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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提刑按察使司 当前章节:15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2:42

正在林雨楠沉思之时“阿楠!真的是你!”随着一个喜悦的笑声,一个女生跑过来热情地抱住林雨楠,“佳樱?”林雨楠有些惊奇地叫道,英国的玩伴闻佳樱刁蛮的形象出现林雨楠脑海里“佳樱,你怎么在这里?”闻佳樱嘟了嘟嘴“我呀?嗯、、、”闻佳樱不好意思地看了林雨楠一眼,红着脸说道“我、、、我和汤政在一起、、、、、”“汤政?”林雨楠有些吃惊地重复道,“小楠,好久不见。”一个男生笑着走过来。“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林雨楠微笑着拉着闻佳樱的手说,“阿楠,你也真是的,回国后怎么都不和我们联系。”闻佳樱撅着嘴埋怨道,“这两年发生了一些事情、、、、、、有机会我们再细谈。”闻佳樱的目光落在刘默槐身上,“阿楠,这位先生是、、、、、、”“这位是刘默槐刘探长。”“阿楠,你不会又卷入什么案件了吧?”闻佳樱喊道,“小楠,你没事吧?”汤政关切地问,林雨楠摇摇头,“我没事。”“刚才听到你们的谈话,刘探长和船长很熟吗?”汤政转过头问,刘默槐点点头笑笑“只是因为案件而有一些交集,算不上很熟。”“汤政你问这个干嘛?”闻佳樱问,“没事,只是随便问问。”汤政说着目光落到林雨楠身上。“小楠,你看起来有点憔悴呀。”闻佳樱听了汤政的话也看着林雨楠,“对呀,阿楠!”“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林小姐,你们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汤政望着刘默槐离开的方向,眼睛的余光瞥见林雨楠身后不远处的餐桌后面,一个戴着黑色面纱的黑衣女人正注视着林雨楠。当汤政再向那个黑衣女人望去时,黑衣女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极星号随着夜雾孤独地向前涌进,像一个幽灵在黑色的绸缎上跳跃、嬉闹。已是凌晨2点,除了流动的河水,一切都睡去了。北极星号上的大厅里几个人喝得烂醉瘫倒在餐桌旁,两个堵在过道里。身边倾倒的酒杯里残留的红酒像血一样汨汨地流淌。一个醉汉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甲板上,正要对着长江放水,一阵风过他一个激灵。方便完毕正要回到大厅,却看见楼上最高甲板上站着一个人。“哥们儿你撒泡尿还站这么高!”醉汉指着那人说道,话还没有说完,甲板上的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甲板上掉了下来。咚地一声掉进河里。激起的水花溅到醉汉身上,醉汉瞬间清醒过来。“来人呀!救命呀!有人跳河了!”北极星号上的灯全都被点亮了,像一只巨大的萤火虫在黑色的夜里慢慢爬行。

☆、(六)

昏黄的走廊缓缓向前延伸,鹅黄色的壁纸上的水晶灯闪烁着动人的光辉。林雨楠绕过大厅走到杂物间,现在正是警察的换班时间。“陈先生,陈先生。”林雨楠敲了敲杂物间的门,但是杂物间却没有一点声音。“陈先生,死在舱房里的人不是你杀的吧?陈先生如果你听得见的话,请回答我。”走廊的尽头,黑色的裙摆曳过阴暗的地板,之前汤政看见的黑衣女人消无声息地靠近。她像一个影子一般慢慢从走廊尽头走来,没有一点声音,黑色的面纱后挂着的似乎是一张惨笑的脸。她裙角的一串黑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优雅地抬起洁白的玉臂,举起那张黑色的雕着奇怪图案的弓,手腕的黑水晶在灯光下瞪大了眼睛。她无声地笑笑,另一只手搭上三支黑色羽毛的箭簇,黑色绸缎从她的手臂上滑落,她一只脚缓缓向后退了半步,瞄准林雨楠,像完成一段华丽的舞蹈。她嘴角微微上扬,离弦的箭嗖地向林雨楠飞去,就在箭头离林雨楠只有十厘米时,一个黑影从祭子身后闪出,只听见一身闷响,喷溅的血液在墙上泼洒出一道血迹,陈嘉毅抬起头,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右手,暗红色的血液滴在地板上,像梅花一样慢慢绽开,最后汇成一条窄窄的溪流。黑色的箭簇像玻璃一样无声地碎成无数黑色的颗粒漂浮在半空中。黑衣女人垂下手臂,一丝嘲讽的笑挂在唇边。

“陈先生?你、、、、、、”林雨楠回过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陈嘉毅不是绑架自己的人吗?为什么他要救自己?而且他不是应该被关在杂物间里吗?那个黑衣女人是谁?林雨楠还来不及细想,服务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这就把酒给警官们送下去。”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走廊入口。黑衣女人笑了笑像一团烟雾没入黑暗中。林雨楠头皮一麻,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林雨楠肩上,将林雨楠拉开,林雨楠还没叫出声,另一只手捂住了林雨楠的嘴,“别出声。”陈嘉毅轻声说道。“放开我!”脚步声在走廊转角处响起。“别出声。”陈嘉毅再次命令道,并将林雨楠紧紧抱在怀里。林雨楠用力挣扎,但陈嘉毅的双手却像钳子一样牢牢地控制着她。林雨楠的脸涨得通红,脑子变成了一堆浆糊。船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嘉毅低下头,似乎在亲吻林雨楠的头发。林雨楠的双手动弹不得,陈嘉毅的气息萦绕在她每一次的呼吸里,她听见那个船员的咳嗽声,羞愧得无地自容。在林雨楠看来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她抬起头,鼻尖碰到陈嘉毅的下颚。陈嘉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林雨楠顿时像是落入了冰窖。船员瞥了一眼两人,不满地小声唏嘘了一声,把手里的酒放在杂物间门外,吹了一声口哨转身离开。陈嘉毅慢慢放开有些发抖的林雨楠。林雨楠此时脑子发懵,等她反应过来时空荡荡的走廊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不敢确定,如果当时她不是那么惊慌失措,又或者走廊里的灯再亮一点,她就可以看清。陈嘉毅手上的伤口在他放开她的时候似乎已经愈合了!

钟庆锡关上房门,熄灭了电灯,默默地坐在黑暗中。黄文祥躲在门外,他是来求钟庆锡让林靖榆参与林雨楠失踪案件调查的。但是到了办公室门口却不敢进去。从门缝可以看见钟庆锡像一尊蜡像一样坐在椅子上,“这老头子在干嘛?打坐吗?”黄文祥小声嘀咕了一句正要敲门,突然窗户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敏捷地跳进钟庆锡的办公室。黄文祥一掏手枪就要冲进办公室“护驾”却听见那人毕恭毕敬地叫了声“钟站长”,黄文祥一下懵在那里,就像准备给妻子一个惊喜的丈夫发现妻子趁自己不在家投入邻居的怀抱。“老头子原来是间谍?”黄文祥惊异地望着办公室里的动静。来人走到钟庆锡的办公桌前,啪地立正,向钟庆锡敬了一个军礼。“好了小商,别把我这糟老头吓死了,还行军礼,礼节什么的现在就省了吧,还是留着以后为我一鞠躬,再鞠躬吧。”商兆斌无奈地摇摇头,决定说正事“胡局长的意思是让我们现在按兵不动。那些人极有可能是想通过林雨楠查到林金廷,他们是想引蛇出洞。”钟庆锡点点头,“看来老胡和我所想一致呀。林靖榆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商兆斌将一个档案袋交给钟庆锡说:“今天从办公室出去后就没什么动作。” 钟庆锡接过档案袋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不能让他破坏了我们的局。你把那个女孩看好,别让她跑了,我们现在还不能动陆洛文。”商兆斌也赞同地点点头又问道:“站长,这样下去恐怕也不是办法,林靖榆早晚会发现他父亲的事。”“至少现在不能让他知道,你去看看那个女孩,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 黄文祥听了钟庆锡的话差点跳起来,“请站长放心!我这就去五角场。”商兆斌向钟庆锡敬了一个礼后从窗户跳了出去。黄文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急忙忙地去通知林靖榆。局座究竟是什么人?他说的那个女孩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林雨楠?难道绑架林雨楠的人是局座?黄文祥不敢耽搁,急忙到街上拨通了林靖榆家的电话。

众人在醉汉的指引下跑到坠河人跳河的位置。“我刚才在下面方便,发现有人站在这里,我正和他打招呼,没想到他就跳下去了。”醉汉向身边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解着当时的情景。坠河的人最后被人捞上来了,但是为时已晚。林雨楠蹲□摆弄着甲板上的遗物,努力赶走刚才在杂物间外陈嘉毅留在她脑中的映像。一双黑色意大利进口皮鞋,一件苏格兰粗布呢外套。林雨楠拿起外套,一个泛黄的信封从衣服的折痕处落了出来。林雨楠的心里一颤,“难道又是照片?”林雨楠打开信封“里面是什么呀?”闻佳樱凑过去问,“什么也没有。”林雨楠拿着信封,发现在信封的底部有一些淡黄色晶体粉末。“难道是藏宝图?信封上也没个地址姓名什么的,应该只是装东西用的吧。难道装的法币?”在闻佳樱说话的时候林雨楠注意到几个神神秘秘的中年人站在人群的后面,神色严肃地看着这边,其中一个年老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便神色慌张地离开了。“听说船上关着一个杀人犯,杀人犯不会逃出来了吧?”闻佳樱说道,剩下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让开让开。”随着说话声,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挤了过来。“哪位是刘默槐?”“我就是。”刘默槐站出来说,“我是重庆市公安局局长邹国锋,刘探长立即组织保护现场。”林雨楠放下衣服站起来,之前的老者在不远处盯着她,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刘探长!不好了!”一个警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刘默槐瞪了他一眼,小警员快步跑到刘默槐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刘默槐瞬间脸色大变。“长官!我要报案!”林雨楠回过头看着这个自称要报案的人。来人异常瘦削,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却是一副皮包骨头行将就木的样子。“你是什么人?”邹国锋用满含威仪的声音问,“我叫赵延云,长官有人要杀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呀!”林雨楠注意到刘默槐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怎么回事?”“长官是这样的,我和死者是同伴,从昨天上船开始我就觉得有人盯着我们,现在他果然被人杀了!”赵延云的话在人群中又引起一阵骚动。邹国锋的眉毛皱成一团对着人群喊道:“现在请所有和案件无关立刻离开现场,不要影响我们办案。”

“林局,就是前面的那辆车!”黄文祥喊道。林靖榆的车跟着黑色福特绕过鹦鹉大街街角,向江堤驶去。两辆汽车像两个黑色的幽灵,一前一后在街道上穿行,以免对方怀疑林靖榆有时也加速超过对方。福特车驶过江汉桥,大约一个小时后,在汇通路20号华商赛马公会停了下来。商兆斌走下福特车,在赛马公会旁的包子店里买了几个包子后向赛马公会一旁的一条幽深寂静的小巷走去,“你把车开到那边等我。”林靖榆说完跳下车紧跟其后。虽然是满月但小巷中依然一片漆黑,林靖榆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前面移动的黑色轮廓。巷子两边是高高的墙壁,墙后的人家早已入睡,小巷拉上黑沉沉的帷幕,向黑暗致敬。黑夜吞没了他们的脚步声,商兆斌在一间小屋前停了下来,他快步走上小屋前的几级台阶,又警惕地望了望身后的巷子打开房门。昏黄的光线下,林靖榆看见一个女孩背对着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年龄、体型和林雨楠相仿。“楠楠?”林靖榆不敢相信自己的发现,难道钟庆锡才是绑架林雨楠的幕后真凶?林靖榆躲在黑暗中,不敢轻举妄动。不一会儿商兆斌走了出来。确定商兆斌已经走远,林靖榆走到小屋门口,用铁丝打开房门闯了进去。“楠楠!”林靖榆跑到被绑着的女孩身前一看。被绑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陌生女孩,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盯着林靖榆。林靖榆解开女孩的绳子还没反应过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扑面而来,林靖榆低下头才意识到女孩缩在自己怀里像一个吓坏了的孩子。“姑娘、、、你。”林靖榆试着推开她,但是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林靖榆的衣服。嘴里依依呀呀低沉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靖榆最后好不容易才让她安静下来,“姑娘,你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吗?”女孩稚嫩的眼睛看着林靖榆,有些黝黑娇小的脸上还沾着包子屑。见女孩不回答,林靖榆又问了一遍,女孩依然没有反应,“你不会说话吗?”见女孩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林靖榆连比划带说地有问道“你能说话吗?”女孩偏着稚嫩的脑袋用林靖榆的听不清的音调焦急地说了句什么。林靖榆看着女孩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孩或许不是中国人!钟庆锡为什么要关着这个女孩?

☆、(七)

清晨的阳光轻声溜过青碧色的天空,薄薄的晨雾漂浮在河面上,北极星号裹着金色的雾霭慢慢推开江水向前滑进。“阿楠,你好了没呀?”闻佳樱在门外叫道,“等一下。”林雨楠回答着试着理一理这两天来的思路。从自己在筹款演出上被带走,再到昨晚差点被黑衣女人杀掉。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但是从这些诡异的事件中可以清晰地看见至少两股动机,所有的事件都是围绕这两股动机而发生的。第一股动机和自己有关。林雨楠盯着窗边的黑色花朵想到。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一批人想要杀掉自己,有一批人想要绑架自己。陈嘉毅无疑是属于这一类动机下采取行动的人。而另一类事件则是以军舰照片为标记的杀戮。这两类事件之间有没有什么交集呢?已知的第一期军舰照片案发生时正是自己被绑架的时候,这是巧合吗?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被杀的人是谁?这三个死者之间有什么关系?那些旧的军舰照片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凶手的动机是什么?那个赵延云既然是被害人的同伴或许他知道什么。或许自己可以试着去问问他。林雨楠越想脑子越乱竟然忘了等在门外的闻佳樱。林雨楠的视线落在窗前黑色花朵上。“是什么人在犯罪的时候还带着一盆植物呢?”陈嘉毅苍白的脸浮现在林雨楠的脑海里。林雨楠的脸不知不觉又红了,她走到窗前看着那些妖艳得有些过分的花,黑色的花瓣上带着淡淡的红色,像是从血泊中开出的一样。

“阿楠,你在干嘛呢?”“来了。”林雨楠回过神来拉开遮的严严实实的窗帘。转身为闻佳樱打开房门。“阿楠,你在干什么呢?”闻佳樱假装生气地责备道,“不好意思。”闻佳樱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诗集叹了口气说:“阿楠,你别告诉我你因为读诗集所以把你亲爱的抛到了九霄云外。”林雨楠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啦,圣父、圣子、圣灵我今天得罪了闻佳樱小姐,愿上帝宽恕我的罪过吧,阿门。”林雨楠说完冲闻佳樱笑笑“这样可以了吧?”闻佳樱吐了吐舌头目光转向窗外,突然闻佳樱手指着窗边发出一声惊叫。“怎么了?”林雨楠望向闻佳樱手指的方向,窗前黑色花瓣上滚动着黑色的粘稠液体。林雨楠慢慢走过去闻佳樱一把拉住她,“没事。”林雨楠走过去。在阳光的照射下,黑色花朵的花瓣像是溶化一般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黑色的水珠在花瓣上滚动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像黑色的墨迹。“阿楠,这是?”闻佳樱惊得目瞪口呆。林雨楠看着黑色的花沉默不语,慢慢地花瓣上的液体变成了鲜红的颜色,整株花像是在痛苦地流血。“这是什么呀?”“黑色曼陀罗。”“黑色曼陀罗?”“黑色曼陀罗总是盛开在刑场附近,需要用鲜血来浇灌。它们仿佛冷静的旁观者一般,记录着生命逐渐消失的每一个瞬间。医学上此花是有毒的,能产生强烈的幻觉和过敏反应。传说曼陀罗喜欢生长在没有人际的地方,这是一种被诅咒的花,没有一个找到曼陀罗花的人能够安然离开。”舱房里一片死寂,“而它的花语是:生的不归之路。”“阿楠你、、、、、、怎么会种这种花?”“不是我的。”林雨楠盯着窗前的花脸色变得苍白。“你们两个也太慢了吧!”汤政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说,“汤政,你怎么来了?”闻佳樱问,“我听说人说关在船上的杀人犯逃了,我担心你们的安全所以就过来了。你们都站在那里干什么?”“没什么。”林雨楠说着拉着闻佳樱向屋外走去。“小楠,你一个人住要特别小心。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和佳樱会和你在一起的。”“哦。”林雨楠点点头回答道,不经意却瞟见一扇虚掩的门后注视自己的眼睛。“阿楠。”林雨楠回过神来定睛一看,门后的眼睛却消失了。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黄文祥请来自己以前学外语的同学,韩语、日语、法语、德语地试了几次,但是女孩依然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些人。女孩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人也变得没有那么紧张了,只是唯一不变的就是抓着林靖榆衣袖的手。林靖榆无奈地坐在她身边,黄文祥忍不住嘻嘻地笑着说“林局,没想到老头子还有金屋藏娇的嗜好,嘿嘿,不过老头子怎么和她交流呢?难道心灵感应?”“局座、、、、、、”林靖榆欲言又止,“林局你也看不下去了吧?明明一把年纪了,看来老头子喜欢老牛吃嫩草,我得提醒韩月和老头子保持距离了。”“是吗?那还真是麻烦你了。”钟庆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林局完了、、、、”黄文祥一吐舌头闪到一旁。“局座。”林靖榆站起身,钟庆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靖榆,你跟我来。”“是。”小女孩一把拉住林靖榆的手,“我一会儿就回来。”林靖榆温和地拍拍女孩的手,女孩似乎明白了林靖榆的意思,眨了眨眼缓缓地松开了手。

钟庆锡隔着办公桌盯着林靖榆,“靖榆记得在警高的毕业典礼上你说过什么吗?”“我服从理性,有必要时,我可以为它牺牲我的友谊,我的憎恶,以及我的生命。”“那你现在看看你自己你还有一点点服从理性的样子吗?我知道这次的案件关系到你妹妹的安全,但是你想过没有我这么做有我的原因。我们的警局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运作,你以为是你们林家的私家卫队?”“局座,我、、、、、、”钟庆锡摆摆手“算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愿你父亲会原谅我今天的举动。”“局座,我父亲失踪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钟庆锡摇了摇发丝零星的萝卜头“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于你父亲的一切。之前不告诉你真相,阻止你查案是你父亲的意思,也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了。你父亲希望你们置身事外,靖榆你明白我的难处吗?”林靖榆点点头,林靖榆天生逆来顺受的性格让他很难下定决心去记恨或者埋怨一个人,特别是这个人是他尊敬的长辈的时候。

林雨楠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早餐,目光在餐厅里搜寻那个叫赵延云的人。闻佳樱为了打探消息和邻座的一位艳丽女人聊得正投入。留下汤政坐在林雨楠对面默默地吃着早餐。“小楠,这一年你都在做什么?”“啊?”林雨楠没有反应过来,“你在意吗?”“什么?”林雨楠显然没有明白汤政的意思。汤政看了看闻佳樱的方向沉默了。“小楠,我听人说,这一系列的命案都是一个叫陈嘉毅的人干的?是这样吗?”“嗯,大家是这么怀疑的。”“但是你不是这样认为。”林雨楠抬起头汤政认真地看着她,“我、、、、、、”“林小姐觉得陈嘉毅不是杀人犯?”刘默槐穿着铜绿色的西服走过来问道。汤政放下手中的餐具,“刘探长认为呢?”刘默槐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凶手当然是陈嘉毅,只是这家伙现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对了刘探长,昨晚那个叫赵延云的人是怎么回事?”林雨楠想了想问,刘默槐看了林雨楠一眼说:“是这样,那个赵延云是、、、、、、”“刘探长。”赵延云从旁边的的座位上站起来说道。“赵先生,这位林小姐方才还在问你呢?原来你在这里呀!林小姐你有什么事就直接问赵先生吧。”林雨楠转向赵延云,发现赵延云身前的桌布下压着一张什么东西。赵延云刚起身,一个高头大马,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就在赵延云坐过的位置上坐下来。赵延云在汤政旁边坐下颇有兴致地看着林雨楠说:“林小姐有问题问我?”汤政把杯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看着林雨楠。“是这样的,赵先生,听说你和昨晚被害的先生是同伴?”“啊对!我们是同伴。”赵延云迟疑了一下答道。“是这样的赵先生,我昨天听你说,有人要杀你们?”赵延云咽下一大口咖啡说:“没错,遇害的是我的朋友,名叫杨宇宁。我们在武汉上船后我就一直觉得有人在偷偷地盯着我们?”“你是说有人偷偷盯着你们?”林雨楠突然想到早上看见的门后的眼睛,难道有人也盯着自己?难道在这两类案件中有一股相同的势力?“昨晚我们一起喝酒,差不多两点左右吧,那家伙说要去方便,我本来要和他一起去的。但是他说不用,还嘲笑我胆小,我因为这事正觉得窝火,所以就随他了。谁知道我等了很久都不见这家伙回来,一会儿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死了,我吓了一跳跑出舱房就听见有人说有人掉河里了,我这才冲到最高甲板上。”林雨楠点点头抚摸着面前的咖啡杯。“赵先生你和杨先生去南京有什么事吗?”赵延云向服务生要了一杯咖啡继续说道“我们只是去南京游玩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赵先生恕我冒昧,您和杨先生的工作是什么?”赵延云挠了挠头发说:“那家伙是杨家的公子哥儿,不务正业。至于我么,我做点小本生意,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事业,算不上工作。要不然我们也没有这些闲暇的时间去南京呀。”赵延云说完哈哈大笑。林雨楠不置可否地笑笑,“林小姐,你这是在和刘探长学着审犯人呢?”赵延云继续笑着说,“我哪有刘探长那么厉害?再说赵先生你也不像是犯人吧。”赵延云笑了笑“林小姐你问了这么多也换我问你了吧?我旁边的先生是谁呢?林小姐的男朋友还是同学呢?”“不是。我们以前是同学。”林雨楠赶紧解释,汤政抬起头盯林雨楠不说话。

“刘探长,凶手还没有找到吗?”和闻佳樱聊天的艳丽的女人走过来一只手搭在刘默槐的椅背上温柔地问,闻佳樱跟在那个女人身后,眼神怪异地看着林雨楠。“现在邹局长正在负责搜查,一会儿我们会进行地毯式搜索,小姐请放心。”“刘探长,您可得抓到凶手呀!”女人甜甜地说,“一会儿我就把所有人召集到大厅里来,我就不信凶手还能凭空消失了!”刘默槐说完从座位上站起来正要离开。突然轰地一声爆炸声,刘默槐身后洒出鲜红的血雨,刘默槐被身后爆炸的气浪冲击撞到桌子上。餐厅里一片惊叫声。一块破碎的玻璃渣向林雨楠飞去,林雨楠捂着耳朵蹲下,一道黑影在林雨楠身边一闪而过,碎玻璃哗地落在林雨楠脚边。“小楠没事吧?”汤政跑过来扶起林雨楠,林雨楠摇摇头看见之前神神秘秘的几个人神色慌张地退出了大厅。炸弹的烟雾慢慢散去,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倒在赵延云坐过的座椅上,鲜红的血迹从他残缺的肢体上奔涌而下,整个大厅里弥漫着硝烟呛鼻的味道和血液的腥味。一张泛黄的照片一角在餐厅里飘落,泛黄的照片一半已经烧毁,但是依稀可以看见这依旧是一张军舰的照片。“这是第四个吗?”刘默槐望着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说道。林雨楠盯着地上的玻璃渣,难道自己之前压在桌布下的又是照片?她一遍一遍回想爆炸发生前后的情景。爆炸发生时有人说的话很不对劲,究竟是那一句话?

☆、(八)

在邹国锋的指引下,餐厅里所有人被隔离在大厅里。邹国锋拿起那张照片仔细观察“从爆炸现场来看,炸弹放置在桌下。至于炸弹的种类还得仔细研究。弹药的计量这个凶手掌握得非常好,炸死被害人绰绰有余但是不会对被害人身边的人造成伤害。看来这个凶手是个弹药专家。难道这是利用军舰照片进行的连环杀人案件?但是这些照片有什么意义呢?”赵延云在座椅上呆如木鸡,邹国锋看着赵延云皱起了眉头望向刘默槐说:“刘探长,等我们这里弄好,你把所有人集中到大厅,让警察守住大厅的出口,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你们几位先请留下来。”汤政点点头。“餐厅的位置是随机的,凶手不可能事先知道被害人会选择哪个位置,所以凶手是在被害人坐定后才下的杀手。”邹国锋凝视着地上的爆炸痕迹入神地思索着。林雨楠盯着被害人陈尸的地板,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刺鼻的味道。邹国锋继续分析说:“而且凶手不知道被害人什么时候会离开座位所以凶手不会使用定时炸弹,那么凶手必定接触过被害人。至少出现在被害人身边的人都有嫌疑。”林雨楠看着漆黑的餐桌,桌布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半,餐桌上的玻璃器皿碎了一地,食物花花绿绿地撒了一地。

“但是为什么?凶手在什么时候把照片放在被害人身旁的呢?既然被害人身上已经重度烧伤,为什么本应该放在他身旁的照片却只是烧掉了一角呢?而且空气中除了刺鼻的火药味还有另一种奇怪的气味儿,而且被害人的正面烧毁程度比背面严重的多。”林雨楠正想着地板上几个玻璃渣引起了她的注意。“邹局长!邹局长!我们船长让您过去。”一个船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拉住邹国锋就要向外跑。“怎么啦?”邹国锋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胖老头,被船员拉着跑了几步气喘吁吁地问,船员的脸色苍白得像是见了鬼。“邹局长!又发现了一个!”林雨楠心里一惊,像被一个霹雳击中,从头凉到了脚心。

这次被杀的人死在舱房厕所的洗手槽里。尸体穿着一件土黄色的睡袍,两只手耷拉在身体的两侧,脑袋埋在水里,脸朝向一边。瞪大的眼珠在水里突起,黑色的发丝在水中缓缓地飘动,像一根根的水草。脸上映着一道道金色的水光,像一条条金色的水蛇在黑色的发丝间穿行,更像是死者惨白的脸上的裂痕。积水流了一地,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冲洗着满是死亡气息的地板,浴室的积水已经漫到了外面的卧室。“看来是今天凌晨遇害的。”邹国锋摸了摸尸体叹了口气说。一连发生的命案让他觉得头疼,虽然自己现在在休假,但是他不能容忍自己破不了案件,凶手就藏在这条船上,但是他现在却无能为力。而且这条船似乎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一种紧张怪异的气氛,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邹局长您看那是什么?”邹国锋瞪大了老花的眼睛望着浴室的地面,一张照片飘在水面上,图像已经很模糊了。邹国锋拾起照片,头皮一阵发紧。“又是一艘军舰。”邹国锋把照片放在证物袋里自言自语道:“但是凶手为什么要留下这些军舰的照片呢?”

太阳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天边移动,近乎白色的江水在白色的天幕下延伸。军舰的照片真的是凶手留下的吗?几次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那几个神神秘秘的人是怎么回事?船上遇害的的人和筹款演出上的被害人是同一类人吗?这些人有可能是被共同的仇家所杀吗?但是像杨宇宁这样的年轻的人会和谁有血海深仇呢?难道是家族的宿仇?又不是拍电影。林雨楠郁闷地想,突然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父亲也有一张军舰的照片。“没错,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可以解释他们的行为。”

林雨楠站在门外迟疑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谁?”一个方脸男人打开了房门。“你有什么事吗?”对方粗里粗气的声音让林雨楠吓了一跳。林雨楠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先生,我能进去吗?”对方看了看林雨楠最后让到一边。房间里充斥着烟味,除了开门的方脸男人,房间里坐着的几个中年男人齐刷刷地盯着林雨楠。林雨楠攥着衣角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你找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打破沉寂,林雨楠清楚地记得,那晚就是这个男人说话之后所有人才离开了高层甲板。林雨楠在心里为自己打了打气最后说:“先生,船上被杀的几个人是你们的同伴吧?”林雨楠的话像引燃了一发哑炮,房间里更加静得可怕。“如果我猜得没错,军舰照片不是凶手留下的杀人线索,军舰照片是被害人所有。而且在座的各位也有军舰的照片吧?你们是什么人?”房间里的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小姑娘,我们不懂你在说什么?”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说,“1906060818950210192805231899—18940917”。这串数字你们也觉得陌生吗?”林雨楠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把父亲写在日记本里的神秘数字的第一排说了一遍。“你是什么人?”为首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惊讶地问,“留下这串数字的人的女儿。”“你说林金廷是你爸爸?”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微妙,“没错。”“那你是?”“林雨楠。”中年男子不再说话,“你们不怀疑吗?”方脸看了看沉默的中年男人说:“这串数字除了林金廷不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他妈的林金廷是谁?我们怎么不知道?”一个更加年轻的卷发男人气败坏地吼道。中年男人没有搭理他而是问,“你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中年男人的话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林雨楠心上。“我对爸爸其实不了解,我是一年前才回国的,那时父亲已经失踪了。”“你说什么?你父亲失踪了?”中年男人似乎吃惊不小,林雨楠点点头,“这不可能呀!五箭!”方脸男人突然说道,中年男人摆摆手“不,我相信这个小姑娘,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想到力那里出了问题,如果力那里没出问题,我们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林雨楠一时摸不着头脑,“叔叔,你们说的力是谁?你们和我父亲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说:“既然现在是这样的情况,我也就没什么需要顾及的了。小楠,既然是力的女儿,那我也算你的长辈了,我就这么称呼你吧。我们和你父亲林金廷同属于一个组织。我们的工作,我只能告诉你,是关于海军的事宜。”“你们属于海军部?”中年男人摇摇头“我们不属于政府机构,但是严格地说我们和政府机构也不无联系。就我所知没有关于我们存在历史的记载,即使是我们的负责人也不知道我们这个组织的由来,甚至不知道上一届的负责人是谁。就我自己而言我的父亲在北洋海军时就在为这个组织工作了。”“北洋海军?这么说那些军舰的照片是?”“是的,这些军舰的照片都是原来清政府海军的军舰。组织中一共有8个主要负责人,他们都有固定的代号。你父亲林金廷就是8个主要负责人之一,代号是‘力’。而我就像你听见的,我的代号是五箭。”“‘力’、‘五箭’?难道说这8个人的代号都是魔的代称。”林雨楠问,中年男子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知道这么多。”“那么另外6个人的代号应该就是‘摩罗’‘杀者’‘障’‘恶者’‘恶极’和‘花箭’了。但是为什么是‘魔’呢?”“或许组织的创建者觉得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十年前你父亲把这些照片留给我们曾经在北洋海军供职的长辈,并且约定十年之后再联系。几天前按照十年前的约定,我们收到了,嗯,现在只能说是以你父亲的名义发给我们的信件,信中要求我们带着照片到武汉。为了谨慎起见,我并没有亲自去,而是派了一个我的下属去探探虚实。但是没想到这个人派去武汉的人却遇害了。”“在武汉市区的礼堂里?”中年男子点点头。“也就在同一天,我们收到第二封信,要我们到北极星号上会面,我相信其他组织成员也收到了这样的信件,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武汉大礼堂的事情,再加上其他人互相都不认识,所以才出现了今天的局面。”“现在可好,我们完全被隔离了!只等着凶手把我们一个个杀掉。”一个有些年纪的人抱怨道。方脸男人瞪了他一眼,那人只好闭嘴。“对于凶手的动机你们一点也不清楚吗?至少你们知道这些军舰照片的意思吧?”中年男人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我们或者我们家的长辈只是和你父亲约定好保存这些照片而已,对于其他的我们一无所知。”“就是这样还他妈的被杀!想想真他妈的窝囊!这操蛋的事情怎么就被我们遇上了!”一直在一旁抽烟的长衫男人突然粗鲁地骂起来。“我能看看你们手中的军舰照片吗?”中年男人点点头,其他人几个人不耐烦地走过来,一张张泛黄的军舰照片被扔在茶几上。林雨楠看着茶几上的5张军舰照片问:“所有的照片都在这里吗?”方脸把烟灭了说:“不知道,我们既不知道还有多少张照片,也不知道现在船上有多少人有这些照片。”“叔叔,那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这个么、、、、、、”林雨楠看中年男人的表情菜这可能和组织的机密有关,便换个问题问:“那这些军舰你们认识吗?”林雨楠拿起一张军舰照片问,“谁他妈的会认识这些破铜烂铁!都是从家里老不死的那里继承的。那老东西死的时候还跟我说凭着照片能拿到意想不到的好处。我现在算是知道了,那老东西是巴不得老子给他陪葬!”之前说话的人又破口大骂。“老高,你老爹是为民除害呢!”不知是谁冷不丁地冒了一句,惹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了吗?”被称作老高的人凑过来问,林雨楠摇摇头放下照片,“你们组织有什么敌人吗?”中年男人摇摇头,“我们的存在是绝密的,而且十年来我们停止了一切活动,不可能有敌人。更何况,我们的行踪本来也是绝密的,不可能有人知道呀!那个陈嘉毅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林雨楠的脑海中,她抬起头中年男人正看着她似乎发现了林雨楠的想法。“叔叔,叛徒极有可能是我父亲不是吗?”林雨楠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些话,“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可能是持有照片的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背叛了组织,因为你们相互之间根本不认识。但是凶手却能准确地杀害照片的持有者,这种事情除了父亲,除了他、、、、、、”林雨楠的话哏在嗓子里说不出来,眼泪也开始不争气地流下来。“不会是他,叛徒不可能是他。”方脸突然说,林雨楠转过头,方脸冲她笑笑坚定地说:“不会是你父亲。”中年男人也点点头,其他人虽然不明就里,但是碍于林雨楠只是一个小孩子,而两个顶头上司也这么说便不再说什么。“知道谁是叛徒的前提是我们都能活着出去,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暴露在凶手面前了,重要的是我们要怎样自保。”方脸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说,“但是我们要怎么自保呢?凶手躲在哪里都还不知道。”老高显然对方脸有很大的成见。“那些警察不是一直在搜查那个叫陈嘉毅的混蛋吗?我就不明白那么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上天入地不成?”“你说陈嘉毅?你们认为陈嘉毅就是凶手?”林雨楠也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不是他还能有谁?杨宇宁的尸体不就是在他的舱房里被发现的吗?”有人嚷道,“但是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林雨楠无力地辩驳。“太早?等我的尸体也被他像腊肠一样挂起来就晚了!我可不想像今天那个家伙一样变成烟熏肉。”老高不屑地嚷嚷道。“叔叔还有大家,请你们相信我,我会尽力把真凶找出来的。但是在那之前,请大家一定不要单独行动。”“你让我们一群大老爷们靠你这个丫头片子?开什么玩笑?”老高还要说什么,见方脸男人瞪着他便不再做声。“小林那你自己也要小心。”中年男人叮嘱道,“嗯,我会的。”

走出舱房后林雨楠的心比之前还要沉重同时又有一种坦然的感觉。父亲或许还在这个世界上,父亲或许正等着母亲、哥哥还有自己。父亲被他的朋友信任着。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林雨楠看见自己努力的方向了。

☆、(九)

林雨楠回到大厅的时候,所有的人已经在邹国锋的指挥下聚集到了一起。因为邹国锋的限制,所有人只能呆在大厅里,即使是去洗手间也必须有人陪同。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大部分的人都跑到甲板上去晒太阳去了。滚滚的江水奔涌向前,长江湿润的气息、淡淡的腥味轻抚过林雨楠的脸颊。汹涌的江水推着北极星号缓缓前进,驶向天边的一片苍茫和落寞。阳光懒懒地照射着这片国土,大家都借着明媚的阳光晒着自己的心事。刘默槐端着一杯酒站在不远处向林雨楠点头示意,神秘老者没有出现在甲板上,倒是他的儿子正和曾与闻佳樱聊天的艳丽女人坐在林雨楠隔壁。她今天一改艳丽的风格穿了一件紫色双圆襟旗袍,素雅的色彩引得船上的人向老者的儿子投去羡慕的目光。“小姐您要的饮料。”一个服务生走过来说,“我没有要过、、、、、、”林雨楠话还没有说完,服务生已经消失人群中。

“原来是这样?”紫衣女人惊奇地叫道。林雨楠的注意力被旁边这两人的说话声吸引。那个老者的侄子点点头,“对呀,曼黎。家父非常欣赏他,他在1890年从天津水师学堂毕业时毕业成绩排名第一,为此家父还邀请他到家中做客,他就是这样和我妹妹认识的。毕业后,经北洋大臣荐保,他在部议充任把总。当时,邓世昌管带“扬威”舰,赏识他的才干,屡向上级荐举。1892年8月,清政府在英、德两国订购的“致远”、“靖远”、“经远”、“来远”四舰竣工,派员出洋接带,命邓世昌以营务处副将衔参将兼“致远”管带,陈度臣随行。回国途中,陈度臣协助邓世昌行船,并沿途操演,十分得力。陈度臣以接船有功,委充“致远”舰大副,荐保蓝翎千总。之后又得到北洋大臣李鸿章的信任,奏请以陈度臣署中军中营都司,擢游击,任“致远”舰帮带,兼领大副。在这期间陈度臣与我妹妹一直通信,看到自己女儿这么喜欢他,家父也打算把我妹妹许配给他。”“严璩,后来呢?”严璩叹了口气,“后来甲午海战爆发,他在黄海海战中和致远舰管带邓世昌一起战死了。事后清廷赐一等轻车都尉兼一等云骑尉、、、”“那你妹妹呢?”紫衣女人感伤地看着严璩问道。“后来她嫁人了。”老者颤巍巍地走过来说。在阳光的照射下老者显得更加苍老,严璩和任曼黎看向老者“叔叔?”老者的视线越过严璩的头顶看着林雨楠。“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老者的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对不起。”严璩带着歉意说,老者看了严璩一眼坐在一旁盯着长江发呆。林雨楠却被这个陈度臣感动,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如果陈度臣侥幸活下来,或许会这样感叹吧?他被心上人遗忘了吗?或许那个严璩的妹妹还在责怪他没有守住当年的誓约吧。“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林雨楠慢慢地说,老者听见林雨楠的话,半眯着眼睛看着林雨楠,犀利的目光向要把她看穿。林雨楠怕老者骂自己偏向陈度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摆弄衣角。

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林雨楠端起桌上的饮料却惊奇地发现杯底压着一张纸条。林雨楠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正要起身,突然一声枪响,一阵血雾在林雨楠的身前喷洒。一个男人从椅子上跌下来,老者的儿子一把拉过林雨楠,被击中左腹的男人撞在栏杆上咚地一声坠入滔滔的江水里,江面上顿时一片嫣红。泛黄的照片在空中飞舞,林雨楠愣在原地,这次被杀的不是中年男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林雨楠不知道应该伤心还是怎样。林雨楠环视甲板上的所有位置,林靖榆曾经教过她怎样测弹道,虽然只能评估个大概但是林雨楠决心试一试。从被害人中弹的位置和角度,凶手是在大厅里开的枪。凶手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这就说明凶手已经开始变得更加疯狂。大厅里的人被枪声吸引全部涌到了甲板上,闻佳樱和汤政也着急地从大厅里跑出来,“阿楠,你没事吧?”林雨楠摇摇头。“那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让我们聚在一起等死吗?我要回自己的房间!”“凭什么让我们和杀人犯呆在一起!他妈的!”旅客开始抱怨,几个女人捂着脸哭起来。“阿楠我们也会被杀吗?”闻佳樱抱紧汤政的手臂带着哭腔问。林雨楠摇摇头转身恰好看见老高恐惧地看着照片。“对不起。”林雨楠努力抑制想哭的冲动。“小楠,你怎么啦?”汤政拉住林雨楠问,“对不起,对不起。”林雨楠说完挣脱汤政向大厅跑去。汤政若有所思地目送林雨楠跑进大厅。刘默槐把剩下的红酒缓缓地倒进奔流的江水里,一双眼睛散射着仇恨的光。

☆、(十)

林雨楠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厅,颤抖地展开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几个字——到205号房。邹国锋正在甲板上忙着维持秩序,林雨楠快步穿过大厅向205号房跑去。昏暗的走廊里只听见林雨楠的脚步声。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在窗外,墙上的油画也在阴暗的灯光下带上一种诡异的气息。205号房在陈嘉毅预定的舱房隔壁,会是失踪的陈嘉毅吗?林雨楠回想起早上闻佳樱来找自己时,从205号房虚掩的门后看见的眼睛。“林小姐。”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过来。

“谁?”“林小姐,你不要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黑暗中的人不慌不忙地回答,声音仿佛来自地底,“你跟我来。”随着说话声,黑暗中的人伸出一只手把林雨楠拉进了205号房间。“你是谁?放开我!”林雨楠定睛一看,眼里显出一丝惊讶。“你是之前的服务生?”那人点点头“林小姐,我叫刘钧浩,是这艘船上的警员。你认识的那个刘默槐是冒牌货!他根本就不是警察!”林雨楠盯着这个刘钧浩,虽然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但是林雨楠能够从他的眉宇间感觉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刘钧浩见林雨楠不说话声音有些急躁“林小姐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林小姐,邹局长不是说过所有人不得离开大厅吗?”刘默槐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是你!”刘钧浩把林雨楠拉到身后,刘默槐有些不耐烦地问:“你这个服务生是怎么回事?”“你别装蒜了!你根本就不是警察!你这个凶手!”刘默槐轻蔑地看了看刘钧浩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现在可没功夫和你玩游戏。林小姐,请你也立刻到大厅里去。”刘默槐说着要去拉林雨楠,林雨楠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别动!否则我开枪了!”刘钧浩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着刘默槐,刘默槐的脸色变得阴沉,“林小姐,你快走!”刘钧浩挡住刘默槐吼道,“那你就开枪试试,你敢吗?”林雨楠注意到刘默槐看刘钧浩的表情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点鄙夷。刘钧浩一扣扳机,刘默槐应声倒地,鲜血从刘默槐的身下流出,血腥味裹着火药味刺激着林雨楠的神经。刘钧浩把枪别在腰间,把刘默槐的尸体拖到205号房间里,留下几道弯弯曲曲的血迹在地上爬行。林雨楠瘫坐在地上,鼻尖还缠绕着鲜血的味道,“林小姐,跟我来。”刘钧浩伸出一只手拉起惊魂甫定的林雨楠向楼下跑去。林雨楠回过头看向黑洞洞的走廊,地上的血迹没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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