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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07

作者:蟹黄汤包 当前章节:12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07

蓝天,白云,青青草地。天气正好,忌闭关,宜出游。

……可拉倒吧。Dipper躺在地上,他在看某本掉页的学术期刊,身边Tambry把屏幕按的啪啪响。

他宁愿回去和Bill一起玩二十四阶魔方。

【这叫什么?年轻人的活力?】Bill在椅子上葛优瘫,【叽叽歪歪吵死了。】

他翻过去一页。

【你不是很喜欢开派对么?】打开时空壁垒第一件事居然是带着小伙伴一起嗨,想想Dipper就觉得智熄。

【Bill Cipher大人搞的那叫有品味有格调的宴会,红酒钢琴飞行棋缺一不可。上次Northwest家族的就不错,没有飞行棋但是有惨叫。这个比十盘飞行棋都有意思。】

男孩翻了个白眼。

有时候Dipper会觉得他太早就丧失了「年轻人的活力」。他回到加州不久就开始跳级,兴许是Ford叔公的出现给了他鼓励——十五岁拿到斯坦福大学的通知书,十八岁开始做助教,二十岁博士毕业留校并且正式拥有了研究室。「天启」之前他已经单独带了两年的学生了。而这个时候的Mabel……还在念大三,每天忙着参加各种社团派对。嘻嘻哈哈挥霍着自己的青春。

很多、很多时候,Mabel的通话背景音都是乱糟糟的。Mabel永远在开派对或者参加派对的路上,他的姐姐的确有过人的社交天赋。她活的热热闹闹,和每个美国女孩一样有用不完的精力,甚至比她们活的都好。

他这边呢?

他坐在帕罗奥图的实验室,话还没说尽,那边就急匆匆挂断电话。他听见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忙音。Professor Pines默默放下手机,他喝光最后一点咖啡。窗外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他可能真的缺少了很多在成长中应该具有的东西。他活的太拼命,等到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早已是悬崖峭壁。

他爬的太高太远,已经看不到回去的路了。

Mabel嘻嘻哈哈,和Wendy她们笑成一团。她注意到Dipper的沉默,捅了捅她弟弟。

「嘿Dipper,你看那朵云像什么?」

他看了眼Mabel,又看了眼背着朋友们给自己提示的Wendy,在心里叹口气。Dipper勉强打起精神,装出很感兴趣地模样:

「嗯……我猜是只猫头鹰?」

「没错!」Wendy的同伴,叫Lee还是Gee的金发男孩搂过他的肩膀,「你的眼光很独特嘛兄弟!」

Dipper:「……」他真不明白看出云彩像猫头鹰有什么自豪的。

另一个男孩拿过Dipper手里的书,他大声念出上面的字:

「冰河之后(After the Ice),绘图中的科学(Mapping Science)……这章又是什么?深,深水……」

「海平面问题对于相关经验不足的科学家来说是个难题(The Deepwater horizon disaster posed a brutal test for a scientist with little previous management experience)。」他把期刊从男孩手里抽走,「顺带一提这句话不是标题,这章论文叫全球问题(A Global Reach)。」①

众人:「……」

要是平时他们绝对会嘲讽一句「书呆子」,但是Dipper身上学霸气场过于强大,大概就是那种每个学校都会有的学神级人物,属于站在金字塔顶端,除我之外皆渣渣。看的众青少年只想顶礼膜拜。

Wendy摸了摸鼻子,这次是Mabel拜托她约Dipper出来的,女孩理由是最近觉得Dipper宅的厉害,需要出来进行光合作用——她也不知道那个光合作用是干嘛的。可是拜托她的人是Mabel,那个她当成小妹妹一样疼的Mabel,她怎么会拒绝Mabel 这么可爱的姑娘呢?

但是她绝对没想到场面会这么尴尬。这种低头不闻窗外事的有Tambry一个就够了,再加上个Dipper,她真的是要在沉默中爆死去。

Wendy佩服自己的机智。幸好她以防万一,准备了后手。红发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海报。

「嘿,伙计们,要不要考虑去看音乐节?」

「……什么?」

「伍德斯迪克音乐节!」Wendy双眼亮晶晶,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个音乐节,「这是一个每年举办的室外音乐节,全俄勒冈州的新晋独立乐队都会参加!」

Dipper:「……」他听过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伍德斯迪克是什么?还有他一个加利福尼亚州的为什么要参加俄勒冈的音乐节?

Professor Pines又一次在心里叹气。不久前McGucket找他,屏幕里红彤彤的倒计时赤裸裸地提醒他时间并不充裕。Pacifica也发来消息,告诉Dipper重力泉附近确实出现了不少陌生人。

危机迫在眉睫,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他看着Mabel和Wendy满怀期待的眼睛。

……没有办法拒绝她们。

「好吧好吧,」Dipper把杂志往地上一摔,「地球一时半会也不会被淹没。我对这个伍……伍德……」

「伍德斯迪克。」Mabel提醒。

「伍德斯迪克音乐节很有兴趣。」Dipper语速飞快,「我们什么时候去?」

「就在这几天。」Wendy兴冲冲地夺过Tembry的手机,点开官网展示给他们看。「室内围巾、全木纹、爱神……这个音乐节真的不错。」

【哇哦——】Bill拉长语调,【听啊,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R&B?摇滚?啊哈,音乐真的是走到了尽头。Pine Tree,你不会真的要参加这种折磨耳朵的活动吧。】

【要知道我本意是不想参加的,我喜欢听古典音乐,对这种流行歌曲没兴趣。】

Bill挑起一边眉毛,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粉嫩嫩的磁带。

Dipper:【……】

Bill用两根手指拈着磁带,嫌弃的好像这玩意是什么病原体似的;恶魔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往外蹦:

【B、A、B、B、A——】②

这该死的家伙还把最后一个音拖了个老长。

Dipper简直想把磁带拍他脸上。

【冰岛女子天团?】恶魔把磁带甩来甩去,【这上面还有一行手写小字——她们是天使。哇哦,[对流行歌曲没兴趣]?】

Dipper:【……】

Dipper:【你闭嘴吧。】

Dipper本来以为他们商量一下下次聚会时间这事就算完了,他可以回去舒舒服服泡个澡缩回意识空间搞点自己的小研究——天杀的出门。作为一个宅男他最讨厌出门,喜欢出门的是Bill。

结果在他收好杂志,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他听见不远处传来……怪叫。

Dipper扭曲了一张俊脸。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Robbie。

哦操他的,Dipper站在坟坑前面无表情。

真的是Robbie。

Robbie穿着他那件万年不换杀马特心碎罩衫,躺在坑里捧着一张照片长吁短叹。Dipper觉得他可以收拾收拾去百老汇出道了,毕竟不是每个人失恋都能嚎的像他那样余音绕梁。

Wendy向前探出半个身子。

「Robbie?」声音里还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在这?刚才是你……喊的?」

Robbie就像耗子遇见猫,他连滚带爬从坑里起来,匆匆忙忙把照片往口袋里塞——Dipper敢用他恶魔的视力打赌那上面是Wendy——一套连招下来手忙脚乱。

「嘿Wendy,」Robbie摆了一个自认为帅爆的姿势,「最近过得怎么样?」

Dipper:「……」他都不忍心落井下石了。

Mabel更是一副目不忍视的样子直接撇过头。

Wendy摸摸鼻子。

「Robbie……你不会还在为我们的分手而难过吧。」看看你都把自己扔坟墓里了。

「什么?绝对没有。绝对没有。」Robbie的演技真是烂的透顶,「我只是……坟地一日游。」

Lee捅了Robbie一刀:「坟地一日游还需要下坟坑么?」

Robbie:「……」

「好吧好吧,听着伙计,我们分开那么久了,你为我跳进墓地我很感动,但是……」Wendy耸耸肩,「是时候都放下了。」

Bill看的津津有味:【这时候傲娇男主的台词应该是「我才没有」。最好再搭配四十五度角不屑式仰望天空。】

Robbie果然一仰头:「我才没有。」

恶魔往嘴里塞了一个坚果——变成人型后他的零食丰富不少:【再来一句「我绝对不会想你」。】

「我绝对不会想你。」

【「我过得很好」。】

「我过得很好。」

Dipper:【……】

Dipper:【还有零食么?】

【你是傻的么?脑子里的你怎么吃?】

Dipper:【……】

当事人之一看见前男友这副模样只能叹气。她倒是想帮帮Robbie,但是对面那副不合作的态度她也束手无策。女孩拍拍衣服,她站起来。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就都走了。再见,伙计……Dipper你吃什么呢?」

男孩把东西往背后一藏,他捏了个手势,东西转眼就从掌心消失。

「什么也没有。」

【你饿的需要把家里零食转移过来吗?】

【还不是你勾引的。】

Mabel却看不惯Robbie这颓废的模样。女孩吧嗒吧嗒往前跑,拉住Dipper的手。

「伙计,我觉得我们不能丢下Robbie。他很痛苦,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如果出门让Dipper心情晴转多云,那遇见Robbie就是下了冰雹,噼里啪啦往心田敲。

Bill举伞抗议:【嘿!】

「听着,Mabel,如果说这个暑假让我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离一个无论你怎么做都会讨厌你的人远点。」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过不去,但是不好意思,他和Robbie相性极差,十年后也没能相处融洽,「我觉得对于Robbie来说比起放着不管,我们去帮助他更让他难受。」

Mabel看起来分外不赞同。

「可是他在受苦!知道有人处于悲伤之中我又怎么开心得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Dipper看,「这违反了我的幸福表格!」

Dipper:「……什么玩意?」

「幸福表格!」Mabel「啪」地一下把一张悲伤表情贴纸贴到Robbie一栏。这是一张写在超市传单背面的表格,上面画着每个人的头像,头像旁边贴着表情贴纸。

Dipper看着表格抽抽嘴角。

「为什么我的贴纸是反过来的?

从正立的笑脸变成了倒立笑脸,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Mabel显然也看到了贴纸。她揉揉鼻子。

「嗯……这个意味着一半?」

「一半?」

「就是……」女孩绞尽脑汁,努力从贫瘠的词库里挖出合适的词,「我觉得从你的表现来看你应该是开心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能有的时候并不是很开心。」

冰雹戛然而止。

Bill从伞下探出头,不只是冰雹,连乌云都散了去。只是意识空间虚假的天空下不再是水洗的晴空。

而是阴沉沉没有一丝光亮的死夜。

恶魔收起黑伞。

【多可怕的直觉。】

Alcor扯扯嘴角。

【是啊,】他轻轻抽着气,【这就是我的姐姐。】

不需要多余的分析,不需要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她的直觉如神所赐,一语中的。

Dipper面色如常,他微笑着说:「没有的事。」

Bill冷笑一声。他在年轻的恶魔耳侧低语:

【骗子。】

Mabel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回到家之后她依然没有放弃「让Robbie幸福」的想法。

「我觉得Robbie需要一个新女友。」女孩把笔一摔。

「这事可没想的那么简单,」Wendy苦笑,「我是真没想过他现在过得这么颓废。」

「这又不是你的错。」Dipper给她们俩一人一瓶冰果汁,拉环在脱离铝罐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Mabel一拍胸脯。

「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没见过世界上最厉害的红娘。我的顾客没有不满意的,看看Melody和Soos就知道了。」他们顺着Mabel指的方向看去,Soos正和Melody视频,一男一女傻兮兮,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再看看Waddles和Gomper!」

羊背着猪摇摇晃晃从前面经过。

Dipper把空罐子扔向对面垃圾桶。

Mabel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听众有多冷漠,女孩握紧拳头。

「看着吧,我会给Robbie找到新的春天的。」

Bill右手微微用力,母球打着旋儿将黑球推入袋。他吹了声口哨,对手气的掰断了球杆。

「满杆,清台,」他挑眉,朝那人伸出手,「给钱。」

对方骂骂咧咧的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丢下一句「我再也不要和你打了」之后愤怒离开。

Bill耸肩,他把钱收好。

「现在的人类真是输不起。」他给杆头抹了点巧粉。这个时间台球厅人不少,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人类帝王都没有输了就翻脸的。」

Dipper翻了一页书,他头都没抬。

【人类帝王又不和你赌钱。】

「我这是正当收入,靠本事赢的球,」恶魔弯下腰,「为什么不能赌?」

黄球入袋。

「话说回来,你怎么没和Shooting Star一起出去?」

Mabel在出门之前有邀请Dipper,但是后者拒绝了。

【我要是和Mabel出去你现在怎么打台球?】

恶魔笑的都要趴球台上了。

「我就喜欢你这种谎话连篇的人。」

他坐到台上,把手背到身后,耍帅从后面击球。

绿球入袋。

【Mabel去找Robbie了,我可没那个好心肠去撮合别人。我自己还单着呢。】

「哼嗯……你们关系那么差?」

棕球入袋。

【我们没好到关心对方感情。】

「那不还是感情不好。」

蓝球入袋。

Dipper实在是烦了他的叨叨叨,年轻的教授一把合上书,语气十分暴躁。

【你怎么那么啰嗦?说好的打台球需要心静呢?】

恶魔打了个响指。霎时黑白以他为中心在世界扩散,击球手维持着出杆的动作,酒保正往外倒酒。Bill从吧台上拿过一个杯子,胳膊顺着静止的酒液蜿蜒而上。黑白的酒水在接触杯壁的瞬间恢复原本棕褐色的模样。

Bill啜饮一口威士忌。

然后他放下酒杯,杯子离开他的手掌的刹那又和黑白世界融为一体。

「你看,心静其实很简单。」

粉球、黑球同时入袋。

Dipper嗤之以鼻,他重新打开学科论文。

【你就扯吧。】

Dipper回家已经是黄昏。Bill今天玩了个爽,遭罪的却是他。Dipper觉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恶魔现在非常开心,他和人十赌十赢,赚了有一百美金。

「重点不在于多少钱,而是在于人类输钱的表情。」

那些人类将Bill当成肥羊团团围住,像闻到腐肉的鬣狗一样口水横流,贪婪地想要在Bill身上咬下一块肉。

「猎物」在他们的窥伺中……咬断每一只鬣狗的咽喉。

恶魔喜欢欣赏人类不甘的表情——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他都喜欢。

Dipper把手放在门把上。

「你真恶趣味。」

然后他就和Mabel撞了个满怀。

他的姐姐看起来心情万分愉悦,Mabel拉着他的手,献宝一样把他拉到角落里。

「嗯……怎么了Mabel?」

「Dipper,我和你说,」她看起来异常兴奋,「赞美Mabel吧,我又撮合成一对!!!!」

Bill充满兴趣。

【撮合成了谁?蛤蟆和毒蛇吗?可以生下来鸡蛇吗?】

Dipper嘴角抽搐,他突然觉得Bill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你撮合了谁?」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兮兮。

Mabel一副「夸奖我快夸奖我」的表情。

Dipper忍住笑。

「我亲爱的、世界最棒的红娘Mabel,你撮合了谁?」

Mabel Pines说:「是Robbie和Tembry!」

Dipper:「……」

Dipper:「谁?」不会是我想的那个Robbie和Tembry吧。

「摇滚重金属Robbie和哥特烟熏妆Tembry!」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俩从来都不像有一腿的样子啊。

Mabel从包包里抽出一瓶……粉嫩嫩的药水。这瓶子一看就不是Mabel的东西。

「当当当当!我使用了『爱情魔药』!」

Dipper:「……」

他觉得这个世上以后出现什么他都不会觉得稀奇了。

爱情魔药,顾名思义,是能让被使用者产生类似爱情的感觉。具体原理不可靠,但肯定不是地球上的技术。

「我觉得以后出现隐形衣我也不会感到意外了。」Dipper喃喃。

不不不,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Mabel,我觉得你不能这么做,你得赶快把这东西还回去并且解决Tembry她们中的魔药。」

「为什么?」Mabel抱紧了魔药瓶,「这不是很好吗?Tembry也没有男朋友,Robbie也单身,我把他们凑成一对怎么了?」

Professor Pines按按眉心。他以前可从来没有为别人的爱情操过心,全实验室只有他没谈过恋爱。比他小五岁的Jennifer都搞过不下一只手的对象。

「这不是凑成一对的问题,Mabel,」他试着和十二岁的姐姐解释,「Robbie可以和Tembry谈恋爱,但这要是出于他们自己的意愿,你不能……你不能用外物去改变他们的意思。你还记得Robbie催眠Wendy这件事吗?爱情魔药和催眠唱片没区别的。」

Mabel低下头,她显然被说动了。

「但是……但是,他们明明看起来很开心……」

Dipper语重心长:「那他们在使用魔药前开心吗?」

我才不会和一个反社会宅男相亲。

我想约你早就约了,干嘛等到现在。

「……好吧。好吧你说的对,」Mabel收好魔药,她显得有些沮丧,「是我错了。我们得让一切恢复原样。」

Dipper宽容地笑了。

他锤了锤自己的老腰。

「这魔药你是从哪弄的,我们得还回去然后搞到解药,让一切恢复原状。」说到这他看了眼手表,「快点,这样我们可以赶上和Wendy她们汇合。」

Mabel摸了摸鼻子。

她说了一个名字。

Dipper愣了下,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谁?爱神?」

【爱神是什么东西!】他一边和Mabel往演唱会后台赶,一边在心里疯狂问Bill,【这世上还有神吗!】灾难爆发的时候都去哪了!

【你先冷静,冷静Pine Tree,】Bill再不灭火难保Dipper和那个什么爱神打起来,【他们名义上是神,其实和一般超自然生物,或者巫师没区别。有些可能还不如巫师,只是活的久了点,有了点特殊能力而已。】

比如这个爱神。根据Shooting Star的叙述,爱神应该就是其他神话里的「丘比特」,年纪不小了。但是因为沉迷垃圾食品身体变形、翅膀飞不动,而且除了一腰带魔药什么也不会。

哪有所谓的神明。

所有宇宙里的神明,就只有蝾螈AXOLOTL一个而已。

「我们得快点,」Dipper拉住像条脱缰野耗子一样往歪了跑的姐姐,把她往正确路上引,「音乐节要开始了,不能让Wendy发现我们迟到。」

Mabel手指微弯,在眼前做了一个望远镜型。

「你说的很有道理。让聪明的Mabel看看,爱神在哪……」

【……她这么做能找到吗?】

【相信我,Mabel的运气比你我的眼睛要好用的多。】

果然,Dipper跟Bill刚说完Mabel就朝她弟弟挥手。

「嘿!Dipper过来!我看见爱神了!」

他朝Bill努努嘴。

【喏,看见了吧。】

两人一路摸到表演后台,感谢他们的小个子,保安根本就没看见有两个小孩偷偷溜进去。他们仗着年纪小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找到爱神当做临时工作间使用的面包车。

爱神是个心大的,满满一腰带的魔药就那么随便的丢在车里。Mabel一瓶接一瓶找。

「让我们看看都有啥……清纯之恋(Puppy Love )、旧日之殇(Visions of Heartbreak Past)③、爱欲之恋(Love of Make)、恋与乡村音乐(Love of Country Music)……这都什么啊,怪恶心的。」

Dipper打了个哈欠。恶魔耳朵动了动,他听见有人正在往这边走。

「快点Mabel,有人过来了。」

Mabel闻言暴躁地翻来翻去,但是魔药太多了,而且标注相当小。找起来十分浪费时间。最后女孩暴躁地一把拿起魔药,将它们全绑在自己腰上。

别说,和Mabel的彩虹毛衣搭配一下还挺好看的。

Mabel拍拍小肚子,气势汹汹。

「Dipper我们走。」

他们挑了条小道往外溜,果然没跑几步就听见爱神的怒吼。两人对视一眼,Dipper在自己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Mabel点点头,他们蹑手蹑脚往外跑。很好,他们看见终点……

「咚」的一声,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肉山。来人手里还拿着芥末热狗,张嘴就是一股子刺鼻味。

「嘿,小鬼们,你们腰上的东西不是你们的吧。」

这个胖子大概就是爱神了。可是……

Dipper抽抽嘴角。

【……爱神不应该是小孩或者玉树临风美青年吗?就凭这张脸勾引的普绪喀?】

【也有可能是爱情魔药。要知道,Pine Tree,古希腊那群家伙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恶魔理了理自己的领结,【比我们恶魔还要差劲。至少我们从不虚伪。】

【是啊,你以自己的骗子身份为荣。】Professor Pines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他伸出手把Mabel挡在后面。

Mabel在Dipper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呃……爱神,我很抱歉。但是我做错了事,需要您的魔药弥补。」

爱神咋舌。

「我告诉你了这东西不能乱用,不是你们人类能掌握的。好了现在给我,我得快点上台。」

「呃,我把这个还给你,你会让他们恢复原状吗?」

「你什么时候用的?」

Mabel想了想:「今天中午。」

现在已经快要入夜了。

爱神一拍额头,但是他忘了自己手里有芥末热狗这事,糊了自己一脸芥末。

「当然不行,时间太长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好,好疼疼疼疼疼疼!」

芥末进眼睛里能不疼么。Dipper想起Bill把饮料倒进他眼睛里这事就心有余悸。

【……拜托,Pine Tree,做人不要那么记仇。】

Mabel反应就是快,见爱神不答应,拉着Dipper的手对爱神来了一段秦王走位。看的Dipper一愣一愣的。

爱神在后面把脸抹干净,整张脸被芥末蛰得通红,比之前圆了有一圈。他愤怒的挥舞自己那双小翅膀。

「小鬼!是你逼我的!」

Dipper还以为这位「神祇」能掏出什么神器来阻止一下他们……结果就看见他一个人肉炮弹撞过来,翅膀挥得要起风。他反射性地躲过,忘了拉Mabel一把,就见「爱神牌炮弹」狠狠撞在他姐姐身上。

Mabel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撞到货物箱子才停下。

Dipper:「……」

Bill:【……】

Bill:【你不看看去吗?】

Dipper面不改色,他甚至还觉得Bill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不用,这对Mabel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恶魔对Mabel的皮实叹为观止。

如Dipper所说,Mabel根本没出什么事,她拍拍衣服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Bill情不自禁为Shooting Star鼓起掌来,引得Dipper频频侧目。

Mabel准备拍拍下身的衣服,结果一低头,发现腰间似乎缺了点东西……

等等,魔药呢?那么多魔药呢?那么多放在腰间足足一排五彩斑斓的魔药们呢?

她往前迈了一步,只听「啪叽」一声;Mabel傻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鞋。

她踩进一个「五彩斑斓」的水坑。

啊哦。

完蛋了。

不知道是不是Mabel那一脚起到催化作用,「五彩斑斓的水坑」开始往外生产「五彩斑斓的烟雾」,色彩之魔性堪比艺术系调色盘。

【哦,】Bill恶心得五官都皱在一起,【这颜色真叫人反胃。】

Dipper屏住呼吸,虽然他觉得这没啥用,但总归是个心里安慰。他在雾里翻翻找找,试图把自己的姐姐揪出来。

嬉皮茶?不是。摇摇滚滚乐队合辑?也不是。爱神?哦,Dipper嫌弃地松手,让胖子摔得更加不省人事。

【我们得快点出去,Pine Tree,】Bill解开胸前两颗扣子,【这雾不对劲。这些自称[神]的家伙胡搞出来的东西有时候对恶魔的影响比人类更强。】

【我知道。】Dipper也觉得胸闷气短,他试着用风驱散这些雾,但是雾远比他想象中要沉的多。除非是能将旗杆卷起的八级大风,不然别想把这些魔药吹干净。

Dipper往前走了几步,雾太浓了。他模模糊糊看见远方出现一个身影,是个少女,双腿修长,走路会发出「嗒嗒」的声响。

「……Wendy?」

一双手,一双纤细白净的手拨开烟雾。那不是Wendy的手,红发女孩干惯了粗活,远没有没有这双手的主人那么养尊处优。她戴着枚素净的白金指环,戒指中间镶嵌着蓝宝石。

这颗宝石很衬她的眼睛。

少女歪头,金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一汪蓝盈盈的水,笑的时候有波纹在眼底荡漾。

「Professor Pines?」

……这是他最小的学生。

「……Jennifer。」

Jennifer快步朝他走来,没走几步高跟凉鞋就陷进泥土里。伍德斯迪克音乐节的场地可不像那些大音乐节那么讲究,随随便便就在镇外一搭,下了雨就是沼泽。女孩试了几次没把鞋跟拔出来,一赌气把另一只鞋也甩飞了。然后拎着裙摆风风火火朝Alcor跑来。

「Professor?你怎么跑这来了?Miss Pines还在找你呢。」女孩笑吟吟地拉住他的手,Dipper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脱离了那副小孩子的躯体,变成了大人模样。

姑娘穿着那件浅绿色纱裙,纱裙还没有被灰尘掩埋。她笑的时候眼里有光,美得像滚着朝露、沉甸甸缀在枝头的蔷薇。

Jennifer认识Mabel,她管Mabel叫Miss Pines。姑娘虽然是他最小的学生,可年龄并没有比Dipper小多少。Professor Pines自己也是实验室里年纪小的那批之一,他有几个学生年纪比他都大。

所以他总是很宠爱这名学生。

「Professor Pines?」

见Dipper没有反应,女孩又叫了一次。

是的,是的,未来没什么人叫他Dipper;Professor Pines、Mr.Pines、Dr.Pines……各种Pines。

那才是他的人生。

Dipper伸出手,抚摸少女的脸。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价值连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可他的目光那么悲伤,谁会对名贵瓷器露出那么悲伤的眼神呢?

他用手感受着Jennifer脸上传来的余温。还是暖和的,掌心接触到的感觉也是真实的,那么柔软的少女的脸颊。

「我好像没有说过,」他语速很慢很慢,「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Jennifer有些害羞,漂亮的脸蛋染上两抹红晕。她刚想开口,就见Dipper松开手,后撤一步。

她的教授是笑着的,可表情难过的不得了;明明他的语气像故友重逢那般喜悦,但他的眼神那么绝望,仿佛被打落至无垠地狱,放弃了挣扎和救赎,连心都死去了一样。

「还是会动会跳的你穿这件裙子最好看。」

Jennifer眨着眼。白皙的脖颈突然扯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Dipper都能透过血和肉之间的空洞窥见她身后的烟雾。血顺着身体流淌,浅绿色的裙子被洇透,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

Jennifer低下头,有些愣怔。她的金发很快黯淡下去,混合着血与灰。女孩看着自己脚下不断扩张的血泊,惊恐万状。

「P,Professor ?」

她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声音凄厉;Jennifer朝她的教授伸出手,她的身体抖如筛糠,嚎的破了音,仿佛数十只利爪在耳膜上抓挠——

「救,救我!教授!救我!」

她努力伸长双手,大量血从伤口处涌出。碎肉和骨片从伤口掉落,她的喉咙应该也被钢筋贯穿,可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发出的呼救。

「救命……救救我啊教授!」

几步路她跑的那么艰难,Professor Pines站在那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任凭「Jennifer」扑到他怀里,女孩抓着他的手臂,力气大到Dipper听见臂骨的悲鸣。

她死死盯着他,被血迹覆盖的蓝眼里满是痛苦。

「教授,教授我好疼,我好疼啊教授……」

「你为什么不救我呢?」

他怀里金发少女变成另一个人,她梳着两根棕色辫子,四肢干枯如老树枝桠,碎屑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剥落。

「Mabel」抬起头。

「你为什么不救我呢,Dipper?」

TBC

Notes:

①:出自某期《自然》杂志,哪期忘了。英文那一串是自己翻译的_(:з」∠)_有错误欢迎指出

②:BABBA,Dipper喜欢的冰岛流行女子天团

③:旧日之殇那个是自己翻译的,字幕组给出的翻译是“昨日情殇重现”,原文是visions of heartbreak past。这个翻译太长了……为了整齐我就自翻成旧日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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