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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作者:零落莫伤 当前章节:121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明泽修是顺便洗漱之后才回来的,床上已经收拾好了,慕白坐在椅子上正在和小黑做每天必备的练习。

“小黑。”明泽修叫了一声,小黑“汪”一声就跑过去,而慕白则认命的叹了口气,对于小黑这个样子已经习惯到无话可说了。

明泽修和小黑正玩着,郝建一家三口推门而入。高慧手里舀着一个超大的保温桶,一进屋跟郝建一样对着明泽修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跟在学校里训学生一样。

明泽修苦着脸向郝建求救,郝建没看到似的转过头去:“小凯,爸发现你长高了!”

郝凯本来就不愿意理郝建,平时郝建总不回家导致郝凯对郝建的感情不是很亲,听到郝建说话根本就没打算回应。而明泽修的目光顺着郝建脑袋转移的方向看向郝凯,郝凯立刻转过脸去回应郝建:“嗯,长高了一些。”

郝凯当然不想现在去触家里一把手的没有,更被提打断她的训话了。

最后明泽修将目光投向慕白,转来转去的头被高慧看到。

“明泽修,我说你呢,你听没听见?四处找什么呢?”

“嫂子,我听着呢,听的可认真了!”明泽修说着怕高慧不相信还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

“阿姨,我们都还没吃早饭呢!”

“哦,哦,哦。你看我只顾着生泽修的气了,把这茬忘了,来来来,赶紧,还热着呢!”连忙起身去开保温桶。

郝建、明泽修、郝凯三人背对着高慧向着慕白竖大拇指,慕白无奈的笑了一下,其实慕白也觉得高慧实在是有些太能说了,照着她刚刚的话说下去明泽修马上就要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祖父母,对不起十八辈祖宗了。

“阿姨,还有多余的餐具吗?”

“啊?有,我特意多带了一副,就怕不够。”说着递给慕白一碗一勺。

慕白盛了一碗瘦肉粥添了些小菜在里面,放到明泽修临床的桌子上,然后推了推睡觉的大爷轻声说道:“大爷,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慕白从昨晚来就没看到这个大爷的家属,老人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走路的时候跌倒了。到了年纪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摔直接给摔进骨科医院了。

“我孙子一会儿就来看我了!我不吃你的东西。”老人瓮声瓮气的说道。慕白一笑,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大爷还真是。

“我把碗放在桌子上了,很香的呢!真不吃?”

大爷将脸一撇,“不吃。”

“你确定?”

“不吃。我孙子一会儿肯定回来看我的!”老人这话说的大声,但是却心虚的很。孙子一天天忙的自己的饭都顾不上吃,哪有时间给他送饭?

“爷爷。”

慕白正在那里诱惑老人便听到门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不同于明泽修终年沙哑的声音,这声音低缓而悦耳,慕白忍不住就循着声音向主人看去。

来人不算特别高,但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却衬得身材笔直修长,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带着温和谦卑的笑,眸子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清晨的阳光做了最好的背景和光源,将来人照的像是闪闪发光的恒星一般,慕白竟是看得有些痴了。

老人“哈哈”一笑说道:“哼!还说你不喜欢我孙子,看吧,都看呆了!”说着皱了皱满脸的皱纹冲着慕白做了一个鬼脸。

看着男人手里拎着的吃食,慕白舀回放在老人桌子上的碗,就转回了明泽修的床。

郝建和高慧齐齐望向有些呆愣的明泽修而后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出不妙的信息。

男人将手里提着的吃食舀出来摆在老人面前,看着老人吃,才满脸带着笑意跟慕白说:“姑娘,谢谢你照顾我爷爷。”

“不用谢,我没照顾到。”慕白细看这个男人,嘴角处有着淡淡的笑纹,显然是经常笑的,不过慕白总觉得看着男人脸上的笑像是一张面具紧贴在脸上让人看不清男人的真是面孔。

慕白径自研究男人的面相,另一边的四个人却不知道,明泽修低下头喝粥,不料气息不顺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声音震的头上的伤口一突一突的疼。慕白连忙转过头皱着眉拍明泽修的后背,“谁跟你抢了?吃那么急干什么?”

明泽修才咧着嘴冲着慕白笑,亮出一口白牙。

郝凯在旁边纳闷,怎么觉得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老妈就是这么说老爸的……

老人旁边的男人看到这一幕,嘴角再次勾起,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第二天就周一了,慕白回了学校,临走前高慧嘱咐慕白不用担心,她会每天过来给明泽修送吃的,而明泽修则觉得吃医院的就可以。最后还是慕白说了一句,“那麻烦阿姨了。”决定了明泽修住院期间的三餐标准。

学校离医院有些远,慕白周一到周五不方便去看明泽修,一周课上下来关于明泽修的消息一点都没有,慕白多少有些担心。于是周六的时候早早就醒了,收拾收拾上周日在内衣店取回来的背包,装了一点换洗的衣物打算周六周日去陪护。

“慕白,你要干嘛去啊?”厉莉刚洗漱完进门就看到慕白在收拾东西一边放洗漱用具一边随口问道。

“去医院。”

正进门的战萌听到这话立刻关心的问:“医院?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而坐在一边的陈丽娜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听慕白的回答。

“教官受伤了,我去看他。”

“什么?大黑脸受伤了?怎么可能?”厉莉和战萌异口同声,一旁的陈丽娜脸上表情也满是不可置信。

“嗯。”慕白轻声回应了一下没多说背起背包牵起小黑的项圈绳就走,走了两步才回过头说:

“我晚上不回来了,不用给我留门。”

厉莉连忙上前拉住慕白,“慕白,慕白,你等等我们也跟你去,毕竟是我们的教官,受伤了我们也要去看一下。”说着回过头看战萌和陈丽娜,冲着两个人眨眼,“是吧,是吧?”

两人连忙回应,慕白看了一下已经起身换衣服的三人,转过身站在那里等她们,心里想着她们三个人去了明泽修应该会高兴吧!

三个小姑娘的动作很快,甚至比军训的时候紧急集合还快上几分没两分钟就着装完毕,背包的背包挎包的挎包可以出发了。

四个女生在街上这一走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特别是有三个女生都很高,而旁边同行的却是一个差了最高的二十公分,而且其中一人还牵着一个神气的黑色大狗。

四个女生都短发,腰板挺直跟身边经过的男男女女在气质上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进到病房里的时候,慕白看着其他三个人由高到低走了个队列而后并肩站在明泽修前面齐刷刷的敬了个礼,“教官好。”看着她们搞怪,慕白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年轻了不少。

一屋子的人都被三个小丫头逗笑了,慕白笑了一下低头问明泽修的情况。

“没事,已经拆线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医生说的?不是你找医生的?”

明泽修被看穿,尴尬的笑笑,而慕白则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问了一下就真的问出了事实,正要发火见其他三个人都愣愣的看着他们,慕白疑惑的看了看明泽修,然后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干什么呢,你们?”

“慕白,你什么时候跟大黑……教官关系这么好了?”厉莉歪着头一头的雾水。

“关系好吗?”三人点点头,慕白不死心的转过头去问明泽修:“我们关系好吗?”说着还指了指自己和明泽修。

明泽修笑而不语。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慕白转头问其他三人。

三个人想了想,好像也是,慕白从最开始军训的时候就不允许她们之中谁说明泽修的坏话,当然是只在她们诅咒明泽修去死的时候慕白才说她们。但是不能否认的是确实好像一开始他们俩关系就不错。

“你们为什么关系这么好啊?”

“他和我哥是战友。”

“啊?”

“啊?”

“啊?”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惊讶出声,不过惊讶过后也就明了了,怪不得慕白的体能,格斗,射击都那么好,他哥和大黑脸是战友,这些方面也一定跟大黑脸一样厉害,既然也厉害的哥哥,妹妹当然也不能差到哪里去了。

“慕白,慕白,那为什么你哥没来给咱们当教官啊?”

厉莉的问话一出,慕白和明泽修之间的空气立刻凝固了一般的实体化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慕白才声音极弱的说道:“他牺牲了。”

☆、28信仰之说

三个小姑娘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将安慰的话说出口,慕白就抬头笑了一下,“教官,她们三个似乎是不满意你。”

明泽修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注意慕白,他从那双沉寂下的眼睛中看到了沉重的绝望和痛苦,狠狠的咬了咬后牙,明泽修这一刻深深的恨上了毒蛇,就只因为他,有多少人丢了性命,有多少□离子散,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而他就像一条毒蛇时刻在找机会向猎物进攻一样,时刻盯着祖国人民妄图将满身的毒注进人的身体中,思想中去麻痹,而后一口吞下。

看着慕白几乎咬破下唇才控制住情绪,明泽修心底升起一种浓烈的心疼之感却转眼就看到慕白已经重拾笑靥,明眸皓齿,似乎刚刚那个因为家人的离去的画面是自己看走了眼,可是明泽修知道自己没有,只是那种情绪被慕白深深的埋藏在心底,被人碰一下才会重新溃烂,痛不欲生。

三个人没呆多久,虽然训练了两个月,但是她们跟明泽修还真没什么好说的,更别提最后明泽修还是让她们徒步走回学校的,一点好印象都没留下。

跟明泽修打过招呼之后就要离开,没想到一开门厉莉正撞在一人身上。厉莉本是跟慕白挥手再见,也没注意到开门会进来人,这一下子正撞在鼻子上,疼的厉莉捂着鼻子眼泪就落下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来人手里的手机被撞到了地上,机身和电池、后盖都摔开了却没有去看,弯下腰去为厉莉检查伤势。慕白顺着声音一看正是明泽修临床老大爷的孙子。

仍旧是一身西装,商业精英的味道体现的淋漓尽致。嘴角仍然挂着笑,但是慕白就是觉得那笑很假,即使在这样歉意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就像一张微笑的假面镶嵌在脸上,让人很想把它恶狠狠的撕下来看到下面鲜血淋漓的真正表情。

而另一边的明泽修则是皱起了眉,他不喜欢这个人,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慕白第一次见到他就对着他发愣,另外一大部分却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是直觉清楚的提醒他这个人不对劲。具体是哪里说不上来,明泽修却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曾经不止一次在这种直觉下虎口脱生,险险地捡回性命,所以见到这个男人,明泽修本能的想要研究他。

在慕白两人都暗中观察男人的时候,另一边厉莉抬头指着男人的鼻子就开骂:“你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睛的?进门都不看门口有没有人吗?”

明泽修微微扯了扯嘴角,厉莉可真是将自己教给她的格斗技巧使用的出神入化,已经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了。

“你自身优势不足,只能先下手为强,占尽先机,利用先机。”这是明泽修教给厉莉的。

“对不起,有些紧急的事情忙着处理没看路,小姐,你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去检查一下?”男人微微低着头温声细语地跟厉莉说。

“算了,算了,是我倒霉。”说着又回头跟慕白和明泽修招了招手转身要走。

男人的眼睛转了转,落后一步追了上去,“小姐,请等一等。”

厉莉回头看男人,只见他伸手递过来一张名片:“对不起小姐,刚刚是我走路没看路,撞到你了很抱歉,这个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找我。”

修长的拇指和食指捏着名片,两只手稳稳地伸到厉莉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而厉莉就在这笑容下接过了白底黑字的名片。

男人微微颔首之后向后退了一步才转过身走了,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俯身捡起了摔在地上的手机,安装好后摆弄了两下,轻轻摇了摇头,叹口气放进了右侧的口袋里面,这才抬头推开房门进了屋。

慕白这一晚睡的很不安稳,还是明泽修旁边的那张床,位置没变,空气里面长久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道也一成不变,可是慕白却觉得有什么压在自己胸口沉闷的让自己喘不过气。

梦里爸妈和哥哥的身影与小黑一起围绕在自己身边,一家人欢欢乐乐的去野餐,吃饭,照相,开车回家,转而画面就变成了山林中爸爸被毒蛇扭断了脖子,而妈妈和哥哥被子弹击中倒下。攥在自己手里照片上的合影只剩下自己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做着或笑或调皮的表情,身边却再没有有一个人。

“爸爸……妈妈,哥哥,别走!”

明泽修警觉的翻身下床,一步跨到慕白床边握住慕白伸出的手将慕白整个人揽在自己怀里紧紧的抱住,感受着慕白的头贴在自己的心脏处渐渐安稳下来,明泽修五指并拢紧握成拳手指微微刺进手中而后又颓然放开,就着手掌中心一突一跳的痛觉神经在慕白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而慕白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声,心安的在明泽修的怀里蹭了蹭双手不自觉的抬起拥住明泽修的腰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上午小黑陪着明泽修在病房玩,慕白则跑上跑下的给明泽修办出院手续弄的一众护士冲着明泽修笑的极其暧昧,直说这样的女孩多好,抓紧舀下啊。

明泽修红着脸不停点头才终于是送走了一拨一拨的人,对于慕白让他留在这里跟小黑玩自己跑去给他办出院手续这件事明泽修坚决反对,结果被慕白更坚决地面无表情的驳回。

出了医院,明泽修拦下了慕白准备打车的手提议说:“慕白,走走吧!”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小黑实在是不习惯这样的氛围转了转脖子示意它要到一边玩之后,慕白松了小黑的项圈绳,明泽修才终于开口。

“慕白,对你来说,军队,就这两个字能让你想到什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慕白才说:“教官,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都知道,我可以背给你,但是我更知道你了解这两个字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更知道你这个样子军队不会接纳你!”明泽修有些急切的冲着慕白喊。“你想给你爸妈,给你哥哥报仇,我知道,我也想,我甚至不比你想的少。但是,军队不是你用来达到目的的地方,你想过没有,一旦你报了仇,你怎么办?你到军队是为了报仇,报仇之后呢?”

“慕白,你将仇恨看的太重了,你看不到身边的风景,你体会不到生活中的快乐。”明泽修缓了一缓接着说道:“慕白,你知道为什么两个月的军训中我没评价过陈丽娜吗?”

“因为她将第一看得太重,你怕一旦承认了她是第一之后她就没有目标了。”

明泽修用牙齿轻轻咬着舌尖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慕白,这就是你,你将所有事情都看的很透却惟独看不透自己。你觉得你和陈丽娜的执着又有什么不同吗?太过于执着仇恨只会让你丢失你自己。”当兵以来,明泽修第一次说这么酸丢丢的话,文艺的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可是还是要说,“而且,慕白,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即使毕业以后去了部队,你也不会进到特种部队里。”

慕白张了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当然知道明泽修说的话,军队不是用来达成个人目的的地方,不论你抱着什么样的歪曲目的,都不会成功。可是她怎么办?能怎么办?七年了,慕白日思夜想的人再一次在自己面前逝去,她再一次看到那个坏人从自己眼前溜走,整整折磨了她七年的梦魇此时有了可以重来的机会,可以手刃罪魁祸首的机会。突然出现一个人要求慕白,“放下你的仇恨吧!”这无疑是比痴人说梦还困难的事。

沉默再次降临到两个人之间,明泽修也不催促慕白,他知道慕白需要时间去缓解,去改变,去适应,所以他等着,他急但是只能等着,在这一点上面没有人帮的了慕白。

用手拄着额头,慕白痛苦的摇了摇头,“教官,我没办法,我不能说服自己。”

明泽修叹了口气,“慕白,你当初为什么要去救那个被绑架的女孩?你不清楚敌人有多少,也不清楚敌人的武力值如何,有没有杀伤性武器,你什么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我只是觉得我不能这样放任坏人伤害无辜的人。”

“呵”明泽修笑笑,总算没有完全被腐蚀,“慕白,你不缀坏人伤害无辜的人,就像我们不缀坏人伤害我们的同胞一样。我们的初衷是一样的,你是选择一个人去解救她,而军队是联合所有的力量一拳出击给伤害人民的人以最大的威慑。”

“慕白,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大道理,但是我知道你很正直,你容不得好人受苦,遭遇不平,可是你如果不进入军队你只能改变你身边的一些人,却挽救不了大众。慕青一样是个好兵,我敬佩你哥哥,我也希望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值得我敬佩的好兵,值得祖国人民敬佩的军人。”

“所以慕白,你需要放开一些包袱,那些太重了。当然我不是让你忘记你父母亲兄的仇恨,只是不要将你的全部心思都用到这个上面,你的大学,你的生活,有很多事情值得你去看,去参与,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将自己摆在一个旁观者一样的位置去审视,去观察她们。”

一路上明泽修说了很多,慕白很安静的听,不时因为明泽修的话而轻皱眉头,紧咬下唇,对于慕白来说接受这些话里的内容很不容易,但是她知道明泽修的意思,也当然明白自己这个样子不适合军队。

明泽修闭口缄默,甚至连呼吸都放的很平稳,小黑跑过来之后他直接将小黑牵到自己手里不让小黑去打扰慕白。

路很长,一步一步丈量起来到达学校的时候足足走了快两个小时,慕白仍然不说话,最后只是跟明泽修点了点头就走了。她现在心里很乱,进入学校的时候她们在军旗下宣过誓,将自己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当中。

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自己这样算是为人民服务吗?

☆、29军人的荣誉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

慕白霍然从睡梦中醒过来,脑海中当初哥哥曾经跟她说过的入伍宣誓如警铃一般还余音环绕不息。

“我宣誓:我志愿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后备力量,拥护中国□的领导,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崇尚荣誉,献身使命。勤奋学习,刻苦训练,服从管理,严守纪律,时刻准备投身军队和国防现代化建设。”

这是慕白入校时的宣言,此刻一字不露的浮现在脑海中与慕青的入伍宣言渐渐重合。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

很多混乱的思绪出现在慕白的脑海中,理不清,抓不到,一团一团的堵塞了用来思考的部分,让慕白觉得自己的脑袋中好像是一团浆糊一般,混糟糟的。

慕白就这样瞪着天花板睁着眼睛迎来了日出,而后起身去洗漱,吃饭,专业课,政治课,吃饭,宿舍,睡觉。

“慕白,你跟我来。”张徵拦住要回宿舍的几人一脸严肃的将慕白带走了。

其余三人看着张徵肩上的上校肩章莫名其妙的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慕白怎么还认识这个人。

张徵虽然右腿有些不便但是走的却不慢,领先一米不到的距离走在慕白前面,也不说话径自走路。取了车又一路安静的开往校门口,到门口的时候张徵没有停。门口的警卫显然认识张徵和他的车,透过车窗张徵和警卫眼神微微对视了一下就将慕白带出了学校。

出了校门张徵加快了车速没一会儿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博物馆,进入大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墙上用红黄两色的小砖码的八一军旗,黄色的五角星和八一二字在红色的培训下更显得突兀的耀眼。四周的墙壁上雕画着微微凸起的浮雕,慕白认出来一个是狼牙山五壮士,另外一些不是很熟悉。

“慕白,你为了什么想来当兵?”

慕白沉默了一会儿:“书记……一开始,我是因为爸妈和哥哥才想要来当兵的,但是现在,我……”

“你很迷茫?”

“是,我很迷茫,我不知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办?我坚持了这么久的事情让我突然放下,我做不到……”

“慕白,没有人会去要求你放下你爸妈和哥哥的仇恨,这些老郝都跟我说了,你的爸妈,你的哥哥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如果你连他们的仇恨的放得下,军队才更不会收你,因为你连最起码的感情都没有。”张徵缓了缓继续说道:“可是慕白,你挂念父母亲兄的血仇这没问题,但是你这样将自己从其他人那里分离开来,军队就不会要你了。军队,是一个团体,一群羊强也可以敌得过一只狼,你只注重活在为家人报仇的思绪中,不懂得去团结其他人,也不会将自己的信任交付给其他人,这样你怎么去和狼搏?单凭自己的力量?”

“慕白,你很聪明,也很执着,这是你的优点,但同时也是你的缺点,你将自己关在你自己造出的小世界中隔离其他人,看似人在团体中,但是却没有将自己的心置身团体中。”

张徵引着慕白向里面走,进到了一个大厅,墙壁上错落有致的贴着一些照片,旁边是照片中人物或者场景的介绍。直到走到了一个小角落张徵才停下来,背对着慕白看着墙壁上的照片久久不语。

慕白也不打扰,定在张徵身后一样顺着张徵的目光去看照片上的人,男人看着三十四五岁,国字脸,五官端正,穿着一身军装英气尽显。文字介绍:隋勇,男,汉族,j省昌乐县人。1969年12月出生,1988年入伍,曾获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五次,2003年在任务中牺牲。

介绍不多,几句话简短地概括了照片中的烈士短暂却辉煌的一生,顺着照片墙看过去,牺牲的战士们年纪都不大,甚至还有的看着比自己年龄还要小,扬着慕白不敢直视的笑脸。

“慕白,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受伤的吗?”张徵低沉的话语声传进慕白的耳朵。

张徵仍旧背对着慕白,也没等慕白答话沉声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此时他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而不是只留下这一张照片。”张徵说着耳边似乎响起了杂乱的枪声,热带雨林特有的潮湿又夹杂着**气息的空气似乎也窜到鼻子里面。火药的味道,脚踩在地上“且且且且”的声音,几缕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射进来微弱的光,呼入口鼻的异样气味,还有隋勇推开自己后被歹徒引爆的雷炸的粉碎的躯体,这一幕幕重新浮现在张徵的眼前,一如十年前一样的清晰。

“我们是生死相托的兄弟,我们可以将后背全无顾虑的交给对方。”说道这里张徵顿了一下,声音难掩颤抖,“但是你不行,你在这个学校三个多月甚至还进行了两个月那么艰苦的训练你都没有将自己融入进去,你不了解军人的真谛,你放不下包袱注定拾不起另外的感情。”

“慕白,军人,共和国的军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职业。但是当兵的穷,除了后方支撑着我们的祖国和人民,我们必须给自己找点精神上的信仰,那就是军人的荣誉感和使命感。这屋子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国家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但是我敢说,重新来一次他们还是会这样做,如果是我,我也一样会这样做。你要将你自己的心思放宽让它容纳一些别的东西,你才能体会到这些。”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慕白还在想张徵跟她说的话,团结,足以让羊赢过狼的团结;荣誉,军人的荣誉,使命,生当成为祖国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的使命。

博物馆离学校并不是很远,一路上回去三三两两的还是能看到穿着军装的军人。红灯拦住了并行的车辆,慕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面前的人行横道发呆,恍然间觉得自己等了很久还不见车启动,抬眼看去才发现人行横道上正有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带着身边似乎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边哭一边过街,旁边的人纷纷上前想要帮忙,小男孩都戒备的将弟弟揽过来抱在自己怀里谁也不给。

张徵看了看慕白轻声说道:“慕白,你去将孩子们带过街吧!”

“我?”慕白再次看了看警觉性颇高的小男孩有些怀疑的开了车门走下车。

慕白是上过政治课被张徵带走了,此时还穿着军装,大檐帽上八一的军徽泛着光闪闪发亮。“小弟弟,姐姐带你们过去吧!你看那边排了好长的队了?”慕白说着向小男孩伸出手。

小男孩看了看慕白头顶的帽子:“姐姐,你是解放军吗?”

“……”慕白不知道怎么答小男孩的话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却换来更凶的哭声,正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慕白这时却看到小男孩将自己牵着的弟弟交到慕白手中:“解放军姐姐是好人!”

慕白忽然被这一句话震慑住了,被人全身心的信任这是除了爸妈和哥哥慕白第一次感受到。

解放军姐姐是好人!

解放军是好人!

这就是,军人的荣誉吗?

☆、30见证

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慕白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刚走到马路的对面后面就追上来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男人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接住向自己扑过来的大儿子,女人哭哭啼啼的从慕白怀中接过小儿子,连连跟慕白鞠躬表示谢意,弄的慕白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频频敬礼示意不客气。

慕白带着两兄弟走过马路的时候正是下一个红灯时间,前面的车主纷纷舀出手机将这个画面拍摄下来,而后面的车主因为堵得时间太长了下车查看,见到这一幕也纷纷向着慕白露出了笑脸和大拇指。

慕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些,只能傻傻的站在路边端端正正的跟所有人敬了个礼然后推回了夫妇两人的谢意转身小跑着钻回了车里。

张徵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载着慕白回了学校,在停车场分别的时候张徵终于开口:“慕白,你感受到了,回去好好想想,啊!”伸手在慕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张徵有些艰难的挪动着自己的右腿走了。

想想。

好好想想。

被一个人无条件的信任,被一群人无条件信任,被所有的人民无条件信任。

慕白感到一份沉重的责任实实地落在肩上,但是心中却感到无比的轻松。嘴角上扬,眉眼弯起,露出了七年来第一个如此惬意的笑,慕白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空似乎亮了起来照在脸上无比灿烂。

“慕白,慕白!”

一个声音打破了正在享受这份满足感的慕白,扭头去看正看到战萌在不远处冲着她招手,笑了一下慕白也伸出手轻轻摇了摇。

“慕白你跟那个上校去哪里了?”

慕白想了想说道:“去了躺烈士博物馆。”

战萌皱着脸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去烈士博物馆为什么两个人走的时候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又不是要去当烈士,弄的一脸严肃那么悲壮干什么?!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战萌挽着慕白像宿舍走,走了一段之后才惊醒般的呼喊了一声:“慕白,跟你说话我都忘记了我出来是干什么的了?小黑不见了!”

“什么?”

“我们几个回宿舍的时候发现小黑不在,以为是去教官那里了,但是吃饭的时候见到教官和他的战友一起,根本就没有小黑,问了之后才知道教官根本就没看到小黑。后来我们几个分头找,这不都已经找了半个多小时了!”

慕白皱着眉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才刚刚将执着着的家人的仇恨稍稍放下小黑就不见了,冷静惯了此时却不知道怎么办。

“慕白,慕白!”战萌推了推慕白,她还是第一次见慕白如此的惊慌失措,搞的自己也跟慕白一样失了主意。

“慕白,我们先在校园里面找找,小黑没去过别的地方,一定是在学校里面。”

“好。”应了一声,慕白跟着战萌的脚步跑开来,不时张望四周希望能在视野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操场,篮球馆,格斗馆,教学楼,食堂附近……慕白找遍了她和小黑去过最多的地方,仍然没有看到小黑。

期间和厉莉、陈丽娜两人碰过面,对方脸上也一样是焦急的神色,明显就是没有找到。

“慕白。”明泽修将军帽摘下来放在手里舀着,一回头正看到慕白就在离自己不远处连忙叫住慕白,几步跑过去。

“慕白。”见慕白没停下,明泽修又叫了一声这才叫住了慕白。

“教官。”

“慕白,别着急,小黑一定不会有事的。”安抚了一句之后明泽修才问道:“你都找过什么地方了?”

得到慕白的回答明泽修想了一会儿:“慕白,男生宿舍那边你找了没?”

慕白摇摇头,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男生宿舍那边找。

“也许在那里,走吧!”说着牵着慕白就向男生宿舍那边跑。果然两人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看到小黑趴在楼下的草地上,头趴在两个前脚上看着楼门口的方向。

慕白笑也不是生气也不是:“教官,你是不是给小黑下了咒了?”

明泽修松开慕白的手,向前一怒嘴让慕白去叫小黑。慕白担心的心思因为小黑的出现有些放松,这个时候才感受到自己的手刚刚一直被明泽修攥着。

稍微有些尴尬的向前走去,人还没到,小黑就醒了过来,站起身不过却不是向着慕白的方向跑的。

一只比小黑的皮毛更加油亮的拉布拉多犬出现在男生宿舍的楼门口,脖子上也拴着一个项圈,绳子另一端的人慢慢从阴影中显现出来——顾晨凯。

小黑注意到慕白和明泽修两人,但是显然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脚步向着顾晨凯走去,站在顾晨凯身前的拉布拉多犬面前“汪汪”叫了两声,跟平时讨好慕白一个样子。

慕白无奈的笑了一下,几步走过去,跟顾晨凯打过招呼将小黑拉过来说了句:“出息!”

小黑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仍旧在不停的给另外的一只狗抛媚眼,另外一只狗显然也对小黑很满意,回应的很是热烈。慕白低头看着两只狗笑,这下要对不起战萌家的毛毛了,这算是移情别恋?

明泽修身板笔直的与站在门口台阶上的顾晨凯对视,风起云涌的波涛在两人之间来回,良久顾晨凯笑了一下,嘴唇上扬了三十度露出了一口白牙,很是明媚。而明泽修同样笑了一下,一如他平时的样子,却不在有往日的严肃样,这个笑发自真心,摆明了对于顾晨凯暗指的事情很有兴趣。

于是,在慕白的见证下,似乎小黑找到了爱侣,不在慕白的见证下,明顾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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