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今天沈若川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把嘴惊成了“O”型,“这么快就抓到这么多鱼啊?!你这是什么神器?”
陆离将瓶口打开,把水和鱼一起倒进锅里,解释说:“这是一个自制的简易捕鱼器,其实并不能算什么神器,只不过这里常年没人来,鱼又多又傻,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很有用。”
陆离又放了一点点压缩饼干进去,重新将捕鱼器放进泉水里,跟沈若川走到稍远的地方继续摸螺蛳,如此往复,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才收获满满地往回走。
陆离的脑子里似乎自带全套最新版本导航仪,在天色渐暗的树林里,从容地选择着路线,很快就把沈若川带回了营地。
天色完全黑下来,陆离卸下装备,打开手提灯,仔细选了一处平坦的草坪,把自己的冲锋衣铺在地上,让沈若川坐在上面,自己开始搭帐篷。
“我帮你吧。”沈若川看陆离忙活,有点坐不住,他今天够累的了。
“只要我在,你就负责坐享其成,乖乖坐着,给我照明。”陆离温柔的语气,杀伤力不亚于一吨TNT,沈若川毫无招架之力,心都被蜜汁泡软了,听话地抱着灯照亮前方。
户外专业双层帐篷,陆离熟练到似乎闭着眼都能搭好,做好固定,绑好风绳,陆离钻进帐篷铺上防潮垫和充气垫,把两个睡袋紧紧靠在一起,看着那样亲密无间地样子,不觉就笑起来。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一切全部搞定。
“我觉得你简直是一个真人版哆啦A梦。”沈若川看着生火做饭的陆离由衷地说,他的嘎嘎,好像无所不能。
“多谢夸奖。”陆离笑着,用不知名的野菜炒着螺蛳。
“鱼你想怎么吃,煎炸炖煮都可以做,包里有调料。”陆离快速地翻炒着锅里的螺蛳,香气升腾起来,沈若川开始流口水。
“别炖汤了,晚上喝汤肿脸,明天上镜不好看。”陆离的眼睛都快掉进锅里了。
“那就薄油煎一下吧,鱼不大,把骨头煎酥省得吐刺了。”陆离说着,把螺蛳装盘,开始处理鱼。
这边是厨艺大赏,野味飘香,其他几位可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为了提高效率,陈凡跟方达分工,陈凡留在营地搭帐篷,方达去采野菜。
方达倒是满载而归,却不曾想,一回来就看见陈凡被帐篷死死缠住,趴在地上哭天抢地的:“你怎么才回来!”
支个帐篷能把自己五花大绑,也真是没谁了。
方达好不容易把陈凡解救出来,帐篷撑杆也被他踹断了一根,搭起来松松垮垮,总是要倒的样子。
楚云霆跟他的柱子哥走一路打一路,无论从露营选址到帐篷搭建,就没有一件事能搭成共识的,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算把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帐篷给搭了起来。
两个人什么户外生活经验也没有,只好守着节目组发的200ml矿泉水,啃着压缩饼干,凄惨的样子,自带二胡配乐。
“回去我就把你给开了,啥都不会,养了个傻子。”
“我谢您!赶紧开了我,终于不用伺候傻子了。”
“你丫才傻子!”
“你鸭子傻子!”
俩傻子又打起来了。
许艾特蒙着塑料布,生无可恋、生不如死、生……生气!
都特么有帐篷,轮到他给块塑料布,什么造型啊,挺别致啊!
倒霉经纪人肯定吃了节目组的回扣了,接的都是什么倒霉工作。
牧仁哥凭他游牧民族的基因记忆,采回来一堆蘑菇,煮了汤,好歹吃饼干的时候不会被噎死,不过许艾特倒是挺怕被他毒死的,非要看他喝过没有七窍流血才肯喝。
简陋无比的晚餐之后,两个人蒙着塑料布对坐。
“你有幻觉吗?”许艾特问。
牧仁哥:“没有。”
“那,头晕吗?”
“不晕。”
“恶心吗?”
“不恶心。”
“涨肚子吗?”
“不涨。”
“那有没有感觉嘴唇麻麻的?”
“……能不能闭嘴?”
许艾特闭嘴。
一分钟后。
“胃疼吗?”
“……我真后悔没采点儿有毒的毒死你算了。”
一顿野餐,千般滋味。
沈若川到睡觉时还在回味难得的野味,简单粗陋的食材,在陆离的手里幻化成神奇佳肴。
他们的双人帐篷又暖和又宽敞,一白天的折腾,两人都很疲惫了。
林间静谧的夜,有鸟虫低低的吟唱,像是天然的摇篮曲,哄着两个人很快就陷入沉睡。
万籁俱寂,墨蓝色的夜空如同黑幕,一顶小小的帐篷被笼罩在山林巨大的暗影下,仿佛被一场悄然而至的阴谋包围。
凌晨两点半。
帐内持续录制的摄像机,红色指示灯忽然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
帐篷外好像起风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贴着地面,从四面八方袭来,像许多毒蛇在草地上滑行,令人毛骨悚然。
陆离上一秒还在梦中,下一秒就警觉地睁开眼睛,他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本能地侧过身子去抱沈若川。
沈若川仍在睡着,被陆离一抱,朦胧地唤了一句:“嘎嘎,你干嘛……”
“没事,我上厕所。”陆离顺势把他带入怀中,安慰般地亲了亲他柔软的头发。
沈若川循着他的气息把头扎过来,再次睡着,呼吸平稳均匀。
陆离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同样也是护卫的姿势,闭上眼,仔细地听外面的动静。
风停了,四周恢复了宁静。
陆离安抚好沈若川,拉开帐篷,刚刚探出身子,无声无息无预兆,一把冰冷的枪,带着乌黑的光泽和凶残的气味,直接抵在陆离的头上。
“久违了,陆哥。”
说话的人,从头顶到眼皮,一道骇人的狰狞疤痕,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分外狠戾。
陆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雷子,最后还是跟了宁厉了?”
疤脸的雷子咧了咧嘴:“陆哥,你也知道,我家里开销大,根叔他老人家给的那点板子,不够花。”
陆离指了指抵在他头上的枪:“这是准备送我走了么?宁厉这么快就不想玩了?”
雷子没回答,对旁边的手下说:“把里面的带出来。”
说话的瞬间,陆离的眼神凶光狂暴,灼灼地燃亮黑夜,他修长有力的手迅雷般出击,钳住那只拿枪的手,小指勾扣保险杆,拇指直接插进扳机后方,待对方反应过来,枪已经在陆离的控制之下,不能射击了。
陆离一出手,就把抵在自己头上的枪给下了。
下了一把,上膛十把。
一圈的人,每人手中一把枪,对着陆离。
“陆哥的身手还是这么凌厉。”雷子挠了挠头上的疤,懒洋洋地说,“不过您不会以为自己比子弹还快吧。”
陆离反手把枪还给挟持他的人,对雷子说:“我只想告诉你,里面的人,我自己去请,等着。”
围着陆离的人一齐看向雷子。
雷子努了努下巴,示意让他去。
陆离躬身进到帐篷,沈若川被外面的声音惊醒,正向外张望,见陆离进来,忙问怎么了。
陆离把两个人的冲锋衣都套在沈若川身上:“外面来了一些人,找我的。”
沈若川隐隐觉得不对:“这大半夜,荒山野岭的……”
陆离一手抚在沈若川头上:“寻仇的,你怕吗?”
寻仇?!沈若川心中一震,却依旧用力地回握着陆离的手:“有你,不怕。”
陆离注视了他片刻:“你跟紧我。”
沈若川抓紧陆离,点头。
这句话陆离说过很多次,在沈若川心里,有一种天然的安全感。
走出帐篷,陆离将沈若川挡在自己身后,十指紧扣,护得周全。
雷子伸着脖子,闹洞房的闲人等着看新娘子一般:“古时候有人金屋藏娇,现如今陆哥帐篷藏美男,藏得这么严实,也不给老朋友介绍介绍。”
“朋友?”陆离的声音冷冽而不屑,“拿枪指着我的朋友么?”
雷子笑得痞气:“我若不拿陆哥当朋友,攀岩时那一枪,也不至于打歪了。”
沈若川手指一紧,陆离攀岩时挨了一枪?
他目不转睛地看向陆离。
“呦,让我陆嫂担心了。”雷子一笑,牵动起长长的伤疤,蜿蜒着如同活了起来,“对不住陆嫂,我们可不比您,我们都是舞枪弄剑的粗人,说话糙,您别介意,不过想必陆哥也是跟您说过他的身世经历,认识我们这群粗人,也不足为奇。”
“雷子。”陆离打断他,“岁数大了么?这么啰嗦。”
“拖您的福,要是能活您那么大岁数,我也算寿比南山了。”雷子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陆离不足一尺。
“不过您这么刻意不让我说,难不成那些事情,您还没跟我陆嫂汇报?”
沈若川听他们的话,跟打哑迷似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离的眼睛,比漆黑的曜石更加深邃,燃着火山熔岩般暗涌的流光。
“宁厉这回换玩儿法了?”他冷冷地讽刺道。
“宁董听说有了新嫂,要我来看看,跟过去那个像不像……”雷子的目光落在沈若川的身上,“果然很像,尤其那双眼睛……”
沈若川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跟陆离站在一处,心头却好像有一架跷跷板,在来回地摆荡,他说的,过去那个,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