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怪诞小镇同人)【Billdip】Restart》作者:蟹黄汤包【完结 番外】 > 【Billdip】Restart.txt

第二十四章 24

作者:蟹黄汤包 当前章节:127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07

「……你知不知道,」Bill咋舌,「恶魔体温很低?」

「所以?」

金发恶魔面无表情:「我感觉我怀里好像抱着一大坨冰。」

Dipper:「……」

他当时就觉得自己的所有同情都喂了狗。

Bill狠狠拥抱Dipper——这狗东西使劲拍打年轻教授后背,边拍还边大声说:「这手感不也是和冰块一样嘛,是不是Pine Tree?」

Dipper沉默几秒,然后他笑了起来。

「Bill Cipher,你他妈要是再不给我适可而止——」年轻的教授微笑着咬牙切齿,「我就把你肠子拽出来,再打个蝴蝶结。」

Bill可谓是将「识时务者为俊杰」几个词贯彻的淋漓尽致。他顺便撸了把Dipper头发才退后。

「老实说,Pine Tree,能见到你,我真是十分的意外。」

Dipper的回应则是顶着张臭脸不停拍打衣服。

「我绝对,绝对不要再来你心里了。」

Bill夸张地叹了口气,用。

「亲爱的,你这么说我真是十分伤心。好歹我们也是睡过的情意。」

论牙尖嘴利Dipper是比不过他的,年轻的教授自诩还有些脸皮。他抽抽鼻子,脸皱的像中餐馆煎饺。

「哇哦,你可真恶心。」

Bill耸下肩,他做这动作的时候有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不同于以往和Dipper的插科打诨,金发恶魔只是心情很好的想要开玩笑,Dipper感觉的到。

他或许骨子里真的是个混蛋,不然也不能为了将星球送上毁灭的道路。可他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具有正常喜怒哀乐的家伙——可能正常这个定义并不准确。

Bill也会笑,会悲伤,会愤怒。

会悔恨。

Dipper对上Bill的眼睛,他们互相瞪了彼此一会儿,突然一起笑着移开眼睛。

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那些墨一样黑污泥一样沉重的过去压在肩头。

他们第一次这么坦诚的、轻松的、相视而笑。

Bill笑着问:「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和Shooting Star和解了?」

「是啊。」Dipper学着Bill的模样耸动肩膀,「被她还有Stan狠狠数落了一顿。我很愚蠢,是不是,Billy?」

这次皱眉的换成Bill。

「Holy Shi……她告诉你的?」

他们都知道那个「她」是谁。

不用Dipper回答Bill也知道答案,他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Bill就知道那个金发老太婆死了都不肯消停。

在某些方面而言,Evelyn Cipher的确是个奇女子。

Bill磨了磨牙齿。

「听好了,Alcor。我,Bill Cipher,最后的精神恶魔、『跨时空犯罪帮』的首领,穷凶极恶的宇宙罪犯不允许你用那种称呼叫我。要知道我的年龄是你的几十倍还多,西方不那么讲究长幼有序可这也不是你那么叫我的理由。」

「知道了Billy。」

Bill:「……」

年轻的教授笑容十分清爽,就好像知道了不用和赞助商扯皮钱自己就长腿到账了一样清爽。

他骨子里一直有点坏,Bill想。Professor Pines远不像他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他有洁癖,还小心眼,记仇的很。

年轻人终于把他丢失的那些特质,一点一点找了回来。

出乎意料地,Bill看见年轻人这个模样并没有感到不快。他是想把Dipper拉进黑暗的深渊,让他异化成怪物。但是看见男孩和家人冰释前嫌他居然感觉到轻松。

没错,是轻松。

可能还有其他比如愉悦那些乱七八糟的正面感情。全部都是正面感情,他在为Pines一家感到欢喜。

我在为你欢喜。

金色的眼里闪过不明不白的情绪,它们最后在Bill眼瞳深处沉淀。他的手落在自己脖颈处,略长的指甲慢慢摩挲脆弱的皮肤。

「……我想我欠你一声谢谢,嗯哼?」

Dipper说:「算了吧。我们之间可没有这么美好的感情——我是说感激之情。不过是随便拉了你一把而已。」

他说到这顿了顿。

「就像你以前在我迷茫的时候,对我伸出手一样。」

Alcor笑了下,他扬起半边眉毛,有些痞气,还有些狂妄。世界碎裂的光影分割他的眉眼,他双手插在兜里,衣摆被风卷起。在白茫茫的天空下,在破碎的世界里,他笑的轻狂肆意。

「走吧。」

Wendy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勉勉强强将Soos拖进废墟。她用牙扯断绷带,给Soos包的里三层外三层。大男孩被勒的嗷嗷直叫。

「要、要断气了……Wendy!疼疼疼!」

Wendy冷声说:「忍着。谁叫你肚子上那么多肥肉。」

也要感谢Soos这堆脂肪。千钧一发之际Soos推开Pacifica,蝾螈的物理攻击落在Soos身上,那些脂肪反倒成了缓冲,关键脏器没有一个受伤。如果这一下落在Pacifica身上,少女百分之百会血溅当场。

Wendy最后用牙打了个蝴蝶结,她把Soos往里踢了踢,确定同伴暂时不会被卷进战场后抄起弩箭继续加入战斗。

现在战况可谓一边倒的碾压。

蝾螈AXOLOTL最开始被水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它很快就调整过来。缩放水晶不比量子紊乱制造器,这玩意是彻彻底底的魔法产物。AXOLOTL最擅长破解的就是魔法,科技反倒差些。

缩放水晶在对付杂鱼和边边角角死物时确实有用,但对蝾螈毫无用处。Pacifica原本想把AXOLOTL变成蚂蚁那么小然后踩死它——但对方并没有那么傻。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和蝾螈互相殴打。

重力泉·掷钢板者。

AXOLOTL的防御却也不是摆设。霸王龙或许还能对它造成不小的伤害,但随着结界被破坏,「环重力泉」号被拆成乐高,重力泉的人们就再也没有拿的出手的攻击了。霸王龙的头孤零零滚到一边,它的嘴仍然在一张一合,露出满口獠牙。这位侏罗纪霸主还没有认输。

现在他们纷纷抄起钢板轮胎平底锅,用缩放水晶花式放大缩小,以这种纯物理方式进行打击。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AXOLOTL最开始就没把这群家伙放在眼里,你会把蝼蚁放在眼里吗?它拖动残肢,往时空裂缝走去。恶魔确实够棘手的,AXOLOTL想,它或许会赢,但是付出的代价却难以想象。它还不如赶快进到那个世界里,把那个世界吞噬,慢慢破解Stanford那个该死的公式……

然后,卷土重来,干掉Alcor还有Bill。

除了这两个恶魔,没有东西是它的威胁。

Pacifica狼狈躲闪,她连滚带爬地从蝾螈爪间躲开,衣领突然被人拽住,她被Mabel拉进掩体后。

金发女孩很明显还处于一种大脑断线重连状态,她看着Mabel躲在掩体后面熟练地开黑枪,内心是懵逼的。

「呃,Mabel?」

「是我,怎么了?」

Pacifica沉默几秒。

「我原本以为……你是那种整天只知道嘻嘻哈哈的傻瓜。」

Mabel Pines将射绳枪玩出花,她边趁机丢一些干扰物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嗯,好吧,Parcy,是这样的。Dear Mabel确实喜欢嘻嘻哈哈,每天快快乐乐的不好吗?上学已经很枯燥了为什么还要在生活上和自己过不去。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开心,我并不在乎别人眼光,亲爱的。但是……」

射绳枪一伸一缩,给蝾螈的爪子上留下一道极深的伤痕。她对上蝾螈暴怒的脸,说出的话平稳如凛冬湖面。

「这并不代表,我分不清轻重缓急。」

她打开手电筒,直接朝着蝾螈脸部开枪。射绳枪前端的铁钩被水晶照耀,变的汽车一样大,Mabel直接将它当做铅球甩了出去!

AXOLOTL口中射出光线,铁钩四分五裂!

但是没有结束,Mabel将手电筒扔了过去,拉着Pacifica转身就跑。缩放水晶穿过空中那些四散的铁片,它们被光扫到,一个两个变得巨大无比,在重力作用下朝AXOLOTL坠落!

Mabel边跑边吹口哨。

「Nice!Mabel Pines加十分!」

Pacifica:「……」她以前真瞎,真的,她怎么就以为Mabel是个熟透的傻瓜?

这家伙骨子里分明就是个魔鬼。

Mabel拉着Pacifica凑到Stanford身边,女孩对老人炫耀自己的战绩。Ford抽空摸摸她的头。他看起来非常心烦意乱。

「怎么了Ford叔公?」

「量子紊乱制造器用的次数太多,枪膛热的不行……该死的最多还能再射一枪。」

他推了推眼镜。

「但是AXOLOTL根本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东西……虽然我们的义务从一开始就是拖住它。可我们做的根本就是一场笑话,蝾螈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对手……躲开Mabel!」

寒冰骤然从脚下扩散!

AXOLOTL吐出口寒气,白气在空中慢慢消散无形。它脚下蓝光逐渐熄灭,冰雪层层叠叠,蔓延至整个空间。

真烦,它本来想给这些蝼蚁留一条生路的。毕竟时空裂缝关闭后,他们留在这里是死是活就不归AXOLOTL操心了。

但是它们太烦了,居然还要它浪费魔力施展这么大型的法术。蝼蚁就是蝼蚁,想要一口气解决掉果然很……

嗯?

哇哦。

Stanford拉着两个女孩的手,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Stanford一掀外套,冰碴叮叮当当撞在地面上。他心里将蝾螈骂个狗血淋头。感谢Stanley,多年的时空旅行经验救了他们。他摸了摸量子紊乱制造器,极寒算是帮忙给枪膛降了一次温,不过区别只是从能开一枪变成两枪而已。

他将两个女孩挡在身后。

「听着Mabel,Pacifica,我一说跑,你们就赶快往裂缝那边跑,听见没有?」

「嘿,Ford叔公,别紧张,」Mabel本来想拍Ford肩膀,但是身高不够巴掌只能落到Ford腰际,「我们还没结束。Mabel对自己的运气有信心。」

「……什么信心,刚刚Dipper白声泪俱下了吗?」

「那是未来的事!被幸运女神眷顾的Mabel小姐只有在未来才会失去眷顾!相信我,Ford叔公。」Mabel眨眨眼睛,「我们绝对会回到重力泉。我发誓。」

然后她上前一步,将两只手举到嘴边围拢,做成扩音器型。接着,Mabel深深、深深吸了口气。

「HELP!!!」

Stanford:「……」

Pacifica:「……我就知道相信Mabel Pines是个该死的错误。」

火焰朝他们袭来,Stanford甩出一打微缩护盾——老实讲他并没有指望这东西能挡住蝾螈的攻击。他咆哮着去拉Mabel的手……但是女孩纹丝不动。

「没关系的,Ford叔公。」她对Stanford展露微笑,身后火焰将半边天烧红,「会有英雄来救我们的。」

是蓝色——Stanford从没见过这么多、这么纯粹的蓝色倾落。它们宽阔的就好像瀑布一样,汹涌、暴力地和红色的火焰撞击在一起,火星在交界处无声炸裂。蓝色呼啸而过,仿佛一头苏醒的巨狮对来犯者露出獠牙。它汹汹而来又凶猛而去,张开大口将红色吞噬殆尽!

蓝色裹挟银光落地,仿佛流星入海,将沉默的海洋撕裂两半。海浪向两侧褪去,这本该是只出现在《圣经》中的场景,但眼前的景象明显比摩西分海更为震撼。火焰的海浪被银光割开,它逐渐散开、后退,甚至——消弭无形。

在那铺天盖地将冰霜都消融的蓝色里,慢慢走出两名黑色身影。他们在这个战场里干净的不可思议,金发的还戴着礼帽,而蓝色的伸出手整理领带。他们背后是泛着奇异色彩的蝠翼,内里是太阳和海洋,眼瞳里有黄金在烧。

「哟,AXOLOTL。我们回来了。」

英雄来了。

没有多余的战前喊话,没有愤怒的对天发誓,神与恶魔的厮杀,本就以刀剑说话。

Dipper没有和Mabel打招呼,或者说,他根本没机会和Mabel打招呼。

这是绝无仅有的战斗,这是站在怪物顶端的生物用尽全力拼上性命的战斗。神明伤痕累累,而恶魔精神好的惊人。某种方面来说是势均力敌,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公……

但是战争从来不讲究公平。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终究不过一场你死我活,哪有那么多冠冕堂皇!

火光撕裂平静,刀剑出鞘。翼骨变化,它们每根都如陨石般坚硬,弧度像日本刀匠打造的武士刀那么完美。它看起来那么美丽、平静,宛如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可那些骨刺苏醒的时候,魔龙降世,恶鬼苏醒,根根狰狞如地狱荆棘。它们和恶魔的双眼一起睁开,黄金在黑泥和白雪里燃烧;獠牙刺破嫩肉,恶魔带着他们的火光剑影,向蝾螈发出狂龙般的咆哮!

Dipper率先冲了出去。

他之前的速度够快的了,但是谁也没能想到还能更快。Mabel只觉得一道蓝色流星划过,再一眨眼流星就已经降落!

寒冰飞快在断肢前端凝结,它毕竟是全知全能的怪物,流星在即将击中它的时候被瞬间出现的冰墙挡住。

它不需要吟唱魔法,只需要动动心思魔法就能随心所欲使用。预判对它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通过大量计算就能得知……

AXOLOTL后肢用力,躲开Bill斜刺来的一击!

「啧。」

Bill Cipher确实是让人感到棘手的恶魔,十足十的机会主义者。他手中不知是什么奇怪的武器,说是焰形剑,但要比正统的焰形剑要小,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不过蝾螈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刚才让Bill来这么一下子,它的脖子也会留下一道致命伤口,就像一般焰形剑割的那么深,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该死的家伙,专挑他看不见这侧攻击。

Bill脸上第一次失去一贯游刃有余的笑容。他不正经惯了,骤然板起那张英俊的脸皮还真叫人不适应,Stanford想。他看见Bill并没有对AXOLOTL躲过自己的攻击有半点反应——震惊还是懊恼都没有,他只是借着惯性继续往前冲……

然后,Dipper出现在AXOLOTL头顶。

他突然收了翅膀!

时空夹缝不知道为什么有重力,这件事情Stanford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对这地方有严重的心理阴影不想来第二次。没了翅膀Alcor就在引力作用下朝AXOLOTL坠落。

蝾螈个子太高了,Ford没有一次攻击落在它头顶,上面的魔法屏障还在,他在做什么?

Stanford咋舌,他一直保持狙击的姿势。最后的两枪对他们来说珍贵无比,他要时刻紧盯战况,必须保证这两枪都能在杀死蝾螈的方面起到作用。

……难不成,射击的时机就是现在?

他的食指落在扳机。

Dipper高举武器,借着重力加速度将钢枪扎进蝾螈后脑!

他拿的根本不是什么轻柔的佩剑,而是一柄骑士长枪!

对了,他的武器本来就可以根据使用者需求不同千变万化。

Dipper脸颊肌肉鼓动,Stanford都能看清他额头青筋鼓动。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被咆哮的蝾螈甩下去,长枪骤然往下深入几寸,透明的脑脊髓液顺着伤口边缘喷射!

蝾螈有高速愈合能力又怎样!只要长枪还在,只要他还在,脑部的伤口就不会愈合!

他说过,他是剑,他是绳,他是薪柴。他必将神明阻拦!

Dipper是故意收敛双翼的。Stanford想。这样能借助重力增加长枪下落的力度。

但是AXOLOTL怎么会是好应付的对手?它本来就被囚禁了成千上万年,对痛苦的感知超过宇宙的任意生物,更别提Dipper还在它的脑袋上开了个大洞。

下一秒男孩就被狂暴的蝾螈甩了出去,Dipper不止是被简单的甩飞,蝾螈还用爪子狠狠拍飞下落的男孩。Mabel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不知道是Dipper的翼骨,还是更多的什么部位。她离得太远了,只能看见Dipper和那些红色的鲜血一起坠落,在远方发出令人牙酸的粉身碎骨声。

然而蝾螈高举的爪子并没有继续落到年轻人身上的机会。那些燃烧蓝色火焰的银色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将AXOLOTL捆的严严实实,它们就像吐着信子的银色毒蛇,对猎物露出饱含剧毒的獠牙。

锁链另一段在Bill手上,那些黑铁般的骨刺突然扎进星辰之路。他用翅膀做固定物,然后手指用力,狠狠扯动锁链!

恶魔从来不以力量闻名宇宙,但是他毕竟是怪物。

怪物的力气会小吗?

他或许不能像赞萨尔一样将山峰当做玩具在手中把玩,可是,固定住这么一个东西,他还可以做到。

血从翼骨和地面接触的部位缓缓渗出,弹过钢琴、举过水晶杯的修长手指被锁链勒到变形,甚至扭曲。他没有用魔法控制,因为这没有他直接用手控制的那么精准,没有机会放纵他产生一丝一毫的错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亲自动手。他必须用手来拽住锁链,哪怕肌腱断裂,哪怕翼骨尽碎,他也不能让那个该死的两栖动物毁了一切

蝾螈想要怒吼,但是它的嘴巴被锁链紧紧勒住。就像只畜生被套上辔头,声音都不能由自己所控。

这是侮辱。

它,AXOLOTL,全知全能的神明,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它是神!它从万千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它是最古老的生命!它拥有所有知识,它拥有所有魔法!

它应当去创造自己的规则,而不是因为力量太强大就被所有宇宙排斥!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太强大就应该被世界排斥!

世界凭什么为了保护那些脆弱的物种就把强者驱逐在外!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蠢到连自己宇宙都毁灭了的家伙,都能敢剥夺它AXOLOTL说话的权利!

凭!什!么!

蝾螈身形突然暴涨,比之前更为庞大——用Mabel的话说,就好像吃了成吨的增高药片和汉堡。那些银色锁链再也不能束缚蝾螈,随着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碎裂的不止是锁链。

楔子的另一段是栓在Bill十指上的,他一直在利用自己做那个固定的木桩。现在猎物自己挣脱了束缚,而木桩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在锁链断裂的刹那,那些没有来得及撤去的力量尽数返还。指间的锁链在收紧的刹那又松开。

和那些金属一起叮叮当当落在地上的,是骨和血。

Pacifica用手掩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恶魔的双手光秃秃的,真正意义上的光秃秃。没有戒指,没有指甲,因为连手指都没用。原本是手指的地方被血洞掩盖,骨渣和肉沫顺着鲜血外流。

那些没有来得及消去的力量,将Bill十指绞的粉碎。

而金发恶魔却轻轻扯了扯嘴角,他又一次露出那种轻浮又讨人厌的微笑。他的右眼巩膜慢慢爬上黑色。

下一秒,蝾螈就被庞然大物撞翻。那东西走路是如此跌跌撞撞,一点规律不讲,但那东西就是蛮不讲理地横冲直撞,然后将注意力全在Bill身上的全知全能之神撞飞!Dipper落地的瞬间冰面炸裂,碎裂的冰晶慢慢悬浮在空中,接着它们变换角度,动作整齐划一的堪比女王仪仗队。

男孩没有抬头,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没做,头颅依旧垂着。

而那些冰晶却得到了命令,那是他的千军万马,为了它们的将军蓄势待发。它们骑乘无形的战马,它们咆哮,它们怒吼,它们行动时候号角也跟着吹响!他的千军万马浩浩荡荡,行过之处连空气硬的要把人割裂,它们誓要将蝾螈钉死在星空和冰雪之上!

前锋军倒下了还有中锋,中锋倒下了还有后续部队。它们踏着先人的尸体,轰轰烈烈砸碎屏障。尖端砸进血肉,后续却继续撞击,千军万马穿透钢铁般的皮肤,没有给蝾螈一点喘息的余地。先行者被后继者推动着钻透AXOLOTL的骨和肉,蝾螈挣扎着咆哮,却只能被密密麻麻的碎冰封死。这本是非常悲壮的场景,被囚禁的神明满是不甘,它被逼近末路,应有与之相配的谢幕。可军队却不会让它嘶吼出声,战争从来不是个人的表演秀;它们击向AXOLOTL,那么狂风暴雨,那么密不透风;又那么迫不及待,将恶贯满盈的神明掩埋!

比黑暗还要深邃的双翼在男孩背后摊开,从没有人见过那么宽阔的翅膀。那是忒休斯之船的帆,是尼德霍格的翼。

而他抬头的时候,有两束幽火在瞳孔深处点燃。

他所到之处,死亡必会降临。

Dipper推动手电筒开关,让翅膀变回原样。

「我不得不说这么做很容易让人失去平衡。」

【但你不得不承认很好用。】

「见鬼,我们离得这么近你就不能用嘴巴说话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和我在意识里交流了。」

「习惯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还有,」Dipper顿了顿,巩膜颜色各异的眼睛里满是嫌恶,「你能不能不要想蝾螈的一百种做法了?拜托你想想,我现在有一半意识在你体内,你也有一半在我脑子里。」

「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开口说话,你这进化不完全的小东西。」

「Shut up.」

Bill耸耸肩膀,他的手指慢慢从断裂处长出来。先是白骨,再是肌腱,血肉藤蔓一样缠绕在白骨上。这着实是让人恶心的画面,自愈从来都不像动画里那样,特效闪过就是一片光滑的皮肤。自愈远比受伤要恶心。

他试着伸展手指,Dipper就像他的镜像一样,也跟着做这个动作。

「还不错。」Bill十分满意。

Dipper回以白眼。

那边突然传来剥落声,AXOLOTL正在挣扎着将自己从冰山下解放。蝾螈的防护魔法早就被Stanford打的七零八落,它的状况看起来十分凄惨,粉白的身体被冰刺穿透,那只冰做的前肢干脆直接和冰山融为一体。它挣扎的时候前肢被生生撕裂,连带一大块血肉从断肢处撕下来。

AXOLOTL前所未有如此狼狈。

「啊,啊,我明白了,」它说,血从断肢处如泉喷涌,在冰上流下一大道凝固的红色,「你们现在是『一个人』。」

恶魔一起转头看向它,动作统一的让人害怕。

「Bill的手指还有Dipper的骨头能那么快愈合是因为你们调动了彼此的魔力,对吧?」AXOLOTL喘着粗气,「一个人能根据需要同时使用两个人的魔力。」

「但是这是有代价的,快速愈合的同时对魔力的消耗也非常惊人……啊,我知道了。」蝾螈恍然大悟,「所以你们的速度才这么快,你们是想速战速决。你们消耗不起,不然Alcor刚刚没有必要利用缩放水晶放大翅膀。」

自己的魔力不够就去另一个人身体里取,这就是他们的恢复方法。他们的灵魂深处纠缠在一起,Alcor是Bill制作的恶魔,Bill的身体是取用的Dipper的骨与肉。Bill曾在Dipper的意识空间深处躲藏,Dipper也深入Bill的意识。他们都看过彼此最不堪的一面,也都对最痛不欲生的彼此伸出过手。

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用一般的方法去定义了。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办法,可无异于饮鸩止渴。

恶魔齐齐露出笑容,Dipper绝不会笑的这么邪佞,Bill绝不会笑的那么温和。AXOLOTL发现根本没有办法从笑容区分两名恶魔。

「我们是打不起消耗战。」Dipper说。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Bill说。

他们的手在空中交错,火焰沿着虚握的掌心向下蔓延;金属摩擦的声音响彻星空,再一甩手,火花剥落,两柄阔剑横亘在侧。

他们异口同声:「你现在就得死在这里!」

恶魔的魔力快要消耗到底,蝾螈也是。他们不需要那些华丽的魔法,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布置战术。

宇宙最古老物种的战斗,就应该用旧有的方式谢幕!

蝾螈从冰的束缚中挣脱出,它冲向恶魔,Pacifica嘲讽的对,它是原始的两栖物种。所以它毫不畏惧恶魔的刀剑!

恶魔没有用飞的,他们甚至收起了翅膀,这样能让他们省些力气。他们奔向AXOLOTL,嘶吼着,怒喊着,像每个普通的战士一样,奔赴终焉的战场!

Dipper在靠近蝾螈的时候突然矮下身子,在利甲间滑过,然后突然肩胛发力后翻,一剑捅进蝾螈脆弱的腕骨!

这世上所有的动物,最脆弱的都是关节处。

但是蝾螈丝毫没有将疼痛放在眼里,它猛的低头咬住Dipper,獠牙刹那钻透年轻人身体!血瞬间喷涌而出!

鲜血从年轻人每个孔窍流出,在蝾螈合拢牙关之前他的右眼巩膜飞快变回黑色。他感觉到那些尖锐的牙齿钻透他的内脏,他的骨骼在蝾螈口中作响。

肋骨断了几根?肺还是肝脏被穿透了?啊可能是脊椎断了吧。

痛感迟钝如恶魔,却也被疼痛淹没。

但Dipper鲜血横流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悍不畏死的笑。

Bill出现在AXOLOTL头顶,他是利用恶魔强悍的身体素质跳上来的——AXOLOTL却突然将口中半死不活的蓝色恶魔甩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Bill会接住Dipper,哪怕只是简单伸出手——但是他没有。他半点迟疑也没有,Dipper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有温热的血溅到脸上。 他们在交错的刹那,年轻的恶魔抬手。

Bill就高举着同样沾染到同胞血的阔剑,狠狠捅进蝾螈还完好的那只眼睛!

可AXOLOTL的眼睛有防护魔法,一剑怎么可能打破防御?

Bill骤然在空中转身,宛如挥舞翅膀的白鹄。他好似在半空起舞,动作优雅又充满诗意,连踝骨的弧度都十分完美。 然后他挥手,另一只阔剑钉进刻痕!

一剑攻不破,就再来一剑!

AXOLOTL爆发濒死的哀嚎!

它痛苦的扭头,它从来没有发出过那么痛苦的哀嚎,连Mabel都忍不住捂上耳朵。但是Bill却不在意,他借助它本能的这一动作被甩的更高。

Stanford扣下扳机,猎手早就等候多时!

淡蓝色的量子紊乱光束脱离枪膛,但是轨道并不尽如人意。蝾螈伤口的角度十分刁钻,即使是最老练的狙击手都难以射中。射偏虽在意料之中,但Stanford还是将下唇咬出血,汗津津的手指再次放上扳机。他不应该感到恐惧,冷静点Ford,手不要抖……

空中突然出现一面银镜,那镜子起码有房屋那么大。别说光了,蝾螈磕在上面都会发出不晓得声音。只要是光就会被镜面折射,量子紊乱光束也不例外。它在镜面上拐了个弯,重新奔向AXOLOTL头顶!

Pacifica将缩放水晶手电筒放进口袋里,她在Pines祖孙仿佛看见一头鲸鱼在说话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地开口:「举手之劳。」

量子紊乱光束彻底破坏了蝾螈头部的自愈魔法。Bill在蓝光消失的瞬间,落在AXOLOTL头顶,皮鞋踏在剑柄!原本因为自愈魔法而有些上升的钢枪再次下沉!

钢枪穿透颅骨,脑脊髓液疯了一样从伤口喷射,连Bill的衣衫都被那些腥臭液体打湿,活像被泼了半身水。蝾螈摇动头颅,但是根本没有办法摆脱钢枪,Bill用力,他紧咬牙关,嘴唇都被獠牙扎透,鲜血淅淅沥沥留在蝾螈头顶。可他没有松懈,而是越发用力;他听见颅骨碎裂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碎裂声。他将所有的力气都赌在钢枪上——

长枪突然前进,它下坠的让人措手不及,Bill甚至踉跄了下。骨头碎裂的声音如此美妙,金属搅弄大脑的声音从钢枪一直传进Bill脑海。

庞然大物不动了,它静止在那里,几秒后,轰然倒塌。

蝾螈死了。

它死了。

随着AXOLOTL的死,魔法解除,冰雪消融。人群先是寂静,然后爆发热烈欢呼!人声的海洋鼎沸,嘈杂如刚刚燃放过新年烟花。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抱在一起,热烈亲吻彼此。疯狂的人将帽子或者别的东西抛到空中,尖叫和眼泪将彼此淹没。没有偏见,没有歧视,没有仇恨。无关性别,无关肤色,无关人种。

噩梦终于散去,末日终于结束。

不论是过去,是现在,还是十年后。

Stanford跑去查看Dipper伤势,Mabel则去看Stanley了——女孩挺想来照顾自己兄弟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拿成年人的体重没辙。

Ford从口袋里抽出一卷纳米修复绷带,这是他从别的宇宙淘来的,急救效果惊人。他试着给Dipper包扎。

「谢天谢地,」Ford前所未有地感谢Bill Cipher,「恶魔的自愈能力救了你。」

Dipper看起来惨极了,整个身体都破破烂烂,腹部大量血肉模糊的伤口,没有庞大魔力的支撑修复速度要比平时慢上许多。他在即将被蝾螈咬上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所有意识从Bill体内撤走,不然疼痛会影响Bill。所以现在他没法从Bill身体里调动魔力自愈。

Bill Cipher状况也并不好,面颊苍白得甚至能看见血管,衣服上全是蝾螈脑子里那些东西,红的白的,恶心极了。

Ford试着搀扶年轻人。

「怎么样,Dipper,能站起来吗?」

「……放心,我还好,Ford叔公。」他借着Ford的力量慢慢站起来,「脊椎已经长好了。Holy Shi……」

他腿一软差点重新躺回去,Ford连忙撑住Dipper手臂。

「你这叫好了?你就那么想死?」

「内脏还有点问题,肋骨也是,毕竟我先修复的脊椎……」Dipper嘴唇青白,他的状况绝称不上好,说话的时候嘴唇哆嗦不停,身体冻人的冷。纳米绷带上很快出现大片血污。

「对了,Ford叔公,量子紊乱制造器可以借我一下吗?」

Ford把武器递过去。他以为Dipper会把制造器当成支撑物,但是年轻人没有。他接过制造器,手指抚过尚有余温的枪膛。

「Ford叔公,它还能用吗?」

Stanford实话实说:「还能用一次。」

Dipper笑了笑,那双金色眸子比体温还冷。他轻声说:「足够了。」

他端起枪托,眼睛凑向瞄准镜。量子紊乱制造器是Ford当初为了射杀Bill准备的,瞄准标记是三角形,现在看起来十分搞笑。

毕竟Bill现在是人形了不是吗?

十字线对准金发恶魔脊背,三角标记将心脏部分圈在中心,它们发出校准成功的蓝光。

Alcor笑着,将食指落在了扳机。

TBC.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