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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这次堕胎已是第三回了。”.9

作者:日-渡边淳一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05

“知道了。”

直江给他号了脉,并用听诊器听过后,又看了看他的舌头和眼睛。由于长时间没有从嘴里进食了,舌头上长了厚厚一层舌苔,而眼睛则由于角膜有些浑浊,对光的反应显得很迟钝。

虽然暂时是把命捡回来了,可确实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现在这个样子不就相当于半死半活吗。

“马上就给你换一张舒服的床。”

由藏像是在恳求一样将双手并在一起置于脸前,而直江却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我昨天都已经说过了,怎么还没有换床啊?”在走廊里,直江对跟随过来的伦子说道。

“我本来想说的,可是因为昨晚是小桥医生值班。”

“那不正好吗?”

“可是,听亚纪子说,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公私分明这一点她倒是明白,可对于作为女人的伦子来说,并不能彻底将其分开。

“据小桥医生说,由于堵痰而死的人抵抗力相当弱,即使一时救活了,可最终还是不行的。”

“那倒是,可就那样死去的话,会死得是很难堪的。”

“你是说样子吗?”

“是啊,死时的样子。如果是因堵痰而死,怎么也像是突发性死亡,家人会感到很遗憾。你会玩象棋吗?”

“不会。”

伦子突然有点不太明白直江到底想要说什么,很不解地抬头看了一眼直江。

“下象棋投子认负时,虽然实际上相差悬殊,但最终结局看上去也不过是一手之差而已。至少只要看一下结束时的棋盘就会有这种感觉。死也要死得像个样。”

“你说这和石仓老大爷的那种情况很相似吗?”

“是啊,就是虽然竭尽全力了,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可是最后不也还是死了吗?”

“死是死了,但不是早一周晚周的事,问题在于如何心甘情愿地死去。”

“总之只要本人觉得甘心就可以了,是吗?”

“错了,是他的家人。”

“那他本人呢?”

“不管是怎么死去,没有能让死者本人甘心的死法。”

直江突然停下来,注视着走廊的前方。可能是要去门诊处做检查,一位躺在手推车上的病人被推进了电梯。

“不管多大的年纪,没有人会认为死了好的。”

“可是,像吉崎的母亲那样,在孙子去世时哭喊着说想代替他去死这样的不也有吗?”

“你还相信那种台词似的话啊。”

“不过,她当时就是那样说的啊。”

“也就是说一说罢了。因为她知道替身是不可能的,所以才那样说的。?

伦子感觉像是偷窥到了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似的。

“要那样想的话,真是很可怕啊。”

“是啊,很可怕的。”

“医生你也……”

“什么?”

“没什么。”

伦子忽然觉得直江不像是这个世上的人。等她再一愣神,直江就已经抛下一句话:“你马上给他换一张齿轮传动床”,双手往白大褂口袋里一插,走下了通往门诊处的台阶。

那天,花城纯子的经纪人打电话给直江已经是傍晚了。简单的问候之后,经纪人小声说: “今天过去复查,方便吗?”

“方不方便倒无所谓,我说过在出院后一周内要来复查一次的。你看看,今天都几号了?”

“真的很对不起,我们实在是太忙了。”

“那她的情况怎么样啊?”

“啊,差不多痊愈了。”

“不见本人,怎么能知道。”

“是啊,可是现在她还在录音棚里呢。”

“那她说什么时候来啊,”

“预定是六点结束录像,”

“今天我不值班,到时我不在。”

“其实我们本打算是今天晚上请您赏脸见个面的,您能稍微在医院里等我们一会儿吗?”

“改天不行吗?”

“因为明天我们还要去关西,拜托您了。”

“那我就等你们吧,你说是六点结束?”

“嗯,最晚六点半。”

那位经纪人又重复道了声“对不起”。

上班时间结束医生们都回去后,直江正横躺在药房沙发上看书,这时,律子夫人出现了。

夫人一副外出的打扮,咖啡色苏格兰呢方格套装下面套着胭脂底色上混合着军绿色和粉色的衬衣。

“还不回去么?”

“嗯,不过一会儿有一位病人要来。”

直江把书放在一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假期刚上班就这么忙啊。”

“今天院长怎么样?”

“下午去了市教育委员会那边。”

夫人拾起掉在地板上的报纸。

“还不去办公室那边吗?那位病人什么时候来?”

“六点钟。”

“那样的话,不是还有三十分钟,请吧。”

被催促了两次,直江站起身,跟在律子夫人身后。

办事员已经回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还是接待室比较舒服。”

说着,律子夫人穿过了办公室,直接把他带到了接待室。刚坐到椅子上,律子夫人又马上回到旁边的房间,从冰箱里取来了啤酒和奶酪。

“噢,我不用了。”

“没关系的,稍微喝一点会比较有精神的。”

夫人毫不介意地打开盖,将酒倒入两个玻璃杯,握着酒杯,夫人用眼角扫了下直江,将酒椰举到唇边。虽然平时也会化妆,但可能是由于灯光的作用吧,今天夫人的妆看起来比较浓。

“果然还是感冒了么?”

“是的……”

“近来好像十分流行,还是小心为好。”

夫人再次看了看直江,

“真的好像有地憔悴民。”

“是吗?”

直江用左手轻抚着已经微微生出胡子的脸颊说道。

“我最近也有点不太舒服,这里总是疼。”

夫人转过身,指了指自己后背的中间部分。

“前几天也去看了看,害怕是骨疡,所以还是想照X光请医生看看。您说这样好么?”

“应该不是骨疡吧。”

“啊,您还没有看过,怎么会知道呢。”

“到了这个年纪,是不会有骨疡的。”

“可是,稍微提重一点的东西,或者疲劳过度就会疼啊。”

“年纪大了以后都是这样的。”

“医生总是这么说,态度真冷淡啊。”

律子夫人像撒娇一样白了直江一下,然后说:“说真的,能不能给我好好看一次啊?”

“明天或者哪天,请来门诊看病吧。”

“门诊有护士在,不好意思啊。”

“那,就在这里吧。”

“就在这里?”

夫人伸开双手,看了看周围。

“在这里的话很可疑啊。”

“那么,现在就去门诊室吧。,。

“那也很可疑啊。喂,如果跟别人说在这里让医生看病,能行么?”

“跟谁说啊?”

“我是说要是有人来了的话。”

“就这么说吧,没关系。”

“您当真好好陪我看病吗?”

“当然了。”

“那好,就请您帮我看看吧。”

原本一直用双手捂着脸颊、心猿意马的夫人,这时已经起身去拉窗帘了。

“只脱上衣就可以了吧。”

“疼的地方只有后背中间吧。”

“差不多。”

“那样的话,就可以了。”

拉上窗帘,挡住了黄昏的天空,房间里完全变成了夜晚。

“拜托你把眼睛闭上。”

“是这样吗?”

直江喝完啤酒后,闭上了眼睛。

“千万别睁开啊。”

夫人一边不时地看着直江的脸,一边把上衣脱了下来,并将它叠好放在了沙发的一侧;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开始脱衬衣,仍然将它叠好;吸了口气,动手去解衬裙的纽扣,从右向左。

“胸罩也要解下来么?”

“是的。”

直江闭着眼睛回答道。夫人的手伸向胸罩背部的扣袢,在脱下的一瞬问,胸罩好像从左右打开一样落在了前方。

“好冷!”

夫人这么说,可其实房间里是有暖气的。

“我要睁眼了。”

“马上就好。”

直江睁开了眼睛。桌子对面,夫人用双手遮挡在胸前,蜷缩着。下垂的肩头连接着背部,细细的喉间垂着长长的衬裙。略显颀长的背部,在夜晚的灯光下泛着白光,有些淫荡。

“快点看病吧。”

直江站起身来,站在夫人背后。把衬裙和胸罩挡在胸前的夫人,手腕微微地颤抖着。

“试着向前轻轻低头。”

直江的右手,触摸着低着头的夫人向后突出的脊骨。

“慢慢抬起头来 再来一次。”

夫人闭着眼睛,她能感觉直江的细长的指尖顺着脊骨滑下去,火辣辣的,如同触电一般,那种感觉从胸部的两边一直顺延到四肢,飞向四方。

“这次请向后仰。”

“是这样么,”

“再用力些。”

直江的左手抓住夫人的肩头,右手这次托住了凹下去的背部中央。向上抬头的夫人的脸庞就在直江的下巴下面。

“这次左右移动。”

照他所吩咐的,夫人白净的上体左右来回倾斜着。

“这里按下去疼不疼了

“不疼。”

夫人的声音小得好不容易才能听到。

“低头的时候,疼痛会不会一直串到脚尖去。”

“会的。”

“好了。”

直江的手从夫人的背离开。

裸体的夫人身后,站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前面有沙发,旁边有一张上面放着啤酒和奶酪的桌子。这是多么奇妙的景象啊。

“夫人,请看这边。”

“前面吗,”

夫人问,可背还是露着。

“是的,前面。”

遮掩着胸部,夫人慢慢地转过了头。

“什么了

就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直江用手将夫人抱住了。

“不可以!你想做什么?”

双手和胸部一起被抱得紧紧地,夫人的嘴唇立刻被直江的嘴唇包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

夫人虽然是想叫的,可舌头只是在嘴里转动,发小出声来。夫人闭上了眼睛,脸庞微微晃动着,而嘴唇却是张开的。直江将自已的唇塞入她的唇中,就这么抱着,盯着夫人那渗出小细纹的眼角。过了很短一段时间。夫人现在反而是在将身体积极地贴向直江,被抱住前一直抓着的胸罩已经落在两人脚下,夫人的双手绕过直江的肩膀伸到了他的身后。

“叮呤叮呤”,传来了虫鸣般的声音,是电话响了,响到第三遍时直江把手松开了。

“稍等。”

直江走向房间的角落,拿起电话筒。

“喂,你好,这里是前台。请问直江医生在吗?”

是值班护士的声音。

“花城纯子小姐已经到了。”

“知道了,马上就到。”

夫人还是站着,双手仍然遮挡着胸部和脸庞。

“病人已经来了,我要去了。”

“已经…”

夫人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到,直江用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唇,将领带放回脖颈,抛下裸体的夫人,走出房间。花城纯子在没什么人的候诊室一边站着,也不知为什么,今天连一个陪她来的人都没有,就她自己一个人。

“医生,好久不见。”

纯子摘下墨镜打招呼。可能因为光线有些暗的缘故吧,出院时略带丰满的脸颊再次消瘦,皮肤看起来也很暗淡。

“没什么变化吧。”

“嗯,老是想着早点来,可一直就没时间,真对不起。”

两人边聊边向妇产科诊室走去。

“好像还是那么忙啊。?

“托你的福啊。”

“怎么能说是托我的福呢。”

“是啊,我们要是不忙的话,就麻烦了。”

走过有灯光的门诊室,进入了妇产科的诊室,按了下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医疗器械和床就浮现在眼前。

“那就让我看看吧。”

直江穿上挂在墙上的白大褂,开始用消毒水洗手。

“那儿有更表室吧。”

纯子看了一下刚关上的门,脱下了厚厚的驼绒大衣。

不知是病房那边有事,还是不知道直江已经到了门诊这边,值班护士还没有来。事先已经通知过纯子会来,所以检查必需的器具已经消毒完毕了。若仅是检查的话,直江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的。纯子按照习惯姿势躺到了诊台上,又自己将脚放到脚座上。见此情景,直江便开始检查。夜晚的密室中,女人敞开了自己的私处,男人盯着那里,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如果在一般情况下,这会是异样的情景,但白色的窗帘和明晃晃的金属让这一切成为了理所当然。

“这样不疼吧。”

“有两三次,有那种火辣辣疼的感觉,但是马上就止住了。”

“月经呢?”

“出院后第十天时,觉得好像有一点儿疼,但是和一般的疼不一样,不那么明显。”

接着,完成了肛门检查后,直江摘下手套,离开了检查台。

“医生…”

纯子一边从检查台上下来,一边说。

“今晚,有时间吗?”

“倒是没什么大事。”

“你陪陪我吧。出院时,我们不是约好了要请您吃饭的嘛。”

在窗帘中,纯子一边穿上缝有白色花边带花纹的紧身裤,一边说。

“我只有今晚有时间,拜托您了。”

“好吧。”

“太高兴了。”

直江洗完手,脱下白大褂,将使用过的器具放回高温消毒器里,然后往放在桌上的病历上填写检查结果。

“现在马上就能出去了吗?”

纯子穿上大衣,从窗帘后走出来,穿着有一个绣花大领子的双前襟大衣,纯子纤细的脸庞被映衬得更加纤弱。

“可以了,但还要去一次药房,把大衣穿上。”

“那么,我先到车上去等您。”

直江点了点头,来到走廊时,实习护士川合友子跑来了。

“啊!检查……”

“已经结束了。”

“对不起,刚才被病房里的病人叫走了。”

川合低下头,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花城纯子。直江径直走向了楼梯。

直江从楼梯上楼,走到了三楼的药房前,入口处站着律子夫人。

“真是任性的人。”

“什么?”

“把我一个人扔下不管。”

“病人来了。”

“就算是病人来了,也不用那么着急跑去吧。”

可能是因为接过吻而变得大胆了,夫人轻轻握住了直江的手。

“检查已经结束了吧。”

“结束是结束了,我要回去了。”

“太过分了吧,那样。”

“过分?”

“如果就这么回去的话。”

夫人跟在直江身后走进了药房。

“喂,您要去哪里啊?”

“回家。”

“真的吗?该不会是去和谁约会吧。”

直江毫不在意地穿上大衣。

“我会跟着您的。”

“喂,下次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啊。”

“不知道。”

“讨厌,一定要确切地定下来。下周怎么样?”

“你可以晚上给我家打电话。”

“那么周一吧,就这么定了啊。要是毁约的话我会威胁的。”

“威胁?”

“是的,告发你骚扰我,把医生你硬和我接吻的事告诉大家。”

夫人抱着胳膊,浅浅地笑着。

纯子带直江去的是位于六本木与乃木坂之间的一家名叫H的牛排店。并不是直江特别想吃牛排,只不过因为纯子问他牛排是否合适时直江点了点头而已。那家店很别致,氛围也很好。如果是在饭店的餐厅或者大地方的话,纯子的脸会很显眼,但是在H就不会,也不会有人察觉以后盯着看。

“喝点什么呢?”

“来点日本酒吧。”

听到直江的回答,服务生有些不可思议。

“把冷酒倒在玻璃酒杯里就行了。”

“吃牛排喝日本酒行么?”

“没关系的。”

“那,我也要这个。”

服务生离开后,纯子“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哪里有人会在这里喝日本酒啊?”

“不知道啊。”

“这里除了牛肉以外,还有鲍鱼和虾什么的,来一些吧。”

“那就要鲍鱼吧。”

桌子前面放着铁板,厨师到这里来烧烤。两人要了小份牛排,又点了烤鲍鱼。

“要是去了日本料理店就好了。”

“不,只要有日本酒,哪儿都一样。”

纯子又笑了起来。

从H出来,从乃木坂走向赤坂方向,进入了位于大厦地下的酒吧。除吧台外,还有五个包间,虽然仅是个很小的酒吧,但是铺着地毯,布置极为考究,像是十七世纪宫廷风格。这儿纯子好像也十分熟悉,眼尖的招待和她打了声招呼。吧台边上坐着两个人,看来酒吧的热闹时段应该是深夜,现在客人还很少。

“我们两个都想喝日本酒,你这儿有吧。”

“有……”

这次,酒保脸色好像有点不可思议。

纯子很能喝酒,特别是今天,可能是酒的口感特别好吧,咕咚咕咚喝了不少,速度几乎和直江一样。或许是由于今晚没有工作、心情放松才会这样的吧,一小时过后.已经醉了七八分。

“哎,我脸是不是很红啊。”

“有点。”

“别这样,医生您还是用医生的眼光在看我呢,我在这儿已经不是病人了。”

一向气色不好的纯子,这时眼角泛着微微的红晕.显得分外娇媚,内在的淫荡逐渐暴露在清纯的脸上。

“医生您喝多少都不会醉么?”

“不,也会醉的。”

“可是,您现在一点都没有醉意啊,酒都跑到哪儿去了?”

“细菌都帮我喝掉了。”

“细菌……”

纯子皱了皱眉头,望着直江。

“真的吗?”

“我们不要说这个了。”

“可是,我住院的时候,总和千子说您很冷漠。”

千子是纯子的陪护。

“志村有那么好吗,我可全都知道哟。”

“……”

“可我也很不错呀,您说呢?”

纯子挑衅似的鼓起胸让直江看,直江盯着她那小恶魔似的脸庞,和她对视着。

“还是那么冷淡地看我。”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以后,纯子先开了口。

“喂,医生,您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很色情的事,我的那个地方,医生您不是全都知道吗,不方便做的。”

纯子将刚倒入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但是,一想到医生您用曾经见过我那里的眼睛来看我,不知怎么的,感到一阵阵地发颤。”

“你什么意思啊。”

“难道不是这样吗?想到曾被这双眼睛见到过,我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对,就好像注射麻醉药以后.即将睡去时的那种感觉.很舒服的。”

这时,直江把脸贴近纯子,用低低的声音说到,“你也在注射麻醉药吧。”

一瞬间,纯子如同胆怯了似的,身体同后缩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是医生,所以知道。”

纯子望着直江的脸,慢慢地点了点头。

“不过,只是在疲倦时才偶尔注射。”

“我不是说它的好坏。要不,我给你注射点吧。”

“医生您……”

“是的。”

“就现在吗?”

“当然,马上。”

“在哪儿呢?”

‘在我公寓。”

“您为什么要给我注射呢?”

“因为我想要你。”

“真的?”

直江一边点头,一边看着纯子的身体撒娇似的靠向自己。

两人到达直江的公寓时,已经十点多了。可能是刚刚活动过身体的缘故吧,醉意已经走遍了全身,纯子的脚步有点摇晃。一进房间,直江一下子把纯子抱到床上,让她仰面躺着,开始吻她,纯子一点也不抵抗,就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直到直江的身体离开,纯子才喘了口气,脱掉了外衣。

“您要怎么做呢?”

“因为已经有点醉了,所以不能用太强烈的。”

直江从桌子的抽屉中取出了注射盒。

“还真不少啊。”

纯子穿着手工拼接制成的色泽艳丽的连衣裙,躺在床上,一直盯着直江的双手。

“别把我弄疼了啊。”

“会有一点的。”

“不要!”

“可是一会儿就会很舒服的。”

直江把注射器的针头向上,去掉了里面的空气。

“医生您也打吧。”

“过一会儿会打的。”

“您先打。”

“伸出手来。”

纯子一边看着直江,一边磨磨蹭蹭地挽起袖子。

“没事吧?”

“不用担心。”

直江握住纯子白嫩的于腕,一下子就将针扎了进去。

“好疼……”

没过几秒钟,液体巳经被推了进去。

“这样就会舒服了吗?”

“是的。”

直江在同一支注射器上套了瓶新的安瓿,又在自己的左腕上注射起来。然后,脱掉衣服,来到纯子身旁。

“医生您真坏!”

纯子一边任直江拉开自己背后的拉链,一边说道。

“在医院一直那样的脸色,真不知道您在想些什么。”

“扣袢解不开。”

“可是,解开它不是你们男人的任务吗?”

直江于是起身来解,将纯子的连衣裙和连裤袜一起脱了下来。

“是在这儿和志村小姐幽会的吧。”

纯子裸露着下半身,眼睛扫视着房间,直江并不回答.继续脱她的衣服,纯子时而会抵抗一下,可衣服最终还是被脱了下来。

房间里只有暖气低沉的声音。

“一直想和您这样。”

当身体全部赤裸以后,纯子停止了抵抗,扑进了直扎的怀里,为了享受那种柔软的感觉,直江将她抱在怀里好会儿。

“好像开始起作用了。”

像在配合直江手指的动作似的,纯子慢慢地扭动着她那纤细的身体。

“有点困了。”

纯子伸开了手臂,向上翻了个身,好像在说“随你便了”,困倦得好像手脚都已经不是自已的了,可惟有那种欲望还在不断地汹涌而出。

直江瞅准时机开始索取。突然,纯子产生了一种想弄明白的冲动。

“医生,放入自己亲手做过手术的地方,什么感觉?”

直江停止了动作,从上面盯着纯子。

“不觉得很奇怪么?”

“没有……”

“我总觉得怪怪的。”

“是嘛。”

“请问,您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啊?”

“没什么理由。”

“您太可怕了。”

“您好像并不是和我玩玩而已吧。”

直江没有介意,开始进入了。纯子接受着,闭上了眼睛。

“那里,没问题吗…’

“……”

“要是又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到时我来帮你切除。”

“亲自来么?”

一种让纯子全身颤抖的喜悦逐渐膨胀,这与其说是因为有了现实中的接触,倒不如说是因为那种被满足了的、藏在身体最深处的被粗暴男性侵犯的被虐的感觉。

“没事了吧?”

“不知道。”

“我有点害怕。”

虚弱的呼喊着,纯子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漩涡。

黎明,寒风呼啸声将伦子吵醒了,她仰躺着,眼睛慢慢地巡视着四周。床左边是窗户,但窗帘的边上,依旧是暗黑一片。

打开枕边的台灯,看了一下时钟,刚五点半。这个时间,夏天的话就另当别论了,现在是十二月底,还不会日出。

寒风低沉地叩响黑暗的窗户,枕边,还残留着昨夜入睡前读的书,一本女作家写的关于爱情的书。本来想着读着读着就会睡去,结果却越读越清醒,反而睡不着了。书中写道:爱情的形式各种各样,让自己迷失才是真正的爱。伦子边看边想着直江。这段时间直江似乎有监改变,可真要说起来,却也说不清楚。真要勉强说的活,可能就是脸庞变得憔悴、目光变得敏锐了吧,本来身材就高,瘦了之后就更显得高了。

可是,伦子真正感受到的不是这种形体上的改变,而是从直江尖削的肩膀到后背,浸透着一股孤独。直江从没说过他的孤独与悲伤,可伦子却看出来了。实际上,两人单独见面时,直江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冷不淡。岂止是冷淡,有时甚至是残忍。遵照院长夫人命令去探望他时被索取;昨天他突然跟她说了声“你过来”,她去了之后又被他掠夺;再就是在清理结束后又只抛下一句“你回去吧”。虽然伦子还想和他再呆一会儿,可最后还是按照他说的回来了。

她已经习惯了直江的一时心血来潮,虽不知道他对其他女人怎样,但对伦子却一向是这样的。

对于这点,伦子并没有怀恨在心。

直江想要时任他索取,觉得烦了就被他赶回来,完全按照直江的吩咐去做,虽然有点像玩具,但那也没关系。伦子是这样想的,不,说实话,伦子根本就没想过什么好还是不好,不过是照直江的话去做罢了。仅仅这样,伦子就已很满足了。

即便如此,他似乎仍有些焦躁。直江以前就有一种焦躁的情绪,有时敏锐地瞥了一眼之后,也不管别人是否正在说话,就自顾自地开始读起书来,有时又会问“你到底想说什么,”自己先开始烦躁起来。皱眉、用手指敲打桌子、不断有小动作时,是他最焦躁的时候。伦子明白这点以后,就像胆怯的松鼠一样,想努力去读懂直江的心。拼命地猜,有猜中的时候,也有猜不中的时候。猜错时,直汀虽不会大声呵斥,但却会背向她,或者说“你回去吧”。

而这种焦躁最近则愈加强烈了,不仅是可以从外部窥测剑的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全身都变得十分烦躁。也说不上有什么具体理由,可伦子的感觉却是这样的就像常年陪伴在丈夫身边的妻子十分了解丈夫的心思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呢?昨晚伦子放下书之后,又考虑了一会儿这件事。医院里的事情,自己的事情,有很多伦子都不明白。事实上,伦子虽然和他有着肉体上的关系.对于直江真正的内心却什么也不了解。要可以的话,伦子也是很想知道的。可是,即便问他恐怕也不会告诉自己的,而且就算知道纰能怎么样呢。伦子已经想要放弃了,可并不想自己主动放弃,能知道的话还是想知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而只是默默地跟着、顺着他的话,既感到不安,又很辛苦。

这段时间,伦子听到好些关于直江和其他女人的传言。医院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知道伦子和直江的关系了,传到伦子耳朵里的不过是有所收敛的、断断续续的消息。可有时正因为是当事人,偶尔也会听到添油加醋的传言。护士们表面上好像尽力想向伦子隐瞒,而实际上,也还是有人看着伦子的痛苦偷偷地幸灾乐祸。

花城纯子来检查的那天晚上,直江和纯子一起乘车出去的事情,第二天就传到了伦子的耳中。甚至有人说看来两人应该是在那天发生关系的,也有传言说早在花城纯子住院时他俩关系就已经很可疑了。还有人说在和纯子出去前,他还曾和院长夫人两个人单独呆在接待室里。以前也有次和夫人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夫人对直江怀有好感,直江也不是一点没有。更有人说,直江休病假时夫人硬要伦子去看他,是故意让伦子难堪。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还有直江不时和年轻女子一起散步的传言。据说那个女人看起来像是一个酒吧小姐,穿着艳丽的服装,头发染成青铜色。

据办事员们讲,院长的女儿三树子小姐也喜欢直江,据说三树子曾说过要是换成直江医生这样的人,就想和他结婚。母女二人都接近直江,而直江将这一切操控得很好。还有传言说,直江除此之外似乎还有许多女人。伦子对这些传言并没有一一都信,觉得那大多是毫无根据的流言。然而,一方面尽管这样想,另一方面又觉得或许也是有可能的。

在直江的房间里确实发现有掉落的耳环、遗失在床单上的发卡,也有女人打来的电话。传言虽说不可能全都是事实,但其中的半可能是真的。伦子觉得很痛苦。

索性那种事情都不知道。然而,这只是一时的想法,一旦有人神秘地说起什么,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听听。装出和直江已经毫无关系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听着;悄悄告诉她消息的朋友也任由她装下去,若无其事地告诉她。假装的亲热中,涤荡着女人们的嫉妒。

昨晚,寒风中伦子入睡时大概快三点了吧。伦子的房间仅放了一个煤气炉,火力很弱,所以很快就变冷了。她的房间在护士宿舍三楼的边上,好处仅仅是离医院近,这幢砂浆建筑大部分已经损坏了。听说在中目黑那边建造了差额患者专用高级医院以后,这里计划要改为钢筋的.但那很可能是四五年以后的事情了。到那时,伦子还会在过家医院吗,五年以后,伦子都已经三十岁了。即便到那时,如果直江还和自己在一起的话也没关系。当然,即使不结婚,伦子也会满足的,伦子从未期待过比这更大的幸福。

奇怪的是,伦子从来没想过要用夫妇这种形式将自己和直江结合在一起。甚至还觉得如果要是那样的话,两人的关系反而会立即瓦解。娶妻成家,作一名寻常的丈夫,这种事情直江最讨厌了。虽然这想法不同寻常,但伦子对此却没有什么异议。不知不觉,伦子已经被改造为适合直江口味的女人了。

怎么会这样的呢?

有时伦子会觉得自己不可思议,每当有人问她“你到底喜欢直江哪一点”时,她总是回答不上来,只好回答“并不是具体的哪一点.只是喜欢直江这个人本身”。在直江的想法和行为中,有一种见过世界尽头的人所拥有的确信。虽然乍看起来冷淡而草率,然而在他的心灵深处有一种审视人内心的温柔。既不像小桥那样带孩子气和观念性,也不像院长那样自私自利,而像是要一口吞没一切善恶的活生生的人。要说有什么与众不同,只是带着些许悲凉而已吧。

伦子独自占有一间八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其他房间都是一间住两个人,这一点上已经很受照,。然而住在宿舍里的正式护士除她之外就只剩亚纪子了。不过因为和小桥的婚约进展顺利,亚纪子不久就要搬出宿舍了。之后,留下来的就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准护士或见习生了。其他年长的护士都或已婚,或和恋人一起租房住。

伦子也曾想过要搬出宿舍,倒不是因为想奢侈一下,只不过那样的话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和直江见面,也可以在房间里招待他,给他做饭。宿舍虽然没有规定关门时间,十分自由,可是深夜出入,还是很不好意思。虽然没有人指定,但伦子年纪最大,无形中就成了这里的负责人。

两个月前.伦子告诉直江,“我想搬出宿舍”,当时并没有想过希望从直江那里获得金钱方面的资助,只是想听听直江的意见。只想通过问他,来确认一下和他的亲密程度。自己工资虽然不高,但六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一个人好歹还是可以租得起的。

然而,直江只是说,‘决定以后告诉我”,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感觉像是在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伦子等待回答,可直江根本不谈及此事,伦子原本已经基本定下来的搬出宿舍的决心女动摇了。在伦子的直觉中,直江似乎并不怎么希望伦子搬出宿舍租房子,虽然并不理解他的真正意图,但伦子并不想勉强做直江不愿意让她做的事。虽然混在年轻护士当中,一直住在宿舍,会让她感到不好意思,可不知从何时起,伦子已经不再想搬出宿舍了。

昨晚,最后到底是几点睡的,伦子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刚过两点时看过时钟,就算现在是五点半,那么睡了也不过三个多小时,而且还是在风声中的浅浅睡眠。

想着不久就会日出,可窗户周围还是暗黑一片。再过四天就是正月了,正月说起来很带劲儿,可一想到还有四天今年就要结束了,心情就完全相反了。自从过了二十三岁以后,每过一年都会多一分焦急,这与想和直江住一起的心情是互相独立的、另外一种心情。

医生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伦子关上了枕边的台灯,这才终于发现外面已经开始泛白,望着微微泛白的窗际.伦子想念起了直江。想见他,想见到他,让他拥抱自己、即使被粗暴的对待,蒙受目眩的羞辱也没关系,只要是直江,无论怎样都可以。要是换成其他男人甚至会呕吐,可只要是直江就会觉得很亲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样的,伦子一方面对自己的转变迷惑不解,一方面又感到很满足。

医院正常上班到二十九号,之后,到正月初三共休息五天。这次过年,伦子决定一号早上出发回母亲和哥嫂居住的新泻老家。由于直江一号要回札幌,所以才这么决定的。直江的母亲和弟弟好像都在札幌,他身为长子,却来到东京,不结婚,也不照顾母亲,从这点上说,直江应该是个任性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两人在三十一号会一起值班。大家都在家休息的除夕,自己却在医院当班,虽觉得没什么意思,可对伦子来说,只要能和直江在一起就已经满足了。而且从一号开始休息的话,上班时间也相应延迟,可以歇到七号,到时火车也不会太挤,从这一点考虑也不错。

一旦醒了以后,伦子就再也睡不着了,起床也还太早。宿舍和医院只隔着一条马路,八点半上班的话,七点梳头起床都来得及。

伦子慢慢扭过头,成仰卧状。刚刚还只在窗际的白色,不知何时已经弥漫到了房间内的各个角落,窗外响起了断断续续的玻璃瓶碰撞的声音,远处传来自行车刹车声,看来奶站与派送报纸的少年已经开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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