顿时一个激灵:“方哲,你……你又想干什么?”想起苏以东车祸前后,他的心肝就扑通扑通跳啊。他一直都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和什么黑道灰道从来不打交道,只和白道混,那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如果那帮人真的动手,即使苏氏不是已经败落而是一直蒸蒸日上,他也没命享受啊。
林希洄白了方哲一眼:“你跟他废话个什么劲儿吗?我直接去问苏以漫。我管苏以漫是死是活呢,哼!”
苏文生拉住欲走的林希洄:“林小姐,以漫这几天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医生说……就算……就算等到肾源……也不能再做手术了……你问她这些,万一让她知道实情,假如她的情绪过于激动,那是会要她命的!”
方哲闻言,只觉得脑子里一空,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就算等到肾源也不能做手术了?”
“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已经等不及做手术了!”苏文生一抹老泪,别过头,似乎再也不愿多说什么。
方哲颓然的靠在走廊上,那他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让苏以漫走的开心一些吗?不,不是的,他是想让苏以漫撑下去,等到肾源,而不是让她多撑这些日子,却还是要死。
苏文生半晌才缓过来,回头看着方哲:“我知道,你为了以漫已经付出太多了。你自己都做了检查,如果不是无法配型,我相信你是真心愿意捐肾的。是我们以漫她没福气,实在等不了啦……”
林希洄震惊的去看方哲:“你连自己身体里的器官都愿意给苏以漫啊?”
方哲以为她要吃醋发火,偏他这时候也没心情去哄人。谁知林希洄却来了一句:“太好了,我终于看到一个正常人!”
这下轮到方哲震惊了,他想把身体里的某一个器官捐给别的女人,他女朋友居然还说太好了?林希洄最初吃醋发飙,他都可以理解,反而她那样做才会让他舒服一些。可是她最近怎么忽然间就变得这么“大方”了?大方的简直不正常!
林希洄接着又来了一句:“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方哲无力的笑笑:“希洄,我暂时没有心情跟你解释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她思考事情的方向一会像人,一会像紫貂,所以才导致这种结果,但他是真的没心情去哄人去劝解。
林希洄面上的笑意忽然便淡去:“你现在应该很伤心才对,如果换了是小嘉走到这一步,我也会很伤心的。”其实她也不希望苏以漫会死,可是苏以漫命该如此……这也算是报应。不过,不是她自己的报应,而是蒋虹的报应。
如果蒋虹当初没有活活气死另一个女人,她的女儿也不会先天不足后天体弱多病。现在苏以漫的死,是还了以东妈妈的债,蒋虹的入狱是还了夏秀萍当年的那笔债。
其实,要她来说,苏以漫也真的是挺可怜的,毕竟蒋虹要做的事,她又阻止不了,可是因果循环就是如此,苏以漫是真的气数到头了。
只是,为什么她会突然不高兴呢?她又吃醋了,就像方哲之前要天天照顾苏以漫的时候一样,她又吃醋了。
她在人世厮混过这么久,又是彻底成了人的身体,她当然知道,对于人来说,其实最初的她,反应才是真实的。近来的大方,完全是她克制自己渐渐发展的越来越人性化的性情,让自己彻底回归本真。
可是这一刻,她还是破功了。
她告诉自己一万遍,方哲只是把苏以漫当朋友,只是顾念儿时和少年的时的情谊,可她还是克制不住不开心,克制不住要生气!
既然你要对别的女人那么好,当初干吗还要和我纠缠在一起?
不对不对,是我错了,是我先要和你纠缠在一起的,是我错了!是我自找的!
方哲看着林希洄渐渐变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即使是林希洄也未必接受得了。之前她还会吃醋呢,这时候又怎么会没有反应了?
方哲伸手去,想将林希洄拉到自己怀里,可是却落了空。
林希洄忽然转头跑了。
“希洄!”方哲连忙追出楼梯走廊,
林希洄却是理也不理,往另一头奔去,眼看就要拐到另一端的走廊里。可是却一头撞上从楼梯处上来的人。
萧子期先是纳闷的看着林希洄,等发现林希洄的神色后,又惊又怒:“希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林希洄摇摇头:“没人欺负我。”
方哲急匆匆跑来:“希洄,你去哪里?”
林希洄躲开他:“我想自己静一静,你别跟来!”自顾自朝楼梯下走去。
萧子期幸灾乐祸的看了一眼方哲,跟着希洄下楼去了:“希洄,等等,你想去哪里,我送你。”
方哲只得顿住脚步。他不是不想追,只是现在追上去恐怕事情只会更糟。
苏文生呆呆看着这场面,终于开始觉得,自家人确实对不住人!如果不是为了以漫,这对恋人也不会弄成这样。
林希洄一边匆匆下楼,一边问赶来的萧子期:“你怎么会来医院?你跟来做什么?”
“我特地来医院找你的,所以只能跟着你了。”
“你找我干什么?”
“没有大事,就是单纯找你聊聊天逛逛街,不行吗?”
林希洄心里烦躁:“你也别来跟着我!”
萧子期那么冷酷高傲的人,偏偏这时候脸皮厚了,非紧紧跟了上去。
苏以东整天躺在病床上,早就烦了,好不容易出了ICU,忍不住就想坐着轮椅出去溜达溜达,结果被夏秀萍坚定的否决了,还训斥了几句,让他收收心,好好休养。
想想自己行动不便,夏秀萍也确实搬不动他,不想收心也不行。苏以东只好安静的继续躺着,也免得夏秀萍操心担心。还好不等他无聊太久,就有人进来看他。
洪雪馨这日觉得精神大好,便抛弃轮椅,自行下来看苏以东恢复的怎样。看到苏以东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感慨自己不能随意行动,她颇觉好笑。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你就别叹气了,万一情绪不好,导致伤口恢复的太慢,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以东看到她过来,笑问:“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
夏秀萍也附和道:“是呀,看起来真的是好多了。”
洪雪馨点头:“是啊,我这种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眼看就要没事了。我说苏以东,你怎么样?这单人病房,住着还习惯吗?”
苏以东苦笑:“你觉得这世界上,会有人住得惯病房吗?”
洪雪馨一想,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可笑,忍不住笑起来。她这一笑,乍现出万种风情,媚意入骨,却又不让人觉得风骚俗气。
夏秀萍瞧了瞧二人:“你们先聊,我出去洗几个水果给你们吃。”
苏以东问洪雪馨:“洪小姐真是好兴致,怎么忽然想起来看我?”
洪雪馨:“这么说,我是不该来了?”
苏以东忙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正闷得慌,有人来看看,我求之不得。”
“虚伪。”洪雪馨故意嗔道。
苏以东淡淡的笑容里添了些许落寞:“呵呵,我快三十的人了,受伤住院,陪在身边的只有夏阿姨,最先来看我的人,不是亲人、亲戚,而是朋友。这样也挺好的,也很不错。”如果他们确实不嫌他,都肯把他当朋友的话……
“呀,我怎么听着感慨这么多呢?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有个亲爸,亲妹子,还有别的亲戚的吧?比我可强多了。”
“难道你没有亲人?”苏以东诧异的问。
“没有”洪雪馨神色十分平静,“一个都没有。”
苏以东看着洪雪馨,半晌不能言语。他想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可是这样又显得太刻意,想不动声色的安慰洪雪馨几句,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缓缓开口,看似三思而后言,其实却说了一句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话:“其实除了以漫,我也没什么亲人。”妈妈死的时候,他还很小,加上有爸爸在中间挡着,所以他也仅仅是和外公外婆那边保持联系,比熟人差一点,比陌生人好很多的关系,不太像中国人口中所谓的“亲戚”。至于苏文生吗,他相信苏文生或许也是爱他的,可是他没办法将苏文生当做亲人。事实也是如此,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他总是被苏文生放弃和牺牲的那一个。
洪雪馨“噗嗤”一声乐了:“瞧你说的,拥有那么多,你就珍惜吧。别整天摆出一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可怜样儿了。”
苏以东也忍不住笑了。这次笑的幅度有些大,肋骨处的伤口被震的有些发疼,他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洪雪馨:“小心些嘿。我是太无聊,过来看看你,顺道自己也解解闷,这要万一把你伤势弄得严重了,我罪过就大了。”
“苏以东!”林希洄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
萧子期也跟在她身后,不期而至。
苏以东和洪雪馨同时转头去看林希洄。
林希洄:“洪姐,你也在?”
不等洪雪馨回答,她又直接去看苏以东,嗓门又大又亮:“苏以东,我有事问你!”
危险关系
苏以东看林希洄来势汹汹,颇为诧异:“你问。”
林希洄:“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苏以漫的事情的?”
苏以东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事?”
林希洄:“你别装傻了!我们不知道苏以漫有脸盲症,所以最初可能根本想不到苏以漫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但你是知道的,所以你可能早就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吧?”
原来是说这件事。苏以东的脸色霎时变了。
林希洄追问道:“你说啊,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十年前?还是你来找方哲之前?还是……”
苏以东打断她:“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最近?最近十天还是最近半个月?”
洪雪馨觉得林希洄这反应有些不太对头,忙去劝她:“希洄,你是怎么了?”可是转而一想,她也明白了。莫非苏以东一直都知道实情,这样还敢去找方哲来帮忙吗?
苏以东看着林希洄,眸子里的光亮一点一点淡去:“希洄,我是在以漫被急救的那天,知道这些事的。”
“原来你真的知道,你真的早就知道了。你就是苏文生和蒋虹的帮凶,你知道蒋虹那天找人去追打方哲,也知道很可能是蒋虹另外找人骗了苏以漫。你明知道苏以漫一直都在误会方哲也就算了,你连误会的原因都知道,就这样你都有脸去找方哲吗?你真不愧是苏文生的儿子,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林希洄越声音越大,最后激动的上前去拉苏以东:“你给我起来,别装死!你知道你把方哲害成什么样了吗?他走火入魔了。他要为了你妹妹割肾,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啊?”
苏以东现在根本没力气去反抗林希洄,也不想去反抗,只是被林希洄的话震住了,呆呆的由着林希洄将他生生拉的坐了起来。伤口一阵牵痛,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洪雪馨一惊,既怕林希洄闯祸,又担心苏以东,忙上去扶了一把苏以东,又劝旁边的林希洄:“希洄,你冷静点,你这是干什么?”
萧子期也是第一次看到重伤病人被如此“摧残”,虽然觉得对方有点活该,可也不是太看得下去,上前帮忙去拉林希洄的手:“希洄,你要把他弄的再急救一次吗?”
夏秀萍一边往病房里走着,一边就听到林希洄的吼声,当即就被吓了一跳,以为儿子真要割肾。她跑进病房,又一眼瞧见林希洄拉扯苏以东,顿时魂又飞了半条。
她上前去拉林希洄:“希洄,你这是干什么呀,你是要以东的命啊,还是要我和阿哲的命啊!”
她可不糊涂,苏以东要是完蛋了,林希洄也得吃官司,这两个人要出事了,方哲和她也甭想好好的。当然,她这是下意识的又把林希洄当成一般人看待了。
洪雪馨也一起帮着夏秀萍和萧子期将林希洄好歹拉开了。
林希洄却突发大力,直接将三个人都甩开了,继续指着苏以东的鼻子骂:“你有今天都是报应!你当初是拿什么脸来求方哲的?要不是你,也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希洄,你冷静点。”洪雪馨低声劝说。
林希洄却是一声大吼:“我冷静不了,我快被弄疯了!我受不了啦!”
林希洄似情绪失控,人已经发狂,被压抑了几天的个性,突然间爆发,连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了。她伸手继续指在苏以东鼻尖上:“苏以东,我讨厌你更胜过讨厌苏文生。反正苏文生一直都是个王八蛋,而你,你是顶着君子的外表,干卑鄙下流的事,你的行为更无耻!”
苏以东紧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林希洄越来越气愤,忽然扬手,“啪”重重甩出一巴掌,直将苏以东一张脸打的偏了过去。
苏以东仍是紧紧抿着唇,不吭声。只是嘴角处有鲜血流下,显然是被打破了嘴角。
夏秀萍更急了:“希洄,他现在禁不起折腾,你就算再生气,就不能过段时间再算账?”
“夏阿姨,你知道他是怎么瞒骗你儿子的吗?”林希洄问完,甩手冲出病房。
夏秀萍担心她气匆匆跑出去会出事,忙要去追,却被洪雪馨叫住:“阿姨,你别管她。她如果是单纯生气,咱们当然该好好劝她回来,可她分明就是迁怒。”如果是因为迁怒打人,那就不应该了!怎么可以随便把别人当出气筒呢?
夏秀萍焦急道:“万一她出事怎么办?”
萧子期:“你们别担心,我去追她。”萧子期说完,匆匆追了出去。
“哎……”洪雪馨想叫住萧子期,可是一开口,发现自己没有留住萧子期的立场和理由。她一跺脚,“哼,不安好心!”萧子期摆明了是想第三者插足呀!咳咳,不对呀,萧子期第三者插足,倒霉的是方哲,关自己屁事呀。话说,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赞成方哲和林希洄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