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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风弄 当前章节:88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07

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哪里有意思啦?洪黎明这杂碎!

张恒暗暗咒骂。

心跳加快,指尖传来微微的麻痹,脚底好像猜不到实地——每次紧张,张恒总会产生类似的感觉。

第一次跟着策哥打架时,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后来上阵的次数多了,渐渐习惯了,也就不紧张了。

但是此刻,面前这个场面,真他妈的比群殴还让他紧张。

这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同学们,安静一下。」

凯琳小姐把手在讲台上轻轻地拍了拍,等下面的喧哗声停下,才继续向教室里的学生们介绍,「大家都知道,凯德教授到医院疗养去了。现在,我要向你们介绍张恒教授,凯德教授不在的这段时间,将由他给你们上历史课。张恒教授来自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人文学院……」

在凯琳小姐抑扬顿挫的声音中,教室里的人纷纷把视线投向门口。

张恒低头看看自己,真是傻透了。

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配套的西裤,质地上乘的白色丝绸衬衣,再加上一只中规中矩的不锈钢男士手表……穿成这样的自己,根本就是个会喘气的笑话。

他无比想念自己被洪黎明撕成了布条的花衬衣。

「张教授?张教授?」

「嗯?」张恒猛然回过神,发现凯琳小姐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和蔼的微笑。

「讲台就交给你了。」

「什么?」张恒惊恐地瞪起眼睛。

「我已经向大家介绍过你了。」凯琳小姐低声提醒,「现在,你可以上讲台了。」

「欢迎张教授!」一阵掌声传来。

也不知道,怎么就站到了讲台上。

原来从讲台上往下看,对上学生们的集体视线,感觉这么恐怖——比被抓进审讯室,铐在问询椅上还恐怖!

从前在教室外探着小脑袋看爸爸上课,完全不是这样的。

爸爸总是那么优雅,从容,站在讲台上,就像站在最舒服的地方。他喜欢先用粉笔在黑板上勾出一堂课的大纲,然后侃侃而谈,说到重点时,会回过身,在黑板上把写好的大纲里的关键字画一个漂亮的圆圈。

仿佛这个动作,能让这些重要的字浇灌在学生们心上。

张恒站在教室外,倚着墙安静地等,等下课铃清脆的声音,等爸爸夹着讲义从教室里出来,等爸爸笑着把他抱起来。

学生们经过爸爸身边,轻声和爸爸说张教授再见,目光里充满尊重。张恒被爸爸抱在怀里,觉得很骄傲,爸爸是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人。

「张教授,你家小恒又来等你下课啦?」

「是啊,怎么说都不听,放了学就爱往这跑。」

爸爸的同事逗他,「小恒,你爸爸说你是个历史小神童哦。你知道历史上著名的明君李世民,是怎么当上皇帝的吗?」

「知道,是通过玄武门之变。」稚嫩的声音,有板有眼的回答。

「张教授,你儿子简直和你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长大了一定又是一个张教授啊。到时候我们就要叫老张教授和小张教授喽。」

爸爸抱着张恒,在他的小脸上慈爱地亲了亲,开朗地笑了。

「我也希望他能对历史和教书有兴趣。不过,小孩子的未来,还是让他再长大点,自己做主吧。」

不!

不要长大!

长大就会知道人生有那么多无奈,就会知道除了敞亮的教室和干净的课本,还有肮脏的狭窄的小巷,有人会像脏兮兮的野狗一样抢夺食物,不惜让鲜血染红双手。

张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洪黎明又在玩,这次,他认真地玩了一个新游戏。把张恒送到这里之前,还悉心进行了一番包装,崭新的鞋袜衣服,新剪的短发,连十指都精致地修饰过。

修长的白皙的手,看起来就像那些有教养的人,指甲里别说曾经沾过的鲜血,连一丝灰都不见。

干净得令人刺目。

「教授。」下面忽然有人说话。

张恒把目光从自己的手上挪开,抬起头。

说话的坐在第二排的一个男生,「教授,你要在上面站多久才开始讲课啊?」

学生们都好奇地打量着张恒。

凶神恶煞的黑道分子的怒视,张恒早就能面不改色的迎面直对了,可这种貌似无害的好奇的打量,却让张恒心里猛地一阵畏惧。

「可能是第一天来,没准备讲义吧。」

「教授,如果没上新课,那今天就没必要布置功课了。」

十八九岁的男生们,看来也不是什么乖学生。发现新来的教授似乎有点畏场,很快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试探起来。

「对呀,凯德教授就不爱布置功课,张教授你要继承我们班的优良传统哦。」

教室变成了一个嘈杂的菜市场。

张恒久经沙场,鼻子一嗅,就能嗅出年轻傲慢的挑衅的味道。

「闭嘴!」一声怒吼,脱口而出。

这充满霸气的声音,和拘谨的新教授相差太远,下面骤然安静了,大家都惊讶地看着张恒。

被聚焦在狐疑目光下的张恒,猛地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老子现在不是黑道老大。

妈的!妈的!老子现在是张教授,张教授,张教授……

他妈的有着黑历史的历史教授!

「咳,」张恒暗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五指,把几乎抓成一团烂纸的讲义翻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现在上课,大家打开课本第二十五章……」

「张教授,上次凯德教授已经讲到二十七章开头了。」

「那就他妈的打开二十七章!」下意识地飙了一句常用语。

课堂又安静了。

空气里,飘荡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张恒假装什么都没察觉,低头哗啦哗啦地翻着讲义。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讲二十七章,汉惠帝刘盈他妈的……」

「大家不要弄错,这不是骂人,是真的他妈。」

「汉惠帝他的妈叫吕雉,也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吕后。」

「今天,我们就来说说吕后这个历史人物。」

张恒面无表情地拿起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吕后两个字。

顿了顿,又用粉笔在这两个字上,认真地画了一个圈。

+++++

下课铃声终于传来,听在张恒耳里,简直比南茜的呻吟还悦耳动人。

「下课。」

匆匆地说了一句,张恒丢下粉笔,抱起讲义,逃似的下了讲台。

正要溜出教室,门却被挡住了。

臭小子找死啊!

别挡老子的路!

「张教授,你还没布置功课。」

「功课?」

刚才不就是这小子,在下面怪声怪气地说什么要继承优良传统,不要布置功课?

「今天便宜你们了,没功课。」张恒把他推到一边。

正打算从门口过去,那麻烦的家伙又挤了过来,好死不死地用发育得非常好的身体把张恒卡在门框边上。

「教授,我叫欧阳宝。初来乍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记住学生的名字,对吧?」欧阳宝朝他一笑,嘴角微微挑起。

这死小子在干嘛?

「把路让开。」看在这个是自己学生的份上,张恒尽量保持风度,没直接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扔到马路上去。

但一双乌黑的圆眼,已经情不自禁地虎起来了。

「其实呢,我是想申请做教授的学生助理,就是帮教授收收功课本什么的。我会给教授帮很大忙的,希望教授答应。」

「不答应。」

「嗯?为什么?」欧阳宝愣了一下。

他的阳光笑容一向杀伤力十足,这次居然被毫不留情地挡了回来。

「因为你小子笑得太贱了。」张恒一脸不耐烦,「装什么装,像你这种贼眉鼠眼的家伙,我见得多了,天生桃花眼加一张哄死人的甜嘴,能把夜总会最老练的红牌小姐骗得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想当初恒哥我管着瑰……」张恒忽然停下。

「恒哥?」欧阳宝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咀嚼一遍,对张恒上下一打量。

「哥!不错啊,这么快就和学生开始交流了啊?」张平的声音忽然精神奕奕地传来,「要不我们一道吃午饭?」

发现弟弟从走廊那边过来,张恒把挡路的家伙用力一推,快步走过去。

「走,去吃午饭。」张恒拉着张平的胳膊就往电梯方向走,头也不回。

「哥,你的课讲得怎么样?」

一听张平兴致勃勃的语气,不知为何,忽然来了一肚子气。

「讲个屁!」张恒走进电梯,一边说,一边狠戳一层的按钮,就像要在那男人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要不是他答应,只要老子在这教三个月书,他就放你走。老子才不会陪他玩!」

「说起来,他这条件也够古怪的。要我们兄弟在这里教书三个月,还不能让别人识破我们的身份。」张平把两只手插在白大褂的裤兜里,不解着嘀咕,「这样做,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他妈的能让老子出丑!老子混黑道混了这么多年,叫老子人模狗样地去冒充什么教授,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他妈的真是太有趣了!」张恒越说越气,一拳砰地砸在电梯的金属壁上。

「哥,你现在可是教历史的张教授,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

「形象个屁!」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想起电梯里可能会有监控,张恒悻悻地把拳头缩了回来。

洪黎明要拿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但必须保住张平。

为了让张平干干净净,平平安安,自己什么事都咬牙干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总不能功亏一篑。

一定要把教授的身份保住三个月,只有这样,张平才能逃离姓洪的魔掌。

「不过话说回来,哥,你穿成这样,还真的挺不错。」张平的视线在张恒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哪里不错了?」

「感觉不错啊,爸爸以前就是你这个样子的吧?」

「放屁!爸妈死的时候你才几岁?你能记得爸妈的样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别瞎说!」一提被自己深深辜负的已经去世的爸爸,张恒的心脏就像被尖酸的刺深深地扎了一下,说话也特别狠。

电梯里忽然沉默。

张恒脸上掠过一丝不安。

「喂,哥没别的意思,」他偷窥张平忽然变得平静的脸,尴尬得像做错事的小孩,「哎哎,干嘛不说话?生气啦?你还大医生呢,动不动就生气,没点气量……」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了。

已经到了一楼。

这所封闭式学校的拥有者颇有实力,校区大,设施齐备,却只为人数不多的学生服务。即使是下课时间,一楼也没有寻常学校那样拥挤的人潮,只能看见十来个学生的身影。

张平两手插在白大褂裤兜里,从电梯里出来,一言不发地往教学大楼出口走。

「喂喂,算哥说错话,行不行?」张恒追在他身后,瞟一眼附近经过的学生,低声对张平说。

张平抿着嘴不做声。

快走到大楼出口,张平才不冷不热地开口,「你没说错,我是不记得爸妈的样子。」

「唉,哥随口说的,别这样呀……」

「要没有我这个累赘,哥你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有没有!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弟,我可从来没当你是累赘……哎?张平,你说我变成哪个样子?有个混黑道的哥,觉得没面子?觉得我给你张大医生丢脸?」

「你本来就很丢脸。」

「什么?」张恒一愣。

张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地面对着张恒。

「眼睛瞪这么大,装可爱啊?哎呀少装了,你就是丢脸。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其实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病,活脱脱的一只病猫。作为你的亲弟,我好心好意地提醒你,快点洗心革面,回头是岸,找一种更适合你的生活方式,再胡混下去,别说病猫,我看你都要成死猫了。」

「喂,我知道刚才不该说错话,但你也不用这样报复说狠话吧?我好歹是你哥,要给我留点面子。」

「你知道你站在讲台上是什么样子吗?」张平忽然问。

张恒怔了一下。

自己站在讲台上,当然是像个傻瓜啊。

「刚才我在上课上到一半,特意给了学生十分钟自修时间,然后去看隔壁教室的你。你站在讲台上,拿着粉笔,从容文雅,神采奕奕,就像变了一个人。」

张恒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刚才在教室里,他只是把讲义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平铺直叙的照着念了一遍而已。

从容这个词,用在他恒哥身上,已经够蹊跷了。

居然还……文雅? !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哥,也从没见过,哥你眼睛里有过这样的光芒。哥,你真的很有教授范。」

「张平,你真是脑子进水了。」

「对呀!我也觉得自己脑子进水。像哥你这样的小瘪三,怎么可能有教授范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喂喂!你还人身攻击啊?你哥是江湖老大级别,那种小瘪三怎么可以和你哥我……」

「总而言之。」张平截住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哥,我喜欢你今天这个样子。」

喜欢你个头啊!

死小子,平白无故说这种戳你哥心窝子的话,想找打是不是?

张恒在操场边上沉着脸,快步往前走着,胸膛里总有什么复杂难言的滋味,一股一股地往上涌。

本来兄弟俩应该一起吃午饭的,但在那番不欢而散的对话后,就没人再提午饭这回事了。

张平那个爱哭宝,果然还是很幼稚,天真地以为人生可以轻易重来。

怎么可能?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纯洁无暇的乖宝宝,好学生了。

爸爸一辈子,都活得那么正直,干净,受人尊敬,自己作为他的长子,却像地沟里幸存的老鼠一样,肮脏污秽,浑身都是令人厌恶的细菌。

讲台是属于爸爸那种人的,他站在上面,只能玷污了那张自己曾在教室外,仰望过无数次的神圣的讲台。

要不是被洪黎明要胁……

都是因为那个混蛋!

不是被他逼着,自己打死也绝不会踏上讲台一步。

张恒走向南边的一栋花园式公寓。

学校给教职工的待遇相当不错,虽然只是临时代课,张恒也被分配了一套单层公寓。每套公寓之间都隔着一个小小的长带形的花圃,保持着一定的隐私性。

张恒掏出钥匙打开门。

刚走进去,就被一股背后涌来的巨力按在墙上。

「还以为你中午会和张平在校园里逛逛。」

脖子后面被狠狠亲了几下。

然后身体被翻回来,背贴着墙,正面对着洪黎明。

看见洪黎明低头靠近,张恒皱着眉扭头。洪黎明没把他的不满放在眼里,拧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硬扳回来,宣告所有权似的强吻。

舌根被吮得一阵发疼。

张恒眼底闪过一丝犀利,无声无息地提起膝盖。

「不欢迎我?没关系。」洪黎明缠绵地咬住他的嘴角,警告地轻轻一扯,沉声说,「我可以去找你弟。」

张恒一股气顿时泄了。

脚又放回原处。

洪黎明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把他津液的甜味肆意地品尝够了,才松了手臂。

张恒冷冷地把他推开,走进房间。

动作烦躁地解白衬衣最上面扣得紧紧的那颗扣子。

「当教授的感觉怎么样?好玩吗?」洪黎明跟到房门处。

「……」

「问你呢。」

「……」

「张恒,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谈好的条件?」

是的,条件。

洪黎明,这家伙从来就是个会算计的狠角,把张恒逼到这里来陪他玩,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最在意的另一种乐趣。

要让张平三个月后平安地离开,张恒除了把张教授这个角色演好,还要对洪黎明俯首贴耳,让洪黎明……满意。

「我在和你说话。」几次问话都只得到充满抵触的沉默,男人稍微提高的声音里透着危险。

「听到了,我又没聋。」张恒没好气地回答。

对身上的白衬衣很看不顺眼,总是解不开上面那颗该死的纽扣,一气之下,索性直接一扯。

衬衣的前襟被扯开,蹦掉的几颗纽扣跳到地板上。

「你要我当那个狗屁教授,我不是当了吗?还想怎样?至于好不好玩,反正对你来说很好玩,我懂。」

打开衣柜,张恒一愣,心里骂了一声妈的!

一衣柜的西服,西裤,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白衬衣。

「你他妈有没有搞错啊?」张恒狠狠把柜门摔上,「连件T恤都没有!」

「学校规定,教职员上课着装要正规。」

「下午不是没课吗?别以为我他妈没看过课程表!」

一抬眼,对上洪黎明的视线。

心里蓦地一紧。

「干嘛?」张恒倔强地瞪着。

「你又骂三字经了。」洪黎明平静地指出。

「骂又怎样?」张恒死撑。

这精于算计的混蛋,大条件说起来就那么一个,其实里面包含了许多小条件,什么要听话,要按时吃饭,什么说话要斯文,不许再骂三字经……

当时一心想着让张平逃离魔掌,脑子一热,就什么都答应了。

「老子就这德行,咬我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张恒是懂的。但对上洪黎明,他总有一种挑衅的冲动,恨不得伸爪子。

最好一爪子,把这张可恶的熟悉的脸挠得稀烂,不许它再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最好,把心脏深入那些酸痛酸痛的筋筋脉脉,鲜血淋淋地,狠狠地抠出来。

一丝不剩。

「这么想我咬你啊?好呀,我会满足你的。」

洪黎明一靠过来,张恒就知道大事不妙,迅速往衣柜方向撤退。

这其实是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因为衣柜旁边,就是那张看起来很适合做某件事的大床。

自从上次从昏迷中醒过来后,洪黎明大发慈悲地让张恒休养了几天,但这还不足以让张恒的体能恢复过来。

没两下,他就被洪黎明压在床上了。

就算还想垂死挣扎,洪黎明一念出「张平」这个魔咒,张恒就没辙了。

白衬衣已经被张恒自己脱了,只剩裤子和袜子。

对洪黎明来说,脱张恒裤子的这件事,已经做得熟练得成了一门情色的艺术。一边往下脱,一边在张恒渐渐裸露出的大腿肌肤上,甜腻地烙下一个个吻。

张恒被亲得一阵发痒,从膝盖内侧,痒到大腿根处,最后竟隐隐约约地,蔓延到那个说不出口的地方。

一股要沉溺下去的恐惧抓住了张恒,他蓦然惊醒,条件反射地抬腿要把男人踢得离自己远点。

偷袭失败,脚踝反而落入敌手。

袜子被脱掉。

脚掌心忽然被舔了一下,又湿又热又痒。

张恒猛地颤了一下。

「你是狗吗?舔什么啊舔!」张恒忍不住骂。

「有感觉了?」洪黎明的声音听起来挺开心。

「放屁!」

「放屁的地方有感觉?是这里?」指尖顺着臀部的弧线,滑落到深藏的凹处,用力地一按。

张恒脊背吱溜一下绷紧了。

「想要吗?」洪黎明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问。

「滚!」

「小恒,你下面都硬了。」

「老子叫你滚啊!滚啊!滚啊——!」张恒仰着脖子咆哮,喉结微微颤栗。

「你应该很清楚,我这个人啊……」洪黎明在他喉结上轻轻地咬一口,低声说,「是骂不走的。」

毫不意外的,被男人按在床单上,从容地进入了。

如同蚌壳被逐渐撬开一般,下身的紧迫感节节攀升。

「你要一直,一直,一直……陪着我。」洪黎明气息灼热,有点烧人。

一直,这个词,轻轻地,狠狠地,重复很多次。

每说一次,都伴随着腰杆强壮有力地一次顶入,像要把它永远凿在张恒身体里。

见鬼!

见鬼!

顶得那么用力,进得那么深,张恒止不住身体的颤栗。

坚硬的蛋壳,好像又快要被打碎了。

怎么可以?

明明记得,这家伙上次那么地狠,把自己当仇人一样,操到吐血求饶都不肯放过。

明明记得,自己五脏都被碾碎了,为了他,这辈子也没有这么痛不欲生过。

他却一点旧情都不顾,无耻冷酷地耍着自己玩。

两具躯体间靠着那个羞耻的地方紧紧连接在一起,涨得紧紧的,摩擦感细腻得让人眼角微湿。

「小恒,我们就这样也挺好的,是不是?」

无耻!

谁和你我们了?谁和你挺好了?

当老子老年痴呆症啊?

对老子干过那些事,说过那些狠话,以为老子转眼就会通通忘记?

休想!

老子和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张恒脑子里喧嚣震天地咆哮,快感却蒸腾了眼眶,氤氲出湿漉漉的迷离。很想趁着洪黎明正爽,狠狠地反击一下,往这家伙硬邦邦的命根子上来一脚什么的。

但所有的神经好像都集中在被操弄的那块地方。

他连自己的脚在哪都找不到了。

被男人一操就浑身发软,真是丢脸丢到了家。可男人就是下半身动物,张恒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正认真地按照某种频率,用力运动着的男人。

这张脸,曾经魂萦梦牵……

不是曾经。

到现在,也是甩都甩不掉。

「呜!」忽然被顶到最敏感的那个点上,张恒猝不及防发出丢脸的声音。

自己身上每个破绽,他居然都仔仔细细地记得。

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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