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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这次堕胎已是第三回了。”.3

作者:日-渡边淳一 当前章节:154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05

“在您休息时间,突然闯到府上,对不起!”

“这倒没有什么,你的伤是在两个月以前治的?”

“9月上旬。”

“是踩空了楼梯,扭伤踝骨的,对吧。”暖炉的台上有一个酒杯,那里还有三分之一的酒没喝完。“那么,让我来看看。”

“就在这里吗?”真弓环视了一下房间。她来治脚是个事实,但是,真要诊察时,又觉得在这样普通房间里有点奇妙。

“请你躺在那个沙发上。”

直江毫不客气指着沙发,站起身来。

“脱下袜子。”

既然是来治脚,脱袜子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受别人命令却是做梦也没想到。

“两只全脱。”

脱当然要脱,可真弓这长统袜是同三角裤叉连裆在一起的。

“这……”

“我转过身朝窗户那面看。”

不等真弓说完直江转过身去,背朝这边,走近阳台那边的窗前。

真弓此时后悔不该任性地闯进这间房子来。虽然说是看脚,可这是只有两人的密室。在医院可以随便做到的事,在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一切都同淫乱和暖昧联系着。

早知如此,不如约他到咖啡馆里问问病情就算了。

这脚本来就没问题,只是穿着高跟鞋多走了路,脚脖微微感到疼痛而已。而这阵子早就不那样了。说脚疼只是作为同直江会面的借口,不是今天非看医生不行的事。

今天一心一意要来会直江,是因为昨天听了佑太郎女儿相亲的事,突然感到寂寞引起的。看来,这种做法也太轻率了。

摆出这副架势让他看也太……能同直江两人在一起并不感到懊恼,然而,从医生和患者的立场相会,可太没意思了。

“脱好了吗?”

“是,这就好……”

真弓不顾体面尖声尖气地回答后,朝窗户那面望去,直江确实面向窗外看着。她慢慢卷起连衣裙的底襟。因为连衣裙很短,马上够到了紧身的腰带处,真弓一面盯着直江后背,一面把裤叉脱到膝部,再往下一使劲把袜子全扒掉,迅速把它压到了大衣底下。

“脱掉了。”

“那么,你躺在那里!”

直江转过身来,用下巴指示说。真弓望着直江的眼神,徐徐躺下去。

“是右脚?”

“是的。”在明快的蓝色短连衣裙下,两条裸腿平放在沙发上了。

“是脚脖处?”

刚一触摸,真弓便忽地缩回了脚。

“放松,放松,是这里疼?”

直江顺着脚脖周围从外向里依次按去。

“有点儿。”

“这里呢?”

“不。”

“这里不疼吧?”

“是的。”

说实话,是疼还是不疼真弓也不太清楚。

“轻轻地屈膝!”直江的一只手捏在踝骨上,一只手抓住脚尖,而且,把脚向上下左右扭动。

“这回怎样?”

“......”

“不疼吗?”

说疼也疼,说不疼也不疼。现在已经不再是脚病的事,而是被他摸着脚,被他看着,头脑已不清晰,只觉得昏昏沉沉的。

直江进一步从小腿向膝盖部检查。真弓觉得她被偷看了从脚尖到裙子深处的密处,脸红心跳,喘着粗气。

但愿他快点儿检查完。

真弓觉得时间太长了,但实际并没有多长时间。

“好了。”

听到直江的喊声,真弓像个弹簧布娃娃一样,忽地坐了起来。

直江到厨房水池去了,真弓慌里慌张从大衣底下掏出连裆袜,摇摇晃晃伸进右脚。厨房那边有水流声,大概是直江正在洗手。一想起那是因为摸了自己的腿脚时,臊得真弓真想一下子跑掉。

“这回只是从外部诊察的。”返回来后,直江仍坐在先前暖炉前的位置上说,“看样子不用担心了。”

这一点真弓自己也十分明白。

“确实不是骨头方面的病,是连结脚脖并节的韧带受到挫伤,紧跟着又被抻拉了一下,这部分已经恢复原状了。”真弓顺从地点了点头。“只是高跟鞋之类不稳定的鞋,对这恢复部分会施加压力,最好不要穿它。”

“一直吗?”

“两三个月就行,走短路也没有妨碍。”

“对不起!”

“从哪方面说都不碍事,慢慢会好起来的。更不必往医院跑。”

煞有介事地跑来诊治,竟说什么事都没有,真弓可有点惋惜。

“夜间有时也一剜一剜地疼。”

“不穿高跟鞋,立刻见效。”

“脚也易疲劳。”

“都是同一个原因。”

当场就被答复,真弓再也无计可施了。

如果就这么回去,为啥来这一趟呢?

反正脚也被看了,刚才那股害臊劲儿也过去了,真弓反而有了胆量。

“听我说,我今天来这里看脚的事,希望别告诉爸爸。”

“就是不向院长说,好,我明白啦。”

“爸爸最近情绪不好。”

“是吗?”

“您没注意到?”

“没有。”

“让我告诉你吧!”真弓愿意在直江两人之间搞点什么秘密,“小姐为相亲逃跑了!”

“噢?”直江盯住烟卷烟雾,不动一动。真弓生气地说道:“我说的是三树子小姐。她似乎另有意中人了。”

“是吗?”

“昨天晚上因为相亲泡汤啦,爸爸大发雷霆,在我家里一直呆到很晚。”真弓言外之意是炫耀一下自己,她抬头看着直江继续说,“一直等到十一点钟,也没有听到家里来电话说小姐回来,于是,心神不定地回家了。起初,以为小姐很快就能返回家来,可是,我说:是不是寻死上吊啦,这么一咋唬,他可沉不住气,回家时脸色苍白。”

“……”

“然而,今天中午,爸爸来电话说,小姐今早回家来了。”直江点头,把残酒一口喝光。“我以为她只是一个一般的小姐,可胆量够大的呀!这种话您不感兴趣?”

“并不是不感兴趣。”

“大夫,您见过三树子小姐吗?”

“见过。”

“您以为如何?”

“我认为是个好姑娘……”

“光这些?”

“是的。”

“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愿意听不?”

“怎么都行。”

“我告诉您以后,您可得听我的。”

“是怎么回事呢?”

“您不同我约好,哪能随便告诉您。”

直江站起来,从洗脸池下拿出一只一升的酒瓶,直接往空杯里倒。

“你不喝吗?”

最近真弓的酒量大增。酒吧下班时,她总是喝得醉意朦朦。

“是冷酒。”直江想去再拿来一只杯子。

“不,我自己去取。”真弓麻利地站起来,到洗碗池去了。

“架子上的杯子可以用吗?”

“请吧!”

洗碗池上安装着不锈钢碗柜,那里摆着咖啡杯和玻璃酒杯,都一色都口朝下扣着。旁边的印花餐巾叠放得有棱有角,不像是男人整理的。

“有谁来给您做清扫活计吗?”直江不答,只顾往真弓拿来的酒杯里倒酒。是不是位很漂亮的女人?直江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就像没听见一样只管喝酒。真弓因为直江不回答,气愤地咕嘟一口喝了不少。真弓喝惯了威士忌,觉得这清酒甜丝丝的,很爽口。

“让我来给您做女佣行吗?”

“刚才你要说什么来着?”

“说到半道被岔开,忘了,请原谅!”真弓又喝了一口,“您能发誓不对任何人说?”

“好的。”

“一定?”真弓从下往上看直江,说,“您不认为我像谁?”

“像谁?”

直江从正面看了一下真弓,真弓的脸部轮廓窄长,眼大而有神,鼻尖略往上翘,微微有点兜齿,尽管是个美中不足,但相反会惹得男人喜爱。这个特征真弓自己知道得最清楚。

“看不出来?”

“你像的那个我认识不?”

“当然认识。”直江不审地深思起来,“那么,再给您一个线索,这人是医院里人的人。”

“医院?你指的是东方医院?”

“是啊。”借着酒劲儿,真弓的言词变得亲昵了。

“医院里的人,是护士吗?”

“不是,是男的!”

“男的?”

“您常把身体给他看。”

“给他看身体?”

“还不明白?”

“不明白。”

“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就是X光技师泽田武男的姐姐。直江重新端详了真弓,男女两人虽然有些差别,但大眼睛、翘鼻子方面给人的感觉是相同的。您惊讶了?”

“但是,你们俩的姓不同啊!”

“可我们俩确实是姐弟,弟弟是我母亲再婚以后生的孩子。”

直江仿佛再要确认一下,仔细看了真弓.

“院长知道他是你弟弟吗?”

“当然知道。是我恳求院长雇用弟弟的。”

“原来是这样。”

“我时常听武男说您的事。”

“你们没有住在一起吧?”

“我住在惠比寿,弟弟住在医院宿舍,不过,时常通电话。”

“泽田君知道你和院长的关系吗?”

“不十分知道,他大概以为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所以,请千万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他。”

“这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弟弟很崇拜您。”

“崇拜我?”

“是的,他说您虽然有些可怕,但是位了不起的人。直江默默地喝酒。听说您辞掉了大学职务,仍然自己出钱搞研究。”

“……”

“弟弟说:您以自身作实验,在研究骨骼。”

“可能是他误会了。”

“您不用隐瞒,我看过您的X光片。”

“我的X光片?”

“是啊,就是您从各个角度照的几张X光骨相片。”

“什么时候?”

“上次,我到医院治脚时,有很多照片在墙上贴着晾晒,我问都是谁的,他说都是您的。黑的地方浮现出白色的骨头,初看时真有点害怕,但渐渐也就习惯了。”

“……”

“那是研究什么呢?”

“不是研究。”

“既然不是研究,为何照那么多呢?”

“只是随意照照。”

“光是出于兴趣才不会干那种事呢?是不是您觉得哪里不好?”

直江不答,只喝酒。“当我想象您在暗室里,仔细揣摩那骨相的神态时,心里太格登一下子。好像有点儿害怕,感到杀气腾腾的。”直江看着变暗了的窗户。

窗外都市的天空被晚霞染得红艳艳的。盯紧窗户的直江的表情,好像有说不出的苦痛。“上次您给我看脚时,我就觉得你的眼睛非常锐利,从侧面看更觉得可怕。”

“是吗?”

“您光看骨相真的不害怕吗?”

“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

“我从那次以后,时常梦见骨头。”

“怎么个情景?”

“白色骨头从黑暗中蹦出来,嘁里喀喳碰到一起,卡巴一下折断等等。”

“好啦,不要说啦。”

“您讨厌这话吗?”直江一口气喝干了酒,说,“我也害怕和讨厌这些话,但怎么也忘不了。”

也许直江感到憋闷,向后挺了挺身子。

“看着骨相您想什么呢?”

“什么也不想。”

“当我看您的骨相时,觉得连您的整个心情都看透了。”

“……”

“我觉得您就像那白色骨头,冰冷、淡漠、枯燥,谁也不容进入。”直江又往杯里倒酒。您很喜欢酒吧。

“你一会儿要去上班,对吧?”

直江翻起微醉的眼睛点点头。

“我打扰了您?”

“不是打扰了我,而是我想躺一躺。”

“您哪里不舒服?”

“不。”

直江轻轻皱了一下眉,便仰卧到暖炉后面的床上去了。直江苍白的额头上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哪里不舒服吗?”

“……”

“疼吗?”

“后背稍稍有点儿。”

直江背朝真弓,为了抵抗疼痛蜷曲起身体。

“我给您锤锤吗?”

“对不起!你走吧。”

“可,我怎能……”

直江嘴咬着枕头呻吟着。

“不要紧吗?我给您请医生吧?”

“我就是医生。”直江突然用严厉地声音喊道,“从写字台右面的抽屉里给我把注射托盘拿来!”

“注射托盘?”

“一个白盒子。”

真弓跑到写字台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有外文小册子和x光片等杂物,其中有个白色的不锈钢小盒子混杂在中间。打开一看,有两根针管和十来支针剂胡乱地装在里面。针剂有四五厘米长,无色。

“快点儿……”

直江低声呻吟着,真弓将打开的注射盒原封递给了直江。

“别看!”

“啊?”

直江用犀利的目光看了真弓一眼,从床上一跃而起。赤手弹断针剂瓶头,把无色液体吸入针管里。直江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拿针管的手也微微抖动者。

“不许看!”

被他一呵斥,真弓慌忙将脸转过去,直江仍然发出轻声呻吟。

转过脸去之后,眼角余光仍可看见直江挽起袖子,露出两只胳膊,他的手是那样的苍白,没有血色,根本不像是一个男人的手。

直江微微歪着嘴,没有消毒就将注射针直接扎在自己惨白的手腕上。

液体徐徐从玻璃针管里流了出去。真弓一边看着一边觉得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如同上次次看的黑色照片底片中的白骨那样阴森可怕,心情郁闷。直江将注射针从自己的手腕上拔出来,然后直接将针筒塞到托盘里,空药瓶在托盘中来回滚动,发出清脆的声音。“你还不走!”

直江再次用冰冷的目光看了真弓一眼,然后闭上服睛。仍是那副趴在床上的姿势。可能是疼痛的原因,低声呻吟的声音持续了约十来分钟,在此期间,真弓一直目不转睛地耵着卧在床上的直江。呻吟声时大时小,声音大的时候,直江的头不住地摇动,他那没有光泽的头发在柔软的枕头上左右摆动。时间一点点过去,呻吟逐渐减弱,最后终于没有声音了。可能是打针起了作用,直江就那样趴着睡着了。他的脸只有耳旁部分是亮的,其他地方由于处在暗处而显得发暗。真弓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慢慢站起身,拿起枕头旁的注射托盘,取出里边的空针剂瓶,并将剩下的摆齐放在小格里,然后盖上盖子。抽屉里边杂乱无章,真弓没有理会,将小盒放回原处,然后关上抽屉。此时直江的呼吸低沉而安稳。真像是刚从恶梦中惊醒过来似的喘了口气。最初真弓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一个情景,别说是想,她甚至不知道直江还有这么阴暗的一面。碰到直江那样一种情景确是偶然,不过直江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是在谈论骨头话题的时候开始的。这是否导致直江背部的疼痛,真弓不晓得。一个大男人会因为一段话而后背疼得额头冒汗、甚至到呻吟的程度,这真无法想像。但从那一刻开始直江就迅速表现出疼痛的样子,这点是毫无疑问的。是不是不能提到骨头的事情?真弓虽然不敢确定,但她感觉自己一定是对直江说了那些不该说的令他不愉快的话,她看得出直江的因此极其痛苦。

“对不起!”

一边自言自语,真弓一边擦拭睡着了的直江的额头上的汗水,将他俯卧的身体翻过来。直江的身体因药效的发作而变得软弱而率真。真弓将揉皱的床单弄平,将被子拉到他的肩头上面,然后开始收拾暖炉上的玻璃杯。直江喝酒的杯子仍然满斟者酒,台子上、从托盘中取出的药瓶滚落一边。

真弓将它拿在手中,试者看懂表面的文字,但上边全都是些西文及三角形的图形,根本看不明白。

她将玻璃杯拿到洗物台,把里边的酒倒掉,然后用水清洗。就在刚才自己还说要帮他收拾家务,想不到一会儿工夫就变成了现实。真弓为事情急速的转变而感到吃惊,同时又十分享受现在的状态。

将酒瓶放回原处,把酒杯洗干净,再擦擦桌子,做完这些事情后,就没事可做了。房间整齐得甚至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如还是回去吧。

真弓看了着手表,七点过五分。离八点上班还有一点时间。她又端详了一下直江的睡态,直江直挺挺得向上躺着,双眼紧闭,高高的鼻梁在他惨白的面容上投下一处阴影。

虽然无事可作,可如果就这样连招呼也不打就走掉的话,真弓觉得很不好,但把人家喊醒更不好。于是她点上支烟,决定再等二、三十分钟。

点上烟,刚抽了一会,这时电话铃响了。真弓将嘴里的烟拿开,回头看了看床上,直江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继续沉睡着。

电话继续响着,数着铃声响了五次之后,真弓来到了电话机前,直到又响了三声,她这才伸出了手。而这时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电话被挂断了。

真弓又回到醒炉前,直江依然沉睡不醒。城市听所有的嘈杂声从远方交错地传来,惟有室内静得出奇。真弓恍惚觉得自己从很久以前就曾像现在这样为直江护理。

当她沉浸在这种幻想中,内心感到非常充实时,电话铃又响了。

这次她又等了五声,五声还没停时她便站了起来,电话铃继续响着,又等了三声响后她拿起了听筒。

“老师……”钻进耳底的是年轻女人的声音,真弓把听筒紧紧扣在耳上,“我是mikiko,昨天晚的事请原谅!”

“……”

“我现在还可以到您那里去吗?老师……老师……”

真弓屏住气息,用右手捂住话筒。

“怎么啦?老师……挂断啦怎么的……”

真弓悄悄把听筒从耳边拿走,轻轻放回电话机上,只听得叮铃一声,电话断了。

“Miki子……”

真弓嘴里反复叨咕了两遍,后来她猜想准是三树子,她又回味了下刚才听到的话,那声音包含着所有的秘密。

昨天晚上的事请原谅!我还可以去您那里吗?她念念有词地说着,朝直江望去,直江像毫无知觉似的继续酣睡着。

昨天晚上是不是爸爸的女儿到这里来过?

真弓觉得直江的顺从而和蔼的睡姿里蕴藏着难以预测的奥秘。

难道这位老师就是窝藏她的人吗?

真让人难以置信,然而,电话里的声音绝对是三树子。她不但说自己是三树子,还说了昨天晚上。

真弓坐在床边,望着过于党内 静的直江的脸。这张脸里隐藏着恶魔,当真弓这么端详他的时候,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直江张开了眼睛。

直江的瞳孔里映进了真弓的脸,那双眼睛再也没有忍受痛苦时的歪扭影子,变得安静而沉着。

真弓一动不动地瞧着直江,直江也正瞧着真弓,但他的眼神毫无气力,直视的视线游移不定,显得倦怠。

“您不觉得疼了吗?”真弓两手拄在床边上问道。

一小时前,连走进直江房间都感到犹豫的真弓,现在几乎同他脸挨脸地谈话了。不管有什么理由,这里毕竟是单身汉的住室,而且仅是第二次见面的大夫!

“我这是怎么啦?”

真弓陷入沉思,直江的长胳膊从床上伸了过来。手碰到真弓的肩头上,然后滑到脖颈上,是那么毫无胆怯而又非常坚定。

别这样!她嘴里说着,却一动没动。她不但没有躲开,反而把右手重叠在摸在脖颈上的直江的手上。别这样只是头脑里的闪念,身体反而靠近前来。

直江的手一点一点从脖颈向后背摸去,动作虽然缓慢,却毫不停止。真弓从后颈到脊背的感触较为迟钝。好像真弓知道这一点似的朝这里进攻了。但他又不作强攻,光是抚摸而不作关键性的一击。真弓觉得倒不如让他紧紧搂抱一下。

哎哟……直江仿佛等待着真弓这声低吟似的,两手用力把真弓上身拉过来,这昌真弓的略带兜齿的嘴唇被直江的高鼻下的嘴唇给压歪了。

直江身上有股烟草味,它不同于汗渍的浓厚油腻味,而是有股铮铮硬骨的男子汉气息。真弓好像要深刻领略这股味道似的闭上了眼,她描绘着一幅美男美女热烈接吻的图像。这个美女细眯着眼睛似梦非梦地像个女菩萨,也像她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心中那种做错事的罪恶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感觉无沦怎样都无所谓了。

“喂……”

真弓仰着头维持着身体的平衡。直江慢慢的不断抚摸着她,过了一会儿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将嘴唇松开。

“我们脱吧!”

“什么?!”

“把衣服脱掉!”

直江的声音听起来慵懒而温和。

“不可以。”

“没关系的。”

“爸爸会骂我的。”

“我说没关系!”

“您活像个闹人的孩子。”

真弓将脸挪开,看着直江。后者虽很坦然地直视着上方,但眼睛却空洞无神,仿佛还没清醒的样子。

“你怎么了?”

“医生,您还清醒吗?”

“快脱啊。”

直江的声音与睡醒前完全不同,没有了以往的活力,让人感觉飘忽不定,没有归属感。“你的后背不疼了吗?”

不知道他听到还是没听到,只见直江半睁着眼睛,缓慢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是准吗?”

“……”

直江的手碰到了真弓后背的衣服拉锁。

“我脱,我脱就是了,你别动!”

真弓拿开直江的手,自己去解拉锁。

“不行,现在就脱!”

可能是慵懒的原因吧,直江一边等着,一边在枕头上不停的转着头,一会向左一会向右,眼睛依旧没有焦距,颈部的喉结一动一动的。

丝制的连衣裙脱落在脚下。真弓身上只剩下一条衬裙。直江点了点头,轻轻的笺了,那笑容从嘴角扩展到两颊,最后一直到整张脸。

好怪异啊……

直江的表情与往常明显不同。虽说是往常,其实只不过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医院,另一次就是今天。直江两次留给她的印象都是,表情十分冷谟,让人难以接近,坚毅的同时又有一种空洞的感觉。而让真弓感兴趣的、让她着迷的正是他清醒时那副冷漠的表情。

可现在的直江却判若两人,以往冷静而锐利的眼睛现在倦怠无神.服神游离没有焦距,嘴唇无力地下垂,嘴角含着浅笑,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份冷漠完全不见了。

“全部脱掉。”

直江展开双臂抬起身来,声音依旧平和,没有任何波动。

这时的真弓方才感到了畏惧。

可能刚才的药仍然在起作用吧。

真弓从床边跑开,将身体靠在卧室与厨房之间的墙壁上。而直江像要追赶她似的也立即站起身来,冷笑着慢慢逼了过来。他的和服前襟敞开着,头发乱作一团,一边踉踉跄跄地走着,长手臂一边在空中狂乱地挥舞着,他那细长的眼睛中燃烧着野兽般的光芒。

“过来……”

“不!”

真弓尖叫着,而此时直江已经扑了过来,已化为狂暴的野兽的直江突然伸出长长的手臂将真弓抱住,并用尽力气将她圈在自己怀中。

真弓一时喘不过气,发不出声音来。

“不,不,不……”

呼吸通畅后,真弓拼命摆动着手脚,继续叫喊着,但她越是用力直江的手臂接得越紧。真弓被直江抱紧.又松开,然后再抱紧,这样反复几次后,直江又连续打了她好几个耳光,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真弓听着自己挨打的声音,意识渐渐模糊了,虽然嘴里不停地喊“不”,可心里知道这毫无用处,她已经放弃了。而在下一时刻,她突然想到必须要逃跑!心里想着“快点,快点”,可身体却没有举动,由于感到恐惧,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放弃了。

几分钟后,真弓彻底绝望了,任凭他折磨。对方是野兽,对野兽说人话是说不通的,而且越是抵抗就越能激起他的兽性,只能使他更加疯狂。

直江虽然身体很瘦,可手腕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他将真弓的衬裙扯碎,然后扯掉内衣,当他将手伸向连裤袜时,真弓却自己把袜子脱下来了。直江敞开和服的前襟,露出上身,催促着真弓继续脱衣服。当她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掉,直江终于减轻了腕力,松开了胳膊。

这时的真弓赤裸身体,全身一丝不挂站在白色墙壁的前面,小巧但紧绷的身体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溜肩膀下一对坚挺的乳房浑圆而高耸,像是在向他夸耀;两腋留下淡淡的阴影,纤细的小蛮腰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腰肢丰满而圆润,紧紧闭合的两条美腿修长而匀称,腿根处的黑色部分更是显得十分可爱。溜肩、丰满的腰肢、还有修长纤细的双腿成为一体,构成一个纺锤形的裸体,在灯光下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直江喘着粗气,盯着这座年轻的裸像,由于刚才的撕扯,他的头上渗出了一层汗水。脱光衣服后,真弓反而有了底气。

以后的事现在已经决定了。当真弓知道直江的药效还没过.意识还不清醒的时候,突然变得胆怯起来,可只要直江还请醒,她就绝对没有要逃离直江的意思。虽然面对直江身体上的要求她感到很为难,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其实在她决定要来直江家的时候,内心深处就暗藏有这样的想法了,只不过当时没有意识到罢了。最起码在直江清醒后温柔抚摸她的时候,她是默许的,没有进行反抗。

什么都无所谓了。

真弓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直江。这个时候,当直江表情冷漠地盯着她时,她反而觉得十分舒畅。自己美丽的身体使得一个男人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极大满足了真弓的自尊心。

可能直江也感觉到真弓不会再逃了,他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他的眼中不再有刚才那种野兽般的光芒,而流露出温和的神情。

真弓等待着直江的侵犯。到了现在这种情景,一男一女发生那种事是必然的,与数个男人交往过的真弓对于被男人侵犯这种事,倒没有那么恐惧。

怎样都无所谓了。

这时的真弓已经丝毫没有觉得对不起佑太郎,反而因背叛他而产生一种快感。

直江脱下和服,然后脱掉了内衣、内裤。

真弓低垂着眼,然后缓慢地抬起头。

她的面前,直江一丝不挂地站着。直江的身体白得有些眩目,骨感的身体上除了前胸和私处的体毛之外什么都没有;真弓第一次看到男人的全身裸体。以前虽然和佑太郎去过几次温泉,但都是佑太郎看她的身体,他自己的身体却不让别人看,真弓所能见到的只有后背、或前胸、或从腰到腿的部分,没看到过全身。像这样面对面地看到一个男人的全身裸体,她还是第一次。

不知为何,真弓忽然觉得很感动,自己和对方全身都一丝不挂,使人感到两个人离得很近,很真实。曾经是被害者和施害者的双方现在居于平等的位置,两个人同时都有羞耻心.不但使你羞耻,他自己也陪你一起感受羞耻,这样的感觉使真弓内心升腾出一股柔情。

两个人就这样全身一丝不挂的互相注视着对方。

真弓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睡梦中、或是想像中,她不敢确定,但她确实有一种曾经发生过的感觉,在现实中见过?或曾经设想过?她不知道,但如同亲眼见到的一样,她感到十分新鲜。

太美好了!

直江的疯狂好像已经感染到了真弓。

现在这种状态只不过是真弓以前在心底曾经暗暗描绘过的一个场景而已,但实际经历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这是她一直所憧憬的。

“喂…”

真弓激动地说。

“你可以过来要我啊。”

现在真弓就想立刻狠狠地被直江侵犯,想被他紧紧地抱住放到床上去。在两个人将对方都充分欣赏之后,就特别想共同享受爱的美妙。

“你过来啊。”

直江默默地站着,仍然盯着真弓,身子动也不动。

“喂…”

在真弓的一再央求下,直江终于走了过来。真弓闭上眼睛,感受到了直江那散发着烟草味、长有体毛的肌肤,直江那修长的手指来回抚摸着她,从胸部到小腹,温柔地、缓慢地下去又上来。她感到直江的下体抵到了她的私处,酥痒、畅快的感觉不禁令她呻吟出声,她弓起身子,弯着腰,但却无法逃离。

“可以了”

真弓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着了魔,明明知道是在做坏事,可却心安理得。即使被佑郎、被妈妈、弟弟发现了也无所谓!一想到自己背叛了佑太郎,做了这种毫不知廉耻的事情,反而使她变得更加热切了。

“喂,快点吧。”

真弓再次请求道,这次已经接近是哀求了。

“抱着我!”

但直江却置若罔闻的继续反复抚摸着她,从胸部到小腹。

“讨厌,喂,你快点啊!”

“为什么?”

真弓弯下头叹了口气看着直江。直江的脸上挂着浅笑,慵懒无力的眼中也透漏着笑意,好像已经沉醉于其中似的。

“喂.你是不是药效还没过?”

听真弓这么一问,直江立刻放开手。

“你要做什么?”

“你冲咖啡去。”

“你说什么?”

“让你去烧开水冲咖啡。”

直江的声音依然低沉而倦怠。

“冲咖啡两个人一起喝。”

“就现在这个样子?”

直江不理会她,将她带到煤气炉架前。

“快……”

“那我先穿衣服去。”

“不行!”

直江用滞钝的眼光瞅着她。

“冲上咖啡,两个人就这么一丝不挂地喝。”

“别说傻话了。”

“叫你做就做!”

直江的眼睛再次冒出狂暴的情绪。真弓一见,连忙裸着身体奔向洗物台,拿起不锈钢台子上的火柴。

“你怎么了?”

“别啰嗦了,快烧水!”

“你看起来不大正常。”

真弓边说边点起火柴,瞬间,伴随着一股煤气的味道出现了一圈红色的火焰。真弓扭着优美上翘的美臀拧开了水龙头,往水壶里灌水。

“咖啡杯在那边。”

“我不去!”

“快拿来!”

“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突然真弓憎恨起对自己唤来使去的直江来。

“你也让别的女人来做这些事吗?”

说着说着,真弓的头脑突然清醒了。

“你也让三树子做吗?”

瞬间,直江那空洞的眼睛震了震。

“医生,你昨天是不是把院长的女儿带到这里来了?”

“……”

“我很清楚,和医生这样的人呆在一起会有什么事!这不很明显吗?”

真弓再次意识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挂,一旦清醒过来,顿觉自己这个样子十分不妥。

“我回去了!”

真弓跑向里边的房间。

“你呆在这里别走!”

真弓不理会追过来的直江,径自套上了衬裙。

“求求你了!”

直汀蹲在真弓的脚下,抱住了她的双腿。

“你怎么了?你在干什么呀,”

“你不要回去,就这样呆在这里好吗?这样就可以了。”

一个全裸的男人在乞求着一个全裸的女人,在清醒过来的真弓的眼中,简直就是一个疯狂的世界。

“医生你究竟怎么了?你还清醒吗,你是不是疯了?”

“请你躺下来!”

“是不是药劲还没过?”

看着抱着自己的双腿不断恳求的这个男人,真弓感到自己已经看到了直江一直隐藏着的另一副面孔。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

平时,到了腊月,所有的医院就没什么病人了。可能是由于大家都忙于年底的各项事务,所以就没有什么时间上医院了。

如果真是这个原因的话,那就说明平时经常来医院的病人都是些没事可做的人。

东方医院也和其他医院一样,到了年底,病人就会越来越少。刚十二月初的时候,来看门诊的患者数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住院的患者当中,短期住院做全面检查的两名患者很快就出了院。这之后,虽然也有新的住院患者,但到了十二月中旬,住院人数还不到平时的一半,而且,因高血压和糖尿病人住特等病房的两名患者也出了院。

现在还住在一万五千日元一天的病房里的,只有花城纯子一个人了。

她在堕胎之后,由于工作原因曾一度出院;到十二月份又再次人院,接受了痔疮手术。

直江建议采取内痔环切术来根治,但是花城纯子说年底已经安排了要去参加一个演唱节目,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最后就决定只采用最简单的痔核摘除手术。

纯子以抱脚的姿势被固定在了手术台上,在白色手术台布中仅露出一对圆圆的、可爱的屁股,准备接受手术。主刀的自然就是直江医生,助手是小桥。

手术时,由于对腰部以下进行了麻醉,即腰椎麻醉,所以在手术过程中几乎没有疼痛感,倒是手术做完后将塞人肛门里的纱布取出来时却很痛。

“啊,好痛啊……”

取出纱布的时候,纯子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但是在叫声快结束时,语调又微微上提,声音中还略微带些撒娇。她这样叫是想要寻求帮助,可这周围只有纯子一人住着院,而且,正在取纱布的直江也不可能因为她发出几声惨叫而手下留情。

尽管纯子发出了惨叫声,可直江在取纱布时甚至连“疼吗?”、“你忍一下吧”这类话也没有说,直江深知越是能大叫大嚷就越是不疼这个道理。

纯子也知道直江并不是一个会因为病人叫疼而手下留情的医生。她略带撒娇意味的惨叫,说到底也就是因为她做好了取纱布前的心里准备,所以只能说纯子大声惨叫是为了让自己意识到疼痛。

疼痛过后,纯子那黑色眼眸里渗出了泪花,她眨巴着噙满泪水的大眼睛,真是不负清纯派歌手的称呼。

在两天前,纯子就开始了坐浴,即将屁股放入盛满热水的盆里。因手术而生痛的肛门,碰到温水就会舒服很多。纯子每天都会这么洗两次,每次十五分钟。用温水泡屁股虽然不雅,但由于很舒服,所以纯子也并不太讨厌。可能是住院以来接受检查以及手术的缘故吧,她也已经渐渐习惯了,并不觉得这是一件特别害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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