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园内景。
吴悦文又开始NG,也不知道是台词烫嘴还是怎么的,来来回回说不利索,导演扯着个嗓子“乌鲁乌鲁”的法语一串一串儿的。
好在这场没有沈若川,他乐得清闲,躲在一边看热闹。
“导演说什么呢?”他问坐在一起的陆离。
“骂人,法国国骂。”陆离说。
“哈哈,这小子估计是让金主阿姨给吓着了。”
正说着话呢,吴悦文的小助理房磊跑过来搬人,齐总到了,带了好些礼物多到拿不了,不在戏上的工作人员都去帮忙了。
陆离自然是没人敢用的,沈若川让方苏桥也去了。
拍摄不顺,导演气更不顺,外面又人来人往的搬东西,干脆别拍了,导演把耳麦一扔,休息。
吴悦文一面擦着汗,一面向外迎,一副委曲求全讨生活的样子,光鲜之下,尽是唏嘘。
齐总人不高,阵势却不小,前呼后拥的有人给打伞,有人给拎包,不知道还以为哪里来的皇室贵族呢。
“齐总给大家带了小礼物,还望笑纳。”齐总身边一个雌雄莫辨的跟班招呼着。
“你们继续,别耽误了拍摄。”雌雄莫辨说。
方苏桥一副白眼翻得风情万种:“谁会为了你耽误拍摄,自作多情。”
吴悦文带着齐总简单逛了一下片场,就去了演员休息室,副导演陪着,推说导演有点中暑,就不过来接待齐总了。
休息室里还有几个演员在,有的是正在等戏,也有听说今天有大人物要来,特意制造偶遇乘机攀附的。
齐总笑吟吟地跟大家打招呼,尽力表现得平易近人。
简单寒暄几句,齐总就问了:“请问哪位是沈若川?”
沈若川本来是站在门口,不打算凑这个热闹的,猝不及防被点了名,无奈地笑笑,热度高,躲也躲不掉。
“来来来,坐这边。”齐总顶着一张玻尿酸打多了的假脸,假模假式地热情招呼,“悦文跟我讲起你,说是很斯文的一个人,今天一看果然不俗。”
齐总笑得世故,而且阴险:“难怪你们老板那么喜欢你,肯花那么大价钱给你买过来,这么帅气标志,谁不喜欢啊。”
欲扬先抑,重点全在后一句,话一出口,几个演员面面相觑,这怎么说得沈若川跟卖肉的似的。
“齐总,沈老师不是靠脸吃饭的,演技很厉害的……”吴悦文急着替沈若川解围。
齐总假装没听见。
沈若川泰然自若,温润如玉地笑着跟她打太极,不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还是齐总有眼光,吴悦文才是冉冉新星,前途无量。”
“我对悦文,还是十分看重的,本来这部戏,我要给他拿下的就是你这个角色,不过我们悦文低调,不想太招眼……”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十分不善地看了沈若川一眼,继续说道,“我呢,也就顺着他,脚踏实地总比登高跌重要好些的。”
沈若川似乎完全听不出她的含沙射影,依旧温和地笑着:“齐总说的是,悦文的确很踏实。”
“可是啊,这个圈子太浮了,踏实孩子吃亏啊!”齐总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你就说你们吧,哪个当初不是白纸一张地扎进来,可是总有人给使出一些个黑手段,立什么人设啊,炒什么绯闻啊,凑什么CP啊……”
绕来绕去,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其实沈老师本来就是顶流,根本不用……”吴悦文也觉得齐总过分了,可她根本不理会,直接打断了吴悦文继续说:“干干净净的拍戏不好吗?搞这些,恶不恶心啊?”
齐总画着夸张眼影强行装嫩的眼睛在沈若川身上扫来扫去:“流量是个好东西,但也不能为了这点东西什么原则啊,尊严啊,清白啊什么都不要了,死乞白赖地跪舔别人,一味靠爬床换流量,不如死了算了……”
黎倾终于听不下去了,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一个优雅磁性的声音响起:“齐总红口白牙这样讲话,不怕吃官司么?”
众人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雅灰色的改良中山装,别着一枚脂玉的胸针,谦和睿智,温文尔雅。
沈若川惊愕起身:“严董,您怎么来了?”
初见传媒董事长,严律己。
严董暄和一笑:“我来探班。”
今天到底有什么异象,怎么探班的人一个比一个大牌?
“严董!”副导演直接扔下齐总狂跑过来,“您怎么亲自过来,真是完全没准备,怠慢了,我去请雅克导演过来接待您!”
“不必麻烦,我只是恰巧路过,来看看若川,听说导演身体不适,就不必客气了。”严董彬彬有礼的态度,让人钦佩又舒服。
“不麻烦,导演好着呢,您稍等,马上就来。”副导演一溜烟地去了。
原来中暑也是看人的。
齐总的脸涨成了紫茄子,玻尿酸打多了的紫茄子,有点囊肿。
“严董您坐。”沈若川起身将严董请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站在旁边。
黎倾拍了拍沈若川的肩,把椅子让给他,转身离开了。
“刚刚来的时候你们正在说话,也不方便打扰,一不小心就听见齐总一番宏论,十分感佩。齐总您是长辈,关照这些小辈也算是行业传承。”
严律己把“长辈”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紫茄子快开出花来了。
“噗!”后面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过,正因为您是前辈,说起话来才要明辨是非、有所担当才是。”严董语气温和,话却锋利,“若川是我见过最干净的演员,齐总说什么爬不爬床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之前,也该掂量掂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您不会不知道新翊影视的李总为什么愿意放下面子出来道歉吧?”
众人一听,马上个个竖起了耳朵,资本博弈这么大的瓜,这辈子可能也听不见几个。
“他一封道歉信,就挽回了新翊几个亿的损失,董事会没有开了他,已经网开一面了,所以齐总,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会破产的。”
严董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急不缓,态度不骄不躁,可偏偏叫人头皮发炸,脊背发凉。
“是、严董说的是……”齐总端着的最后一口气也被泄干净了,怂了。
严董微笑着:“而且,若我没记错的话,这部戏好像并没有你们公司的演员吧?”
“有一个我们子公司的……”
“演什么重要角色?”
“呃……”齐总的脸经过了紫、绿的变化,现在完全白了。
沈若川拉过吴悦文介绍给严律己:“严董,这是吴悦文,在戏里演我的护卫。”
严董伸出手:“幸会。”
吴悦文受宠若惊,握手之时连连鞠躬:“严董好。”
“我知道你。”严律己笑得儒雅,“穿越CP嘛,感谢你的配合,为了这部戏的宣发,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说到底我也是受益的,只有戏好了,大家才都能好。”吴悦文总算有机会说出心里话,自然不吐不快。
“嗯,小伙子格局不小。”严董赞赏,“在坐的都是演员,是电影人,什么叫一部好电影?从艺术的角度来讲,观众叫好的是好电影,而从商业的角度讲,票房叫座的才是好电影。把戏拍好,这部电影可以根深叶茂,只成功了一半,把戏宣传好,这部电影才能开花结果,才能叫好叫座,而对于我们来讲,就是这个小吴说的,戏好,我们才都能好。”
“啪啪啪!”有人鼓起掌来,带动所有人,掌声一片。
齐总:“……”
自取其辱……
探班探成电影艺术探讨,严教授《开讲啦!》
雅克导演老远就大呼小叫的,给了严律己一个法兰西大拥抱,又邀请他到自己的休息室闭门热聊了半天,票房保底方的金主爸爸,谁敢不热情?
齐总不知何时已经带着雌雄莫辨,灰溜溜地走了。
“师哥,实在对不起!”吴悦文跟在沈若川后面连连道歉,他都没想到齐总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看来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圈子的底色。
沈若川摆摆手,不卑不亢、宠辱不惊,这是他这些年摔打出来的气韵。
“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这回你可考虑清楚了?”沈若川问。
“其实我也知道,这个靠山靠不住,只不过啊……”只不过不是谁都能找到靠得住的靠山罢了。
“快点快点!晚了没有了!”
“都是按人头准备的,只多不少,你以为人家严董像你那么抠门。”
蓝锦拉着一群服道化的小姐妹,跟燕子一样飞了出去。
“诶?小苏州,她们干什么呢?叽叽喳喳这么高兴?”沈若川问。
“川哥,你真以为严董探班能空两个手来啊?带了礼物的,你没看她们都快打起来了!哎!蓝锦!什么好东西拿来我瞧瞧!”
蓝锦拎着一个精致的手袋过来,里面是初见旗下艺人代言品牌的礼包福袋,包装得十分精致,有钱包、口红、香水之类的,基本都是一线大牌。
“倒是挺好看的。”方苏桥在蓝锦的袋子了掏来掏去,“也不至于抢吧!”
“你懂什么?!”蓝锦眼眉一挑,很不屑的样子,“这叫福袋,不是每个都一样的,要打开才知道有什么,当然要好好挑挑,你知道吗,我抢到的这个起码值这个价!”蓝锦伸出三根手指头。
“300块钱了不起啊。”
“嘿!你这个土包子,是3000!”
一份伴手礼三千块,白送,这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