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刚刚因为不明原因得罪了林大美人,这下当然没二话:“好!”算起来其实他是赚了吧?毕竟他的器材都是用过的二手货了,这批货明显还是新的,怎么会是希洄朋友用过的二手货?那他朋友平时对这些器材还真是保养十分得当啊!闲置一部分就闲置一部分好了,等人手够了,单子多了,这些东西就都能用上了。
希洄又提出第二个要求:“既然我是投资人之一了,我要求给侦探社改名字!”
“啊?”方哲有些不懂她的想法了,“怎么突然想起改名字?”
“因为我想改!”
“可是我叫的好好的……”
“那就改一个更好的,反正就是换一下名片的事!地址不变,电话不变,有以前的客户找,或者是有新客户按照以前查到的联系方式找,肯定找得到,又没什么损失。”
“可是……好端端的,为了改个名字还要费劲去工商局换营业执照,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原因?原因是我打算关掉茶叶店,专心和你一起搞侦探社。为了补偿我,你得把侦探社改成我茶叶店的名字!”
“绿江南侦探社?”方哲差点没喷出来。
这么文绉绉的酸啦吧唧的名字,怎么听都不该是一个侦探社的名字,不威风,不神秘,没气场,不稳重。这几样总得占一样才行吧?
希洄点头:“对,就叫————绿江南侦探社!”
不知怎地,方哲心头忽然想起那场奇怪的梦,梦里那个一身白衣襕衫的书生在晨曦的薄雾间吟诗。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梦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而且梦有一种特别明显的特质————梦境中的事情很容易遗忘。但那个梦,他却一直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他似乎能连襕衫上的每一道褶皱,树梢上的每一片树叶都看的清清楚楚,并且直到现在都还能记起。
那场景似乎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希洄看方哲发呆,很不客气的在他肩头推了一把:“你在想什么?到底行不行?”
方哲回过神来:“太麻烦了吧?而且这个名字太……文艺了吧?我总觉得不合适!”其实他想说,这个名字只适合做茶叶店的名字,如果用在其他地方也太老土了。用文艺来形容这三个字,那简直是对“文艺”的亵渎啊。
希洄双手叉腰,凶巴巴地看着他:“你之前在医院里答应过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把侦探社名字改了?”
“你说你会答应我一件事!”
这样都行?方哲只好去看秦慧:“如果小秦不觉得跑工商改来改去很麻烦,我没意见。”
秦慧闻言,迈着欢快的小碎步,摆着狗腿的笑容,一溜烟跑到方哲身边,然后转身对着希洄点头哈腰:“只要林小姐高兴,别说改成‘绿江南’,就算改成‘绿帽子’我都没意见。”开玩笑,以为她没眼力劲吗?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巴结老板娘啊!看方哲刚才对林希洄那态度,明显早已对人家姑娘十分上心了。这两人闹意见时,她得坚决的站到林希洄这边———关键时刻一定不能站错队呀!
一旁的小宋和小李也赶紧表态:“方总,我们也没意见!”
希洄对秦慧的表现十分满意:“真听话,回头给你涨工资。”
“谢谢林小姐。”秦慧谢完了希洄,又去看方哲,好言相劝,“经理,您是男人,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就闹别扭呢?”
方哲一听也是。不就是改个名字吗?希洄想改什么就改什么好了,只要不离谱到改成“傻逼侦探社”之类的,那就随她改呗。“好吧”他摆出一副任重而道远的表情看着秦慧,“小秦,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秦慧连忙狗腿的点头,又问:“方总,那你看我的工资涨多少合适呢?”
简直是顺杆爬啊!“哦,这就得问林小姐了”方哲对秦慧一脚将他踢开,另觅新靠山的态度十分不满,存心逗弄她,“你的工资涨多少,就从林小姐的年度分红里扣出来好了。”
希洄只好对秦慧笑笑:“我也不知道涨多少合适,你去和会计商量吗。”她刚对现在的金钱购买力有了个模模糊糊的认识,对于薪资这方面,还不大懂呢。
方哲差点栽倒。有这么给人涨工资的吗?
秦慧也傻了眼,让她自己提出涨多少合适?这这这,虽然在发达国家确实有公司这么干,但是,方哲的管理理念还没有达到这么先进的水平吧?她回希洄一个苦笑:“我们只有兼职的代理会计,月末帮忙整理下账目,月初报下税。怎么商量?”
“额”希洄想了想,“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方哲闭了闭眼————他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希洄把自己的钱打水漂,所以只能闭上眼睛了。根据他对秦慧顺杆爬的性子的了解,秦慧绝对能狮子大开口。
还没等秦慧开口,他睁开眼,看着希洄:“你到底是跟钱有多大仇啊?”
秦慧闻言吐了吐舌头,生生将自己就要跳出嘴的数字咽了回去,只是小声嘀咕:“还好意思说人家,你自己不也一样。明明用不着别人一起投资每年分你的钱!”
方哲懒得跟个小姑娘计较,干脆就当听不见好了,反正他又不是大集团的管理层,不需要哪门子的权威,只是看着秦慧:“如果你真的想加工资,最好想出一个合理的数字。如果数目太过分,希洄觉得不合适,干脆不投资了,你就一分钱也涨不了了。”
这话的意思是……方哲也同意给她涨工资?秦慧惊讶的张大嘴,抬头看着方哲。方哲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不只是你的,还有小李和小宋的。你们觉得该涨多少合适,下班之前报给我听。”
小李和小宋闻言大喜:“哥们,你太讲义气了!”
方哲决定给员工涨工资,代价是从“方总”变成了“哥们”!希洄觉得方哲这个老板做的还真悲剧!
方哲对三个下属一直以来的胡乱称呼早已免疫:“你们慢慢商量,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先走一步。”
重要的事?他要开始着手查童惟圣了?希洄立刻紧紧拖住他的手,免得被他甩开:“我也要去!”难怪突然给几个员工涨工资。面对这么难啃又这么危险的骨头人家都还不离不弃,愿意继续留下来工作,方哲再不涨工资简直没天理啊!!!
“不行,我要去办正事,不能带着你。还有,你就算要靠那些器材入股,也要过几个月才开始,这个月不算。”方哲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在没搞定童惟圣的事情之前,他不想把希洄也拖下水!
“你敢不带我去,我就把你帮童话查童惟圣的事捅到童惟圣那里。反正他的娱乐城和滑雪场开在哪里我都知道,就算见不到人,送个信我也是能办到的!”
这家伙不止会耍赖,还很会威胁人。方哲又有掐死她的冲动了!
童惟圣
希洄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荣成海,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伙跟萧子期长得还真像。都是轮廓深沉,浓黑的剑眉,肤色偏白,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是荣成海到底年纪大了,少了年轻人的棱角和凌厉,看上去比萧子期慈祥多了。特别是在方哲面前,唠唠叨叨的,还真像个……老妈子!
“你真想好了?真的要查童惟圣?我说你……你如果觉得公务员没有你现在赚钱多,你改做正经生意不就行了?非开什么侦探社,居然还查到童惟圣头上了。你知不知道连警局的人都不敢动他?”
直到方哲将萧子期退回来的东西交给荣成海之时,这老头子才停止了唠叨,愣了好一会。
林希洄忍不住偷偷在方哲后腰上使劲拧了一把。这家伙就是喜欢把真相告诉一些不希望看到真相的人,这样很残忍的好不好?虽然不告诉人家真相也很残忍,但是你就不能换个不太激烈的方式告知人家真相吗?每次都要这样让人下不来台才高兴吗?
方哲疼得扯了扯嘴角,好容易才忍住没“哼”出声来。林希洄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把仇报回来。
荣成海从方哲手里接过购物袋,放在身前的茶几上:“子期让你拿回来的?”
方哲点点头。
“他还在误会?”
方哲再次沉默地点点头。
荣成海深深叹了口气,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希洄从方哲背后跳出来:“荣叔叔,别这样吗,有误会解开不就好了?父子之间能有什么话说不明白呢?”
荣成海看看希洄,又去看方哲:“你们侦探社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小姑娘?”长得甜美漂亮,人又活泼可爱,很是讨喜。竟然在方哲手底下做事,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方哲对他笑笑:“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啊。”
上次?荣成海想起上次见方哲,顿时恍然大悟:“哦~~~~~”他又转脸去瞧希洄,一反刚才对她的冷淡敷衍,态度忽然间热络许多,“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以前是干什么的?父母是做什么的?怎么和方哲认识的?你……”
“荣叔”方哲给他搞得郁闷无比,哎哟喂,这老人家是不是想做自己亲妈啊?如果不是荣成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他自己都要怀疑站自己面前的是自己妈了,“你这样子会吓到人的。”
希洄很好心的对方哲:“没关系,荣叔叔吓不倒我。”她又不是人呀!再说了,荣成海一脸的准婆婆看未来儿媳妇的目光,这真是让她太受用了!
荣成海对希洄越发满意:“来,坐坐坐,想喝什么?叔叔这里有红茶、咖啡、可乐、啤酒……”
“我们什么都不喝”方哲一把拉起就要往沙发上坐下去的林希洄,“荣叔,资料呢?你准备好了吗?我拿到手之后就该走了。”
荣成海叹了口气,起身去卧室的床头柜里拿出一卷资料交给方哲:“这是靠以前的老关系拿到的复印件,看完就毁了吧。万一流传出去,再连累了我以前的老同事。”
方哲慎重地接过来:“放心吧荣叔,我一定小心,不会连累到别人。”
荣成海还是不放心:“你决定好了?”
“荣叔啊”方哲觉得荣成海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换了是以前,你绝对不会劝我的。你不是最嫉恶如仇吗?童惟圣这种人本来就应该得到教训!”
“可这是警察该做的事,你不是警察,你没有这个义务,不该冒这个险!”
方哲懒得再听他啰嗦下去:“好了好了,我再跟你保证一遍,我会小心的,不会有事的。我先走了。”他拉上希洄,匆匆离开荣成海家里。
等他走了,荣成海忽然想起什么:“方哲,你这臭小子,居然带着自己女朋友干这么危险的事!”
上了车后,希洄问:“我们去哪里?”
“先去找江琴。”
“江琴是谁?”
“童话的妈妈。”
“童话的妈妈知不知道童话找了私家侦探帮忙啊?我们就这么贸然过去,行吗?”如果是思想保守的人,恐怕很难接受这样的职业吧?让他们接受警察可以,让他们接受私家侦探,恐怕有些难度。
“我们先过去问清楚,江琴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农村妇女,特别是农村的中老年妇女,对于离婚都十分慎重,甚至对婚姻都有些偏执。无论日子过得多么糟糕,感情多么不和谐,她们都极少离婚。根据童话说的那些话来看,江琴是一个没有什么主见的女人。如果她拿不准到底要不要离婚,我干什么还冒险查童惟圣?如果江琴真的确定要离婚,我们再查童惟圣不迟!”
“那如果江琴确定要离婚,但是又接受不了私家侦探呢?”
“呵呵,如果一个一向踏实本分的农村中年女人连离婚都肯主动提出来了,那就没有什么事是她接受不了的。”
好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车子缓缓开动,离开停车位。希洄又问:“荣叔叔刚才给了你什么?”
“一沓和童惟圣有关的资料,都是他年轻时的东西了。”
“这个……有用?”
“有用!这些都是他婚后的资料,当然有用!”
车子开到萝林村。村中虽然也修了马路,但到底是在村子里,方哲将速度放到最慢。车子开到十四巷停了下来。
方哲刚要下车,就见巷子里一户二层小楼院门外,停着一辆蓝色奔驰车。他心头一动,一把拉住要下车的希洄:“先别下去。”
两个人在车里默默等了一会,就见一个俊朗的中年男子从院门外出来,走向奔驰车。
方哲:“看到没有?童惟圣出来了!”本来他已经安排小李和小宋从明天下午三点开始,在红石娱乐城大门对面的商场前搞监视,看能不能大概摸清一些童惟圣的行动路线。虽然这行为很像守株待兔,但在童话都无法提供这些线索之前,他们只能自己摸清楚。没想到童惟圣今天竟然回到萝林村了。
希洄透过车窗朝童惟圣看过去,虽然已经奔四,但看起来他只有三十出头。身材没有丝毫发福的迹象,头发也乌黑浓密,距离谢顶还很早。希洄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满脸横肉或者红光满面的家伙,却意外的看到一个穿着得体的衬衫西裤,五官英俊,气质温文的中年企业家。这形象,足以去竞选D市杰出青年了!难怪王晓婷会跟自己姨夫搞在一起了。成熟英俊多金的男人,的确是很多年轻女孩子的理想对象!
眼看童惟圣进了车里,方哲忙开车离去,免得惹人注意。
江琴
方哲的车即将拐入十五巷时,希洄忽然叫道:“停车。”
方哲将车停下:“干什么?”
希洄拉开车门跳了出去。方哲忙跟着她一起下车:“你又想干什么?”难道又要用“美人计”?林希洄,她是要趁他还没掐死她之前,先把他气死吧?
童惟圣的车慢慢开出巷子,拐弯之际,一个年轻俏丽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他挡风玻璃前,虽然他的速度已经很慢,知道对方不会有什么,但依然被吓了一跳。
娇俏的年轻女子也被吓了一跳,歪倒在地上。
童惟圣忙下车去看,只是下来后,他已经神色如常。这些年来,千方百计想接近他的女人不少,用的法子也都千奇百怪。他的车已经不是第一次,不小心差点撞到美女了。
童惟圣去扶地上的希洄,笑容温和有礼,目中带着歉意:“小姐,你没事吧?”
林希洄却避开他的手:“不用,我没事。”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居然没有趁机歪倒在自己怀里?童惟圣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手段够特别,人也够特别———特别的漂亮迷人!
方哲匆匆跑过来,一把将希洄揽到怀里:“希洄,没事吧?”
林希洄看到他过来,有些讶异他的主动暴露,继而想明白,这家伙估计又怕她上演“美人计”吧?她心里居然有些窃喜,嘿嘿,这是否代表他对自己越来越上心了?
事已至此,林希洄也只能故作平静:“没事,车一点也没撞到我,是我自己被吓到了。”
她推开方哲,自己站好:“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太莽撞了,你先过吧。”然后退开几步,给童惟圣让路。
只是这样了?童惟圣反倒纳罕起来,居然还真的只是差点不小心被自己撞到的姑娘。
林希洄已经不再理童惟圣,只是去看方哲:“都说你开过了,这边才是十四巷,那边是十五巷,快去把车开过来。”
方哲有些发懵。林希洄这么一搞,把他原本的计划全盘打乱了。他现在等于彻底暴露在童惟圣面前了,以后还怎么可能跟踪调查童惟圣?
童惟圣本来已经走到车门旁,闻言心里一阵警惕,他回头看希洄:“你是要来这里?”
林希洄点头:“是啊,我来找一个叫江琴的女人。难道你就住这条巷子?你认识她吗?她住哪一户?”
居然是来找江琴的,看样子还是个十分无害的姑娘。童惟圣这下是真好奇了,自己老婆什么时候结识了这样的极品美女了?
他手朝巷子中央一指,动作自然舒展:“六号那里就是江琴的家。”
六号?希洄和方哲心里都犯了一阵嘀咕。他刚才明明是从五号出来的!难道童惟圣刚才玩的居然还是“过家门而不入”?
正在这时,十九号的门开了。走出一个衣着朴素,留着普通的短发,外貌普通,身材略胖,肤色发黄的中年妇女。
女人手里拎着个瘪瘪的空布包,一副农村大妈准备去赶集的装扮。女人看到童惟圣,目中不知是惊喜还是厌恶,愣了片刻这才开口:“惟圣?”
童惟圣面上有些许无奈,但很快微笑回头:“江琴。”
居然连名带姓的称呼老婆,还真是很少见。
江琴诧异地看着他的奔驰车和他的人:“你回来了?可是,怎么……”怎么他的车和他的人是这个方向的?这是应该要离开的方向吧?大半辆车都拐出巷子口了。
童惟圣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江琴又看向林希洄和方哲:“这是你带来的客人?”虽然明知道不是,因为童惟圣根本没有将人带到家里来。但是好歹也要在外人面前保留最后的一分颜面吧?
“不是”童惟圣解释,“我不认识这两位,我的车刚才差点撞到这位小姐。”奇怪,江琴居然不认识这两个人。那她们来找江琴干什么?
林希洄上前一步,对那中年妇女笑笑:“原来你就是江琴啊?我是童话的老师,我是来做家访的,我叫林希洄。”
童惟圣闻言,挑了挑眉。这个林希洄在撒谎!童话和童心的老师他都认识,也都叫得出名字,虽然他从来没有和那些老师有过任何的交谈。
江琴有些无措:“啊,啊,原来是林老师啊,怎么突然来家访?我家话话在学校惹祸了?”
“啊?”林希洄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是E中的老师,我是童话私下另外请的舞蹈老师。额……难道你不知道她有跟人学跳舞?”
江琴有些发懵,童话请了舞蹈老师学跳舞,自己怎么不知道?她只得往家里伸伸手,把人往家里请:“这样啊,老师你进来坐,咱们到屋里谈。”
童话私下请的舞蹈老师?难怪自己不认识了。童惟圣绷紧的心稍稍松了一下,决定暂时不离开,看看这个老师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这栋二层小楼,外观看着漂亮,进去后装修的很朴素。虽然农村的房子大多如此,但是童惟圣家里朴素的有些过头了,并不像是郊区的农村小洋楼。这是林希洄进屋后,扫了一眼便得出的结论。
这房子跟江琴的人一样朴素,难怪留不住童惟圣了。其实江琴这个人,如果多看几眼会发现,她长得还蛮顺眼,属于耐看型的。生了两个孩子,又年近四十,但身材却丝毫没有走形,这个很难得。只是她的衣着太过普通,因为年长肤色偏暗,不懂保养又不化妆,发型也是随意弄的,所以一眼看过去,她就被埋没在人海里了。
江琴最欠缺的还是气质。她和童惟圣,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童惟圣温文尔雅,一身清华,像个高学历知识分子。但那低调又昂贵的品牌穿着,显示着这是个有钱人的事实。他整个人看上去可以说非常有品位,举手投足十分随意,却散发出成熟自信沉稳的种种魅力。
反观江琴,如果没有童惟圣在身旁对比,她其实没什么大问题。看上去和气、亲切,无论是面相还是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懦弱无争,不过倒是挺热情好客。但是和童惟圣一比,怎么说呢?如果说童惟圣是新世纪的精英,她只能说是解放前的农妇。
这样的婚姻,不出问题才奇怪!
谎话连篇
江琴请林希洄和方哲坐了,又给两个人倒了水,这才问希洄:“话话什么时候找你教她学跳舞的?”
“哦,就是前一段时间。”具体前到什么时候她却不说了。
江琴又问:“那你来找我是为什么?”
林希洄朝她笑笑:“她欠我学费。”
“啊?”江琴很惊讶。只是童话不在身边,她无法求证这话的真实性。
童惟圣看不过去江琴的无能,只好亲自发问:“林小姐,如果我没听错,你叫林希洄是吧?”
“是。”林希洄点点头。
方哲手心暗暗捏了把汗。林希洄现在这是完全在自由发挥,没有和他提前商量过。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怎么一看到童惟圣就忽然大脑抽筋了呢?
童惟圣看似和蔼实则凌厉,一串问题抛了出去:“你今年多大,在哪里上班?童话什么时候找的你?在哪里找的你?你开出来的学费是多少?”童话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周末最多和同学一起去市区逛街购物溜冰逛公园,更多的时候其实还是泡在家里看看小说上上网。她怎么可能有时间学跳舞?这女人摆明了谎话连篇!
林希洄拿眼瞅了瞅江琴,似乎是在她面前有些难以启齿。童惟圣有些不耐烦了,眉毛挑了挑,目中露出几分不耐。
林希洄很有些眼力劲,看出他不高兴,忙报出一串答案:“我在艾玛酒吧上班,是那里一个舞蹈队的领舞。”
艾玛酒吧?方哲暗暗松了一口气。希洄之前问过他,D市都还有哪些朋友可以随时帮他遮掩。他当时提到过艾玛酒吧。只要他一会给艾玛酒吧那边的老沈打个电话,事情就能遮掩过去。不过也够难为老沈的了,想让酒吧的人上下一致统一口径,说以前酒吧里有这么个人,够不容易的。
希洄接着说:“我说的不是D市的艾玛酒吧,是Y市的艾玛酒吧。”
Y市的艾玛酒吧?从D市走高速去Y市,大概要三个小时。不管怎么说,这个距离已经跨市,童惟圣查起来始终不如直接查D市方便。但是童惟圣如果在Y市也有势力或者朋友,要查起来也是很容易的。
童惟圣双眸微眯:“你说我女儿去Y市的酒吧?”
“是啊”林希洄继续面不改色,“她找我那天是7月14号。那时候正好是暑假,她说她骗家里人来找同学玩,要在Y市住一段时间。其实她是不想回家,就想在外面乱玩。那天她跑去艾玛酒吧喝酒,正好看到我们舞队跳舞。等我下班离开酒吧后,她就跟了出来,说要跟我学跳舞。”
谎话越来越难圆了。方哲很头痛。他要怎么办啊?林希洄你搞什么鬼?
那段时间童惟圣根本不在D市,他只能去看江琴。江琴想了想:“是有这么件事。话话说,她要去那里找一个初中同学。”
“她说你就信?”童惟圣的眉毛拧到一起。
江琴低声解释:“她是要去找潇潇,初中的时候,那个女生和她最要好,经常来我们家吃饭呢。后来那个女生父母离异,她跟着妈妈回Y市了。话话难得出门,大部分时候都是泡在家里,难得开一次口要出去……”她想说的话还有很多。除了这件事,她还想告诉童惟圣,话话越来越难管了,这些日子还开始逃课。如果童惟圣这个做爸爸的肯多关心关心女儿……
童惟圣没耐心听江琴絮絮叨叨说完,在听明白了大概意思后,直接看向林希洄:“你说真的?她跑去酒吧跟舞女学跳舞?”
“当然”林希洄仿佛没看到童惟圣目中的滔天怒火,也不在意他口中的“舞女”这个称呼,“她说她不敢在D市的酒吧学跳舞,怕被熟人看到,特地跑去Y市。”
“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当时我们谈好的学费是一星期八百块,每星期的课程大约十个小时。她学了一星期,刚学会了一些简单舞步就走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忘光。”如果童话一点舞蹈基础也没有,她就说是童话忘掉了好了。
“那她一开始没有付钱你也肯教?”
“为什么不肯?反正我时间多的是,而且我当时也没想到她会赖账。哦,也不能完全说是赖账吧。她最后一天学完跳舞后,说她身上实在没钱了,只给我留了一个地址和她妈妈的名字就走了。我当时还有别的要紧事做,又不能把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怎么样,只好放她走了。”
“所以,你现在从Y市来到D市,追讨你的八百块钱?”
“这倒不是,我还没那么闲。我是后来从Y市来D市发展,在D市开了一家茶叶店,就在泰兴街那边。我这两天不想憋在茶叶店里,突然想起这件事,所以才来的。”
有本事他就去查!她说的可是件件属实————除了童话曾经找过她。酒吧的人又不会时时刻刻注意有什么客人在,更不会注意员工下班后,在店外私下里和客人接触。童惟圣调查不到童话曾经找过她也属正常。
方哲越听越头大————如果童惟圣根本不信这些话,一点一点慢慢去查,那怎么办?
不对。他又转念一想,希洄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根据的。难道她之前真的在Y市的艾玛酒吧做领舞?
他曾经想过调查希洄,免得她总是在自己面前故作神秘。反正有很多客户让他们帮忙寻人、查人,在这方面,方夏侦探社,不对,马上就要改绿江南侦探社了。这方面,绿江南侦探社可是熟悉得很。只是他后来决定尊重希洄,不去查她。没想到她之前在酒吧跳舞!这工作可是够高危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沦陷下去,彻底堕落!
童惟圣拿出手机翻到童话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童话的声音阴阳怪气:“童总,你有几年没和我说话了?居然给我打电话,真是难得啊!”
童惟圣生怕旁边的人听到这番话,眼角余光一扫,发现除了江琴脸色难看之外,另外两个家伙都很平静。他沉声开口:“童话,有个叫林希洄的女人上门来找你妈,说你欠她八百块钱学费。”
电话对面沉默了片刻。接着,童话似是不敢相信:“你说谁上门了?”
E中教师走廊,童话紧紧捏着手机。希洄居然被爸爸发现了?
童惟圣再次重复那三个字:“林希洄!”
一旁的林希洄不客气的从他手中抓过手机:“童话,你还记得我吧?Y市艾玛酒吧的领舞林希洄,你跟我学了一个星期的舞蹈,还欠我八百块学费没给呢!我可是按照你留给我的地址和你妈妈的名字,找到你家来了。你父母现在就在我旁边呢,你可别赖账。我看你爸爸这人严重表里不一,骨子里可是相当狠戾呢。万一你赖账,他又不信我,我看他很有可能让我横着出去!”
一番话说的童惟圣面部肌肉居然轻轻抖动了两下。
方哲觉得希洄这么做太冒险。万一童话不配合,希洄立刻就得露陷。再说,就算希洄从童家拿走八百块钱,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童话显然很配合。在林希洄将手机交还给童惟圣后,电话对面的童话,话说的干脆利落:“童总,如果你愿意帮你的女儿交学费,就利索的给林希洄八百块打发她走。如果你不愿意帮你的女儿交学费,那就直接把人打出去。我反正是没钱的,你如果不付账,那我赖账就好。”
“你为什么跑到Y市的酒吧找人学跳舞?”
“与你无关,我还要上课,挂了。”
童话挂了电话,对着手机发起呆来。林希洄搞什么鬼啊?
童惟圣则利索地从钱夹里抽出八百块递给林希洄。
林希洄接过他手中的钱,对他笑笑:“童总,告辞了。”
她起身向外走,方哲赶紧跟上。
谁知林希洄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看着童惟圣,姿态很端庄却也很妩媚:“我听说萝林村有个叫童惟圣的,在D市很出名。难道你就是?”
方哲咬牙,当着人家老婆的面就勾引人,林希洄你脸皮要不要这么厚啊?话说回来,她是怎么做到用这么端庄的姿态展示自己的妩媚风情的?即使人家老婆在场,都挑不出话来说她!
童惟圣笑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你听说的就是我。”
“那真是太巧了”林希洄干脆整个身子都转过来,“童总,Y市的艾玛酒吧关门大吉了。但是我那班姐妹跳舞是真的不错,不知红石娱乐城能不能赏她们一口饭吃?”
童惟圣温和的笑笑:“林小姐,你没有做过管理,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难处。虽然我是红石娱乐城的老板,但我之前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也不好破坏。就算你那班姐妹肯集体从Y市来D市发展,也得过了红石的考验,红石才有可能留下她们。”红石娱乐城的确需要再多一支舞队。但招进来的人,他必须得摸清对方的所有来历,绝对不能让来历不明的人混进来。如果对方来历可信,还要技艺精湛才真正可以进入红石。
希洄回他优雅一笑,笑容里除了优雅,还带了几分活泼几分妩媚,一双墨玉般的黑眸几乎能勾魂:“只要童总那里确实有需要,我立刻打电话通知那班姐妹。她们谁想来自然会来,到时候能不能通过红石的考验就看她们自己了。我也算仁至义尽,对得起和她们曾经相交一场了。”
方哲实在不耐烦看她在这里勾引人,她话音刚落便一把拉住她胳膊:“说完了?我们赶快走吧,别打扰童总了。”这臭丫头到底搞什么鬼啊?
两个人就要出去之时,童惟圣突然开口:“等等。”
方哲和林希洄双双站住。童惟圣盯着方哲:“你叫什么名字?”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眼熟。这年轻人刚才一直没说话,他还没弄清楚这个和林希洄一起来到他家里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呢!
争吵
林希洄心中一紧。于元昌在方哲手上栽了,恐怕D市不少人在暗地里打探,究竟是哪家侦探社这么厉害,帮张秋华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扳倒了于元昌。于元昌自己也很有可能直接对外公布“方夏侦探社,方哲”的名号————这已经是他目前麻烦缠身,儿子拖后腿的情况下,唯一还能做的报复了。
方哲如果此时向童惟圣报上自己的名字,估计后脚就要遭到各种调查然后被报复。
方哲只是平静地看着童惟圣,神色语气一切如常:“我叫赵冬。”
林希洄暗暗道,这家伙撒谎时也是面不改色,不比自己差到哪里去呢。
赵冬?童惟圣没听过这个平凡无奇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这年轻人回过头时,那侧脸竟然让他一下子想起了方成。方成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吧?他已经快连方成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但是这个年轻人却忽然让他想起了方成。
不等童惟圣再开口,林希洄露出十分不耐烦的态度:“童总,现在你钱也给了,我们算是两清了,你不会除了我还要将我朋友也盘问的清清楚楚吧?抱歉,我们没那么闲。再见!”
她拉上方哲快步离去,江琴起身要送,却被童惟圣一个眼神给煞了回去,乖乖坐回了沙发上。
方哲和林希洄走出院门,走到巷口时,林希洄忍不住伸手在奔驰车车头上弹了弹:“童惟圣只要拿出一个车轱辘的钱,就可以把家里装修得十分漂亮了。”结果他在外面风光无限,家里却仍然生活在八十年代。
方哲上下打量她一眼:“希洄,你的脚这么快好了?”他刚反应过来,这家伙走起路来已经和常人一般无二了,动作敏捷,一般人尚且不如呢。
林希洄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好,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了。”
“这就好!”方哲忽然沉下脸,拽过她,大步快速向自己的车走去。
希洄身不由己,跟着他一路来到伊兰特旁边,然后被重重丢入车内。
“你疯啦?”希洄恼了,“你哪根筋不对呀?脾气这么臭,动不动就发火!”
“我脾气臭?真换个坏脾气的,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不管,自己开车走人。”
“好啊”林希洄不知死活地笑,“正好我去搭童惟圣的顺风车,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拒绝我。到时候我正好试试,坐奔驰车是什么感觉。”
方哲此时已经坐到驾驶座,闻言回头怒视希洄:“姓林的,我看你是真的存心要把我气死,是吧?”又来威胁他,他看着真的很像软柿子吗?那么好捏?
“哪有?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发脾气!你要注意自己的个人修养哦,否则当心以后娶不到老婆哦。”希洄看他生气,不但不帮忙灭火,反而故意挑起火苗。他生气,她的火也还没有消呢。别以为她刚才和他枪口一致对外,她就已经没事了。等什么时候方哲认可了许仙最后回头和白蛇做夫妻的做法,她再消气也不迟。
“你跟我谈个人修养?”方哲觉得很可笑,“你当着别的女人的面勾引人家老公,一回头就跟我来谈个人修养?”
“喂,话说清楚,我怎么当着别的女人的面勾引人家老公了?”
“你一直当着江琴的面给童惟圣抛媚眼!”
“方哲,你是斜眼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朝童惟圣抛媚眼了?”
“两只眼!”
“方哲,你是存心来找我吵架的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
林希洄二话不说,推门下车,“彭”的一声用力关上车门,自顾自向前走去。
方哲这下是真的气急败坏了,对着车窗外丢下一句话:“林希洄,你今天如果真的敢上童惟圣的车,我们就绝交吧!”就她敢拿绝交来威胁人吗?然后,一踩油门,车向前开去。
希洄本来以为他会追出来哄自己,没想到他不但没有,甚至连倒车也没有,直接把车开到了巷子里了。
有没有搞错?她只是故意逗弄了下童惟圣啊!让姓童的对着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却是看得见摸不着,多爽?她没有打别的主意啊!还绝交!还会威胁人了哈!
萝林村有三条南北马路贯穿全村,希洄此刻站在村东的马路上。她看方哲那意思,大概是要将车开到村中央或者村西的马路上,再开出村了。
敢将姑奶奶丢到这里,自己一个人开车走掉?林希洄后退几步,来到巷口,看着方哲的车拐向村中央的马路。她食指朝着方哲的轮胎一指,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童惟圣家里住的比较靠北,要一路南行约莫两里地才到村口,公交站牌就在村口。话说回来,方哲给她买的鞋子还真舒服,她不介意穿着鞋子多走一会。不就是两里地吗?不就是一路走到村南,才有公交车坐吗?反正方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会比她凄惨。
方哲刚开车走了没一会,车子忽然爆胎。真是倒霉!方哲只能下车去看,还好车子后面有备胎,村子里没有维修站,他只能自己动手换胎。
他本来是想将车开到村口的公交车站附近等希洄的。他只是故意气气她,没想要真的把她丢到一边不管。这么想着,方哲只能加快速度换胎,免得希洄到了村口看不到他,真的上了公交车。到时候希洄肯定认定自己把她丢在半路上不管了!
或者……希洄会不会真的上了童惟圣的车?方哲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想炸毛!
他换好备胎后,顾不上清理手上的污垢,匆忙开车赶往村口,偏偏还不敢在村子里加速度,心里急得要死。
谢天谢地,希洄就站在公交站牌下面等车。方哲在希洄身边停下来:“上车!”
希洄白了他一眼,没动。让她走这么久,她也不叫他自在了,活该他爆胎!
方哲从车窗里朝她伸出一只手,满手油污十分惹眼:“你是非要我下车把你抓上来吗?如果你不介意我手脏的话。”
希洄瞧瞧不远处:“公交车来了,你最好让开。”
方哲看看即将驶入站牌下的公交车,只得将车听到马路另一边,这才下车,穿过马路到希洄身边来。
“你过来干什么?和我一起挤公交?”希洄依然不给他好脸色。
“我是来阻止你上公交车的。”方哲挑挑眉。
“滚开!”
方哲没滚,只是拉过希洄,离开公交站牌的位置。公交车到站后,发现这对年轻人没有上车的意思,便又开走了。
希洄被方哲拉着走了几步之后,这才拍掉他的手:“你恶不恶心?这么脏的手,我胳膊被你抓了几道黑印。”
“没关系”方哲笑笑,“回去后,我可以负责帮你把胳膊洗干净!”
“呸,你少碰我。”
方哲那会修备胎时,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才和希洄吵架的事情。又开了一路车追过来,此刻早已清醒,依旧扬着唇角在笑:“希洄,为什么突然跟我吵架,你是故意气我的。”她摆明了就是故意找事吗!不管怎样,只要她不是打算再在童惟圣身上施展一遍美人计就好。
“上午的气还没生完,既然现在正事办完了,那就继续生气喽”林希洄扬起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谁惹得我生气,我就气回去!”
方哲头大如斗,他实在想不起来她是为什么突然生气的了,而且他好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做派的女人。以前遇到的女人也一堆,骄纵的温柔的坏脾气的好、性子的都有,但从来没见过生气生到一半又跟你好好的,然后不知道怎么了又突然发作的。生气还要分上半场和下半场吗?中间平息那会算是中场休息?
他懒得纠缠,干脆直接问:“那要怎么样你才肯消气?”万一问她为什么生气,估计她火更大吧?她气了半天,他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希洄想了想:“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答案符合我的心意,我就消气。”
这么简单?方哲忙点头:“你问。”
希洄问:“你不是说许仙肯和白蛇一起生活很不可理喻吗?那我问你,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白蛇其实她不能算一条单纯的蛇了。她的原身已经没有了,被人身取代了。是真的人哦,不是蛇变的,就是真人。她拥有的,也就是以前的妖法啊还有记忆啊……唔,如果白蛇变成这样了,你可以接受不?”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样的问题?难道她居然一直因为他不理解许仙为什么肯和一条蛇做夫妻而耿耿于怀?方哲觉得林希洄的思维真是越来越异于常人了。他漾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接受,当然接受。其实我后来想了想,许仙选择和白蛇在一起也没什么,人之常情啊!他和白素贞确实有爱情,既然有爱情,白素贞又是个好心又善良的妖精,就算那是一条蛇,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个认知很好”希洄将胳膊在方哲的白衬衣上蹭了蹭,弄得她胳膊上的脏没擦干净,他的衬衣也脏,“你要继续保持。”
看实在蹭不干净,她便放弃了。踱到马路对面,优雅的开门上车,然后对着还在发呆的方哲:“方司机,你过关了,还不过来开车?”
童话的麻烦
童话一天都没能好好上课,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她是去过舞厅、酒吧之类的地方想要学人家跳舞,但是并没有成功。今天可好,为了配合林希洄,她生生的承认自己跑到外地去找人学跳舞了。她是去过Y市,但是她那时候是为了去找一个初中时很要好的同学。
童惟圣难得和她说句话,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矛盾和误会。
除了担心,她居然还有些小窃喜。如果童惟圣为此关心她,甚至为此打骂她,她都能承受。可是如果童惟圣知道了这种事,依然对她不管不顾呢?想到这些,童话就窃喜不起来。
到了晚自习的时候,一整天都看似精神欠佳的小嘉,终于恢复了好气色————老师都不在了,不用再装了。他小声问旁边的童话:“你怎么了?自从回学校后,一直精神恍惚,在走廊里接了电话后更恍惚了。”
童话冷着一张脸,不理他。
小嘉一点也不气馁,接着问:“你上午请假是不是去侦探社了?你去找方哲干什么?他对你说了什么,我看你回来后眼睛红红的。”他那会就很奇怪,但因为了解童话,知道那时候问了也白搭,所以直到现在看童话情绪平和多了才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