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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野餐》作者:[俄]阿卡迪·斯特鲁伽茨基/译者:苏宁宁【完结】
内容简介 ······
外星人造访太阳系,在地球上丢了一堆垃圾之后扬长而去,却给人类留下一个烂摊子。
年轻的瑞德是一名研究助理,他的工作是在外星人的造访带里搜寻外星物品、研究外星科技。这片造访带辐射强烈,污染严重,对人类安全有着极大威胁。为此,联合国封锁了所有的造访带,只有持通行证的研究人员才可以进入。然而,仍有一些人甘冒生命危险私自潜入,他们是赏金猎人,是潜行者,游走在寸草不生、危机重重的造访带里,为人们趋之若鹜的高科技外星垃圾不惜献出生命。
外星人造访地球而后离开,丢下了“泰迪熊”,一切从此开始。小人物们在造访带附近上演悲欢离合,无论他们怎样挣扎,也逃不脱现实生活的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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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前言
英语水平并不怎么好,也非英语专业出身,我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专业的英语高手来翻译这样普通的一本
科幻小说。完全凭借着自己对《潜行者》游戏三部的热爱,翻译了《潜行者》游戏的前身《潜行者》电
影的前身《路边野餐》这本小说。
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终于翻译完了,果然翻译比自己看懂要困难得多。
因为水平有限,翻译错误在所难免,如若今后有机会,我会继续完善这本书。
然后是声明:
本书的一切内容的版权都属于原作者和出版社,此翻译版是为方便爱好者交流而产生,禁止使用此翻译
版本进行任何商业活动。
最后,希望这本翻译版能给所有爱好科幻爱好游戏的同学提供一定的帮助。
Zulius
2011-6-4
《路边野餐》
Arkady, Boris Strugatsky
Antonina W.Bouis 译自俄文
--取自由Harmont电台的特约记者对19XX年物理诺贝尔奖的获得者,Valentine
Pilman博士的访问。
“Pilman博士,我觉得您的第一个重要的发现,是不是就是现在大众所说的Pilman辐射?”
“我不这样觉得。Pilman辐射并不是我的第一个发现,也不重要,实际上它也根本不是一个科学上的发
现。并且,也并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成果。”
“你肯定在开玩笑,博士。现在每个学生都知道Pilman辐射。”
“对于这个我倒不感到惊讶。根据我所知道的,Pilman辐射最起初是一个学生发现的。但是我记不得他
的名字了。查查《Stetson造访历史记录》--里面有所有详细的信息。里面说Pilman辐射由一个
大学生发现,并公开发表了出来。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后以我的名字命名了。”
“是的,一个科学上的发现总是伴随着许多奇闻异事。您能向我们的听众解释一下Pilman辐射吗?”
“Pilman辐射本身是很简单的。想象你用力转动起一个巨大的地球仪,然后在一旁向它开枪。连续弹孔
会在地球仪表面形成一条非常平滑的曲线。你所说的‘我的第一个重要的发现’,就是我们星球上的6个
‘造访区’的所在点,就好像是一把来自天津四星的枪朝着地球连开6枪形成的。天津四星是天鹅星座的第
一颗星。这个来自天堂的点,也是就是这个‘开火’的枪口,我们称作Pilman辐射。”
“谢谢,博士。Harmont的听众们!我们终于听到了一个关于Pilman辐射明确的解释。还有,前天
是‘造访’的三十周年纪念。Pilman博士,您能在这个问题上和听众们说几句吗?”
“您为什么这么感兴趣呢?要知道,我那时根本就不在Harmont镇。”
“对于您的家乡变成外星文明的造访点,您有什么感想?我觉得这非常有趣。”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我认为这只是个恶作剧。非常难以想象类似的事情可能会发生在我们这个小小的
Harmont。戈壁滩或者纽芬兰更像是发生这种事情的地方。”
“然而,你最后不得不相信。”
“是的。”
“然后呢?”
“突然间我好像明白了Harmont和其他5个‘造访区’--不好意思,那时候已知还只有4个其他‘造访
区’--它们全部在一条非常平滑的曲线上。我计算了它们的坐标然后发给了自然研究所。”
“那时你完全不关心你家乡的命运吗?”
“并不怎么关心。你得知道,那时我开始相信有‘造访’,但是我无法强迫我自己轻信那些可笑的报导,什
么房屋被烧毁啦,什么只吃老人和小孩的怪物啦,以及强大无比的外星入侵者和脆弱但勇敢坚定的皇家
坦克军团的战争之类的。”
“您是对的。我记得我们的记者的确有在里面添油加醋。但是回到科学这个层次上来,能不能这样说,
Pilman辐射的发现是您第一个但绝不可能是最后一个对我们有关‘造访’的认识的贡献。”
“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但您肯定有关心过那些在‘造访区’内的国际研究吧?”
“是的。有一次我读过那些报导。”
“您是指《国际外星文明研究所报导》吗?”
“是的。”
“那么在这三十年中,您认为最重要的科学上的发现是什么?”
“‘造访’本身。”
“什么?”
“‘造访’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发现,不仅仅是在过去三十年内的,而且是整个人类文明史上的。那些造访者
是谁不重要,他们从哪来,为什么来,为什么只待这么短的时间,然后又消失去了哪,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类现在确定已知:我们在宇宙中不是孤独的。我估计国际外星文明研究所恐怕不会再有这么
好的运气,会有比这更基础的发现了。”
“非常奇妙,Pilman博士,但是我考虑更多的是自然技术上的优点和发现,那些我们的地球学家和工程
师能在实际工作中用到的发现。总的来说,许多科学家说‘造访区’里的发现能改变我们整个人类的历史面
貌。”
“嗯,我并不赞成这种观点。的确是有些特别的发现--但那不是我涉及的领域。”
“但是在过去两年您担任联合国委员会驻加拿大‘造访研究’顾问。”
“是的,但是对于外星文明的直接研究我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在委员会里我的同事和我只是在联合国不顾
‘造访区’联合会的意见而鲁莽行事,接着带出一堆问题的时候,给他们擦屁股,同时给一些国际科学团体
做展示。粗略地说,我们就是确保在‘造访区’里发现的一些外星文明相关的材料能直接到国际研究所手
里。”
“还有其他的人在找这样的东西吗?”
“有的。”
“你的意思是那些‘潜行者’!”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在Harmont,我们称那些人是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造访区’尽可能带上所有的东西的盗贼。这已经俨然
变成一种全新的职业了。”
“我知道,但这并不在我们的能力所及范围内。”
“我不这样认为,虽然这些是归警察管的,但我对您的能力所及范围倒很有兴趣,Pilman博士。”
“总有一批从‘造访区’偷偷运出来的东西落入到不负责任的个人和组织手中。我们就是处理这些所产生的
后果。”
“您能更详细的说明一下吗,博士?”
“我们能谈谈其他的吗?比如说艺术?难道听众不关心我对无与伦比的大师Godi Muller的见解?”
“当然。但是我想先谈完科学这方面的。作为一名科学家,难道您不想亲自调查这些外星材料吗?”
“我该怎么说呢?也许我的确想亲自调查这些东西吧。”
“那么,是否我们可以憧憬有那么一天,Harmont的居民们能看到他们最出名的人出现在家乡的街道
上?”
“这不是不可能的。”
1.Redrick Schuhart,23岁,单身,国际外星文明研究所Harmont分部实验室助理
昨天晚上,他和我在仓库里--已经是夜晚了,我要做的就是脱下我的实验室长褂,然后喝一点点又硬
又冷的罗宋汤。在工作全部完成后,我靠着墙站着,点上一支烟。我就是想来上一支,虽然两小时前我
刚刚抽了支烟,但是他现在却还在忙他的东西。他拿出一个‘空洞’,锁上,密封好,然后又开始另一个
‘空洞’--放进运输机,仔细地从各个角度检查每个‘空洞’(这些东西真他妈的重,每个都有15磅),
并小心替换架子上的。
他好像要永远和这些‘空洞’抗争下去了,在我看来,不管是对于人类还是他自己都没有一丁点好处。如果
我是他,我会在很久以前就说去他妈的,另谋一份工作,挣同样的钱。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
你仔细考虑的话,一个‘空洞’真的会有些神秘,甚至不可理解。我之前处理过几个,但我仍在每次拿到一
个新的时候感到吃惊。他们只是两片碟子形状大小的铜片,有1/4英寸厚,两个铜片之间有1.5英尺的
空间。
没有其他的了。我的意思是绝对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空气在铜片之间。你可以把手穿过这个空间,甚至
是你的脑袋,如果你已经被这整个事情搞晕的话--什么都没有,只有稀薄的空气。当然,在铜片之间
有一些力,就我理解来讲,你不能把它们挤压贴在一起,也不能把它们拉开。
不,朋友,对没有见过它们的人,是很难描述清楚的。它们太简单了,特别是当你靠近观察到最后只能
相信你所看到的。这就像是在古代的时候向其他人描述玻璃一样:说完了后你自己都会觉得扭捏不好意
思,不禁想破口大骂。好吧,假设你们已经明白了,而且你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手中有那个报导--
每篇文章都有‘空洞’的内容以及相关的照片。
Kirill已经从事这种工作快一年了,我估计他的脑子早已经被‘空洞’也给弄‘空洞’了。我从一开始就和他
在一起工作,但是我仍然不知道他想从这份工作中,或者说从‘空洞’中学到什么,说句实话,我也并不怎
么关心。哪天他自己想出来,或许我就可以听他说了。现在,我只明白一件事情: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来
找出有什么方法能让其中的一个‘空洞’开始有一些反应--不管是用酸液泡,还是用高压进行碾压,还是
用高温融化。如果他成功了,他将会得到雷鸣般的掌声,无上的荣誉,使得全球的科学界为之颤抖。但
是现在,在我看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还没有得出一丁点小结果,却已经疲惫不堪了。整个人都
显得阴暗,灰头土脸,沉默寡言,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一条病犬的一样--就算滴过眼药水也如此。如
果他是其他什么人,我会拉着他去酒吧开怀畅饮,给他介绍几个和他一样努力工作的妞放松放松。第二
天早上拉着他再来一瓶,然后继续去第二个酒吧,一个星期后他就会恢复正常,神采熠熠--就像一条
健康活泼欢快的小狗,眼睛明亮,尾巴蓬松。但是这种办法不适合Kirill。连提都不要提--他不是这
样的人。
昨天晚上他和我在仓库里。我看着他在做什么事,他的眼睛越来越没有了光彩,我对他比对任何人都要
感到抱歉。于是我开口说,其实不是我自己想说,就好像有人打开了我的嘴巴并让我们开始谈话一样。
“听着,”我说。“Kirill。”
他站在架子前面,上面只剩最后一个‘空洞’了,看来他准备要爬上去一样。
“听着,”我说。“Kirill!如果你有一个满的‘空洞’会怎么样?”
“一个满的‘空洞’?”他看起来挺困惑。
“嗯。你的这些磁流体动力小东西,你叫它什么来着...77b号对象。它的里面好像有了一点蓝色的东
西。”
我好像可以看出来谈话有效果了。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斜视了一会,突然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等等,”他说。“满的?就像这些‘空洞’一样,但是是满的?”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在哪儿?”
我的小Kirill好了,眼睛明亮尾巴蓬松。
“走,出去抽支烟,慢慢谈。”
他把最后一个‘空洞’放进保险箱,关上门,将密码锁转了三周半,然后我们回到了实验室。Ernest收购
一个空的‘空洞’价格是400,但是这次一个满的‘空洞’,他妈的,得把他榨干。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甚
至没有考虑这些,因为Kirill在我眼前不仅恢复了生气,而且还一跃而上,甚至没有让我抽完我的烟。
简单的说,就是我告诉了他所有的事:它是什么样的,在哪,如何拿。他拿出一份地图,找到汽车修理
厂的位置,指着它,然后看着我。当然,他是从我这知道的--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你个鸟人,”他笑眯眯的说。“走,我们去把它拿出来。这是明天早上的第一件事。我去准备通行证和9
点的飞行器。那么我们10点就出发,希望一切都顺利,好吗?”
“好的,”我说。“那第三个人是谁?”
“我们需要第三个人做什么?”
“不是不是,”我说。“这不是和姑娘们一起出去野餐。如果你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这毕竟是在’造访区
‘里。”我说。“我们得遵守规则。”
他耸耸肩,发出一阵短暂的笑声。
“如你所愿,你毕竟知道的更多。”
我当然知道的更多!虽然我知道他只是在和我开玩笑,但这第三个人和他关注的事情一样重要。我们可
以就这样出发,就我们俩人,一切都好,没有人会对我有任何疑问。除了实际上就我所知道的,研究所
的人从不两人进入’造访区‘。规则是:两人工作时,第三个人在一旁观察。当问起时,第三个人告诉他们
发生了什么。
“就我个人来说,我推荐Austin,”Kirill说。“但你可能不想要他,或者说想?”
“不想,”我说。“除了Austin任何人都行。你可以下次再带Austin。”
Austin并不是个坏人。他的勇气与胆小恰到好处,不会太鲁莽而莽撞行事,也不会太谨慎小心翼翼而
放不开手脚,但我觉得他好像就是被诅咒了。你不能向Kirill解释这些,但我就是看的出来。那人认为
他对’造访区‘完全清楚理解。这就说明一旦进入’造访区‘,他就会开始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来行事。他当然
可以,但是谢谢,不要带上我。
“好吧,”Kirill说。“Tender怎么样?”Tender是他的第二实验室助理。非常好的一个人,就是有点
安静,不太爱说话。
“他有点老了,”我说。“而且他有孩子。”
“那没关系。他以前去过’造访区‘。”
“好吧,”我说。“我们就带上Tender。”
他开始低头凝视地图,我径直走向罗宋汤,我饿死了,而且喉咙发干。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左右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实验室,出示了我的通行证。值班的警卫是一个消瘦的警卫,
去年有次他喝醉了,对Guta动手动脚起来,我把他揍了个稀巴烂。
“好了,”他说。“研究所的人到处在找你,Red。”我礼貌的打断了他。
“对你来说我不是Red,”我说。“少跟我套近乎,你个瑞士呆子。”
“天啊,Red!每个人都这样叫你嘛。”
在进入’造访区‘并冷静的开始行动之前,我就已经被他搞得烦躁不堪了。我一把拉过他的肩带十分详尽的
告诉他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以及问候了他的祖先十八代。他坐在地上,归还了我的通行证,呆呆的说出
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
“Redrick Schuhart,你这时候需要马上去见保卫科科长Herzog上尉。”
“这就好多了,”我说。“好好干,警卫,总有一天你会升为中尉的。”
同时我又想,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Herzog上尉在工作时间要见我做什么?好吧,我这就去看看。他
的办公室在第三层,非常漂亮的办公室,玻璃窗户上还挂着百叶窗,就跟警察局一样。Willy坐在他的
办公桌位置上,抽着烟斗,在电脑面前输入一堆东西。一些小警卫在角落的文件柜翻着什么。还有一个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人。我们研究所的警卫比分部司令部都还要多。他们都有强健的体魄,他们也不需
要进入’造访区‘,而且更不用发表任何论文。
“你好,”我说。“你找我有事吗?”Willy抬头看了我一眼,从打字机前面起身,拿出一堆文件放在办公
桌上,开始翻阅。
“你是Redrick Schuhart?”
“是的,”我回答道,同时感到这种情形有点滑稽,不禁想笑。
“你进入研究所多长时间了?”
“两年了,今年是第三年。”
“你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就我一人,”我说。“我是孤儿。”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一个小警卫命令道:
"Lummer警卫,去把150号文件拿来。"
那名警卫敬了个礼,离开了。Willy猛的关上手中的文件夹,阴沉沉地问道:
“又来这套?”
“什么?”
“你自己清楚。我这里有一些你的资料。”
噢,原来是这样。
“你的那些资料从哪来?”
他皱起眉头猛的把烟斗摔在烟灰缸里。
“这不关你的事,”他说。“但是作为一个老朋友,我警告你。别再去了,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如果他们
再抓到你,你不会像上次一样6个月就可以出来,而且还会被永远赶出研究所,明白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忍受不了他这种怪模怪样的尖叫声。
但是他又看了看我,含起已经空了的烟斗又开始翻看他的文件起来。Lummer警卫已经把150号文件
带回来了。
“谢谢,Schuhart,”Willy Herzog上尉说。人们有时候也喊他Hog。“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你走
吧。”
我来到衣帽间,穿上实验室长褂,一直在想这些谣言是从哪传来的。绝对不可能是研究所内部传出来的,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人认识我也不可能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我的事。有可能又是那份警察局的报告--除了
我过去所犯的罪他们还知道什么?或许他们已经抓到‘秃鹰’了?那个混蛋,为了保护自己甚至把自己的奶
奶都给淹死了。但就算是‘秃鹰’他现在也不知道我的任何事情啊。我想来想去,始终没有头绪,不管了。
上次我进入‘造访区’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出手了带回来的大部分东西,所得的钱也大多挥霍一空。
证物都没有了,他们怎么抓我。他们现在就更不可能抓的到我了。
但是紧接着,在我准备上楼出去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回到衣帽间,坐下,点燃了一支烟,静
静的想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今天就不能进入‘造访区’了。明天也不行,后天也不行了。这意味
着那些人现在正盯着我,暗中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他们并没有忘记我,或许他们已经忘记了,但有人又
提醒了他们。是谁提醒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没有哪个潜行者会在知道自己被盯上的情况下还进入‘造访
区’,就算他疯了都不会。现在这种非常时刻我应该藏起来。‘造访区’?什么‘造访区’?我从来没有进入过
‘造访区’,就算我几个月前就有了通行证我也没有进去过。你们为什么要来烦我这个普通的实验室小职员
呢?
我思考了前前后后整件事情,当我发现我不能现在进入‘造访区’的时候甚至有点如卸重负的感觉。但是要
怎么告诉Kirill呢?
我直接跟他说了。
“我不去‘造访区’了。你呢?”
起初,理所当然,他怒目瞪了我好一会儿。但后来他好像理解了。他领我进入他的办公室,示意我坐下。
然后坐在窗沿上面对着我。我们都点了支烟,但都不说话,空气有点沉闷。然后他突然开口说话了,但
显得非常小心翼翼:
“发生什么事了吗,Red?”
我要怎么跟他说呢。
“没有”,我说。“没什么意外,昨天打牌我输了20块--Noonan的牌确实打得好。”
“等下,”他说。“你改变主意了吗?”
我紧张的咳嗽了起来。
“我不能去了,”我咬紧牙关说。“我不能去了,你知道吗?Herzog刚刚让我去了他的办公室一趟。”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看起来又恢复到了以往那种死气沉沉的模样。他浑身颤抖着用第一支烟的烟屁股又
点燃了一支烟,然后缓慢地说到:
“你要相信我,Red。我没有向任何人走漏风声。”
“废话,”我说。“我当然相信你,没人说是你。”
“我都还没有告诉Tender。我以他的名义开了张通行证,但是我都还没跟他说起这件事。”
我沉默不语,继续抽着烟。现在的情况有点滑稽但又有点悲伤。他什么都不知道。
“Herzog怎么跟你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说。“有人告发我了,就是这样。”
他奇怪的看着我,从窗沿上跳下来,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沉默中他不停地走来走去,而我开始吐一个个
烟圈。当然,我对他感到非常抱歉,事情没能按预期发展我感觉很糟糕。我曾经让他的忧郁一扫而光,
而现在却又都回来了。这又是谁的错呢?就是我自己。就好像我用一块饼干勾起了一个小宝宝的兴趣,
但是这块饼干却在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手里...后来他不再来回踱步了,他靠近我,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尴
尬的对我说:
“Red,一个满的‘空洞’要多少钱?”
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他想从别人那里买一个回来。你在哪买?或许全世界就这么
一个,而且你还没有足够的钱。他又是从哪来的那么多钱呢?他只是一个俄罗斯科学家,一个普通的科
学家。这些想法让我感到很震惊。这个混蛋难道以为我只是为了钱才做这种事?你这个混蛋,你以为我
是什么人?我告诉了他价格,不再多说一个字。实际上,他还能认为我是什么人呢?一朝为潜行者,永
远都是潜行者。钱越多,东西越好。潜行者只为钱卖命。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昨天我把计划都告诉他了,
但今天又变卦,实际上只是在变相要更多的钱而已。
这样的想法让我无话可说。他紧紧地看着我,眼睛眨也不眨。但是在他的眼里我没有看到轻蔑,只有理
解,或许只是我自己这样认为吧。然后我平静地跟他解释了起来。
“之前没有人到过那个汽车修理厂。你也知道,没有明确的路线。假设我们从‘造访区’安全回来了,你的
Tender开始跟其他人吹嘘说我们是怎样直接到那个汽车修理厂,拿到我们要的,然后返回。说的就好
像我们是去逛街一样,简单明了,于是人人都知道了,”我说。“人人都知道了我们拿回来的东西。这可
不安全。我们三个人都有可能被--这个就没必要明说了。你知道了吗?”
我说完了。我们俩都坐那没动,互相盯着,没有一句话。突然间他拍起手来,双手不停地搓动着,由衷
地说:
“好吧,如果你去不了,那就去不了吧。我理解你,Red,我不带任何评价。我一个人去,也不会有什么
大问题,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在刚才的窗沿边展开了地图,用手托着,仔细看了起来。他的所有热
心在我眼里就好像突然蒸发了。我听得见他在咕哝着什么。
“40码,也许是41,汽车修理厂本身也有3码长。不,我不会带上Tender的。你觉得呢,Red?或
许我不该带上Tender?不管怎么说他还有两个孩子。”
“他们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的。”我说。
“他们会的,”他咕哝到。“我和所有的警卫和中尉关系都很要好。我不喜欢那些卡车!那些卡车被污染了
30年,但看起来还像是新的一样。旁边20英尺的地方有个运送汽油的小车,它已经完全锈透了,但依
然就像是从生产线上刚下架的一样,这就是‘造访区’给你的东西!”
他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眺望到窗外。我也顺着他的方向往窗外看。窗户很大,在窗户外面的,就是‘造
访区’。它就在那儿,这么近,好像伸出手你就可以触碰到它。从第13层楼的高度看去它就好像只有手
掌大小。
当你仔细观察它的时候,你会发现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阳光朴实,万物依旧。就像30年前的样子。
就算我在天堂的父亲,从上俯视这块地方时,也看不出一丁点不同寻常。除了他可能会问到为什么那些
植物在冒烟,是不是有过空袭或者什么其他的事情?一眼望去,满眼都是黄矿石的圆锥形土堆,阳光放
出刺眼的光芒,还有就是铁轨,铁轨,错中复杂的铁轨线,在铁轨上停着几辆火车头,后面拖着货物平
台车厢。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工业化的小城镇,只是没有人烟,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没有。你也可
以看见汽车修理厂:一个长长的扁平的建筑,车间门大大敞开着。修理厂旁边停着那些卡车。Kirill是
对的--他并没有发疯。千万不要从两辆卡车之间穿过。你得从旁边绕过去。然后你会看到沥青的地面
上有一个大裂缝,如果还没有长满野草荆棘的话。40码,他是从哪开始算的?噢,可能是从最后的那个
标塔开始。他是对的,确实不会超过40码,这些书呆子科学家终于多少有点进步了。一路上他们都顺顺
利利的,没有什么问题,直至到那个垃圾场。如果他们够聪明,他们就该在那停下。‘黏糊’就是死在那条
沟的,跟他们的路线不超过2码的距离。‘指关节’曾经告诉过‘黏糊’:离那些沟越远越好,否则尸骨无存。
当我向沟渠里的水里望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造访区’就是这样:如果带着东西回来了--这是一个奇
迹;如果你活着回来了--这就算是成功;如果那些巡逻警察的子弹没有跟你来个亲密接触--这就是
运气。而其他的任何事情--我们都称作是命运。
我抬头看了看Kirill,发现他在悄悄地看我。而他的表情让我改变了主意。去他妈的,我想。那些告发
我监视我的混蛋又能拿我怎么样?Kirill不需要在这时候说任何话,但他还是说了。
“实验室助理Schuhart先生,”他说。“官方的--我强调官方的--材料让我相信对汽车修理厂进行
一些调查会具有很高的科学价值。我建议我们应该去调查那个修理厂。我保证会有回报。”他容光焕发,
就好像6月的骄阳。
“什么官方资料?”我问道,自“愚”自乐。
“机密资料,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皱眉,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我是从Douglas博士那里拿到
的。”
“哦,这样,”我说。“Douglas博士,哪个Douglas博士呀?”
“Sam Douglas,”他干巴巴地说。“去年他已经去世了。”
我慢慢笑了起来,你个傻鸟。谁在出发之前说这些屁话。就算你拿着一板砖对着这些书呆子拍过去,他
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在烟灰缸里把烟掐灭了。
“好吧。你的Tender在哪?我们还要等他多久?”
后来我们都没有再提到这个话题。Kirill跟行政部长打了电话,预定了小型飞行器。我仔细检查了他的
地图,看上面有些什么。不错,航拍照片,并且都放大了很多倍。你甚至可以看到汽车修理厂屋顶的屋
脊。如果潜行者能像航拍飞机一样,那伸手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但是晚上却不怎么管用,在晚上的时
候只有星星照耀着你的屁股,没有一丝亮光,伸手不见五指。
Tender这时候进来了。面红耳赤,上气不接下气。他向我们解释说他的女儿生病了,他得去找医生。
他为他的迟到感到抱歉。然后我们就送给了他这个小礼物:我们要动身前往‘造访区’。当他听到这个消息
的时候甚至停止了喘气,他吓坏了:“你说的‘造访区’是什么意思?”他问到。“还有,为什么要选中我?”
但是,当谈到双倍的报酬和Red Schuhart也一同前往的时候,他又能安心喘气了。
于是我们一起前往装备室。Kirill把通行证拿了过来。在我们把通行证给另一个警卫出示了之后,他给
了我们一些防护服。现在这些防护服可是抢手货。只需要把原来的官方红色染成其他颜色到黑市上贩卖,
任何一个潜行者都会眼都不眨一下的以500一套的价格买下来。这些防护服初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
处,就像是一个带着玻璃面罩头盔的潜水服,但并不是真的像潜水服--更像是一个飞行员或者是宇航
员的那样。它轻巧,舒适,合身,而且穿上了后不会感到热而流汗,它还防火,防毒,甚至有人说还防
弹。当然,不管是火,还是毒气,或者是子弹,这些都是地球上的东西。在‘造访区’里却没有这些东西,
也没必要在‘造访区’里害怕这些东西。而且不管怎么说,当里面有小虫子的时候,人们还是会脱下来。但
是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些防护服,会有更多的人死亡。这些防护服100%的可以防护那些‘燃烧蒲公
英’,比如说,当你试图分开一个‘魔鬼卷心菜’的时候...好吧,你知道的。
我们穿上了这些防护服,我把一些螺母螺栓从包里倒入我的裤袋里,于是我们进入了前往‘造访区’入口的
研究所后院。这里就是进入‘造访区’的必经之路,研究所里所有的人都可以看见这些科学界的英雄将他们
的生命放在人性,科学,以及灵魂的祭坛上。阿门。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机构整个15层楼都会充满同
情的脸,慢慢看着我们进入‘造访区’。我们现在只差挥舞的手帕和欢送乐队了。
“二弟,”我对Tender说。“鼓起勇气来,你个软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名垂千史。”
他看着我,我发现他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对,现在没时间开玩笑。但一旦你进入‘造访区’后,你是哭
还是开玩笑都可以--我从来不哭,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不哭。我又看看Kirill。他完全累坏了,
当他移动他的脚步的时候,就好像他在祈祷一样。
“你在祈祷吗?”我问。“继续吧,越靠近‘造访区’,我们越接近天堂。”
“什么?”
“继续祈祷!”我喊道。“在通往天堂的队列中,潜行者排在最前面!”
他笑了,拍了拍我的后背。就好像在说不要害怕,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不会发生什么事。就算发生了,
那也不算什么,毕竟我们只会死一次。老实来说,他的确是个有趣的人。
在我们靠近最后一道卡哨的时候,我们出示了通行证。只有这次,不像以前那样都是警卫,这次是一个
中尉。我认识他,他的老爸在Rexopolis边境从事殡葬行业。飞行器在那等着我们,行政部的人看到
我们后,把飞行器让给我们,站在旁边的过道处。其他人也在那等着。一个急救队,一个消防队,还有
我们英勇的卫兵,以及勇敢的搜救队--一堆没用的家伙站在搜索直升机旁。我希望我从没看见过他们!
我们登上飞行器,Kirill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他启动了飞行器,说:
“好了,Red,准备出发了。”
我沉着自若的拉开我胸口的拉链,拿出小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壶放回去。去‘造访区’没有它
可是不行的。我已经去过‘造访区’很多次了,但是如果没有它--不,绝不可能。Kirill和Tender都
看着我,等待我的指示。
“好吧,”我说。“我可不会给你们谁来一口,这是我们几个人第一次进入‘造访区’,我也不知道你们俩酒
量如何。我们进入后只要遵守一条:我说的任何事,你们都要立即去做,不要问为什么。如果谁发问了
我当时摸到什么就会用什么打谁,我先在这里表示抱歉。举个例子,Tender先生,如果我命令你立即
把你的手垫在脚下走路,你就需要马上撅起你的屁股把手放脚下,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你就可能永远
见不到你生病的女儿了,明白了吗?但是我会保证你会回去再见到她的。”
“只要不忘记给我命令就好。”Tender喘气道。他因紧张而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流进他打颤的嘴唇里,
“如果需要的话,我保证我会走在我的牙齿上,而不仅仅是手上。我又不是新手。”
“对我来说你们俩个都是新手,”我说。“我也不会忘记告诉你们该怎么做的,别担心。还有,你会开这种
飞行器吗?”
“他会,”Kirill说。“他开这个没问题。”
“那好吧,”我说。“起飞吧,上帝保佑我们。把你的头盔戴上,沿着路标塔慢慢开,保持三码的高度。在
第27个路标塔处停下。”
Kirill把飞行器上升到3码的高度,一边前进一边慢慢调整。我转过头来,趁人不注意越过我的左肩对
外面吐了一口唾沫。我看到搜救队也登上了他们的直升机,消防队整齐的站在一边,而那个最后一个卡
哨的中尉则在祝福我们,那个混蛋,而在这所有人的上面有一个又大又虚伪的条幅:“欢迎,造访者!”
我看Tender好像是要和他们挥手道别一样,我猛地戳了他一下,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让我来告诉
你应该怎么说再见,吐口唾沫就说明你已经再见了。我们起飞了。研究所大楼在我们的右边,而左边就
是瘟疫之地。我们沿着飞行器底下的道路中间一个一个的路标前行。距离上次有人行驶在这条路上可能
有几个年头了。路面上的沥青全部都裂开了,裂缝中长满了杂草。但至少这些仍然是地球上的生物。左
边的人行道上则长满了黑色的荆棘,这样你就可以看出‘造访区’的界限了:黑色的荆棘只生长到界线处,
而在‘造访区’里的荆棘,则被全部收割了。嗯,是的。这些造访者举止行为良好。他们在很多事情上都把
我们弄的一团糟,但是他们至少给他们设置了清楚的领地范围。甚至那些‘燃烧蒲公英’也不会飘到我们这
边来--你可能会以为一阵猛烈的风会把它们吹过界限,但这种情况从没有发生过。
瘟疫之地的房屋都破损不堪。但是,窗户上的玻璃却没破。它们只是变脏了,看起来不再透明。如果是
晚上,当你匍匐爬过一间屋子的时候,你会透过朦胧的脏玻璃看到里面有亮光,就像是酒精燃烧产生的
蓝色火焰。那些是‘女巫’的罐子里的‘果冻’在呼吸而发出的光亮。但是如果就这样看的话,你会觉得这就
是一个普通的社区,只是房子需要修补一下而已,你不会认为有任何其他的古怪。除了这个社区没有人
而已。那栋红砖房子,曾经是我们数学老师的家。我们曾经给他取外号叫逗号。他这人无趣的很,整个
就是一悲剧。他的第二个老婆在‘造访’前几天离开了他,而他的女儿一只眼睛患有白内障,我还记得我们
常常把她弄哭。当惊慌开始时,这一片的人们不得不穿着内裤就跑出了屋子,马不停蹄的朝着桥的方向
跑了三英里。后来他染上了那种瘟疫,一直不见好转。到他死的时候,他的皮肤都已经掉光了,指甲也
没有了。住在这片地区的人大部分都染上了这种病,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称这片地区为瘟疫之地。有些人
死了,死的大部分都是老年人,但并不是绝大多数。而我想,死的那些人并不是死于瘟疫,而是死于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