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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42

作者:白沉 当前章节:154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42

“想过,不过刚一张嘴,就被我妈教训的不敢再开口说第二回。”.42

一众小妖仓皇无助之际,小松鼠抱着缩得小小的红鸾的原身,及时返回来:“你们快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游昌河提着宝剑,步步紧追,青若却是故意带着他绕圈子,拖时间,好让他一时半会无法再返回天琴瀑布。

眼看时间差不多后,青若奋力向前急掠,游昌河却是一个疏忽,被一株老树挡了一下视线后,竟然再也看不到青若了。

小松鼠和青若几乎是同时到达安全的结界内。

青若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红鸾,伤心不已,强打精神,将红鸾封印在“血室”——也就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像石洞一样的地方。

若是不出岔子,过个一两千年,红鸾还是会复原,会好好的。只是这孤寂的一千年,得要多难捱?她们苦苦修行,为的就是有一天,莫名其妙为人所伤,再受一次那养的寂寞苦修吗?

小松鼠已是要哭不哭的样子,鼻腔里带着浓浓的哭音:“青若,红鸾会好吗?”

“当然会,她原本就在这里长大,是后来才去了林海雪原,之后遇到你我二人的。这里最适合她了!”青若答的斩钉截铁!

小松鼠恨恨道:“我要给红鸾报仇!”

一众小妖也跳起来:“我们也去,我们也去!”

“你们都给我好好在这里呆着!”青若少有疾言厉色,“谁都不许出去送死,我自己就能宰了那老道士!”

顾苏迟在城内匆匆游走一圈,既找不到青若,也找不到游昌河,心中更是着急,走路时便有些不管不顾,一不小心,竟然冲撞了一位轿夫。他速度奇快,又横冲直撞,早已引得周围人投来无数目光,众人纷纷看着这边的情况。

只见那轿夫手一抖,轿子歪了几歪这才稳住。

轿外一个小丫鬟叱道:“大胆狂徒,竟敢冲撞我家夫人。”

轿内一个年约五旬的贵妇掀开轿帘:“红儿,算了。”贵妇掀开轿帘的一刹那,愣了愣。这年轻人好生眼熟,好似在哪里看过。啊,对了,这不正是游真人给自己看过的画像上的年轻人吗?

妇人面上一喜:“年轻人,你可是唤作顾苏迟么?怎地这新任的县老爷,还不接任?”

顾苏迟一怔:“夫人如何认得我?”

贵妇人只是看着他,笑得亲切和气,却不曾答话。

那小丫鬟却是抿嘴乐了:“顾公子,我们是聂员外府里的,这位是我家夫人。”

顾苏迟心急找人,只得匆匆作揖:“夫人,晚辈有急事,容后再去府上赔礼。”

聂夫人好不容易见到真人,只觉得比画像上还要英俊高大些,十分满意,只想与他好好说话,哪里顾得上别的。加之又看他面色不好,直觉有事发生,便想弄清是何事,看能不能帮到他,忙笑道:“不如先随我回去歇歇如何?也好让我多多感谢你们师徒,你师父可是保得我家宅平安的……”得让倩儿躲在帘子后面好好相看一番真人,身形如此孔武有力,长得又英俊,偏偏跟长辈说话还这么有礼貌,想来倩儿定会喜欢,再也不会惴惴不安了。

谁知聂夫人的话叫顾苏迟一口打断:“夫人,我有急事,得……”

“好孩子,有什么事,与我回府后慢慢分说。夫人都帮你做主!”

顾苏迟急昏了头,悬在心头上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夫人,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我是决计不会娶你女儿的!就算违背恩师之命,受人唾骂,我也认了!”他说完,匆匆离去。不管代价多大,他都不会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在一起!

聂夫人呆在当下,好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周遭已经是乱哄哄一片,有人谴责,有人幸灾乐祸。

听着众人一片哗然,各种声音直直往耳朵里钻,聂夫人只觉得心口被人砸了一记闷锤!

真是……真是岂有此理!此人竟公然违背师命,还当着如此多的人,一口就悔了婚事。让她的倩儿日后如何见人?

聂夫人气得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青若不管不顾,直接在人世御风飞行,衣袂紫练齐齐翻飞,加上绝美容颜,恍惚仙子下凡尘,绝不会让人想到妖孽之物。

她是定要将那老道士抓住,然后砍个七八段再说!

与此同时,游昌河也在循着气息找青若。他果然引出来了那妖精,便断断不会就这么放了那妖精!

经过城外的龙溪河时,青若忽然觉得妖气大作,龙溪河上空一股黑气腾起,黑气内藏着种种危险杀气。

青若立刻警醒起来,果然,河内忽然飞升出一条蛟龙精。青若远远避到一棵树上,这才看清盘旋在半空的蛟龙精。

这蛟龙生得就跟龙神一般,通体金色鳞片,生得又威严又吓人,一看便让人情不自禁要顶礼膜拜。

世人皆自命“龙的传人”,皇帝亦称为“真龙天子”,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会误以为这妖精是龙神呢。

青若可不是人,是个道法高强的妖精,根本不会被一条长的酷似龙的家伙给吓住。任那家伙在半空盘旋游动,通体反射着太阳光,给自己遍体都增加了几层“仙气”,她的目中也没有崇拜抑或害怕,只有鄙视。

蛟龙精开口,声如洪钟:“紫貂精,你可还记得我?”

青若轻蔑的笑:“怎么不记得?手下败将如何能忘?当年就是你祸害苍州百姓,造成水患,我看不过去,就将你打得再也不敢在北方呆着了么。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当年狼狈逃窜的模样呢,哈哈哈哈!”

她不笑还好,一笑之下,蛟龙精勃然大怒:“你这不知死活的紫貂,我今天就将你打回原形!”在他看来,对妖精而言,死不可怕,死了一了百了。真正打回原形,浪费几百甚至上千年的修为,然后被昔日敌人处处追杀,那才叫痛不欲生。他已经躲在这里潜心修炼数百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再返回北方废了那紫貂精,不想竟在这里发现了青若的气息和踪迹。

“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倒是你,这么大摇大摆,你也不怕将路过的人吓到!”

“哈哈哈,那些愚蠢的人,只会当我是龙神,对我顶礼膜拜,我看是你吓人才对!”

一蛟一貂,都不再废话,当下施展本事,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青若一心想先解决了这个麻烦,免得有后顾之忧,为了节省力气,处处都是杀招,下手及其狠辣。她已经给过着蛟龙精一次改过的机会了,如今又因为封印红鸾浪费太多元气,这下可没有本事和善心再给他一次机会。蛟龙一心想雪耻,亦是不遑多让,下手之狠辣程度更是远远超过青若。

顾苏迟远远寻来此处,看到青若身后拖着尾巴,一身衣衫变得十分奇特,手中紫练收放自如,还带拐弯的,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功夫,攻击力之强也绝非人间兵器可比。

但是最让他震惊的,还是青若正交手的那个————怪物。待他细看一眼后,才发现,那竟是一条龙!

是龙,是神!龙神怎么会和青若缠斗?

青若怎么会功夫的?怎么有尾巴的?那紫练看起来只是薄薄的丝绸一般,怎么在她手中,可以直接劈开树木,可以将大地击出巨坑?

“青若……青若你果然是妖!”顾苏迟悲愤的大喊出声,“你一直都在骗我!”

青若闻声,顿时分神,去瞧站在地上,已经疲累的不成样子的顾苏迟。蛟龙精趁此机会,一摆尾巴,直接将青若扫落在地。

青若只觉得五内震荡,但更让她担心的,还是此刻根本来不及解释的误会。其实,就算解释的清楚又怎样?她终究是骗了他,她是个妖,而他是捉妖人的徒弟,真的能接受她吗?

顾苏迟上前扳起青若的双肩:“你真的是妖,你骗了我,我师父呢,我师父呢?”

听到顾苏迟提“师父”,还是一脸忧心模样,青若就来气:“他最好去死,永远别活着回来!”

“你敢咒我师父,你把他怎么样了?”

顾苏迟手上力气加大,几乎要将青若肩头捏碎一般,只是终究不能真的下那么大的力气去捏她肩头,虽然她是妖,不是人,他还是小心的以人的承受能力来衡量她所能承受的:“我师父到底怎样了?”

青若这才惊觉处境不妙,若是顾苏迟这时候添乱,她就真的无暇自顾了,何谈对付别人?她哀声道:“顾大哥,他才是个真正的妖孽,只会祸害苍生,顾大哥,你再信我一次,让我除了这妖孽,不然,不止百姓会被他祸害,最重要的是你啊,你也在这座城里生活,还要做官……”

蛟龙精当空喝道:“孽畜,龙神在此,岂容你放肆?你不思悔改,还来污蔑本尊,该当何罪?看我的天罗地网如何收你!”

过往成空

顾苏迟看着大片殷红的血迹,茫然失措。

事情是怎么在瞬间变成现在的样子的?他干了些什么呀?

他只记得,那会,他死命掐着青若,无论青若怎么苦求他都不肯放手。

神龙要收妖,朝这边发力,青若施展法力从他手里滑出,迎上神龙!

神龙一边和青若斗,一边命令道:“年轻人,速速来帮我制服这作恶多端的妖孽,好找出你师父的下落。”

顾苏迟心神一阵恍惚,神龙都开口了,青若看来真的是妖了,竟然还是作恶多端的妖么……

蛟龙精在俗世中浸淫许久,虽然已经隐匿了数百年,但仍然能看出来,那紫貂动了凡心,对这个人世的青年十分爱慕。

他努力修炼几百年,为的就是一雪前耻,不想他修炼这几百年来,青若也没有闲着,竟不比他差。他可不想为了结果这妖精浪费元气,何况即使苦斗过后,赢的也未必是他。

蛟龙精眼珠一转,便想出一个狠心的计划,他咬了咬牙,竟然催动内丹,使出“天罗地网”,霎时间黑气笼罩半天,整条河以及岸边都成了暗沉沉的一片,仿佛夜晚霎时间来临。

顾苏迟犹自不知凶险,只是忽然间觉得呼吸不畅!

青若急叱一声:“蛟龙精,你疯了?竟然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招数!”

蛟龙精也叱道:“妖孽,你还想颠倒日夜不成?使出这样阴险卑鄙的伎俩,你也不怕殃及那凡人,让他命丧当场。”

青若懒得跟蛟龙精耍嘴皮子,顶着巨大压力,急急转身,向下扑救,想护住顾苏迟。

顾苏迟眼见青若忽然变招转向自己扑过来,抽出腰间软剑一剑刺向青若心口。青若大惊,侧身避过:“顾大哥,我是要救你!”

蛟龙精趁机催动内丹,将天罗地网收回,却将黑气催动成一股杀伤力巨大的黑线,破风而去,击向顾苏迟心口。

那道黑线速度太快,顾苏迟根本毫无防备,只有青若瞧见了,也只有青若来得及挡掉这杀招,却也仅仅是挡掉。

顾苏迟眼睁睁看着青若忽然撞向他,丝毫不惧被他手里的剑尖刺穿小腹。他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苏迟,小心。”

窒息的感觉霎时间消失,蛟龙精的奋力一击被青若全力挡住,再无力气于空中盘旋,急急落入水中,想要逃生!

这最后一幕,被及时赶来的游昌河看到。

游昌河的紫青宝剑脱手而出,直直刺向蛟龙精,他的人也腾地飞起:“妖龙,敢伤我徒儿性命,看你往哪里逃!”

蛟龙精刚刚拼尽全力重创青若,此刻精疲力竭,哪里想到随后又来了一个和青若几乎不相上下的厉害道士,当即被宝剑刺中,身子重重落水,拍在水面上,激起绚烂水花。

紫青宝剑刺在脊骨上,让蛟龙精疼得全身抽搐,偏偏却无一丝力气再逃命。

游昌河飞身上前,抓住剑柄,只轻轻划过,妖龙的血立刻染红河水,龙筋被他一路挑断,妖龙哼都没哼出一声,就此气绝身亡。内丹飞出龙体的一刹那,游昌河挥动手中紫青宝剑,将内丹斩了个七零八落,好好的内丹渐渐涣散,继而消失不见,至此,蛟龙精灰飞烟灭!

顾苏迟看着青若鲜艳的红唇瞬间变得苍白,脸色也白如雪片,身子软软倒下。他一把揽住青若,不让她倒在地上:“青若,你为什么要撞过来,为什么?”

青若很想告诉他,不是他的剑杀死了自己,都是那该死的蛟龙精催动出来的强烈的妖气,可是她嘴唇动了动,却始终张不开。

她拼尽全力,也只能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目中满含了不舍,也许,她真的是气数已尽,命该如此,只能再看这最后的几眼了。

游昌河收起宝剑,来看青若,发现她伤势沉重,几乎心如铁石般的老道,这次却是不忍和疑惑:“青若,你为何不惜牺牲一千多年的修为和你自己的性命,也要救我徒儿?”

顾苏迟震惊的看着师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青若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游昌河,便又去看顾苏迟。只是,她的手已经没办法再握着他的手了。她就这么躺在他的怀里,渐渐化回原形,变成一只柔弱无依的紫貂。就连眼睛,也没办法再睁开了,她慢慢的闭上眼睛,安静、温柔,仿佛已经死去。

顾苏迟伤心恸哭:“青若,青若!”

小松鼠忽然从旁边的树林里窜出来,看到顾苏迟怀里的青若,大叫一声:“青若,你不能死!”

游昌河怔怔的看着这小松鼠。他本该拔出宝剑,直接杀了这小松鼠,可他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那个叫“红鸾”的女妖,为了保护天琴瀑布的一干小妖,明知不敌,却力战于他,若非青若及时赶到,红鸾恐怕早已命丧他手。当时,就是这只小松鼠跳出来,带走了红鸾,还招呼天琴瀑布界的小妖一起逃离。

现在,又是这只小松鼠,明知不敌,却在同伴明明已经给不了他任何帮助的情况下跳了出来……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下杀手。

天下间的妖,真的都是坏的吗?真的全都该杀吗?

一辈子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老道士,竟开始茫然了。

小松鼠狠狠的瞪了游昌河一眼:“我会来找你报仇的!”

他丢下一句狠话后,身体忽然变大,继而抱起青若,窜入林中。当务之急不是找那个老道士报仇,是要救青若,一定不能让青若死。她只是变回了原形,她的内丹还在,呼吸还在,她还没死,还有救。

顾苏迟奋力追赶:“你回来,你放开她,你把青若还给我!”

可是终究彻底没有力气了,他已经又饿又渴,并且嫉妒疲累,他身上仅余的最后几丝力气,居然是用来举剑去刺青若。

他一直都是赤手空拳和人过招的,那一刻他实在没有力气了,这才亮出了兵器。居然是对着用性命来爱自己的人。不,她不是人,可那又怎么样呢?人也好,妖也罢,他爱她,她也爱他呀!

顾苏迟重重摔倒在林中,无望的叫着:“回来,回来……”

梦中的景象再次转过。

小松鼠和幸存的天琴瀑布界的小妖,连同林内的妖精,合力将青若封印在了血室旁边的石洞里。小松鼠原本想将她也封印在血室,无奈却破不了青若的功力,打不开血室大门。

自此,青若开始了漫长的,千年的恢复时光。

场景再次转换。

聂家的人围住道观,要为女儿讨公道!

聂倩蓉被人当众悔婚,听了消息后,便不声不响,在房中悬梁自尽了。

在那个年代,发生这种事,可以说是丢尽颜面。面皮厚一些的,撑过去也就算了,面皮稍薄一点的贞烈女子,便要寻死觅活。

听着丫鬟打听来的消息,看着聂夫人被此事气得卧病在床,聂倩蓉没能坚强起来,她没有抚慰父母,度过这一遭,反而选择了轻生。

顾苏迟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让一个姑娘断送了性命。而他,连那姑娘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游昌河拦着想冲进来的聂家下人:“告诉聂员外,他要为女儿报仇,来取我性命便可,此事是我起的头,与我徒儿没有干系,错的是我。”

顾苏迟只是呆呆坐在房中,听着外界的吵闹,仿佛失了魂。

只是短短半日,已经有两条性命为他而死。

最终,顾苏迟亲自上门赔罪,聂员外恨不得生取其性命,却也只能打了一顿作罢。他敢殴打新任县令却不被追究,是顾苏迟觉得欠了他,若他取了顾苏迟性命,朝廷可未必放过他,那简直是给聂家满门招灾!

顾苏迟离开聂家前,垂首对聂员外道:“若有来生,我一定还她!”

原本慈眉善目的聂员外此刻却是恨恨的看着他,冷冷道:“我女儿下辈子绝对不想遇见你!”

顾苏迟惨笑:“那就等她哪辈子不小心又遇到我,我再还她好了。”

“她无论哪辈子都不会想要看见你!”

聂员外挥挥手,将人赶了出去,聂府大门缓缓关上。

游昌河解不开心头迷惑,干脆将紫青宝剑供在道观,自己云游天下去也。临走之前,叮嘱顾苏迟:“你父母死于冤案,你如今终于做了父母官,要记得造福一方百姓,不要再出现像你父母那样的冤情。”

其实,不用游昌河叮嘱,顾苏迟也会好好守护这里。这里,是青若离开他的地方……也许,青若终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顾苏迟勤勤恳恳做了三年县令,从一个对查案、断官司、治理事物等等一无所知的人,逐渐变得样样精通。

他勤奋的可怕,所有人都不理解他旺盛的精力来自于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任期满了,到了述职的时候,他却忽然挂冠离去。

他熬不下去了,他想,也许,等在原点,永远也不会等到青若,还是主动去找吧。

从此,世间多了一个落魄街头的浪子,无论走到哪里,手里都拎着酒坛子。

他便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世,直到死在街头的一刹那,心里都没有得到平静。

在他死后,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他的尸体旁。小男孩的力气很大,一直将他拖到荒郊野外葬了。然后,小男孩化作一只松鼠,迅速的向前跳跃着,渐渐消失不见。

方哲慢慢睁开双眼,原来,这就是肥皂剧的结局。

怎么说呢,这结局,真他娘的狗血。

可是,他的眼角,怎么就湿了呢?

代价

天边一点点红起来,亮起来,林希洄就坐在山顶边缘,安静的看日出。

方哲坐起身,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怔了一下,随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跳下床,来到林希洄身边,和她坐到一处,挽住她胳膊:“还是老婆心疼我。”他尚未睡够,但却丝毫没有困意。

“讨厌,哪个是你老婆?”

“你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妖女来着,原来是个妖妇!”早就委身于他了么,额,不,是顾苏迟。算了,反正顾苏迟占便宜,差不多就约等于他占便宜!

“啧啧,少臭美。和青若私定终身的是顾苏迟,又不是你方哲,在你面前的是林希洄,又不是青若!”

“反正你早晚得嫁给我当老婆!”不管了,死皮赖脸的上吧,一定要让希洄消气,这是如今的头等大事啊!

林希洄抽出胳膊:“你现在知道那故事的结局了,满意了吧?”

方哲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抽过,一阵灼痛,他将林希洄抱得更紧,闷声说:“早知道我就不想看结局了。”为了前世的错,弄得今生有负疚感,这是有多不划算啊?

“晚了,你之前一直吵吵着要看结局,我就成全你好了。怎么样,感受如何啊?”

方哲郑重的看着她:“希洄,你放心,这辈子,我再也不让你受委屈。我保证今生好好疼你,好不好?”

林希洄:“哼!”

方哲继续厚着脸皮缠磨她:“希洄,那你说,你怎么样才会消气?”他现在对日出的景象完全没有兴趣,一门心思就盯着眼前的小美人儿了。

林希洄:“哼!”

方哲有些泄气了:“希洄……我……算了……我还是先陪你看日出吧。”

“你自己看吧!”

林希洄起身准备离开,手一挥,床不见了,草地不见了,山顶又成了皑皑白雪。方哲坐在雪堆上,顿时觉得屁股冷飕飕的,他连忙跳了起来:“希洄,你别这样!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我跟你道歉?赔罪?”

“好啊,那你说,你做错了什么呀?”

方哲一怔,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好不?他现在只是想跟林希洄和好,过去的事都过去好了。

林希洄再次冷“哼”一声:“你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一直都觉得错的人是我,你反正心里会一直认定,是我害死了苏以漫!”

“不是,我怎么会这么傻。”他口不对心,而且谎言说的很拙劣。

“你就是这么傻!你知道苏以漫的病好不了了,知道苏以漫一直很难过,但你就是觉得,如果不是我多嘴,她不会死得那么早,是不是?反正你心里认定了,这件事就是和我有关系。”

方哲不吭声。

“你!”他的沉默,就代表默认。林希洄气得用力一推,“摔死你算了!”

方哲一个趔趄,差点就栽下去:“林希洄,你要不要这么狠?”

“我怎么狠了?我这是成全你呢,你要真摔下去了,这个死法多好?和苏以漫一样,就是比她还要再惨点!到了九泉之下,看你俩还认识不!”

方哲耐着性子:“希洄,我们不要再提以漫了好不好?她已经去世了,我们就不要再打扰她了。就忘了她吧,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能当她没出现过!凭什么你就非得认定事情和我有关呢?就因为我刚好说了那些话,然后她就失踪了,跳楼了?如果她要死,为什么不直接从医院里跳下去?为什么要跑出去?其实你能丝毫不计较的原谅我,来跟我和好,无非是你觉得,苏以漫反正都活不长了,说不定早就想死了,而我也不是存心的,对吧?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也许事情跟我的话根本没有关系呢?那么多的疑点,你为什么不能动脑子去想想呢?你真的是侦探吗?”

方哲怔在当下,久久不能言语。

林希洄已经是满脸泪痕,狠狠的盯着方哲,一字一字道:“方哲,我告诉你,你不只一千年前欠了我,这辈子,你还欠我!你已经两次了,都不肯相信我!既然你这么关心苏以漫,那我把他还给你好了,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上辈子,你后悔内疚了一生,这辈子,我要你继续内疚,继续痛苦,我要你为冤枉我付出代价,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方哲心神震荡,却只知道发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是这样的吗?他冤枉了她两世?

林希洄转身下山,身姿轻灵,转瞬消失。方哲呆站良久,直到朝阳遍洒山头,他才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匆匆下山。

来到山下,他的伊兰特已经不见了。这种地方,肯定不会来偷车贼,偶然经过的人,未必有工具撬开车门。看起来是林希洄开走了。

方哲揉揉额角,分外头疼,看来惩罚还没完啊!

他两天以来只睡了四个小时,爬了这么久的山,现在还要继续走山路……这也太恐怖了吧?

林希洄啊,我不是铁打的,你知道不知道?

林希洄啊,我和你不是一个物种,我不是紫貂,也不是妖精,你知道不知道??

方哲急得抓狂,却别无他法,只能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在山路上晃荡。从今以后,他要改名了,他姓甄,名坚强,外号——铁、人、哲!

林希洄这是赤裸裸的铁人养成啊!而且才不管方哲有多少血泪呢,一切只为达到自己目的……

方哲一边走,一边腹诽,约莫走了大半个小时后,终于看到有车经过,幸好车主比较热情,肯带他到返回D市的客运站。

苏以东和洪雪馨都已经出院,在住院期间,这两个明明不在一个科室一个楼层更不在同一间病房的家伙,愣是迅速发展出来深厚的“友谊”,当然,“纯洁的友情”这几个字,只是当事人自己说的,他们二人以外的人,根本没有人信。大家看她们两个的目光,统统都像是在看一对还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情侣。

方哲来找苏以东的时候,洪雪馨自然也在。

洪雪馨看到他就没好气,闹别扭这么久了,这小子还真沉得住气。林希洄那傻丫头,指不定已经被他气成什么样了,他不道歉,估计林希洄就一直在心里默默的玩自虐呢!

洪雪馨一不高兴,刻薄话就有些控制不住:“哟,方大侦探来了呀?如今旧人已去,你的钱也没损失,正好有车有房有钱,年华大好,正该多谈几场恋爱,怎么跑这里来找个大男人?”

苏以东明显察觉到洪雪馨不高兴,忙打圆场:“雪馨,以漫怎么能算是方哲的旧人,这玩笑可不是很好笑哦。”

“谁跟他开玩笑了?我说的旧人又不是你妹妹,是希洄!”

“林希洄?”苏以东更加难以置信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吧?他是男人,他了解男人,就方哲对林希洄那样子,那是打死都不可能提分手的。难道林希洄把方哲甩了?似乎也不太可能啊!

洪雪馨:“可不是吗!方大侦探是谁啊,只要他想,多少女孩子趋之若鹜,希洄算什么?分了就分了,人家不在乎!”

方哲觉得洪雪馨实在太聒噪了,大声打断她:“谁告诉你我和希洄分手了?没事别乱说话!”

事情怎么忽然这么严重了?苏以东不理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的洪雪馨和方哲,径自将话题拉到自己的思维上,他前前后后细细想了一番,插到二人中间,问:“方哲,你不会还在因为以漫的事和希洄闹别扭吧?”

“你怎么知道”方哲问,想想又觉得不对,“你本来就应该知道,我们吵架那天,你不是在吗?”他们本来就是在苏以东的病房里吵的好不?

苏以东看向洪雪馨:“你不是说他们两个和好了吗?”其实他本来就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因为夏秀萍看他的时候,从来不提方哲和林希洄,而这对情侣也从来没有再来看过他一眼。

洪雪馨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那时候不想让你为了别人的事情瞎操心。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感情又不是不会处理!”虽然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对成年人确实没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

方哲刚才被洪雪馨气得发晕,现在终于想起自己的来苏以东家中的目的:“以东,你是以漫的哥哥,是这世上和她最亲近的人了,她到底为什么忽然想不开?真的是因为希洄那番话吗?”

苏以东哭笑不得:“方哲,你糊涂了呀?你早些来问我,那就什么误会都没有了。”苏以漫会死,已经在他意料之中了,他最不能承受的,是她死亡的方式。但是后来想通后,觉得这样也好,触地的一瞬间一了百了,也省得再受那么多折磨。他住院期间,不过半个多月,便从妹妹死亡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没想到旁人还在因为这件事纠结。

他拿出一个半旧的手机:“以漫跳楼那天,给我留言了,是留在我不常用的一张手机卡上。我想她是故意用这种方式留下的遗言,你可以自己听听她说过的话。她那天是在街头看到液晶显示屏上的新闻,知道苏氏早就垮了,还知道了蒋虹已经入狱。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没想到家里都已经这样了,大家还瞒着她,为她治疗,她很过意不去,所以才会自杀。她是不想再拖累我们了。她说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一直不知道亲人和她深深爱过的人,长得什么模样。她临死前最庆幸的事,就是从希洄口中得知十年前的真相,知道她爱过的人,从来也没有做出过伤害她的事!”

苏以东将手机放在方哲面前的茶几上:“你可以自己听语音信箱里的留言。”

方哲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居然是这样,那我不是一直在冤枉希洄?”

切,死相,装什么装!洪雪馨靠在一旁,凉凉的说道:“我看方大侦探是关心则乱。你既然这么在乎苏以漫,那正好,今天是苏以漫七七,是她在人间徘徊逗留的最后一日,你去陪她好了,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儿呢!”

苏以东轻声劝说:“雪馨,别说这种话,太严重了。”

方哲却因为洪雪馨这番话,猛然想起林希洄离开山顶前说的话,面上登时失色:“糟了!”

林希洄纵然不能大闹地府,可是人间的妖魔鬼怪,她还是可以控制的。她不会真的要逆天而行,将苏以漫的魂魄复活吧?

你最重要

这个时节,黄昏的风,尚有凉意,因了周遭的清冷寂静,便带了几分萧索。

林希洄跑来墓园,对着苏以漫的墓碑,大声叫着:“你出来,你给我出来!苏以漫,我知道你还在!”

她右手一挥,顿时天昏地暗,天色更加黑沉沉的:“你现在敢出来了吧?没人能闯进来,没人能看到我们!”

浓浓的黑雾中,飘出一个穿着病号服,头发长长,脸型瘦削,五官婉约美丽的女子。

苏以漫幽幽看着林希洄:“你竟然有这等本事……你还是不要久待吧,今天是我的七七,我哥和我爸,他们都会来看我的。我估摸着,也就是这一会的事,他们就该来了。你小心暴露身份。”

林希洄:“我才不怕呢,我说了他们不会看到,那就一定不会看到。”

“可是我想看看他们,林希洄,我现在最想见的人……不是你……是我的至亲。”

“是吗?如果我说,我能让你活过来呢?趁你的灵魂没有入地府,我可以让你活过来!你最想见到的人,还会不是我吗?”

“你?有这本事?”苏以漫有些不敢置信。

“要不要试试?”林希洄一把拉过苏以漫的手,苏以漫只觉得有热流自手心传来,缓缓在周身流动。自死后,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还有身体,那股热流,在她周身流动。

林希洄:“一千年前,你是聂倩蓉,是个心思单纯,受尽娇宠,面皮薄,却又很看重名声的女子。因为顾苏迟一句话,就断送了你的一生。这辈子,你是苏以漫,他是方哲。他注定要还千年之前欠你的债!”

苏以漫此时已是鬼非人,模模糊糊中有这些记忆,但两世的记忆混杂,让她心神不稳:“你……你说什么?我……方哲欠了我……?”

林希洄:“我现在就耗掉自己在灵石洞里的千年修为,助你还阳,这辈子,方哲总还够你了。如果有下辈子,你不要再出现了!”

苏以漫茫然摇头:“不……不不不……不行……”

“为什么?你还不肯罢手?”

“这辈子……他已经还够了”苏以漫目中泪光点点,“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想拖累他。我做人的时候糊涂,做鬼的时候,总算把生前的事看了个明白清楚,他喜欢的人是你,你和他才是一对……”

“希洄!”方哲忽然出现在浓雾之中,一把拉过林希洄,“你这是干什么呀?别做傻事……”

小嘉也出现在浓雾中,抱臂上观,静看事态发展。要不是他及时回来,带着方哲赶来,方哲恐怕还进不来呢。

林希洄:“什么叫傻事?万一苏以漫觉得,这辈子你还是没还清她,还遗憾这辈子没有看到你的脸,等到下辈子,她是不是还要和你有种种纠缠?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第一眼看到苏以漫的时候,就看看她的前几世,没能早早认出来她就是聂倩蓉!”

“希洄……”方哲紧紧拉着她,“希洄,对不起,是我不该胡乱冤枉你,你别这样……你随意更改别人阳寿,对谁都没好处。”

“对你有就行了,你不是……”

方哲忽然大声打断她:“我现在只担心你!如果你真的这么干了,是不是又要修养千年,万一尘世出了乱子,是不是要你来承受?”

“那有什么关系,在你心理,自然是苏以漫没事就……”

“在我心里,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方哲的吼声更大了,面颊上的青筋都被气得根根暴起。

这臭丫头是故意的吧?明知道他心里只爱他,偏要玩自虐来气着他!

此话一出,林希洄终于不闹了,只是呆呆的看着方哲。

方哲狠狠抱住她,揉她的头发:“你不就是想逼我说这句话吗?”

林希洄在心理补充,还必须是,当着苏以漫的面说出来,不然真是难解她心头这么多天的憋屈!

苏以漫轻轻揉了揉眼角,她是鬼,可以有哭的感觉,做出哭的样子,还可以惯性的拭泪,但其实她根本已经没有眼泪。原来,想哭也这么难呢……

她忽然轻轻开口:“方哲。”

方哲一怔,抱着林希洄的手松开,不自在的去看苏以漫。他很讨厌这感觉,早知道打死也不去看故事的结局。想他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总是为了前世(还不知道是前几世)里的事情内疚,天啦,这是人过的日子么?

苏以漫笑了,唇角梨涡浅浅,若隐若现:“我终于能看清你的样子了。我下葬那天,你们每一个人的样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我没有遗憾了。”

方哲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苏以漫:“方哲,对不起。”

方哲一怔:“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是顾苏迟对不起聂倩蓉,可是这次,是苏以漫对不起方哲。”

方哲:“你别这么说。”

苏以漫苦笑:“现在,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挂心的了。非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没看到我妈,不过,她也没能看我最后一眼,这算是她的报应吧。我替她向你和夏阿姨道歉。”

方哲沉默。他没法代自己老妈原谅蒋虹,他自己都不肯原谅蒋虹。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苏以漫着想,他一定让蒋虹的下场比现在凄惨千百倍。以为他是个软柿子,让人随便捏呢,开玩笑!

苏以漫惨笑:“你不原谅她也是对的。不过,反正你原不原谅我妈,都已经和我无关了。”

方哲:“我们可以不提蒋虹了吗?”

苏以漫点点头,目中依然是泪光点点:“方哲,本来我以为,以前是我太傻,所以才浪费了十年大好时光,错过了那么多和你相处的机会,还弄得自己闷闷不乐。不过现在我总算弄明白了,即使没有那些误会,我们也走不到一起。你和希洄才是注定的,真是难为你们演了那么久的戏,只为了让我走好这最后一程。”

林希洄也如小嘉一般,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再想一个人独占方哲,这个时候,也只有退居一旁。

方哲竟然也只是沉默,到了这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想安慰苏以漫,可是面对一个女鬼,他安慰什么都显得苍白。许她来生?那更没可能。当然,如果来生只是做哥们儿,那他不介意。

半晌,他也只能道:“你这辈子,受了太多的苦,下辈子一定要好好的。”

苏以漫笑中带泪:“这辈子,咱们算是两清了。下辈子可不能再遇见你了。不,是生生世世都不能再遇见你了。每次遇见你,都只落得一身伤。你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吧!”

“以漫……”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得走了,再见!”

“以……”

方哲话未完,苏以漫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方哲茫然的站在当下,说走就走,居然这么决绝?不用像演肥皂剧那样,多飚几场眼泪,多依依不舍的废话几段?居然就这样结束了?也好……

林希洄上前拍了他肩头一下:“喂,还看?舍不得呀?”

这下轮到方哲神气了:“是呀,我舍不得,非得多看几眼,怎么样啊?有本事,你到地府追她去呀!”

“人家都说了,生生世世都不再与你相见。我追回来,有个屁用?”

“难说哈!见不见不是她说了算的,这得看因果轮回!”

“轮回你个大头鬼呀!”

苏文生和苏以东父子来祭拜苏以漫,结果远远瞧见方哲和林希洄正在苏以漫的墓前斗嘴。小嘉则在一边看着这对年轻人,摇头叹气。

苏文生心里老大不痛快,在女儿的墓碑面前,这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憋笑,这是打情骂俏呢?这不是给女儿找不舒坦吗?

方哲发现苏氏父子来了,忙拉林希洄:“有人来了。”

“什么人来了?”一回头,看到苏氏父子,她也收敛起来。嗯,不能欺人太甚!

苏以东上前和他二人打招呼:“你们也来看以漫?”

林希洄点头:“啊!”

苏文生走过来:“看以漫?连束花也不带?”语气明显不高兴。

林希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是说带扫墓和拜祭的那种菊花吗?呵呵,忘了也没关系吧?黄泉路上有曼珠沙华!那个比菊花好看多了。”

苏文生被这话噎住了。这女孩子说话有没有一点逻辑呀?怎么就真扯到花上了?

苏以东:“曼珠沙华?你是说彼岸花?”

“对对对。”

苏以东苦笑不已。瞧林希洄这表情,半真半假的,仿佛真的有黄泉路和彼岸花这回事呢。

林希洄:“怎么这表情?难道你不信?那你干吗还来祭拜以漫?”

苏以东一怔,仍是苦笑:“也许是一种寄托吧。”

“哦,也对,有道理。”

苏以东:“你不是也来祭拜以漫么?难道你会相信?”

“嗯,对,我也不信,我也是寄托。”

方哲和小嘉听了二人之间的对话,表情古怪。

一阵不和谐的手机铃声响起,方哲忙掏出手机:“小秦,怎么了?找到了?好,我马上回去。下班时间到了?加班!一个都不准回去!”

他挂了电话,抬头去看苏以东:“以东,那个司机找到了。”

林希洄早快忘了找司机这回事了,一听这话,也关心道:“对呀,苏以东,你和萧子期那过节怎么样了?”

苏以东:“还在拉锯。萧子期前段时间似乎顾不上这件事,也不知道把精力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反正对这事不太上心,我们就继续拖着。已经有几家大型财团开始和苏氏谈收购的事了,如果能赶在这几天,将事情了结,那就太好了。”

方哲心里泛酸,对林希洄:“他是把精力转移到你那去了吧?”

林希洄白他一眼:“那又怎么地?反正他找的不是我而是杨晓,在我这边,他只不过是在浪费精力。”

方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想了一遍:“我现在总觉得,萧子期找苏氏麻烦的时间有些太巧了,提出的赔偿条件也十分不合理。他真的对苏氏和我的过往一无所知吗?我看他是故意想让我在这时候和苏氏接触,好让我知道以漫的事情。不过事情比他预想的更顺利,以东竟然直接来找我了。”

林希洄点头:“其实我后来也是这么想的。我猜他见到我以后,误会我是杨晓,想巴结我,然后就开始调查你了,把你的软肋都摸清了,才好对付你,所以才有了他后来对苏氏不依不挠的那一出!”

“哎,希洄,你原……来和杨晓长得那么像?你总该告诉我原因吧?”他还不知道他女朋友到底上了个什么样的女人的身体呢好不?这原身到底用着安全不安全啊?

林希洄:“你不是急着回公司吗?你不急,以东都急了,一码归一码,先回去看看什么情况,这件事,抽空我再慢慢告诉你。放心,这次不是神话故事,而是一出大型家庭伦理肥皂剧|!”

又是肥皂剧!方哲在心里默默吐槽!

最重要的问题

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惧怕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但仍然做出凶狠的模样:“我警告你们,非法禁锢他人,是要坐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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