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架飞越太平洋的“蝠鲼”军用运输机上,伊尔文·维勒·叶夫格尼耶维奇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切下一块撒着罗勒的鹅肝三明治,捏起了手边35年的波尔多红葡萄酒放在唇边。机舱内奢华舒适的装潢,轻柔的古典音乐,一切都那么令人放松,像是一趟大洪水前的跨洋商务旅行。
伊尔文对面坐着一脸面无表情的杜兰德博士。他们旁边是几个一身基金会黑西装的北美分部空乘人员。
“榭寄生博士,你真不吃吗?”伊尔文毫无优雅可言地插起一块食物,在博士眼前晃啊晃:
“这北美分部的待遇可真不错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不可否认,合众国是在这场灾难中受到损失最小的国家,还能维持一部分人相当于灾前的生活水准。”
榭寄生博士一推眼镜,脸庞冷峻。他依旧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系着纯色的棕色领带,里面是一件淡绿色衬衣,领带和衬衣全部烫得整整齐齐。
“算了,反正你也尝不出味道。”伊尔文作罢,继续大快朵颐:
“你说,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就是楚悬的最终形态?没有嗅觉,没有味觉,没有痛觉……不会哭,不会笑,不会生气……甚至那事儿也干不了?”
伊尔文调侃得很不客气,但榭寄生博士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他拍了一下伊尔文的上衣口袋,并在伊尔文诧异的目光中,从里面摸出了一颗鲜红的果实:
“我是自愿的。”
“好吧,好吧,你这怪物……你是大无畏的自我牺牲精神总行了吧……”
伊尔文装模作样地品了一口红酒,实际上他也喝不出个所以然:“为什么要我们去北美分部带新人?楚……05-9有说吗?”
“05-12对抹杀深海奇迹会的行动很感兴趣,祂在议会上表示很愿意亲自下场玩一把。”
“那位大人物亲自下场,那不是降维打击吗!还用得着我们干嘛?等一下,这和我们带新人有什么关系吗?”
“这次入会的新人中有一位眷者。”
伊尔文的第一反应是——“楚黎这老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等他联系上下文仔细一想,差点没端住手里的高脚杯:
“祂要在地球上传教了?这不违背了和议会的约定吗!”
“眷者不是教徒。双子神钻协议的漏洞玩文字游戏,没人可以制裁。”榭寄生博士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明天的天气。
“我真是怕了这些大爷了……那位幸运儿长什么样子?”伊尔文已下定决心到时候好好留意这个中了头奖的家伙。
谢继生博士眨了眨右眼,智能眼镜上的微型投影模块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投影出一个年轻人的三维模型。这个年轻人有着栗色的头发和褐色的眼睛,脸上还有些小雀斑:
“肖恩·格里芬”
“蝠鲼”运输机呼啸着穿过云层,撞入对流层,农田与远方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基金会的空乘收走了餐碟和红酒,伊尔文和榭寄生博士系上了安全带。
“蝠鲼”没有寻找机场降落,而是一往无前地朝亚特兰大市北部的山区撞了过去,眼看就要撞上山崖机毁人亡,运输机内的所有人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明亮的暖色灯光亮了起来,原来飞机撞上的是一层树林的全息投影。飞机滑入了一条开凿在山体内部的跑道,随着机身猛烈的一震,坚实的触地感令每个人的心都落了下来。伊尔文知道,他们到了。
伊尔文从机舱跳下来,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无数LED强光灯将这座挖空山体建造的停机坪照得灯火通明,穿着各色制服的人员在飞机与车辆之间穿梭忙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胸前的黑白色基金会标志。与他们格格不入的伊尔文,就好像一个观光客。
“site-17,我来了!”
伊尔文张开双臂用俄语高呼一声,可惜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在飞机的引擎声里。
榭寄生博士跟随伊尔文从飞机上跳下来。
“杜兰德博士您好,请允许我带您尽快熟悉site-17。”一位穿着白色小西装和黑色套裙的文职人员迎上榭寄生博士,她后面跟着四五个黑衣安保人员。
迎接伊尔文的则是一位职业军人,上来就伸出大手:“特勤机动小队‘印第安斑鸠’队长,赖斯·赫特。”
“特遣机动小队‘爆裂鼓手’,队长伊尔文·叶夫格尼耶维奇。”
两只同样结实有力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肌肉挤压发出“咯咯”的声音。两位队长表面上笑脸相迎,暗地里互相较劲。
赫特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最后悻悻然松开通红的手,拍拍伊尔文的肩膀:“走吧兄弟,带你去咱们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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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伍德堡的阵亡军人公墓,老乔治为肖恩等人举行了退伍仪式。这里安葬了两百多年前牺牲在美墨战争中的士兵。
星条旗缓缓降下,肖恩脱下军装,将帽徽和肩章交给老乔治。那一瞬间,肖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十三周的艰苦训练仿佛还在昨天。
离开时,一辆通体黑色的大巴已经停在了铁门外。肖恩最后回望一眼站在车外的老乔治,登上车。
老乔治摘下军帽,用力挥了挥为他们送行。
在清晨的鸟叫声中,大巴驶离伍德堡。
黑色大巴在空空荡荡的洲际公路上行驶。车内的气氛很低沉,拉丁裔的司机脸色阴郁,一语不发,他胸前有一个黑白色的金属小徽章,似乎象征着他效力的组织。除此之外,车上没有任何关于那个组织的显著的标识。
车上只有十五人,这就是整个吉姆勒海军基地入选的人数了。不出意外地,肖恩在车上看到了汤米,也看到了克里斯。只是后者在对上肖恩的目光时马上侧开了头,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难道还是那张照片的缘故?
放松下来,肖恩终于有了余暇去思考近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奇怪的女孩,奇怪的老乔治和克里斯,奇怪的照片,还有近段时间他不可思议的进步……一切怪事都是从他遇见那个绿色头发的“欧米伽”开始的,她究竟是怎么让所有人对她视而不见的?为什么克里斯只是看到她的照片就会陷入狂热?
肖恩摸着腰腹侧的印记。还有他选入“特别部门”这件事,虽然从逻辑上解释得通,可一切都充满了蹊跷。仿佛冥冥中有一双大手,无形地引导着他的人生轨迹。
“偶然”被选中去酒吧接喝醉的老乔治,“偶然”遇见欧米伽,真的都是“偶然”吗?
肖恩越想越头疼,就索性不去管。顺其自然发展吧,反正欧米伽又不会害他。
“汤米,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喔,你说上帝啊,原来我是不信的,可是这场大洪水一淹,也不由得我不信了。”
好吧,没有任何建设性的回答。
大巴行驶了三个小时,绕过亚特兰大市,下了洲际高速公路,驶入了一条隧道。
等等,这条隧道不是废弃的吗?
作为一个亚特兰大本地人,肖恩从记忆里摸索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现实很快狠狠打了他的脸,大巴行驶了约三分钟,隧道中出现了明亮的灯光,每隔十米就有一盏的暖黄色照明灯在汽车的疾速行驶中拉成一条明晃晃的光带——这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已经非常奢侈了,这哪是一个废弃隧道会有的!
大巴车缓缓慢了下来,隧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闸门,横跨整个隧道,闸门上涂着一个同样巨大的黑白色标志,和司机胸口的徽章一模一样。
闸门升起,大巴驶入一个占地面积广阔的停车场。一个橙色反光涂装的地面指引机器人引领着车上下来的众人,到达一扇透着光的毛玻璃门。
“(机械音)这里不需要虹膜识别,请推门进去吧,一层会有专员导览喔!”
肖恩手心出汗了。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克里斯一马当先,推开了毛玻璃门。
眼前光亮大盛。视线穿过六边形的巨型拱门,越过向上的阶梯,到达一片巨大的大厅,这里柔和的灯光无处不在又看不见明显的光源,有机玻璃后种植着高大茂盛的热带植物。穿着各色制服和白大褂的员工三三两两地在大厅中休息,闲聊。大厅中间有一条玻璃走廊,走廊下清澈的海水中,可以看见卵圆形的沙石与恣意游动的热带鱼。走廊两侧摆着两排环形沙发,琳琅满目的各种自动售货机,还有免费的小吃酒水柜台。
原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们从未想过在,在末日的灾难中也有如此奢侈闲适的地方。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在灾前也没见过。
从玻璃走廊走来一个穿着白大褂和绿色衬衣的男人,戴着平光眼镜,胸前挂着工作牌,上面有一个显眼的“04”。
他站着台阶之上,露出略显僵硬的笑容:
“欢迎来到。”
“你们可以称呼我杜兰德博士。”
杜兰德博士黑得没有高光的眼睛,把肖恩他们惊讶的目光全都看在眼里:
“为员工创造一个调节心情的环境是很重要的,不过……北美分部做得比其他地方更好一些。我已经把员工守则与注意事项发到你们的邮箱里了,接下来,我们走吧。”
不知是不是肖恩的错觉,杜兰德的博士的目光在扫过他时停留了一下。
“博士,打扰一下!”肖恩试探着举起了手:“我没有携带个人物品,可以去拿一瓶水吗?”
“去吧。”
肖恩没有去自动售货机,而是去了酒吧柜台。穿着淡黄色制服的酒保似乎对他们这些军队里来的新人习以为常,没说什么就倒给他一杯巴黎依云矿泉水。
肖恩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了水,归队。
看来只要进入了这里,他们就已经被承认了。日后也是可以享受这里的设施的!
肖恩暗暗激动起来,加入特殊部门的决定是真的做对了!
只是不知道,与这样的待遇相配套的,是怎样的工作呢?
杜兰德博士带领士兵们走向电梯,路上不断有研究员向他打招呼,而杜兰德博士只是点点头就算回应了。
边走杜兰德博士边做讲解:“基金会的员工分为5级,从1到5,员工能获知的信息与他们的等级挂钩。”
1级是站点内的后勤和清洁人员,无法接触到任何与收容物相关的敏感信息。
2级人员需直接接触收容物,大多数的研究员,外勤特工和收容专家都在这个等级。
3级人员对收容物的接触更加深入,这个等级通常会授予高级研究员,收容计划主管,保安主管,快速反应小组成员和特遣机动队成员。
4级人员可以接触到基金会的顶级机密,包括长期战略计划和研究计划,这些人是站点的主管,保安主任,特遣机动队队长与指挥官。
“而5级人员……”杜兰德博士带领肖恩他们走进全封闭式电梯,电梯里的空间非常大,容纳16个人绰绰有余:“他们是05议会的成员,负责决策,可以访问所有信息。”
“除了这5个等级以外,还有一种D级人员,即可消耗人员,他们是实验中的小白鼠,通常来源于各国的死囚监狱。”
“博士,你总是提到‘收容’这个词,基金会收容的是什么呢?”
在气场强大的杜兰德博士面前,即使是桀骜不驯的克里斯,也温顺得像一个小学生。
“异常。”杜兰德博士淡淡地瞟了克里斯一眼,纯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感情。
电梯门打开,杜兰德博士率领众人进入一条纯白色的金属走廊。这条走廊非常干净,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人类到如今已经繁衍了近百万年,只有最近的4000年是有意义的。”
“所以,我们在将近25000年中在干嘛?我们躲在山洞中,围坐在小小的篝火边,畏惧那些我们不懂得的事物——那些关于太阳如何升起的解释,那些人头鸟身的怪物,那些有生命的石头。所以我们称他们为“神”和“恶魔”,并向他们祈求宽恕和祈祷拯救。”
“之后,他们的数量在减少,我们的数量在增加。当我们恐惧的事物越来越少,我们开始更理智地看待这个世界。然而,不能解释的事物并没有消失,好像宇宙故意要表现出荒谬与不可思议一样。”
“人类不能再生活在恐惧中。 没有东西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
“当其他人在阳光下生活时,我们必须在阴影中和它们战斗,并防止它们暴露在大众眼中,这样其他人才能生活在一个理智的,普通的世界中。”(本段来自scp基金会宣言)
听到这些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被愚弄的表情。人群中传出小声窃窃私语的声音。
肖恩低下头若有所思。
“杜兰德博士,我可以去伊拉克的沙漠打那些裹着炸弹衣的大胡子,一寸都不会后退。但如你所说的,如果要我们去对付‘神’和‘恶魔’这种荒谬的东西,恕我不能接受!”一个士兵愤愤不平地说。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金属墙壁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骨骼折断,肢体碎裂的声音,怪兽的咆哮,男人与女人的尖叫共同奏成了一曲死亡交响。接着就是机关枪扫射的声音。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这些在野外生存过至少三周,曾经与鳄鱼与野猪搏斗的前海军陆战队队员,个个面无血色,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而看似儒雅的杜兰德博士却习以为常。
继续向前走,白色金属走廊尽头到达一个悬空的平台,平台侧面有楼梯,四周安装着玻璃护栏。站在平台上俯瞰,看到的是一张铺在地上的巨型棋盘,钢化有机玻璃,钛合金板,混凝土墙……或者其他质地的隔板分隔出一个又一个方形的牢笼,牢笼之间有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连接,有一些研究员正在棋盘中忙碌。
透过那些透明的玻璃牢笼,能看到关押着一些奇形怪状,不可思议,只存在于童年噩梦中的生物。这里就好像一个……猎奇动物园。
肖恩深吸一口气,他嗅到了大脑皮层传来的兴奋。太好了,这就是他想要的!他确信,他的疑问在这里能够找到答案。
“这里是S(安全)级生物异常收容区。”杜兰德博士说着走下了楼梯。
肖恩抢在前面跟了下去。他后面才是磨磨蹭蹭的其他人。
走廊上不断有行色匆匆的研究人员经过,还有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和机器人。他们对杜兰德博士这一行人熟视无睹。
全身长着灰色绒毛有着巨大翼膜肉翅的人形生物,几百只抱成一个球的人面老鼠,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猪头绅士,瘦骨嶙峋长着獠牙的黑色巨犬,全身皮肤肌肉透明能看到内脏的怪人,在牢笼里踱步的商场模特人偶……
前海军陆战队的精锐士兵们战战兢兢的地跟着杜兰德博士,仿佛全都变成了第一次进入鬼屋的小男孩。
他们能看到的仅仅是玻璃牢笼里的收容物。肖恩能够确信,那些装在钛合金,钢筋混凝土牢笼中的只会更加危险,更加猎奇。
“啊!”
队末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全身绿色,手脚之间长着蹼的小怪物突然扑到钢化玻璃上,与走在最后的一个人撞了个对脸。那个可怜的士兵吓得惊声尖叫。
“博士,您说这里是S级收容区?”肖恩问。
“是,这里收容的都是基金会已经完全了解,确认没有任何威胁的收容物。”
“那S级上面呢?”
“这些不是你这个等级需要知道的,士兵。”
肖恩赶紧闭了嘴。
“参观”过S级生物收容区,榭寄生博士带领原海军陆战队的成员登上了另一座电梯。队伍里已经不剩几个人脸上还有血色了。
榭寄生博士也不想再折磨这些可怜的新兵,直接按下了电梯顶层的电钮,带他们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到位于达顶层的军事区,电梯门徐徐打开,直升机螺旋桨刮起的劲风瞬间将榭寄生博士的白大褂吹得猎猎作响。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不同型号的战斗机,轰炸机,直升机,运输机……井然有序地停靠在机位上,无数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地勤人员,维护人员在这些庞然大物脚下穿梭忙碌着。刷着明黄色带反光条纹的地勤机器人正在指挥着一架V-45“食猿雕”短距多用途运输机停靠,几名全副武装的快速反应成员登上另一架AH-94“信天翁”武装直升机,一位飞行员正在给自己的座机刷上“多丽丝小姐”的涂鸦。引擎轰鸣的声音,机油与发动机的气味,忙碌又井然有序的氛围,仿佛回到了美国梦的时代……这一切无不让海军陆战队的新人们热血沸腾。
“我好像……看到欧米伽了……”肖恩使劲揉了揉眼,他刚才似乎看到一个绿影子一闪而过。
“啥?你看到太多怪物吓出现幻觉了吧?这可是秘密军事基地,你的妞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榭寄生博士,辛苦啦!”一个淡金色头发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杜兰德博士的肩膀,他穿着基金会制式的黑色T恤和军裤,袖口外的手臂上全是伤疤。
他视线扫过原海军陆战队的新人们,在肖恩身上停了三秒。
他的目光活似一头北极狼。
肖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立正!跨立!”男人一声令下,肖恩他们队员条件反射般地列队站好。
“小子们,我叫伊尔文,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长官!”他的英语带一点卷舌口音,肖恩心理在猜他是俄罗斯人还是乌克兰人。
“我不管你们在以前的连队里是标兵还是精锐,在基金会,你们都是菜鸟!一切都给我从头学起!”伊尔文冷笑着,大拇指朝下,无比嚣张地比了个侮辱性手势。
没人敢做声。就连克里斯都乖巧得像一只小绵羊。
“你们都知道自己要于什么东西战斗了吧?很好!你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以后,你们就要用自己的身体,把那些鬼东西,挡在我们的家园外面!”
“训练结束以后,你们一部分会编入安保部队,一部分编入战术反应部队,而其中的佼佼者,能够进入特遣机动小队!深入全世界最危险的秘境,与最危险的怪兽搏斗!”
伊尔文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好好努力吧,菜鸟们!从今往后,你们将与疯狂为伍。”
“报告!长官!”肖恩平视前方大喊。
“格里芬,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知道,怎样才能了解更多!”
他现在的长官听到肖恩的问题愣了一下,旋即摸着下巴,露出琢磨不透的微笑。
以往的新人刚刚接触到这个不可思议的事件,无一例外避之不及。服役了几年后才开始考虑提高权限的问题。这小子能走狗屎运,还是有理由的。
一架“食猿雕”短距多用途运输机从跑道上缓缓滑行而来,从机舱门跳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高挑少女,显眼的绿发随意地垂到腰际,裁剪得体的黑色男士西装穿在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就像装在黑水晶杯里的茗茶。
她落地时没做任何的缓冲,甚至连膝盖都没弯。
少女摘下护目镜,露出令人惊艳的纯黑色双眸:“成为特遣机动队员,你的起点就是03。如果有一天,你拥有了一只自己的小队,那么这座基地的主管能知道的,你也能知道。”
刚才还飞扬跋扈的伊尔文立刻立正敬了个标准的俄式军礼,微微仰头视线跟随少女的方向。杜兰德博士四十五度鞠躬恭候她的经过。而那位少女根本没有理睬他俩。
虽然不知道来者何人,但肯定是位大人物。原海军陆战队的成员们也慌忙跟随长官敬礼。
肖恩目光直视着欧米伽,他并不惊讶,也不愤怒,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所有的困惑与烦恼在这一瞬间化为了然,所有对欧米伽的爱慕也悄悄转化成另一种更加深刻的情感。会有这样一次见面,他毫不意外:
“如果我想成为05呢?”
“这是你的目标?”欧米伽与肖恩相对而立。
“是!”
“提醒你一下,05可都是怪物哦。”
“无所谓!”
“凡人要想成为议会成员并不容易。有一位曾经在炼狱中生存了五年,凭一己之力拯救基金会的危局,永失所爱……即便这样,最后还是凭k级收容物才得到议会的承认。”
“成为05的过程,会很辛苦。即使这样,你还坚持吗?”欧米伽的手贴上了肖恩的脸颊。
肖恩没有说话,眼神坚定。
“好,我会帮助你的。但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欧米伽笑了笑,在肖恩耳边轻声说:“那么三个月后,亚特兰大美国银行广场,顶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