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震
临风君带回小师妹时,她还是个鸟样,团在大师兄手里还没巴掌大。
“您又捡什么回来啦?”三师兄凑近瞟一眼:“这是鸟?怎么这么丑。”
大概没有谁在被说丑时还能笑脸相迎,小鸟“哇”的发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哭,三师兄一脸震惊加嫌弃着退开,看临风君处变不惊地贴了张符,障眼法除去,小丑鸟现场表演了个大变活妖。
“别裹乱了你。”大师兄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妖崽,吩咐三师兄去准备朱砂纸笔布阵。
临风君封了她的妖骨魔气,背后双翼与额前细角都隐没不见,化成胎记一般的红印,外貌与女童再无区别。
“这是什么鸟?怎么带着魔气?”三师兄将不学无术的纨绔人设贯彻到底,悄声问大师兄。
“是妖与魔的子嗣,有蛊雕的血脉。”大师兄皱着眉。
三师兄闻言色变:“传说中的神兽?吃人的那个?师尊从哪捡来的?”
“只是吞了神兽的传承,不食人。”大师兄又叹气,“那妖修是师尊旧人,求他相助。”
“那师尊准备怎么处理啊?”
“未曾作恶,养着。”临风君踏出法阵淡然道。“我会宣布收她做弟子,你们护着她。”
“这可怎么养,谁会带孩子。”三师兄忧心忡忡,好不容易才带大了一个小九,这会儿又来了个小十,关键是个女娃。
三厢沉默。
“小五若无事,便唤他回来。”临风君波澜不惊道。
五师弟,辛苦了。三师兄欢快地向他传了讯。
临风君并不如外界那般在意师承门派,座下弟子入道后可随心去接任务历练,也可以去拜师学艺,所以不巧五师弟正学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巧的是当晚六师弟带着九师弟做完任务回来了。
三师兄如释重负,将小师妹交给他俩:“师门的艰巨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因此陆九并没有见到这妖魔混血不是人样时的模样,喜滋滋逗这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师妹玩。
在陆九看来,他小师妹就是个身子弱了点不能离开师门以及发病时需要入阵由师尊医治的普通师妹,直到那次天雷劈开阵法他才瞧见小师妹身负巨翼的样子,整个人仿佛也被天雷给劈了,觉得人生很绝望:“你明明是只鸟又不是鱼,为什么天天拉着我往水坑里跳?弄得我衣服都湿透了。”
小师妹艰难化回人形,咳嗽着还不忘怼他:“小师兄你好烦,没见过水鸟吗?”
平时师尊师兄们也会在师妹发病时皱眉,他说两句话也很快能把气氛搞回来,但那次没有,临风君敛目叹息:“去检查一遍后山大阵吧。”
所有师兄都回来了,陆九去接他们,在正门前见到了前来讨伐祸害的修士,嘴里喊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陆九也开始皱眉,手指搭着剑柄沉默。
他们不放心其他人,师兄弟几个轮流给小师妹守夜,轮到陆九那晚,小师妹扯着他袖子,求他带自己离开。
“你别怕,师尊在想办法,师兄们会护住你的。”
“我不想连累你们。”她说。
“小师兄,你带我走吧,若是压不住蛊雕凶性,我迟早要失了神志的,到时候真的要为祸四方了。”她想了想,竟然笑了,“我还没离开过山门呢,都没有看过外面是什么样子。你带我出去看看外面,好不好?
”
他们出逃被阵法困住后,小师妹维持不住人形化作雕身独角匍匐在地,那是陆九第一次见到妖兽真身。
“一般来说仅仅只是开了灵智的动物还不能算妖,妖会无意识模仿人的行为,而妖兽喜欢保持兽型并且兽性比较大,妖修则是隐藏起兽性,习性也更像人,这些界限都比较模糊我们凭直觉来分辨。”
“所以那些到底是什么?”徒弟问。
师尊战术性沉默一会:“……大概勉强也能算妖兽……吧?”
徒弟笑:“明明你也不知道,还要不懂装懂。”
“我又没见过妖兽,书册典籍也没提过怎么区分。”师尊戳着脚边的小野草撇嘴,“但它们确实不是妖修,神智不高,咱们扮做妖修进去就能骗过它们。”
妖类兽类都崇尚强者为尊,对人类敌意很大但面对实力强劲的妖修时会自觉收敛兽性,所以理论上扮成妖修进去能够避免一战,但问题是——
“怎么扮?”徒弟疑惑。
这题师尊会,立刻容光焕发放过小野草:“五师兄炼过一种丹药,含在嘴里能将气息变作妖修,不过他给我的时候没分辨是什么妖,以及效果如何得看运气。”
丹药泛着亮泽,徒弟捏了一粒轻嗅,没闻出血腥气,师尊在旁边解释:“因为要一直含着,所以他做成了小糖豆,你尝尝。”
……所以这丹药是炼出来哄小孩用的吗?
师尊已经率先含了一粒,徒弟瞳孔地震,眼看着他长出来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那耳朵还会动,耳朵尖尖一折一弯的,看着挺调皮,像狐耳又像猫耳。
徒弟觉得自己气血上涌,好不容易稳住声音:“……你能控制这耳朵吗?”
“能啊。”师尊又摇摇耳朵,还转身给他看尾巴:“我还能控制尾巴呢。”
徒弟忍不住了,对着耳朵伸手一RUA。
——就听见“喵”的一声,连尾巴都应激一样打过来。
当事罪犯与当事被害者都愣住了。
师尊脸瞬间红了:“这粒丹药效果好好哦……”
“是啊,好好哦。”徒弟干巴巴学话,红着脸把自己那粒放进嘴里,也长出耳朵尾巴来。
“我好像控制不了它们。”徒弟试着动一动,没什么反应。
“没关系,看着像就好。你这是狼还是狗啊,我戳它你也没感觉吗?”师尊又捏又揉,假耳朵一动也不动。
“没感觉,别玩了,走吧。”徒弟把他手扯下来。
他们来寻一种药草,那山穴里却不知从哪来的异兽,领地意识很强,不允许他们进去,师尊不想杀生,便想出这种法子。
还挺顺利,那些小兽只露着獠牙呜呜叫,就是不敢上前阻拦,师尊采完需要用的药草,耳朵很快乐地晃动:“走吧。”
大概是看他们“偷”拿了领地里的东西,小兽表情变得更凶狠了,竟然在师尊将要离开山穴时扑过来,爪子在白袍上留了个黑印,被徒弟赶走了。
出了山穴,徒弟吐出丹药,耳朵尾巴便一齐消失了,再看师尊却瞧见他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再动。
“怎么了?那妖兽还伤着你了?”徒弟稀奇道。
“……不是,我不小心吞下去了。”
徒弟哑口无言。
“等药效过去就好了,你别嘲笑我。”师尊害羞。
话虽这么说,直到他们回到住处,师尊的兽耳都还在。
“药效怎么会这么好的。”师尊小声惆怅。
徒弟把星光关在外面,倚着门眼睛直勾勾盯着师尊。
“你别看我了……”他抬手想遮,又不敢真正碰到,粉白耳朵从手指缝里继续勾引徒弟。
徒弟脸都憋红了,还是没忍住:“师尊,我想摸摸你。”
啊,虎狼之词。
师尊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徒弟往前走了两步。
师尊退到了墙边。
徒弟壁咚了过来。
“师尊,不捏疼你,给我摸摸好不好。”徒弟又开始了,“九九,小九,陆陆,陆九九……”
师尊放弃挣扎。
耳朵是猫耳朵,从墨发里长出来,毛是白色的,内里透着粉嫩,摸起来居然是有骨的,并且暖乎乎。
被撸人士从嗓子眼里发出呜咽,肩膀都在抖,尾巴从身后伸出来缠在徒弟手腕上。
徒弟得寸进尺:“师尊你叫一叫,我想听。”
师尊……师尊他虎躯一震:来了!魔修欲罢不能的百种花样!徒弟居然真的喜欢这样那样!
他委婉地说:“不要吧。”
徒弟装可怜:“师尊……”
师尊连耳朵都竖起来动了一动,闭眼满足他:“……喵。”
第二天师尊从徒弟怀里爬出来,委委屈屈摸摸头上,那天杀的耳朵终于没了。
他们借住在山脚人家,师尊去厨房借了锅将几味药草煎了,按照五师兄的法子都制成糖豆,装进瓷瓶去找这家女儿,小姑娘八九岁,额上好大一大片烧伤的痕迹,村里孩童叫她恶鬼不同她玩,她就自己去溪边捉鱼。
小姑娘正踩在小溪里,远远见了他就打招呼:“小仙尊起来啦,今天中午炖鱼汤!”
师尊走过去将瓷瓶搁在她鱼篓边,同她笑:“我们要走啦,喝不到今天的鱼汤了。”
她涉水来岸边:“怎么这就走了?”
“哪里好一直叨扰你们,这是给你做的药,你每日服一粒,额上身上的伤疤就都能消了。”
哪里有人不爱美,她欢喜极了:“能不能日服三粒快些消掉?”
“你可以当糖吃,但效果没有区别。”师尊揉揉她头发,又帮她把脸上的水擦干净,起身到徒弟身边。“我们走了,有缘再会。”
“小仙尊再见!”
“再见。”师尊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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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丢个番外
小师妹的的确确在陆九眼前魂飞魄散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耶以及本来想写评论区姐妹说的山洞兽耳普雷,但是为什么被我写成了这样,甚至不用标单限,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