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41
还真够不讲理的吗。林希洄心道,明明是这女人走逆行的!
萧子期看看车外的女子,在看看身旁的林希洄,一时间有些发懵。
林希洄却是坦然的推门下车:“杨小姐,你好!”
萧子期听到林希洄的称呼,脑子里登时空白了片刻。杨小姐?林希洄竟然认得那女人?如果车外的才是杨小姐,那林希洄是谁?真的只是林希洄?难道是他搞错了,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萧子期也推开车门下车,取下墨镜,和对面的杨小姐打招呼:“不好意思这位女士,让你受惊吓了。”他一张又酷又帅的脸,声音也冷冷的,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很绅士。这一切,导致他身上多了一种特别的魅力。
林希洄不动声色的撇撇嘴角,好一个萧子期,勾引女孩子有一套。居然当着她的面,这么迅速的展开对另一个姑娘的殷勤巴结,翻脸比翻书都快哈!
那位杨小姐看到林希洄,不由怔了怔,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和她长得有九成像的女孩子是什么身份了。她唇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林希洄?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个野种!”
过招
林希洄不急不恼,只是用看猴戏的眼神看着萧子期:“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一副很熟络的样子,十分热心的帮我的忙。虽然你那时候,一直顶着一张冰块脸!”那时候,萧子期的理由是,没有男人不想和她这样的女子结交。大意如此,具体她记得也不甚清楚了。只记得那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没有男人不会被她这样的女人吸引,只是夸的没那么露骨,所以不惹人烦,而且他当时其他的话又十分减分,这份恭维就更显不出刻意了。那时候,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萧子期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暧昧,甚至已经由暗恋渐渐转为明恋(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她才发现,萧子期竟然是在打自己主意。但是,以萧子期那样冷漠的人,自己又是凭什么打动他的?美貌?好吧,对于好色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大杀手锏,但是很明显萧子期对很多事情的追求都远远多于美色。
林希洄前些日子,利用妖精的本事,狠狠看了回面相。其实看面相对她而言,并没什么影响,但她怕自己看到一些她很想帮其改变命运的人的面相,万一她一个把持不住,真的利用法力去帮人呢。到时候的后果,就不是是她一个老妖精能承担得起的了,指不定会弄出些什么事来呢。别看她是千年老妖精,可她也没有那么深厚的功底可以把持得住自己啊。所以,利用法力开天眼看萧子期的面相,已经是她的底线了。她发誓,看过了萧子期的面相后,绝对不再去看第五个人的面相了。前面三个,她看的是苏以漫、苏以东和夏秀萍的面相。至于方哲的面相,她一直没敢去看,生怕看到个什么不好,她就想奋力去改变,通常而言,一定没有好结果,只会比原定结果更加糟糕!她赌不起呀!
不过还好,她偷偷瞅了一眼萧子期的面相。至于萧子期的一生是什么命格,她懒得管,也不关心,但是萧子期的某一个性格特征,她是看得真真切切,因为那个性格特征对于萧子期而言,太突出了,那就是——爱财!
这倒是很出乎林希洄的意料。她隐约记得,方哲似乎就讽刺过萧子期爱财,那时候,她以为方哲是因为讨厌萧子期,所以才拿这话去贬低萧子期的。毕竟么,人有几个不爱财的啊?只要取之有道就好!这种事,犯得着当缺点一样去说吗?可是萧子期的爱财,明显已经大大超过了正常范围。这一点,她在和萧子期的接触中,倒是没发现呢。
唔,这只能说明,萧子期太会隐藏了——这是林希洄最后得出的观点。
既然是这样,林希洄很快就找到了症结所在。萧子期对自己的好,到底有几分真心暂且不论,但他最大的目的,肯定是为财。但是林希洄又有多少财产是值得萧子期图谋的呢?
林希洄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回忆了一遍正主林希洄的一生,终于弄明白了一切。
她记得,她在借用这副身躯的时候,那位正主就拜托过她,说她还有一个亲姐姐在世,让她无需刻意去寻找,只是将来那位亲姐姐如果有什么麻烦,而刚好她又帮得上忙,搭把手就好了。
在忆起所有往事后,林希洄终于明白那位亲姐姐是谁了,可不就是面前这位又漂亮又跋扈的美人么,此女正是———杨氏集团太子女杨晓!
萧子期早就问过她,她是从哪冒出来的,由此可见,恐怕萧大老板早就怀疑她的来历了。萧子期甚至可能在某些场合与杨晓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会误认为她就是杨晓。搞笑,真当她是千金大小姐扮成家世平平的姑娘出来游戏人间么?
萧子期被林希洄带着戏谑和嘲讽的语气问了这么一句话,也是不急不恼,更不见半点脸红羞愧:“看到女士临时有麻烦,恰好经过的男士帮一下忙,不是很应该吗?”
听到林希洄管对面的女子叫“杨小姐”,杨晓又管林希洄叫“野种”,他已经大致明白二女之间的关系了。这还真像是肥皂剧里的老土内容呢!
萧子期想起曾经参加过的一次舞会。以他当时的身份,能参加那种级别的舞会已经实属不易。而当时的杨晓,凭着自己的身世、美貌、舞姿,风靡全场。他即使有心结交,亦只能看着比他更有实力的年轻才俊将她围在当中,犹如众星拱月。只是当时的杨晓,浓妆艳抹,虽然现在的杨晓也是浓妆,但跟当时的烟熏妆依然没法比。这一点,直接导致他后来认错人。
他明明是仔细查过新闻,还悄悄调查过杨家的,那段时间杨晓没有在任何公共场合露面,杨家也对其行踪闭口不提。至于林希洄的身份,他却一直查不到。他自然想不到是林希洄后来动了手脚,让别人不能再轻易追寻到她之前的舞女身份,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很偶像剧的可能性——杨晓就是林希洄,林希洄就是杨晓!
他还一直在心底惊叹,原来她那晚的浓妆,直接盖住了如此完美的五官和肌肤,化妆竟然还不如不化妆来得自然、美丽。
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林希洄真的只是林希洄,根本不是杨晓,是他自己认错了人。
方哲摇下车窗开车,好好发散下一身的汗水和露水,让衣服不至于太潮。车开到一处陡坡前,他放慢速度,视线中,清晰可见前方有辆玛莎拉蒂,他刚好能看见车尾。
但是,接下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清楚楚的飘进耳朵里,轻飘飘的就刺痛了他的耳膜。
杨晓:“野种就是野种,林希洄,你这是半夜和人上山打野炮么?老天爷也没有下一场大雨,直接来场泥石流淹死你?哦,不,那样估计太麻烦了,还是一个雷直接劈死你比较省时间。”
方哲在心里将骂人的女子腹诽了一万遍,乱说什么啊?居然说我家希洄是野种,还冤枉她打野炮!还要咒希洄被雷劈?哪来的野女人啊,这么没教养?
林希洄只是淡定的看着萧子期:“萧经理,你觉得这位杨小姐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呢?”
方哲听到这话,继续腹诽,都这时候了,还指望萧子期给你出头吗?不可能的,那家伙最靠不住了!
萧子期再次戴上墨镜:“当然没道理,我可没和你发生任何亲密的肢体动作,‘打野炮’三个字,真的不敢当。”
杨晓忍不住笑了,这野种,摆明了找男人帮她撑腰,结果人家不理。她笑问:“那不知道这位萧……经理,这是干什么去了啊?”
“进山考察,看一个矿区。”
林希洄佩服死萧子期了,这是明晃晃的撒谎啊!
杨晓久经情场,一眼看穿萧子期在撒谎,但是她偏偏就愿意让林希洄难堪,所以故意不点破!都是这个小贱人,要不是为了她,妈妈也不会从小就抛弃自己,要不是这小贱人的爸爸,妈妈和自己爸爸的婚姻,会是多么的和谐美满。她今天就要看看,这小贱人怎么得意!
她往前走了两步,唇角的笑容勾魂夺魄,若不是对面还有个更美丽动人的女子对比,这笑容还真有点倾国倾城的滋味,至少绝对够销魂。
萧子期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很紧张,看着忽然与他保持了暧昧距离的杨晓,有些摸不着头脑。枉自己行走“江湖”多年,此刻居然摸不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心思。
杨晓笑意更浓:“萧经理,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怎么办?”
萧子期也挑起一抹酷酷的笑意:“什么麻烦?”
“我的车坏了,半路抛锚”杨晓一只手搭在萧子期肩上,“想请萧经理搭我一段路,如何?”
萧子期:“当然没问题,能为杨小姐这样的美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杨晓:“可是还有一点我不满意,我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同车,怎么办?”
“好办极了,她本来就是和我一起出去考察的员工,让她留在这里等班车就好。”
“你舍得?人家可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这水嫩嫩的,掐一把都能出水了。”
“只是让员工坐班车回去,不能算虐待吧?”萧子期说着拉开车门,“杨小姐,请进吧。”
“你看着冷冰冰的,倒是很绅士吗!”杨晓侧身坐了进去。
林希洄自始至终都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两个人作秀,没有一点激动或者生气的样子。
方哲见状,摇上车窗,开始后退,转弯,离去。
有个妖精做女朋友,就是有这个好处啊,即使她在深山老林里,也不用担心她出危险。
午饭后,陪杨晓吃过饭的萧子期,失望的回家,却在家门口看到方哲。
方哲嗤笑:“怎么,没能约到人家去看电影或者逛街啊?刚吃过饭就回来了?你就是个饭票的命吗?”
萧子期不屑的瞧着方哲:“被女朋友甩了的滋味如何?看着甩了你的女人被我弃之如敝屣又如何?别以为你跑得快我就看不清你的车牌号码!”
方哲的笑容忽然敛去,一记勾拳朝萧子期打了过去,力道大、速度快。
萧子期堪堪挡住方哲的第一拳,但是方哲出招太快,第二拳,第三拳,一记又一记的重拳,如风一般急掠而来,雨点一般落在身上。
“敢拐跑我女朋友,却不好好对她,把她丢半路上,那是要付出代价的!”方哲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萧子期,就这点本事,还敢跟他叫板呢。
萧子期擦去唇角一丝血迹:“方哲,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告我伤人么?哈哈哈”方哲嚣张的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和好
天色渐渐暗了。夜色越来越浓。
林希洄坐在雪堆上,丝毫不觉得寒冷。她原本就是林海雪原里一只欢跃的紫貂而已。谁叫她偏偏来到人世,非要和一个男人纠缠呢!每次都是她自找的,伤了一次不行,还要再来一次!
一件男式风衣自后面披来,盖在她肩头:“虽然知道你是妖,可我还是担心你被冻感冒!”
林希洄直接扯下衣服,直接往后面的男人头上一盖,将他整个人直接推倒在地:“走开。”
方哲从头上抓下大衣:“希洄,你不要这样,我昨天已经被你耍的很惨了,傻乎乎的在山顶冻了一夜,结果根本没等到你。”今天也不敢休息,一直马不停蹄的奔波。最要命的是,这座山比他昨天翻的那座海拔高了差不多一千米,可是因为没有被开发成景点,所以居然没缆车。他从来没过过这么悲惨的生活!
林希洄:“你活该!”
“……”
林希洄:“是你说的,叫我生你气的时候,拿你出气,不要拿自己出气!”
“……”
林希洄:“你不高兴就滚吧。”
“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才滚上来的!”
林希洄:“……”
方哲:“希洄,这里雪很多,你坐着不冷?”
林希洄:“不冷。”
方哲:“……我冷!”
“活该,冻死你!”林希洄伸手抚过,整个山顶立刻变成了冰块。
方哲只觉得脚底嗖嗖冒凉气,一抬脚,发现鞋底都被粘在冰上了。他连连讨饶:“希洄,你出气还没出够吗?”
“我问你”林希洄霍然起身,“白天在山路上的时候,你明明都看到我了,怎么不来管我?”
“你知道我在附近啊?”方哲很惊奇。
“只要你在我周遭方圆几里地,我闻都闻得到。”
妖精果然可怕!
方哲:“你是生气我不出来见你,直接走了?”
“难道不应该?你居然把我丢半路上!”
方哲连忙解释:“我是怕你尴尬,你想想,你不理我,跑去和萧子期混在一起,故意气我,结果让我看到那种情形,你不觉得难堪吗?我是特地避开的。”
林希洄只觉得火气消了不少:“你真是这么想的?”
方哲就差举手发誓了:“真的,我还帮你把萧子期那家伙揍了一顿!”
林希洄总算开心了,但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又有些担心:“你揍他?他会不会想法子反击啊?”
方哲:“那就不知道了。”
“什么叫不知道?他肯定会的啊,那家伙那么小肚鸡肠!”
“不管他,希洄,你再不把我放了,我就真得截肢了。”
“胡扯,哪有这么严重?”
林希洄说着不严重,却仍是一伸手,隔空抚过山头,皑皑白雪立刻变成绿草茵茵。
方哲长长出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累死了,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就知道你会返回这里等我!”方哲说完,累得直想闭上眼睛睡觉。
“不许睡!”林希洄躺倒在他身边!
方哲努力睁开眼皮:“好……我本来也不想睡”怎奈已经实在撑不住了,不管了,撑不住也得撑。他拉过林希洄的手,“我很久都没跟你说话了。”
林希洄甩开他的手:“不跟你说,我还没消气呢。”
“刚才都差点笑出来,你还说生气?”
“哼,你不打算继续为你的以漫怨恨我了?这才多久啊,啧啧,也不怕苏以漫怨你。”话说,苏以漫快投胎了吧?
方哲沉默片刻:“希洄,也许我真的没良心吧,我不想再和你冷战下去了。”
“你是受不了所有人都为了这件事指责你吧?”
“你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信心吗?”
“哼!”
方哲实在撑不住了,一把抱过林希洄,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希洄,你先放我一马,让我睡一会吧。”
“呸,才不让你好好睡。你倒是挺会做美梦。”
“日出时候叫我哦。”说完,方哲彻底闭上了眼睛。不管了,就算有雷劈过来,他也不打算动了。
林希洄叹了口气,一把推开方哲,自己坐到一边去了。这家伙,这么容易就来跟她和好了吗?哼!
荣成海来到萧子期家中,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想说的话一时有些开不了口。
萧子期连杯水也懒得给他倒。之前完全是看在林希洄的面子上,才会对他假以辞色。林希洄虽然认为荣成海对当年的事情需要付出很大一部分责任,但却不认为荣成海没能养儿子也是错,所以,很有些看不上他对荣成海的态度。
既然现在知道林希洄不是杨晓了,那他也就没必要继续演戏了。
荣成海试探着问:“子期,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和人打架!”这老家伙,明知故问!
“问么会把你打成这样?谁干的?”
“你明知道是方哲干的吧?我猜你不是打算替我讨回公道吧?你是来劝我销案别报警抓他吧?”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打了,荣成海却巴巴的跑过来为凶手说情。萧子期觉得有这种父亲,真是他上辈子作孽!
荣成海看着萧子期那样子,有些不好开口,毕竟是萧子期受了委屈。但是想想方哲告诉自己的事情,他只得咬咬牙,狠狠心,帮忙求情:“子期,方哲也是一时激动……”
“他也怕惹官司?那你让他自己来跟我磕头道歉好了!”
“你这个糊涂虫,他为什么被你气得动手,你以为我不知道?没错,我是想帮他,但是也想帮你。你以为方哲是吃素的吗?惹急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难道我就白白被人打了?”
“你这不是活该吗?希洄一个女孩子,你好意思把人家丢在半山路上不管?”
“哈哈,好笑。方哲不是照样把人丢在半路上不管?说白了,他也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就可以不理林希洄死活的人!”
“方哲才不是那种人,他那么做是因为希洄不会有危……算了,不跟你说这么多。我只告诉你,你最好别招惹方哲,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你绝不原谅我?还是说,否则你会生气?”真是笑死人了!
“你……你知不知道方哲的底细?听我说,你惹了他,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你!就算你真能让方哲倒霉,那又能怎么样?方哲因为看到你欺负他女朋友,一怒之下打了你几拳,能被判多重?能有什么影响?”别说方哲背后那一堆牵扯不断的关系,光是林希洄,一旦被惹恼了,那就有得萧子期受的。他是真心不想看见方哲和萧子期折腾。
方哲受罪他不想看见,萧子期受罪,他也不想看见。不过根据老爷子对比双方之间过于悬殊的实力后,他认为,还是萧子期一个人吃亏的可能性更大。
“你不要太小看我,也不要太小看法律,我一定送他进去好好呆一段时间!到时候,我看林希洄还要不要他这个有前科的人!”
“你死了这条心吧!方哲后面有市长,你后台如果也是市长,啊,省长更好,只要你后台有他硬,你就跟他对着来!”
“方哲怎么会和市长有关系?”萧子期吃了一惊。
荣成海惊觉失言,但已经收不回来:“干他这行的,后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市长会不会违规保他,谁说得准?他打你的事,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扪心自问,他打错了你吗?你要是不想惹麻烦,就自己去销案吧!”
荣成海说完,再不多言,喘了几口粗气后,看儿子实在没有留客的意思,怏怏离去。
林希洄瞧着一身汗臭的方哲,满面风霜,脸都灰扑扑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躺在地上,一副打死也不要再醒来的样子,天塌下来也是睡饱了再说的状态,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双手食指一对,山顶上立刻多了一张床,正是方哲卧室里那张。
随着林希洄右手平举,慢慢向上抬起,方哲的身子安安稳稳落在床上,仍然保持倒头大睡的状态。
方哲睡梦中伸手摸了摸身边,似乎是因为没有摸到那个软软的温热的身躯,眉头皱了皱。林希洄连忙拿起床上的抱枕塞了过去,于是,某人搂着抱枕安心的睡觉去了。
林希洄恨恨的点着方哲睡梦中的脑袋:“哼,你这家伙,一口咬定苏以漫是被我害死的,好几天都不理我。现在想我了,回头就要来找,活该被我整这么惨!”
方哲继续呼呼大睡。
林希洄忽又将头贴在床上,和他的头挨得很近,语气也不再凶巴巴的:“不过算了,看你这么可怜,大不了下次不这么耍你了。额……那你说……日出的时候,我到底要不要叫醒你啊?你还看不看啊?你是睡呢,还是看日出呢?哼,猪,都不回话的。”林希洄一边抱怨,一边伸出青葱般的食指,重重点了下方哲的脑门。
方哲当然是醒不了的。
林希洄想了想:“不行,我不能光自己受委屈了。你不是想知道一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吗?我就全告诉你好了。我告诉你,等你醒来后,可别后悔知道那些事!”
千年之前
“青若,你看喜欢吗?”顾苏迟指着房间里的雕花架子床。
青若看着眼前的雕花床,笑得眉眼弯弯:“真好看,你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选了好久吧?”
“这是我自己画出来图样,再交给匠人做出来的,怎么样?”
“这么说,这是你专门为我做的?”居然还不是买的,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当然啊,为了我的小青若,费点心思也是值得的。对了,你来看我买的龙凤花烛,喜欢吗?”顾苏迟眉飞色舞,哄人的甜言蜜语更是张口就出。
青若看着顾苏迟买回来的花烛、锦帐,还有自己亲手剪的大红喜字,只是笑了笑,又开始担忧起来:“顾大哥,你真的愿意今晚和我私定终身吗?你不怕你师父回去揍你啊?”
“呵呵呵,师父一定会喜欢你的。你若是如此为我着想,那我们可以不私定终身,等我回去,禀明了师父他老人家……”他本来就是想要先禀明师父的,是青若害怕到时候师父不喜欢她,不同意两个人,才要玩这套。他觉得这丫头有时候机灵,有时候又太傻了。万一真的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她上赶着把自己交给人家,人家不是照样玩完了就脚底抹油溜了吗,哪里想到负责二字怎么写?不过话说回来,敢这么提要求,难道她就吃定了自己么?
“哎,那不行,我怕你师父不喜欢我,你反悔了怎么办?我现在就要和你在一起,你不能背信弃义。”青若心里发急,顾苏迟都快带着他到任上了,才告诉他,他在任上(也就是他的老家)还有个师父,而且那位师父还十分严厉刻板,若是看不上她,还真的很可能会做出拆散鸳鸯的事。最要命的是,顾苏迟其师————游昌河,竟然还是道士。青若琢磨着,也不知道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就算是真道士也未必就有足够的修为,看出她是妖精吧?
顾苏迟看着惴惴不安的青若,柔声道:“傻丫头,我绝不背信弃义!”
梦中的场景很快闪过,方哲还没来得及仔细消化完此情此景,故事已经闪回到下一个片段。
方哲其实很想在梦中体会一下和林希洄春、宫的滋味,只可惜林希洄不给他机会。
天色大亮,顾苏迟起身,意外的发现,被他折腾了半夜的青若倒是比他还精神许多,此刻正端坐在梳妆台前梳妆。她从不涂脂抹粉,亦不会描眉涂唇,只是正在对镜簪花,似乎是刚从外面的院子里摘的牡丹花。
发现顾苏迟醒了,青若回头灿然一笑:“我觉得牡丹花太华丽了,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茉、莉、花。”
顾苏迟惊奇的看着她的脸:“青若,你脸上的疤呢?”她面颊上那两道细细的疤痕不见了,恢复了原本的容颜。疤痕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不见了?
青若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其实我脸上没有疤,我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材质,做的假疤痕。”
顾苏迟稍稍一琢磨,立刻明白了青若的用意:“你是故意骗我的?你怕我是因为你的美貌才会和你在一起?”
青若吐吐舌头,涎着脸凑过来:“你不会生气了吧?”
不生气才怪!顾苏迟往后一缩,气得有些不想搭理青若:“请保持距离!”
青若高声道:“你吃干抹净了不想负责任了啊?”
顾苏迟:“你别耍赖,你为什么骗我?这么信不过我,你为何与我私定终身?”
青若连忙换了语气,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她俏脸耷拉下来,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苏迟,你……不会真的很生气吧?哎呀,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你说,怎么罚我……”
见对方不理,青若开始耍无赖:“人家腰疼,怎么办?都是你害的……”
顾苏迟彻底无语,但是想想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跟她小女人一般见识了,反正赌气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当下板着脸:“那你以后不准再瞒骗我任何事了!”
青若连忙讨饶,一本正经的举手发誓:“就这一回,再没第二次了!”
顾苏迟忽然狡诈的一笑:“我说的可是瞒骗,你真的没瞒着什么事?你的身世可是现在都没告诉我呢!”
青若气得一拍床:“这个不算!”
“你都嫁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啊?以前看你是个小妖女,现在是个小妖妇啊!”顾苏迟伸手去捏青若娇俏白腻的鼻子。这丫头全身上下都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手感很好么。
“等我再多考虑几天,考虑好了,就告诉你!”
顾苏迟叹口气:“好吧,但是不能骗我!”
青若立刻点头:“好,没问题!”
梦中的镜头重新闪过,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顾苏迟颓然坐在黑暗狭窄的房间,连点灯的欲望和力气都没有。脑海里回想起白日的事情,仿佛做了一场梦。
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会急转直下的。只知道,他刚带着青若见到师父游昌河,就发现师父的面色变了。
游昌河手中拂尘直接打向青若:“妖孽!”
青若脸色大变,躲在顾苏迟身后:“顾大哥,苏迟,你要救我!”她心理莫名的一凉,没想到顾苏迟竟然真有个道法高强的师父,一眼就看穿她是妖精。怎么办呢?顾苏迟能不能接受这种事?
游昌河发现青若装可怜,更加着恼:“还敢扮可怜,博同情?”
“谁扮可怜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妖精了?再说,妖精怎么了?”青若躲在顾苏迟身后,还要伸出一个脑袋逞强!切,她才不怕这老道士,他只是怕顾苏迟万一嫌弃她的身份怎么办。顾苏迟啊顾苏迟,但愿你对我是真心,不会为旁的事情就嫌了我。
“妖精怎么了?天下间的妖精都该死,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说什么?”青若大怒,这糟老头,不识好歹呀!
顾苏迟被这一番变故弄得措手不及,可以说是左右为难:“师父,青若,你们这是怎么了?”
游昌河:“敢和妖孽在一起,就别叫我师父!”
顾苏迟:“青若怎么会是妖孽呢?师父,你看错了吧?”
游昌河虽然白发白须,但根根白须硬硬的,仿佛一把把扎在脸上的刷子,本来就又大又亮的眼睛,此刻更是气得瞪圆了:“顾苏迟,你是要欺师灭祖吗?”
顾苏迟觉得很冤枉:“我干了什么欺师灭祖的事了?”
“你包庇那妖精!”
顾苏迟顿时哭笑不得:“师父,你总是说抓妖精抓妖精,喊了这么多年,我没见你抓到过一个妖精,这世上真有妖精吗?”
“糊涂,你没有修行道法的慧根,自然看不到妖精!“
“难道你看到了?”
“糊涂!妖精来人界为祸的,本来就少,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今日见到这一个,我也该尽一尽除魔卫道的本分了!”
凭什么说妖精来人界就是为祸的啊?青若更不乐意了,当下拉着顾苏迟的袖子:“顾大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妖精!”活该,气死那臭老头儿!
游昌河大怒,指向青若:“妖孽,今日就让你现原形。”
青若花容失色:“顾大哥,你要帮帮我,帮帮我!都是你,你干吗带我来见你师父啊,他不喜欢我要杀我,我若是死了,都是你害的!”
顾苏迟也正后悔呢,早知道师父如此待青若,他宁可把青若藏起来,不给师父瞧见。他原本以为,师父待他虽然严厉,那也只是为了教导他成才,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不会多么为难他!看来他想错了,师父一言堂惯了,绝对是大事小事都想一把抓的主儿啊!
游昌河手中拂尘陡然变得长长的,化作漫天柔韧白丝,直直袭向青若,仿佛要将青若瞬间击毙。
顾苏迟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大发神威——以前只见识了师父的武功。想不到师父竟然真的有两把刷子,难怪能被人奉为“游真人”了!
眼看拂尘要打到青若,顾苏迟直接抱起青若,提起轻功,躲了过去,只是肩头被拂尘扫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游昌河大怒,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徒弟胆敢违抗自己,当即喝道:“顾苏迟,你再不放下那妖精,让她速速受死,我就跟你断绝师徒关系!”
游昌河虽然教徒严厉,但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顾苏迟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一头从墙头上栽下来。但他很快恢复理智和清醒:“师父,徒儿待会再来向你请罪!”
青若被顾苏迟抱着凌空飞起的一刹那,朝游昌河露出个胜利者的讥笑。哼,让他骂妖族,自己就把他心爱的徒弟拐跑,气死他!
游昌河被青若气得火冒三丈,岂有此理,这妖精,当自己是吃素的吗!
顾苏迟一直将青若带到城外郊野一处小院中——正是他们昨夜住的那个小院。
青若问:“苏迟,你把我带来这里,我就不会被人发现了吧?你师父看起来好凶!虽然我也曾偷偷被人在背后骂做是妖精,但都是些长舌妇人嫉妒我美貌罢了,你师父看起来却像是说真的。你千万别信他!”
顾苏迟原本已经有些许起疑,但是听她说的真切,忙道:“我自然信你,不过我师父那里我怕不好交代过去,我得回去劝劝他。”
青若忙扯住他袖子:“你还要回去找他?不行,你别走,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顾苏迟柔声安慰她:“放心吧,我师父不会找来的,这里是我和师父以前住过的地方。”
“啊?那你还说他不会找来?”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过往恩怨
顾苏迟独自回去面对师父,想向游昌河解释,青若是个好姑娘,而且他此生非青若不娶。师父总不能坚持坏人姻缘吧?
结果游昌河看到他,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直接拎着拂尘上去胖揍一顿完事。
顾苏迟心想,只要师父出了气,他说话也容易些,谁想游昌河下手奇重,最后几乎将他打得起不来身了。
游昌河打完了,才看着倒在地上的徒儿,居高临下的命令:“前日我去聂员外府中帮其保家宅平安,他有个独生女儿,唤作倩蓉,生得端庄娴雅,我想着你已经高中,便帮你说了门亲事,也免得你日常寂寞。聂员外很是高兴,已经答应了,如今两家早已换了八字和庚帖了。”
怎么可以这样?顾苏迟人虽然倒在地上起不来,脑子还清醒:“你说那个什么倩蓉……她真的是独生女吗?她爹娘都不帮她相看未来夫婿人品,直接同意嫁人啊?”
被打成这样,居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游昌河被这个徒弟气得半死:“你放心,有为师在,人家信得过你!”年纪轻轻,高中二甲传鲈,外放回来做县令,这条件一听就不错。游昌河更是告诉聂家二老,自己的徒儿生得英挺端正,人品上佳,老两口信得过游昌河,一听这样,自然是满口答应,还生怕亲事定的晚了,顾苏迟回来后会被别人抢先说媒定下亲事。
顾苏迟当下郁闷得要死,差点就吐血三升。本来游昌河一顿惩戒,就差点将他打晕了,现在更是要郁闷的晕过去了。
“师父,青若她……”
“住口”游昌河厉声喝道,“再敢提她半句,我就活活将你打死在这里。”
“可是她已经委身于我了,我得负责啊师父。我说完了,你……你将我活活打死,我也无话可说……”
顾苏迟说完,自顾自晕了过去。
坚持不住了,实在不是他意志力不够顽强啊!他真的不是故意不想对策的!
等顾苏迟醒来,已经是半夜,他正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背后、臀、腿,是一片火辣辣的疼,他想动一动,都很困难,伤口仿佛要将他撕扯成碎片。
顾苏迟勉强挪动身躯,从床上下来。以他的内力很容易察觉到附近的声息,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游昌河的声息。看来师父已经不在此地了。这里是城内一家道观,老道长不知道是看中了游昌河什么,在游昌河经过时,非邀请师徒二人在观内常住,还另外给游昌河安排了一座清雅的小院子。
顾苏迟在黑暗中歇息良久,又咕嘟嘟灌了半壶凉茶,这才撑着起身出去。
希望青若很安全,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跌跌撞撞的出去,刚离开小院,就和一个起夜的小道童撞上。顾苏迟一把揪住那小道童:“你知不知道有个聂员外家住哪里?”
等确定了青若无恙,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不声不响的把那门亲事给推掉。
游昌河踏入一处茂密山林。也亏得他多年不用这瞬间转移的独门术法,用起来还是如此得心应手。
他抬眼看着山林深处的瀑布,常人或许觉得没什么,但他一眼看穿,那看起来雄壮的瀑布,其实是一个结界,封在结界里的,是妖界。这样的结界布下,可以免得被凡人无意间闯入。
游昌河一步一步踏进去。
结界内的兔子、山羊、山鸡、猴子,蝴蝶、密封、柏树,各类妖精顿时紧张起来,支起耳朵、眼睛直勾勾盯着来人。凭着动物的敏感,他们立刻察觉到来人不善。
游昌河扫视一眼四周,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大开杀戒!
小妖们或逃跑或迎战,结果却是死伤惨烈。
游昌河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个唤作青若的妖精,居然还有些本事,凭着他,竟然寻不到青若的丝毫气息。但是不要紧,妖族么,多多少少,总会有些联系的。他就在最近的妖界,大开杀戒,别的妖精未必像那紫貂精一般厉害。青若再不现身,他就将此地的妖精全部杀光!
游昌河进入的妖界,多是一些功力区区百年,甚至修行时间更短的小妖。他凭着手中一柄紫青宝剑,杀起小妖来犹如砍瓜切菜,却毫不手软。
原本他觉得,只要这些妖精不踏出妖界,他就由着他们,但是此番看来不行了。直接斩了这些妖精的源头,杜绝这些妖精危害人世的根本才是正理!
游昌河正在妖界独孤求败之际,一抹红衣身影翩然而至。
那女妖乍看之下,是朵昙花,虽然衣着艳丽,却生得清丽动人,不见丝毫艳俗,反倒被一身红衣衬得风姿卓越。
游昌河:“呵呵,别的小妖躲还来不及,竟然还有敢来强出头的么?”
女妖听着耳畔多少同伴的惨叫声,看着遍地横尸,原本淡然的面孔变得又怒又恨:“这里的妖精,都是从不踏足人世的,与道长你没有过节吧?”
“只要是妖都该死,这道理我早该知道,否则我的徒儿也不会被祸害!”
“这里没有哪只小妖祸害过人,更何况是道长你的高徒!看道长你如此心狠手辣,想来你那徒儿也不差,又怎会被小妖们祸害?”他们师徒不祸害妖精就不错了!
“巧言令色,看剑!”游昌河手中的紫青宝剑一出,吓得众多小妖惨叫着纷纷逃开!
红衣女妖目露心疼,继而又变得十分坚毅,手中蔷薇鞭一甩,鞭子上根根红刺,乍看之下也绝不输气场:“讨教道长高招!”
一只母羊带着小羊逃离打斗地点,小羊咩咩哭叫着:“娘,红鸾姐姐怎么办?她是来我们这里做客的,怎么能让她对付坏人?她打得过坏人吗?”
母羊:“乖,娘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就来帮红鸾姐姐。”
唤作红鸾的女妖一边跟游昌河过招,一边高声叮嘱其他小妖:“你们都退开,躲远一些,能逃躲远逃多远!”
游昌河逼人的杀气和道法太盛,她疑心自己也不能坚持多久,一边和游昌河过招,一边暗暗催动左手腕上的一截红线。
只见鲜红的蔷薇鞭,盛气凌人的紫青宝剑,一红一青两道人影,在半空中你来我往,看似绚烂,实则危险重重,靠近者死!
青若半夜休息时,忽然惊醒。她翻开衣袖,发现手腕上的一串紫晶手链簌簌作响。
红鸾居然也来了?还比她行动快呢,不像她这么磨叽!只是,以红鸾的本事,谁能给她造成如此大的压力,居然来向自己求救?
青若欲循着危险信号的来源去寻红鸾,忙翻身下床。
小松鼠忽然从窗外跳进来:“青若,不好啦,天琴瀑布那边出事了!”
“那边不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妖界么?”青若一惊。那里的小妖们与世无争,从不招惹是非,怎么会有危险?
小松鼠:“我看到一个很凶的道士进去了,然后里面就变得血光遍布,好可怕,幸亏我躲得快,又懂得收敛声息避人耳目,不然就被一剑砍成两半了。红鸾也在天琴瀑布那里,你快去救她,不,是救救他们!”
知道地址就好办了,速度可以加快很多。
青若道:“上来!”
小松鼠立刻知晓青若用意,默契的跳上青若肩头,青若带着小松鼠,身影迅速消失在弥漫的夜雾之中。
红鸾的气势渐渐减退,游昌河却是隐忍多年,蓄势待发,如今终于发力,气势越来越强盛。
红鸾只盼青若快些来,一边又仔细打点精神应战,绝不再给游昌河机会更进一步,免得更多的妖族朋友被杀伤!
天琴瀑布界的众多百年以上的老妖,安顿好了妻儿,拿起武器,纷纷赶来助阵,决不让红鸾一人独战。
只可惜这些妖精不善斗殴,即使联合起来组成的阵仗,也被游昌河对付红鸾之际,随手一剑凌空劈下去,剑气犹如狂澜横扫而过,一下子便将阵仗毁了个七七八八。霎时间,天琴瀑布界里又是妖尸横陈!
红鸾当即红了眼睛,怒气和恨意陡然更盛:“狗道士,我杀了你!”这里的妖精和睦相处,和谐友爱,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更无哪只小妖出去与人为难,今日横遭如此祸端,实在让人气愤!
眼看红鸾的蔷薇鞭挟裹着仅余的所有法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来,仿佛恨不能将游昌河一鞭子抽死在此地!游昌河却是轻蔑一笑:“雕虫小技,妖孽受死!”
紫青宝剑光芒忽然大盛,对上蔷薇鞭,仿佛猛兽对着柔弱的白兔张开血盆大口,恨不得将蔷薇鞭直接融化在光芒之内。
红鸾刚和紫青宝剑对上,顿觉不敌,身子不稳,从半空重重跌落,被震得喷出一大口鲜血。
游昌河却没有丝毫不忍心,在半空中又是一剑劈来,已经没有力量抵抗的红鸾只得就地一滚,避开了致命一击,但仍是被剑气扫到心口,鲜血再次从口中喷涌而出。原身昙花在元神中若隐若现,她已几乎要被打回原形。
游昌河却是毫不怜惜,手中紫青宝剑再次毫不留情的挥出,定要将红鸾斩杀于剑下!
他手刚挥动,紫青宝剑却被一道紫练卷住,宝剑在紫练中虽是簌簌作响,却一时有些动不得。
游昌河大怒,回身一看,正看上赶来此处的青若。他怒道:“妖孽,快快受死,也免得你多受苦难!”
青若看看死伤无数的同伴,目光最后落到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红鸾身上,怒火腾升,手中力道加重:“臭道士,你去死吧!”
此时,顾苏迟忍着一身伤,直到天蒙蒙亮才来到青若的住处,结果既没有看到游昌河也找不到青若。
被骗之殇
青若和游昌河缠斗之际,小松鼠自一旁跳出来,化成个小男孩,抱起红鸾飞快的跳着,逃向远方去了。
游昌河:“妖孽,哪里逃?”
怎奈他叫得声音虽大,却是脱不了身,无法去追小松鼠和红鸾。
青若引着游昌河,边打边退出了妖界。
天琴瀑布内幸存下来的小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继而,整个天琴瀑布界里弥漫着巨大的恐怖和哀伤。亲朋好友,俱是死伤惨重的,怎能叫人不伤心?最重要的是,不知道红鸾能不能安好,不知道赶来救红鸾和他们的两只妖界朋友能不能安好,不知道那个恐怖的老道士会不会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