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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沉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42

就在这时,山路上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救命啊!救命啊!有山贼啊,山贼抢人啦!”

接着是一群男人的声音:“站住,别跑!”

“都让你做压寨夫人了,你还要往哪跑?”

“臭婊子!”

顾苏迟闻言皱皱眉,抬头看了看,就见一个蒙面的紫衣姑娘在拼命往山峰上跑,下面几个满脸横肉的凶恶大汉在后面追。几个人的身影,小得只有他头上的平定四方巾那么大。

那姑娘看来似已力竭,跑起来十分艰难,眼看就要被几个大汉追上,形势十分危急。

顾苏迟只瞧了两眼,便又目不转睛,若无其事般继续往前走,口中自言自语道:“当我是傻子吗?刚才还没声呢,这会凭空突然冒出这么一伙人。以前也没听说这里有山贼啊,连个劫道的山贼都没有呢,还压寨夫人??也不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山寨!我看你们是一伙的,专门做戏引人上钩,然后劫财害命吧?”

他咕哝了两句后,忍不住又抬头看。那蒙面的紫衣姑娘越来越狼狈,后面几个大汉已经越来越近了,那姑娘的处境已经是岌岌可危。

额……万一真的是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自己见死不救岂不是太不仁义了?毕竟如果真的是山贼,也不会故意亮出身份,把走山路的人远远吓跑啊!也罢,先跟过去瞧瞧也好。

顾苏迟不再犹豫,提起轻功一跃而上,身形在山路间腾挪辗转,躲过怪石,避开老树,没多久,便追上这一伙人。

这时,那紫衣姑娘刚好退到一处悬崖边。她转过身,怒目望着追上来的人:“我今日便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们辱没清白!”

那双眼睛,即使满含怒气之时,亦是美得惊心动魄。

顾苏迟看得呆了一呆。就在他愣神之际,紫衣姑娘已经又转过身,决然的纵身跃下悬崖。

旁边明明还有路走,但她宁可跳崖也不愿被人抓住。居然真的不是做戏!顾苏迟回过神来,叫了声:“姑娘,小心!”

话音未落,他已飞身而起,直接越过几个山贼,流云般飘到双脚已经离地的紫衣女子身边,单臂一伸,揽住紫衣女子腰际,一个拧身,又向后面的山崖飘了回去。

枝头的小松鼠几乎看呆:哇,原来凡人也会飞!

青若也有刹那的恍惚。自她学会腾云驾雾后,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飞,这次,居然有人带着她一起飞。

顾苏迟的胸膛宽厚温暖,倚靠在他怀里的感觉又踏实又舒服。青若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顾苏迟抱着青若,稳稳落在悬崖边上。只是很不巧,他落地的位置不太好,青若的脚踩在一块石头上,随着脚踝传来的剧痛,她整个人被绊倒,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几乎是出于本能,她的手勾住顾苏迟的腰带,想要依靠他稳住身形。

顾苏迟不妨被她大力一拽,身子跟着向前趴去。

枝头的小松鼠眼见这般情形,大眼睛咕噜噜一转,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它的前爪隔空一推,原本还自信可以在这种情形下稳住身形的顾苏迟,立刻觉得腰际被人大力一撞,居然和青若保持着一上一下的暧昧姿势,齐齐跌落悬崖!

“啊——”青若的声音自崖下传来,“你这个死山贼,连我跳崖了都不放过我。”

“啊——”顾苏迟的大叫声也从崖下传来,“姑娘,你别拽我裤子~~~~~”

打个赌吧

青若听了顾苏迟的话,竟然真的松了手,身子急速下坠。顾苏迟脚尖一点山壁,借力更快速的让身体下坠,想要拉住青若。

怎奈素来轻功极好的他,这会不知为何,总也追不上青若。

他点了山壁数次后,终于追上青若,一手拉住青若,一手抓住一条山藤,两个人就这么吊在了半空。

青若被他单手揽在怀里,二人近的呼吸相闻。青若忽然觉得自己心跳的很快,咦,这是怎么回事?她歪头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顾苏迟解释道:“姑娘,我不是山贼,我是路过的,看到你被人追,所以想救你。你没事吧?”

青若呻吟了一声:“我脚疼。”她低头去看自己脚踝时发现,他们两个已经距离崖底很近了。

顾苏迟显然也发现了。他松开山藤,抱着青若,轻飘飘落地。双脚刚一沾地,青若又疼的唉唉叫。早知道就换个法子逗他玩,这下可好,被困在崖底不说,还弄伤了自己的爪子。

顾苏迟打量了下崖底,扶青若到一旁的青石上坐:“我帮你看看。”

那一次,青若的扭伤很严重。彼时的顾苏迟,是很会推拿的。虽然整得青若痛了个半死不活,但是恢复的很快。

等脚不疼了之后,青若试着站起来,只是左脚不能用力。

那时候的青若还很有些迷糊,不大明白人的思维。她觉得自己这会得端着些架子,免得让这小子误会自己很容易亲近,于是冷着一张脸问顾苏迟:“我们怎么上去?”其实她多虑了,顾苏迟现在根本看不到她的脸色。

顾苏迟抬头看看陡峭的山壁,浑不在意道:“很容易上去的。”

青若直咋舌,她觉得她说这话比较合适。她目中依旧是清清冷冷的神色,问:“那现在上去?”

顾苏迟笑道:“等下,我先歇会,养足精神再说。不然我怕爬到一半没力气,再把你摔下来。”

“你肯带我一起上去?”

“额?”顾苏迟怔了怔,又笑道,“难道把你扔在这里不管?”

居然如此嬉皮笑脸?青若觉得,这家伙似乎对自己不够尊重。得严肃些,得让他重视起来。她记得狼群里的狼王都是很有气派的,所以,狼群里所有的狼都对狼王很恭敬。青若低头想了想,再次抬起头,冷冷道:“那先说好,我是不会感激你的。”反正他要是被激怒了,把她扔在这里不管,她照样能上去。

顾苏迟看着青若冷若冰霜的一双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姑娘真是太好玩了,拼命装的好像多么不近人情一样。其实只要是明眼人,自然能瞧出其中暗藏的纯真活泼。

“你……”青若假作气恼,“你笑什么?”

顾苏迟收起笑容,道:“好了,我现在心情很好,所以精神力气都足,咱们这就上去吧。姑娘,得罪了。”

言罢,他一手揽住青若腰际,纵身一跃,竟然飞起几丈高,单手拉住一条山藤。

出乎他意料的是,怀里的青若竟然没有丝毫害怕恐惧,似乎还挺享受。不但如此,青若还有闲情逸致和他聊天:“你不是书生吗?书生也会功夫?”

顾苏迟道:“谁规定书生就不能会功夫?这世上文武双全的人多了,我更是个中翘楚。”

“自卖自夸,真不害臊。”青若翻个白眼,少女的娇俏活泼尽现,再不是刚才冷冰冰的模样。

顾苏迟又大笑起来:“虽说我不该跟你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不过么,既然瞧你如此不服气,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好了。”

他的手顺着山藤,一路向上滑去,速度奇快。没一会便到了山崖边上,他足尖再次点在山壁上,一个翻身,轻轻巧巧落在安全地带。只是手掌心因为山藤的磨砺,留下一条浅浅的红痕,略略有些肿痛。若是只有他自己上来,连这道红痕都不会留下。

那些被青若召唤出来帮忙的小动物们,因为没有了青若法力的维持,早已恢复本来面目,各散东西。

顾苏迟瞧瞧四周,道:“好了,那些山贼都不见了,你总算安全了。”

青若却四处一看,一眼瞧见缩在一根茂密枝头上的小松鼠,当即狠狠瞪了小松鼠一眼。这家伙在背后暗算顾苏迟,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瞪完了小松鼠,青若这才对顾苏迟道:“我现在只是见识到了你的武功,确切的说,是你的轻功。你不是说自己文武双全吗?”

顾苏迟朗声道:“你回家且等着消息吧,等到殿试发榜后,今科状元必是我顾苏迟!”

“吹吧”青若撇撇嘴,“多少人皓首穷经,苦读数十年,连个三甲同进士都捞不上。你居然大言不惭,说自己是状元之才。”

“你爱信不信,我可没空跟你这小丫头在这山上耗时间,我得上京赶考去了。”

“唉唉唉,不行不行,你怎能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青若觉得这人颇为有趣,竟然一心缠着起他来,“万一又有山贼呢?”

顾苏迟叹了口气:“若不是逼不得已,有谁会落草为寇?这江南之地是全国最富庶的地方了,哪来那么多山贼。”

“你说这里是江南?”青若望望这秀气的山峰,又想起这两日来所见的秀美风光,一时间竟愣住了。原来她早已到了江南?

可是,这家伙那会吟诗的时候,明明还在感慨什么“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顾苏迟点点头:“对呀,这里就是江南。”

青若问道:“可你那会不是……额……你是哪里人氏?”

顾苏迟:“江南人氏啊。”

额,青若心道,这位江南人士,居然比北地许多书生都生得阳刚些许呢。

顾苏迟答完青若,忽又变得很愤慨:“只可惜我在这山清水秀的鱼米之乡活得好好的,却被人逼迫的要背井离乡。”

“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青若一脸的同仇敌忾。

“哎,别提了,我师父一心要我求取功名,逼我上京赶考。”顾苏迟越说越愤慨,脸部表情狰狞的几乎错位。那老家伙,从小就喜欢折腾他,终于等到他可以自立了,又逼迫他去考取功名进官场,以后做上等人。他最讨厌当官了好不好??他不想混官场呀!!!他只想和以前一样云游四海,自由自在,那才是人过的日子。官场那地方,不是他这种人喜欢待的地儿呀!

感慨完后,他忽然想起,他跟眼前这位姑娘完全没任何关系。他又道:“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会懂。我还要去京城,你我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吧。”

顾苏迟完全低估了青若的难缠程度。青若表示,路是大家的,谁愿意走谁走。所以,顾苏迟无论走到哪,青若都跟着,还表示,自己不过恰巧与顾苏迟同路罢了。

顾苏迟无奈,只能随她去了。反正青若脚受伤了,拄着由树枝做的简易拐杖,走的极慢,他有信心很快把她甩开个几十里,让她连自己背影都瞧不见。

可是青若好像麻烦极多,一会喊:“有蛇啊!”

一会儿又“咕咚”一声,差点掉进凭空冒出来的陷阱里。

再不然就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一头大野猪,吓得她哇哇乱叫。

顾苏迟每次听到她的惊叫,一回头,还真能看见一条蟒蛇盘旋在路边。要么就是一回头,看到她只剩一支秀雅素气的雪白小手紧紧攀着陷阱的边缘。再不然就是看到长着獠牙的大野猪正朝她撞过去。他不忍心见死不救,于是每每只能折返回去,只一天后,他便认命的和她同行了。还好青若的体质好的不像人,只一天,脚便完全好了,如此,赶路的速度快了许多。

顾苏迟对江南十分熟悉,走的路段也都是平整易行风景优美之处。青若一边贪婪的欣赏着江南春日的美景,一边紧紧的黏在顾苏迟身边,寸步不离。

二人一路东行。顾苏迟对这少女先是感觉头大,后来觉得有人作伴也不错,渐渐的便觉得,如果这少女真不和他一道走了,他还觉得蛮无聊的。最有趣的是,这少女好像没吃过东西似的,看什么都觉得好吃,而且胃口极好,饭量极大,恨不能一口吃尽天下美食似的。

顾苏迟是轻装上路,只带足了银两,连个包裹都没有。有时候在荒郊野外露宿,顾苏迟要么拿出事先买好的干粮吃食,要么自己动手,从人家地里挖几个地瓜(这个……相当没有读圣贤书的风范),或者采些野蘑菇之类的,烤熟了充饥。

每当这时候,青若都会不遗余力的跟他抢吃的。顾苏迟好生郁闷,又不愿以武力欺负一介女子,只好任由青若很嚣张的吃自己买的或烤的东西。

每每这紫衣少女若是给他多留些,他都会露出及其感恩戴德的目光:“没想到你居然还肯给我剩点……”委屈之情无以言表。

一日,夜深人静,顾苏迟睡的香甜。

小松鼠出现在青若面前:“青若,我感觉你红鸾星动了。”

“别乱提红鸾的名字哦。”

“切,你别故意打岔吗。我忽然有个好主意,青若,咱们打个赌吧!”

突然间的伤心

方哲发现林希洄坐在病床上发呆,唇角还噙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极浅极淡却极甜美。他先是看得呆了一呆,接着一个恍惚,又觉得这样好看的笑容似乎在哪里见过。到后来,他将吃完的空食盒放到一边,欣赏起她这副表情来。

林希洄察觉到方哲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这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回忆突然中断,让她很有些不满。她瞪了一眼方哲:“干什么?看人发呆很好玩吗?”

方哲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林希洄得意的一扬下巴,唇边漾起两个小小的酒窝:“不告诉你。”

方哲眉毛微微一皱,英俊的面容上带了几分可爱的孩子气:“告诉我吧。”

林希洄看着他这副样子,“哈哈”笑起来:“方哲,卖萌很可耻的!”

方哲被他一说,这才摆正了表情。他真不是故意在女孩子面前装可爱的呀~

只是想起往事,希洄开心不起来。她不明白,本来那样让人啼笑皆非的开始,怎么会是后来那样的结果。

她忽然正色问道:“方哲,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啊?”方哲被她问的一怔。

希洄专注的看着他的眉眼,眸中比平时添了许多温情。她低声向他解释,声音仿佛细细的水流,缓缓流淌在温和的阳光下,病房内一时只有她清冽但不乏温和的声音:“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了解我的过去。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是要帮你,不是要害你?我和你认识没几天,可你看到我和于元昌在一起,第一反应就是,我是为了拿到他婚姻过错方的证据,所以在‘钓鱼执法’。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我是不是真的想勾搭他。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骗你、背叛你,一定会全心全意的帮你?”她在找方哲之前,已经在如今这个社会适应了好久。她发现,现在的人和以前很不一样。以前的人比现在要纯朴很多,虽然前人也有种种劣根性,但不像现在的人类,将那些劣根性演绎的那么淋漓尽致。特别是如今生活在都市里的人,他们节奏紧张、精神空虚、没有信仰、对身边的人甚至对整个社会,都缺乏信任和关爱。她很庆幸方哲不是这样的。他其实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但他会很有条理的去做,而且不会像别人一样,在原本已经很快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上,人为的让节奏更快。他虽然不信神佛,但也绝不空虚,对身边的人有足够的爱心,在旁人困难时,也愿意伸出手去帮扶一把。她很庆幸他虽然变了很多,但是那些最美好的东西都还在。

方哲被她问的愣住了,她答应要帮他,所以,他就很自然的认为,她确实在尽力帮他,从头到尾,他也没怀疑过她有别的心思。她这么一提醒,倒是让他仔细思量了一番,嘿嘿,好像他对她的信任,似乎是有些不大正常。

他笑问:“难道你希望我怀疑你?”

希洄摇摇头,不知为何,这向来张扬活泼的女孩子,一瞬间竟然变得有些脆弱起来,轻声道:“方哲,以后无论谁怀疑我,你也不要怀疑我,好不好?”一边说着话,她目中似乎涌出了一股水汽。

方哲以为她哭了,刚要劝说,却发现她目中的水汽又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只是他依然察觉到她的伤心,自己心里竟然也有些钝钝的痛。他问:“你怎么了?”

希洄勉力赶走那些不美妙的情绪,再次漾起两个浅浅的酒窝,又是一副俏皮甜美的模样:“没什么啊。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答不答应?”

方哲很奇怪:“干吗突然问这个?有必要回答吗?我需要怀疑你什么?”

“反正……反正你要相信我!”

方哲笑了:“那我问你,你会害人吗?”

希洄摇头:“人不犯我的情况下,不会。”

“那你是坏人吗?”

“当然不是!”希洄笑了,她又不是人,她是紫貂。

方哲道:“这就好了呀。那我干吗不相信你?”

“噗嗤”,林希洄破颜而笑,仿佛喷薄而出的晨曦,灿烂美丽:“你就不怕我刚才是在骗你?”

方哲有些头大了:“希洄,你干吗要纠结这个问题?”她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执着。好像他的相信,是一种多么有力的保证,能够给她带来莫大的安全感似的。

林希洄却执拗道:“反正我要你保证,你会一直相信我。”

方哲只好看着她,郑重道:“好,我向你保证,以后会一直信任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支持你!”

希洄听了这话很高兴:“方哲,你要说话算话!”

“一定算话!”

希洄又笑了。

方哲忽然又问:“希洄,能不能把你的事情告诉我?”

“啊?”希洄一怔。

方哲望着她,目中一片温柔:“你是什么人?你以前在哪里生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D市?”还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希洄被他的目光软得几乎要化开,张张嘴,几乎就要说出实话,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将脸扭到一边:“我不想说。”她不想再骗他。其实她这次已经又骗了他很多事,骗他说自己没有偷拿他的协议书,故意冤枉他偷了自己的茶叶,甚至偷偷砸了他的侦探社。她是带着一腔怨气来的,想要报复他。虽然小嘉说,她的想法不算报复,她也做不来那种事,她纯粹只是想恶作剧作弄作弄他,出一口气罢了。可是,这一世的他,早已经将千年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除非自己给他提示,他是什么也不可能想起来的。她刚见到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发现,自己没办法去报复或者作弄他了。尽管他现在换了身份,改了模样,虽然性情还有些像,但也变了不少,可是她依然喜欢他。上一次的教训,她受够了。有些事,她宁愿不说,也不想再欺骗。

方哲失笑:“怎么这副样子呢?你不想说就算了,没人逼你的。”

可是她似乎突然变得很不开心,默默躺在病床上不说话。

方哲忙问她:“希洄,你怎么了?是不是以前发生过很多不开心的事?算了算了,别想了,我以后不问你了。”她越这样,他还真是越想知道,只是不能去问她了。

希洄将脸埋在枕头间:“我……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

“额……那好吧……我先把食盒收拾出去。你安心睡觉,我会一直守着你的。”这种时候,他能做的,也只能是给她清净。

“嗯。”床头传来闷闷的应声。

初战告捷

希洄坐起来,呆呆望着窗外的背影。方哲出去丢餐盒,有人给他打电话,他这会正背对着病房的窗子接电话。

他的身姿很挺拔,姿势很……有型。希洄有些怨念,这家伙怎么可以连接电话的背影都这么吸引人?

其实小嘉说得对。她重新踏足人世,最想做的不是恶作剧,而是和他重修旧好。虽然,她一直在害怕,怕这次依然没有好结果。

希洄呆呆的瞧了一会方哲的背影,百无聊赖的拿起窗台前的百合花。然后,无意识的将长长的花瓣一片一片掐下来:“离开他,不做弄他也不要爱他,自己回去。不离开他,一定要在一起。离开他,不做弄他也不要爱他,自己回去。不离开他,一定要在一起。离开他……”

不知不觉间,一束好好的香水百合被她扯得七零八落。

方哲推门进来时,希洄刚好将最后一片花瓣扯落。

“你不睡了?”方哲看到病房里的情形,十分诧异。

希洄清醒过来,看看手里光秃秃的花束,再看看方哲,瞬间做好了决定。不管了,她一向都没什么理性,她就要跟着感觉走。谁说人妖殊途,注定没有好结果的?她偏不信邪了。她这次一定可以和他有好结果的。上一次,只是没人肯给他们祝福罢了。这次一定会不同!好吧,算小嘉说对了,她就是来找这个男人,作弄他,然后和他相亲相爱的。

希洄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看向方哲:“我……我不是故意的哎……”

方哲看看她手里的光秃秃的花束,再看看地上一片片被扯痕迹严重的花瓣,叹了一声:“这个……还真是很难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啊——我不管”希洄哀嚎,“你刚答应了我,要一直相信我。”

“林希洄,你这是耍赖!你怎么这么喜欢耍无赖?”

“我不管那么多,总之你不能食言。”她还就耍无赖到底了。

方哲只能违心的弃械投降:“好吧好吧,我信了,真的。至于你信不信自己的话,我反正信了。”

林希洄暴躁了,声音陡然提高几个分贝:“真的不是故意的!”

“嘘嘘~”方哲忙坐到床边给炸毛的希洄顺毛,“别这么大声,一会护士、医生都给你吵进来了。”这个家伙,还真够情绪化,他出去之前她还一副曾经沧海的受伤模样,现在又成了那个有些不讲理的小姑娘。

“那你……”

“我真的信你了。”方哲的表情郑重的只剩下举手对天发誓了。

希洄这才顺了气,一双大眼睛笑得弯弯的:“那你重新送我花好不好?”

方哲也笑眯眯的:“好!”这要求正和他心意,他能说不好么?

“你对我真好”林希洄大乐,趁机提要求,“我要玫瑰、郁金香、百合、石竹花……”

“这么多?”

“你嫌我要的多,嗯?”林希洄语带威胁。

“不是”方哲笑道,“我是怕一束不够,包不住这么多花。我得多送几束!”这至少代表,她肯收他的花。

“那好,不过你要记得哦,我最想要的是风信子。你记得送我风信子!”

“风信子?”还有要这个的?

“对!”

“好,没问题。”

“哈哈哈”林希洄高兴得只想乐,当即大声笑起来,病床上一时花枝乱颤。

“动作幅度要小点”方哲忙提醒她,“你还带着伤呢。”给她这么一阵胡搅蛮缠,他早忘了追究她为何要把他刚送的好好的花,给扯得一片一片的。

林希洄这才安静下来,问方哲:“刚才谁给你打的电话?讲了那么久。”

方哲:“童话的电话。她拿到一些证据,不过不够。”毕竟那只是王晓婷的话,如果童惟圣推说不知道这件事,是王晓婷和童话合起来栽赃,那份证据就一文不值。但是那段录音,未必没有其它作用。如果有其他有力证据的话,那段录音还是可以作为佐证的。

“她和你讲了那么久?”

“不是啊,还有别的电话。是好消息呢!”

“哦?”希洄兴奋起来,“说来听听。”

“于元昌蹦跶不起来了,你不用再担心他会对我不利了。D市那边传来消息,张秋华今早的时候,以股东的身份要求查账,于氏集团财务部的人很配合。现在于元昌偷偷转移财产的证据,张秋华已经拿到手了。最重要的是,于元昌在这三年里还大肆偷税漏税,证据也已经被张秋华拿到手了。张秋华直接举报了他,于元昌自顾不暇,而且铁定要吃牢饭了。”

“这么棒?”林希洄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可是身子刚一动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被吊着脚。这姿势,可真够别扭。

她笑起来:“真是太好了。可是……张秋华怎么做到的?她虽然是股东,可早已经不再管理于氏集团。是股东并不是一定就能查账的,何况于氏集团上上下下都被于元昌把持了啊。特别是财务部的人,如果于氏集团偷税漏税严重,财务部门的主管人员也没好果子吃的。”

“这就是张秋华的本事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动会计的。不过D市商圈的人流传小道消息,说是张秋华拿出手中于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和财务部的人做了交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她才能这么顺利。”

“哇,还真是快刀斩乱麻。我之前见她的时候,她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简直已经快被逼疯了。这么快就大变身了!她跟我们拿证据的时候,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露出来。”虽然她最初确实用了妖法让张秋华振作,但是后来就只能靠张秋华自己了。张秋华振作的也太给力了!

方哲:“那是你刚来D市,不知道张秋华以前的名头。她最初是被婚变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才消极了好一阵。等她反应过来,于元昌还未必能斗得过她。毕竟她和于元昌共同打拼这么多年,又是于元昌的枕边人。别人想整于元昌有难度,她要动手可就容易多了。”

于元昌马上要坐牢的当口,张秋华如果单方面起诉离婚,并且还能出示于元昌包养情妇、转移财产的证据,于元昌就是板上钉钉的婚姻过错方。法院只会判给于元昌一小部分财产。于元昌身在牢狱,不方便管理,只能依靠自己不争气的儿子。那一小部分资产恐怕也很快会败光。

希洄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成功的感觉让她很激动:“那我们是不是要庆祝?”惩治恶人还是很痛快的!

“要,当然要。”方哲也很激动。虽然他已经成功过很多次了,但这次有希洄的加入,他竟然又有了第一次接手案件时大获全胜的激动之情。如果不是林希洄还在吊脚,他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揉、搓一番了。他道,“这次多亏你。如果不是你的开解,张秋华不可能这么快就回过神来。还有你的‘美人计’……唔”说到这,方哲又有些郁闷了,“以后坚决不可以再用了。不然我真和你翻脸了!”

“好”希洄笑道,“没关系,以后不用‘美人计’,不过我‘钓鱼执法’总没关系吧?”

“不行,你别想靠偷换概念蒙混过关。‘钓鱼执法’是不对的!”谁知道她下次会不会又用“美人计”,然后耍无赖,非狡辩说自己只是在“钓鱼执法”!

“你敢说你以前没干过‘钓鱼执法’的事?”

“我还真没用过‘美男计’!”

“别偷换概念,我是说‘钓鱼执法’!”

“额……下次我可以试试。也许我的‘美男计’比你的‘美人计’好用呢!”

“你敢!”希洄又要暴躁了。

砸车

希洄的脚吊足八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她只有一只鞋子,而且脚还没有完全好,只能被方哲又从病床上抱到车里。

二人一路回到D市,已经很晚,但路边仍有商场在营业。方哲在一家商场前面停下来:“你穿多大的鞋码?”

希洄笑起来:“怎么?想帮我买鞋?”

“一只鞋怎么穿?难道让你单脚蹦?”

“哦,我穿35的鞋。”

“35?”如果没记错,成人女鞋,最小号一般是36,35的鞋码很少。他有些诧异,“你脚这么小?”虽然早发现她的脚小巧玲珑,又秀气又漂亮,绝对称得上纤纤玉足,但确实没料到居然这么小。她的个头在女孩子中不算矮,脚却小的快不合比例了。

“要不然别买了,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家里有鞋。你就算现在进了商场,未必能买到35码的鞋,就算买到了也未必合我心意啊。”

“那我不是害得你白白损失一双凉鞋?”方哲一边说,一边下了车,“放心,我很快回来。而且会带一双漂亮的鞋子出来,包卿满意。”

方哲大步走入商场。希洄靠在座椅上,想要小憩一下。

这具身体本来很孱弱,如今已经被她改造的十分健康,体质好的超出人类正常范围一大截。加上她本就不平常,所以,只要她能休息足够的时间,受伤的脚明天早上应该就无碍了。方哲那会还说着,要不要再给她买根拐杖。因为医生说了,这几天她最好不要走动,如果一定要走动,最好有拐杖借力。结果方哲的提议被她坚定的否决了。她堂堂紫貂精,修行近两千年,居然拄着拐棍走路,笑也给其他同伴笑死了。她初来人世那次,已经丢过一次脸了,这次坚决不要再丢一次!不过话说回来,她的同伴们还真懒得来人世鬼混。她两次踏足红尘,看到的成精同伴少得可怜。这次尤其少。

希洄闭眼没一会,就被车外一阵女子的尖叫声惊动。她猛地睁开眼,清楚地看到王晓婷披头散发在长街上狂奔,模样狼狈至极,边跑边大声喊“救命!”

她身后三个壮汉提着小孩手臂粗的木棍,紧紧追着她不放!

竟然以多欺少,还是几个大男人追一个女人!虽然不喜欢王晓婷,希洄还是推开车门,对经过这里的王晓婷叫道:“上车!”

王晓婷一眼看到她,先是怔了一下,眼看后面的人马上就要追过来,来不及细想,当即钻进车里,和希洄并排而坐,大口喘着粗气。

希洄将车门关好,问她:“怎么回事?什么人追你?”

王晓婷稍稍平静下来,这才反问:“你为什么帮我?你不是于元昌的情妇吗?为什么跟他对着干?”

“帮你就是跟他对着干?难道是于元昌找人教训你?”

希洄刚问完,那几个大汉已经到了车前。

王晓婷忙道:“快开车!”

“我不会开!”希洄继续淡定地坐在后面的座椅上。没看她压根不坐在驾驶座吗?

王晓婷这才惊觉,两个人是坐在后面的。她爬向驾驶位,想要去开车,身后的希洄凉凉道:“没用的,来不及了。”

果然,这辆黑色伊兰特很快被三个大男人围住。车门被其中一个人用拳头砸得“嘭嘭”响:“别人最好少管闲事,让王晓婷那个贱人出来!”

大概是用拳头砸起来比较痛,对方干脆改成用脚踹。

车内两个女子反应截然不同,王晓婷吓得抱头缩在车里,仿佛听不到踹门的声音危险就会过去。她声音里带了哭腔:“怎么办?”

希洄则继续好整以暇地坐在座椅上休息,根本不将外面的情况当回事。

王晓婷本能的紧紧靠在希洄身上:“你快想想办法,他们要砸车了。”

希洄只是不紧不慢地问:“你到底怎么得罪于元昌了?”如果她没猜错,估计王晓婷是因为那张照片惹了祸。

王晓婷嗫嚅道:“我……我也不知道。那个照片,那照片……就是我拍你和于元昌的那张,不知道怎么到了张秋华手里。于元昌以为是我给的……我向你保证,我没给别人看过。”

都到这时候了还要撒谎。希洄闭了闭眼:“你既然不说实话,我只好把你推下去了。”

“不要!”王晓婷吓得尖叫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是实话。求求你,帮帮我……”

希洄看她吓得这副样子,心中默默思量,她不敢说实话,恐怕也是担心说了实话后,自己更容不下她。也罢,不逼她了。

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抡起棍子砸车。其中一人的声音最大,传到车里,吓得王晓婷面色如土。那人的语气十分不屑:“这破车,也就几万块,砸扁了,于总多的是钱赔!”

“他们真的要砸车了。”王晓婷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放心,几万块的破车,他们还真是砸不坏也砸不起。”林希洄慢悠悠的安慰王晓婷。

王晓婷才不信这话。她虽然紧张、恐惧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但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就刚才那一番踹打,车门不定多了多少坑呢。这大棍子再砸下来,这辆车恐怕要报废了。

但是事态发展出乎王晓婷的意料,这辆伊兰特似乎格外坚固,居然还真没事!

外面砸车的人也察觉到不对了。这车也太结实了吧?怎么又踹又砸的,一点事也没有?

一个高大强壮的男痞子不信这个邪,抡起棍子朝挡风玻璃砸了下去。

王晓婷看着车外的壮汉,抡圆了胳膊奋力举着木棍砸向挡风玻璃,仿佛已经能预料到自己凄惨的下场。她再次惊声尖叫,人也下意识的更加往座椅里缩去。

方哲恰在此时走出商场,见有人砸玻璃,高声道:“你们干什么?”他担心车里的希洄,大步朝车旁跑了过去。怪不得他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的保安躲在商场的玻璃转门后面拨110。居然是希洄那边出事了。

木棍结结实实落在玻璃上,王晓婷吓得再次尖叫一声,双手抱头,往希洄身上靠过去,缩得愈发厉害。

意外的是,汽车玻璃丝毫未损,反而震得砸车的人虎口生疼。三个痞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事态有些诡异。

方哲冲到车旁,挡在车门前:“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待发现木棍没能将玻璃砸出一丝丝裂纹,方哲也愣了一下。他的车……有这么结实?还真是难以置信!

三个痞子手里的木棍齐齐指向方哲。

“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再不走,连你一起打!”

“滚,也不打听哥们是谁,充什么英雄,救什么美啊你?”

方哲看着面前这三个身材彪悍、满脸横肉、衣着花哨的家伙,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努力恢复了下面部表情,不再看这三个痞子,只是转过身,将手里的鞋盒放到车顶,一边低头问车里的希洄:“没事吧?”

“车都没事,我当然更没事。”希洄摇下车窗,对他漾出两个浅浅的笑涡,声音脆脆甜甜,听的人心情愉悦。

“那就好。”方哲对她一笑,又瞥了一眼车内另一个已经瑟瑟发抖的女子。虽然有些奇怪,但并未多问。等把这三个家伙解决了,再问车里的情况不迟。

三个痞子早已不耐烦了,当中一人抡起木棍朝方哲肩头用力砸了下来:“不知好歹的东西!”

希洄眼看外面要开战,优雅的关了窗子。虽然她没见识过方哲的身手,但她还是有眼力劲儿的。那三个笨重的家伙,不会是方哲的对手!她现在只要保护好自己不让方哲分心,就万事大吉了———虽然其实,她觉得招惹了她,应该是那三个家伙该想尽办法自保才对!

王晓婷大急:“林希洄,你干什么?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不让方哲上来?”

希洄淡淡瞥了她一眼:“这时候打开车门,你不怕那几个痞子把你拽下去?那好,那你去开车门让方哲上车好了,我不拦你!”

王晓婷心中大恨,这女人看着又可爱又单纯,实则牙尖嘴利说话刻薄,这是在讽刺她,还是在逼迫她做选择?

林希洄没空搭理她,只是看着车外的战况陷入思索。这么低劣的手段,不应该是于元昌玩的。于元昌就算要报复王晓婷,也不会把自己陷进去,否则他凭什么在商场上混的风生水起?倒是听说他有个很不成器的儿子……

外面,方哲劈手抓住敲向自己肩头的木棍,手臂稍一用巧劲,便将那人带得身形不稳,撞向身旁一名同伴,木棍也被方哲夺走。

林希洄暗赞一声:漂亮!这动作一点也不花哨,没什么观赏性,但是干脆利落很实用。

另一个痞子见状,挥舞着木棍朝方哲敲了过来,方哲侧身避过对方袭击,手中木棍准确敲向对方手腕,对方痛地惨叫一声,木棍应声而落。

林希洄再次暗赞一声:帅气!这动作看起来依旧朴实无华,实则又快又准,不然也不可能击中对方!不过方哲还是心慈手软了些,换了她,就直接袭击那家伙的命、根、子,敲下手腕最多让对方脱臼而已嘛,断了他子孙根,然后说自己是正当防卫不用负丝毫法律责任,那才叫爽!

车里的王晓婷几乎看呆,都没见方哲如何动手呢,那三个家伙居然都趴下了??

三个痞子转瞬之间便已是狼狈不堪。三人不服气,摆好架势,还想再次围殴方哲,其中一人甚至亮出了西瓜刀。这时,110警车赶到,三人连忙罢手,掉头想跑,怎奈快不过警车,全都被拦了下来。

惊人发现

录完口供,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半夜。希洄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今晚休息不好了,这脚要等明天中午才能痊愈了。

她猜的没错,确实是于元昌的儿子找的这几个小痞子教训王晓婷。原因是张秋华出示的证据里,有一张于元昌和林希洄的亲密照。于元昌误以为照片是王晓婷交给张秋华的,对儿子抱怨了几句,于是小于童鞋便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帮父亲出气————瞒着自己父亲找人去揍王晓婷。虽然时间是在大晚上,但是动手地点却算不得多么偏僻。

这份笔录如果被作为证据呈上法庭,于元昌父子在法官面前的形象就会荡然无存。那么在离婚官司中,张秋华将会占尽上风!和这样一对极品父子生活,真是很难让人相信,张秋华在婚姻中没有受过极大的委屈。

方哲抱着希洄一路回到车上,又拿出新买的平底凉鞋帮她换上,还很小心地问:“舒服不舒服?”面上满是期待,似乎生怕她觉得不舒服。

希洄现在只能试穿一只脚,她看着脚上的白色平底公主鞋。穿起来很舒服,样子也精致好看,只是没有跟,虽然心里满意,嘴上却忍不住抱怨:“为什么要给我买一双平底鞋?”

“省得你总是崴脚!”

“只是意外,只是这一次好不好?”

“难道你还想有下次?”

“可是……平底鞋明显没有高跟鞋显得腿型好看呀!”

“所以更不能让你穿高跟鞋了。”

“方哲你什么意思?”

车门并没有关上,王晓婷站在不远处的警局门口,将车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人家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她却独自凄凉,好不狼狈。想起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全是拜这两个家伙所赐,她就怒火中烧!

车里的两个人玩笑够了,希洄这才提醒方哲:“好了,该走了。这地方有点偏,不如邀请那位王小姐一起上车?”

“你倒是会借花献佛,做好人的是你,受累的是我。”

虽然这么说,方哲却仍是下了车,对王晓婷客气地说:“王小姐,天很晚了,独身上路很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回去?”

王晓婷看看大开的车门,昂首挺胸大步走了过去,却绕过方哲,走到车子另一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堂而皇之坐了进去。她就是要比林希洄距离方哲更近一点。

方哲略略怔了下,只好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那里,重新开门上车。

车子还没发动,王晓婷已经忍耐不住,回头质问后面的林希洄:“你和方哲早就认识吧?照片我只发给过方哲,是你们把照片给张秋华,这才害得我被人家追杀的!我差点忘了,方哲是个私家侦探。你们在查他,你一开始接近于元昌,就有目的!”怪不得方哲看了她的照片,还能对林希洄这么体贴!

她口中说着“你们”,目光却只凶狠地瞪着林希洄。

希洄心中“嗤”了一声,在警局里也不见她这么凶。果然柿子捡软的捏,看他们好心,就做出这副凶神恶煞、蛮不讲理的样子。人善被人欺,这话真的不是没道理。她凉凉一笑:“王小姐,你记住。第一,我接近于元昌的确另有目的,但是总算比你接近于元昌的目的,要再光彩那么一点。第二,你不是被人追杀,是被人追打,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第三,是我和方哲救了你,而且,我是在知道你把照片发给过方哲的情况下,救了你。”

王晓婷冷笑:“所以呢?我应该为此对你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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