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说道:“只是很轻微的一点罪行,估计得关6到8个月,但有探监权的。我们这边都会办妥当的,他们
会给你把钱送过去的。”她仍然什么都没说。“明天早上他们会打电话通知你到司令部的,那时候我们再
见面说好了,记得带上Monkey。”
“家里会来捜査吗?”她问。
“要捜査就让他们捜吧。屋子里是没有什么的。别担心,尾巴可别垂下了--你知道的,眼睛明亮尾巴蓬
松。你嫁给了一个潜行者,所以别抱怨了。明天见,还有,我没有跟你通过任何电话,来,小鼻子给我
亲下。”
他突然地挂了电话,就在那站了好一会儿,双目紧闭,紧咬牙关,耳朵里似乎有一阵久久不肯散去的叮
当声。等这阵难过的感觉平息下来后,他又投进一枚硬币,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Throaty说。
“我是Schuhart,仔细听我说,别插嘴。”
“Schuhart?哪个Schuhart?”Throaty礼貌地问道。
“别插嘴,听见了吗!他们抓到我了,我逃跑了,这时候我要去自首。这次可能就是2年半或者是3年了。
我的老婆就没有经济来源了,你得照顾她。她要什么你就得给什么,明白了吗?明白了吗?”
“继续,”Throaty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的不远处,有一个电话亭。那里只有这一个电话亭,你不会弄错的。瓷瓶就在电
话亭底下,如果你想要,拿去,如果不想,就不要动。但你一定得照顾好我老婆,我们之间还有很长的
路要走。但如果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给我耍花样...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明白了吗?”
“嗯,都知道了,”Throaty说。“谢谢。”他停了一会儿,又说道:“你想要请一名律师不?”
“不用,”Redrick说。“每分钱都要用在我老婆身上,我只关心她。”
他挂断了电话,看了看四周,把双手插进裤子两旁的口袋里,沿着两旁都是空荡荡长满杂草的房子的
Miner街走了下去。
3.Richard H. Noonan,51岁,国际外星文明研究所Harmont分部电子设备供应部部
长
Richard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在一个记事本上随便地乱画着。同时他也对来访者展露出一脸同情的笑容,
不停地点着他的光头,但实际上并没有听他在讲些什么。他只是在等一个电话,而他的来访者,
Pilman博士,却懒洋洋地在发表一篇令人毫无兴趣的演讲,或许博士本人觉得他的演讲妙趣横生,也
或许是博士在说服自己自己的演讲的确还是过得去的。
“这些我们都会考虑的,”Noonan最后说道,并且在他的本子上随便画过5条平行的线,随即合上了
本子。“这些东西的确让人感到惊奇。”
Valentine伸长他瘦弱的手臂,把手里的烟伸到烟灰缸上空轻轻弹了下烟灰。
“我说的哪些你会考虑呢?”他礼貌地问道。
“为什么这样问?你刚说的一切我们都会记住的,”Noonan高兴地说,同时向后躺进了他的扶手椅。
“你说的每字每句我们都会记住的。”
“那我刚说了什么?”
“这倒无关紧要,”Noonan说。“但你所说的一切我们都会记住。”
Valentine(Valentine Pilman博士,诺贝尔奖获得者)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的一个更深的扶手椅子
里。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小巧而精致,羊皮夹克上没有一丝皱纹,裤子也整洁如新,再加上一件白得发
亮的衬衣,一条正正规规的深色领带,还有一双油光闪闪的皮鞋。他苍白的薄嘴唇挂上了一丝恶毒的笑
意,而眼睛上又架着一副巨大的黑色眼镜,他又扁又宽的额头上,根根头发如针般站立着。
“在我看来,你实际上什么事都没做,但却拿着一份丰厚的薪水,”他说。“更进一步说,还是在我个人看
来,你差不多就是每天都在混日子,Dick。”
“嘘!小声点!”Noonan小声说道。“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别说这么大声好吗。”
“实际上,”Valentine接着说。“我已经观察你好长一段时间了。依然在我个人看来,你根本就从来没
有工作过。”
“停下!”Noonan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用他肉粉色的小指头指着博士。“你说我从来没工作过是什么
意思?难道还有什么设备需要更换放在那而我没管么?”
“这个我不知道。”Valentine又弹了弹烟灰。“我们有时候能拿到好设备,有时候就是一些差的。虽然
拿到好设备的时候多一点,但是你和这个有什么直接联系我还真不太清楚。”
“好吧,这样说吧,如果不是我,”Noonan反驳道。“你们拿到好设备的时候就会更少了。另外,你们
这群科学家可都是些破坏狂,往往一些好的设备都是被你们弄坏的,然后你们又申请说需要更换,到那
个时候是谁在为你们擦屁股?就拿上次来说...”
电话响了,Noonan跳起来马上接听了电话。
“是Noonan先生么?”电话里传来秘书的声音。“又是Lemchen先生,他要找您。”
“把他接进来吧。”
Valentine起身,伸出两支手指头在额头上轻轻一摆,向Noonan道别,然后就走出去了。他的背影
虽然小巧,但却笔直,步伐协调。
“是Noonan先生么?”电话里传来熟悉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的。”
“工作的时候要找到您可不容易阿,Noonan先生。”
“又有一批新货到了。”
“嗯,这个已经知道了。Noonan先生,这时候只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有些问题我必须要跟你亲自见面
谈一谈,是有关上次和三菱重工签订的那些合同,法规方面的事情。”
“嗯,好。”
“既然您没有意见,那半个小时后在我们的办公室见吧,可以吗?”
“好的,半小时后见。”
Richard Noonan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来,搓了搓圆胖的小手,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心情不错,他甚
至开始哼起了一首小曲儿,但是唱到一个高音的时候,嗓子上不去了,于是他哈哈大笑起自己来。他拿
上他的帽子,雨衣,出门朝接待室走了过去。
“甜心,”他对秘书说。“我出去见一下客户。你就在这,坚守岗位,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三件礼物回来。”
秘书显然很高兴。Noonan给了她一个飞吻,扭着他的小肥屁股向研究所的走廊走了出去。有几次他都
想不要这样了--在会议的时候走神,和同事开玩笑,让别人坚守岗位自己却去办私事,为了安慰他们
给他们施点小恩小惠,但是到现在却一直都没出过什么差错。他这时候已经走到了研究所门口,把他那
没拆过封的通行证给门口的警卫看了看。
城市的上空低低地压了厚厚一层乌云。刚开始下雨的时候街道上还很闷热,老天爷好像在犹豫不决,当
第一滴雨水落在人行道上的时候,溅开的水花就像一个小小的黑色忍者飞镖。Noonan展开雨衣遮住头
和肩膀,一路小跑过一条停放着的小车,当到达他的Peugeot面前时,他马上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把
雨衣扔在后座上。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车钥匙,用手掌心把钥匙推进仪表盘上的钥匙孔里,他扭了扭了
身子,让自己更舒服的坐着,然后踩下了油门。Peugeot轻轻地驶上了街道,朝预防区的出口开去。
雨突然下大了,就像一桶水突然被弄了个底朝天。路面变得有点湿滑,当他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他打
开了雨刷,放慢了车速。他想到,嗯,他们拿到那份报导了。那他们马上就会奖励我了,好吧,这就是
我想要的,我要的就是赞扬,特别是由Lemchen先生亲自来,而不是我自己去讨要。这有点奇怪不是
吗?为什么我们都喜欢被别人称赞呢?称赞并不会给你带来如钱一般实实在在的东西。或者是荣耀?我
们又能得到什么荣耀呢?“他现在有名了:有三个人认识他。”好吧,加上Bayliss的话,有四个。人类
是多么有趣的一种生物啊!看起来我们仅仅只是因为称赞本身而喜欢它,就跟小孩子喜欢冰淇淋一样。
而同时这一切又是多傻啊,因为在我自己眼里看来,我再好又能如何呢?就像我不认识我自己似的,我
不就是老好人Richard H. Noonan胖子么。而且,那个‘H’又是什么的简称呢?你自己对这些又都
了解多少呢?而且也没有其他任何人问起过。当然我不能问Lemchen先生这个问题了。噢,想起来了!
Herbert!是Richard Herbert Noonan!哦天哪,雨下得可真大啊。
他行驶到了中央大道,突然想到近几年来城市突飞猛进的扩建发展,到处都是摩天大厦,在街那边还有
一个大厦正在施工当中。那是什么楼来着?噢,对,Luna综合楼--到时候那个地方会有世界上最好
的爵士乐演出,各种舞台剧等等之类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城市里光荣显赫的军队,那些勇敢的
旅行客,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还有就是科学界的高贵骑士们,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而建立的,但市
郊那些地方,就渐渐被我们抛弃了。
对,我很想知道这一切会以怎样的结局来收场。十年前的事,我还请清楚楚地记得。那时候这地方还只
是块20英里宽的非军事区,周围有一圈警戒线,除了军队和科研考察队伍,就没有其他任何人了。走进
楼道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道,他也对这些也早就习惯了,懒得去管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他打开
走廊尽头的门,走了进去。接待处并没有如他所想像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前台,而是一个晒得很黑,看
起来很陌生的一个穿着衬衣的年轻小伙子。他在桌子上摆弄一些电子仪器,而不是通常的一台打字机之
类的。Richard Noonan把衣服和帽子放好,又用双手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朝那个小伙子看了看。
小伙子点点头,Noonan打开了旁边办公室的门。
Lemchen先生缓慢地从拉上了窗帘的窗户前面的那张大真皮扶手椅上站起来,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
皱纹,一部分是欢迎光临的微笑,一部分是对天气的不满,也可能是一个喷嚏所引起的。
“你终于来了。快进来,随便坐。”
Noonan看了看四周,除了桌后的那把又硬又直的木椅子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地方了。他靠着桌边坐下
来,他本来挺高兴的情绪一点点消散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间他知道他今天不会得到
称赞了,相反的,他开始严肃起来,并作了最坏的打算。
“抽支烟吧。”Lemchen先生说,坐回了他那张舒服的椅子上。
“谢谢,我不抽烟。”
Lemchen先生点点头,就好像他一直以来怀疑的东西终于被证实了。他把双手架成一个尖塔的形状,
靠在脸上,然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会。
“我估计我们不会谈三菱重工的那些法律事务。”他终于开口说道。
那当然是一个玩笑,Richard Noonan笑了笑。
“你想谈什么就谈什么吧!”
坐在桌边非常不舒服,他的一双小短腿甚至都够不着地板。
“很遗憾的告诉你,Richard,你的报导给上层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
“嗯...”Noonan咕哝道。终于谈到正事了,他想。
“他们甚至推荐要给予你一个奖杯,”Lemchen先生接着说道。“然而,我告诉他们再等等。而且,我
是对的。”他放下手,抬头看着Noonan。“你会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小心行事,对吧?”
“你可能有其他的一些理由吧。”Noonan不高兴地说。
“的确,我有。Richard,你的那篇报导的结果是什么?Metropole酒店的那群人已经清算过了,当
然,这有你的功劳。‘绿花’帮的那伙也全部清理掉了,非常好,当然也算是你的。还有‘复活节’,‘漫游音
乐家’,还有其他的一些帮派,我记不清楚名字了,他们都知道风声已经不对了,全部都解散了。这些都
已经被证实是的的确确发生了的。现在战场已经清理完了,胜利是属于你的,Richard。敌人溃不成军,
损兵折将。我有没有把明确的数据告诉过给你?”
“不管怎么说,”Noonan小心说道。“过去3个月内,潜行的现象已经停止了下来,至少我所知道的是
这样的。”
“敌人已经撤退了,是不是这样?”
“如果您坚持要使用这样的比喻的话,是的。”
“才不是!关键就是这个敌人从来不撤退,我就是知道这点。这篇急躁的胜利报导,Richard,显露出
了你的不成熟。这就是为什么我建议高层暂时不要给予你奖励。”
去死吧,不管是你还是你的那些奖励,Noonan想到,他摇了摇腿,低沉地看着他那双闪亮的鞋子。把
你的那些奖励放到阁楼里藏起来吧,直到上面蒙满灰尘和蜘蛛网都无所谓!我想要的就是从你这得到一
点教训而已。就算你不跟我说这些,我都知道我在和什么人打交道。别跟我谈什么敌人,直接跟我说就
好了--什么时候,在哪,我是怎么弄砸的就行了,那群杂种又想着偷什么东西,他们在哪又发现隔离
墙上的漏洞了,少跟我扯些有的没的,我又不是刚来的,我都50几了,我来这可不是为了你的那些奖杯
或者是你的这些命令的。
“你听过什么关于‘金球’之类的事情么?”Lemchen先生突然问道。
天,‘金球’跟这些又有什么关系,Noonan愤怒地想到。我希望你和你这套藏藏掖掖的方式一起去死。
“‘金球’是个传说,”他平平地说道。“一个虚构出来的东西,传说会实现人类的愿望。”
“任何愿望?”
“最初始的传说中是这样的,但是,有关于‘金球’的传说有无数个版本。”
“好吧,那你对‘死亡油灯’又听说过多少?”
“8年前有个叫Stefan Norman的潜行者,外号‘四眼’,从‘造访区’里带出来一个这样的容器。根据
我们的研究判断,‘死亡油灯’是一种会放射出对地球有机体有致命伤害射线的东西。当时‘四眼’想把这个
卖给研究所,但是在价钱上没有谈拢。后来‘四眼’又去了‘造访区’,但就再没回来过了。现在这个容器的
下落无人知晓,研究所的那些人到现在都还在为这个东西操心。Metropole酒店的Hugh,你知道的,
如果东西够好,只要是能在一张支票上能写下的金额,他都能支付。”
“就这些么?”Lemchen先生问。
“就这些。”Noonan看了看房屋四周,这间房子挺无趣的,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好吧,‘龙虾眼’你又听说过哪些?”
“什么眼?”
“‘龙虾眼’,龙虾,你知道吗?有钳子的那种。”Lemchen用手指比划出一个钳子的样子。
“这我倒从没听说过。”Noonan皱眉道。
“那‘活餐巾’呢?”
Noonan从桌上跳下来,双手插口袋,站在Lemchen面前。
“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呢?”
“不幸的是,我也不知道。‘龙虾眼’‘活餐巾’我都不知道。但是,它们却是的确存在的。”
“只在我的‘造访区’里存在吗?”Noonan问。
“坐下,坐下,”Lemchen先生摆摆手,“我们的谈话才刚开始呢,坐下慢慢说。”
Noonan绕过桌子,坐在那张硬椅子上。
他到底想说什么?他的思路全部活跃起来了。他说的那些新东西到底是什么?可能是在其他的‘造访区’里
找到的,他可能是拿这些来耍我,混蛋。他从来就不喜欢我,老恶魔,他就是忘不了那首我开玩笑写的
打油诗。
“继续我们的小测试,”Lemchen说这个的时候,他撩开了窗帘一点,朝外看了看。“下雨了,我喜
欢。”他放下窗帘,坐回他的椅子上,盯着天花板问道:“老好人Burbridge怎么样了?”
“Burbridge?‘秃鹰’ Burbridge现在在监管中。他现在残疾了,但有点小钱。跟‘造访区’完全没什
么关系了。他开了4家酒吧,还有1个舞蹈学校,他还为驻军军官和旅游者组织野餐之类的活动。他的
女儿Dina生活放荡,他的儿子Arthur刚刚从法律学校毕业。”
Lemchen先生满意地点点头。“马耳他人Creon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是目前活跃的潜行者之一。他之前和‘复活节’帮有过来往,但现在他都是通过我把东西卖给研究所。
我给了他一个忠告:迟早都有人要把他给弄掉。他最近经常酗酒,我估计他也没几天了。”
“和Burbridge有联系吗?”
“他追过Dina,但没成功。”
“很好,”Lemchen先生说。“Red Schuhart你听说过些什么没?”
“上个月他刚出狱,在经济上没什么困难。他想移民,但是他...”Noonan停了下来。“这样说吧,他有
一些家庭内部事务,没时间再往‘造访区’跑了。”
“就这些?”
“就这些了。”
“不太多嘛,”Lemchen先生说。“‘幸运’Carter怎么样了?”
“他已经不做潜行者好几年了。现在他从事二手车生意,偶尔也修一些车,然后再卖出去。有4个孩子,
他的老婆去年去世了,现在只有他的丈母娘还在人世了。”
Lemchen点点头。
“老一辈的潜行者里面,我还没问谁?”他友善地问道。
“你忘了Jonathan Miles,也就是‘仙人掌’。他现在在医院里,得了癌症,活不长了。你还忘记了
Gutalin。”
“对,对,Gutalin怎样了?”
“老样子。他和其他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伙,几天进‘造访区’一次,碰到什么就毁掉什么。他原来的老团
队‘战斗天使’已经衰落了。”
“为什么?”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原来他们从其他人手里把东西买回来,Gutalin再把这些东西带回‘造访区’去,完
璧归赵。但现在没什么东西买了,而且,研究所的新主任用警察把他们时刻盯着。”
“我知道了,”Lemchen先生说。“那些年轻的潜行者呢?”
“年轻一点的潜行者,来一些,又走一些。有5,6个人,有一些经验,但最近没有一个人带回东西来,
也都基本没消息了。我现在在一点一点地训练他们。我觉得在我负责的‘造访区’里,潜行好像都差不多完
全消失了,长官。老一辈的人退休了,年轻一代的人却又不知道怎么做,赃物交易也渐渐不行了。现在
是科技掌管了一切,现在那里到处都是潜行机器人。”
“是的,是的,这个我听说过。但机器消耗的能源有点太高了,不是吗?或者说只是我理解错了?”
“这只是时间问题。过不了多久这个问题就会解决的。”
“要多久呢?”
“5,6年吧。”
Lemchen先生又点点头。
“另外,你可能还不知道敌人已经开始雇佣那些潜行机器人了吧?”
“在我的‘造访区’里?”Noonan警惕地问道。
“在你的‘造访区’里也有。他们的基地在Rexopolis,用直升机把设备之类的东西运往蛇谷,黑湖,博
德丘陵之类的地方。”
“但那些地方是在‘造访区’的外围呀。”Noonan怀疑道。
“那儿现在空了,什么都没了,他们在那能找到什么?”
“那里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了,只有非常少的一点东西。但是他们还是能找到的。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对
你来说并没多大关系。概括说一下,Harmont基本上已经没有比较专业的潜行者了。待在这的潜行者
和‘造访区’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年轻的一代渐渐在消失,他们被慢慢驯服了。敌人现在被粉碎了,躲了起
来,养精蓄锐。黑市上也没有赃物了,就算有,也难以找到买家。非法从‘造访区’转移物品的活动已经在
3个月前就停止了。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Noonan什么都没说,他在静静思考着。现在他要给我来那么一下了。但到底是什么呢?我估计还是非
常大的一个,说吧,你个老头子,别拖拖拉拉的。
“我没有听到你的回复,”Lemchen先生用手罩在了他满是皱纹并且毛发旺盛的耳朵后面。
“好吧,长官,”Noonan阴沉地说。“够了,你已经把我又煮又炸了,该端上桌了。”
Lemchen先生哼了一声。
“对于你自己你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他挖苦地说到。“你少在上级面前装蒜,你知道前天我是什么感受
吗?”他停了停,站起身来,走到保险箱前然后又接着说道。“简单来说,在过去两个月内,根据我们掌
握的信息来看,敌人从各个‘造访区’偷运出来超过6000件东西。”他弯下腰,摸了摸保险箱上面,然后
突然转过身来对着Noonan。“别再高枕无忧了!”他喊道。“我们找到了Burbridge的指纹!还有马
耳他人的!还有‘鼻子’Ben Halevy,你之前根本就没提到过这个人!还有‘印度人’Heresh和‘矮
人’Zmyg的指纹!看看你自己是怎么训练你的那帮手下的!那些东西里面,有数不清的‘手镯’,‘针’,
还有‘白陀螺’!除了这些小东西--还有‘龙虾眼’,‘母狼声音’,‘活餐巾’,还有一堆什么东西!去他妈
的!”他又停了下来,返回到自己的扶手椅子里,又把十指搭成尖塔的形状,礼貌地问道:“Richard,
你对所有的这一切又是怎么看的呢?”
Noonan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脖子。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道。“请原谅,长官,我有点...让我喘口气...Burbridge!Burbridge已
经和‘造访区’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现在的一举一动我都请清楚楚。他一直都在湖边安排野餐,酒会之类的
呀。他现在基本没做以前的老行当了,他根本就不再需要那种钱了。请原谅,我知道我在说些胡话,但
我可以向你保证自从Burbridge出院后,我就一直安排人在监视他,一刻也没漏过。”
“时间不多,”Lemchen先生说。“我还给你一个星期。一星期后你得来这告诉我‘造访区’里的那些东西
是怎么到Burbridge手上的--还有其他‘造访区’里的也是。再见。”
Noonan站起身来,向Lemchen点点头,仍然在擦他汗流不止的脖子,然后他就出了办公室来到接
待处了。那个黝黑的小伙子抽着烟,若有所思盯着面前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电子仪器看。他朝
Noonan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里只有眼白,就好像眼睛转到后眼眶了一样。
Richard Noonan戴上帽子,穿上雨衣,出了这栋楼。之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他的思维这时
候一团糟,没有一丝头绪。我必须--‘鼻子’Ben Halevy!他甚至给自己取了个名号!这是什么时候
的事?他只是个小混混,天天留着鼻涕的小个子。不,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这个
没腿的王八蛋。‘秃鹰’,你这次可给我带来了个大麻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就像那次在新加坡一样
--脸被人按到桌上,又被人猛推向墙...
他钻进了自己的车里,盯着仪表盘上的启动钥匙看了好一会儿,脑袋里空空如也。雨水从他的帽子滴到
裤子上,他取下帽子,随便往后座一扔,看也没看。雨水不停地从挡风玻璃上流下来,Richard
Noonan觉得就是这雨水让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打了一下,觉得思路清晰
多了。他突然发现仪表盘上没有任何钥匙,因为钥匙还在他的口袋里。你得把它从你口袋里拿出来,笨
蛋,然后插进插口里,这样你才能从这个地方离开,离这栋楼越远越好,说不定那个老杂种这时候就正
透过玻璃窗盯着我看呢。
当Noonan的手碰到钥匙的时候,他停住了。我知道现在该去找谁了,我要去找他,但我该怎么跟他
说呢。没有其他任何人是我们现在的这种状况,我觉得应该会合作愉快吧。他打开雨刷,沿着道路开下
去,一路上都没注意车前面的状况,但是他却一直很谨慎地小心翼翼地开着。好吧,就跟上次在新加坡
一样吧。不管怎么说,新加坡那次最后还是挺愉快的。又怎么样呢,无非就是我的脸被人拍在桌面了嘛!
还有可能更糟呢,有可能是我身上的其他什么部位遭殃,而且还不是撞到桌子上,有可能是一颗钉子。
好吧,就这样来吧。我办公的那栋楼呢?什么都看不清啊。啊,看到了,在那。虽然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但‘5分钟’酒店和Metropole酒店比起来分毫不差。Noonan甩干身上的雨水,其拼命的程度像条刚
从游泳池里跑出来的狗,然后他走进了散发着香烟,香水以及劣等香槟气味的明亮房间。老Penny今
天没有穿他的工作制服,坐在柜台后,手拿着一把叉子在吃什么东西,而在一旁,Madame则挺着她
的大胸脯看着他吃。从昨晚到现在,这个房间还没有做清洁卫生。当Noonan走进来的时候,
Madame转过她那张又宽又过度化妆了的脸。刚开始的时候她非常气愤,但又马上变成一种职业性的
微笑了。
“嗨!”她的声音非常低沉。“是Noonan先生,又想那些姑娘了吗?”
Benny仍在吃着他的东西,他的听力不太好,有点聋。
“你好,夫人!当我面前站着个真正的大美女的时候,我又怎么会想那些姑娘呢?”
Benny终于注意到他了。他那张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又青又紫的伤疤,然后对着Noonan挤出一个扭
曲成一团的怪异笑容。
”嗨,老板!外面下得很大吗?“
Noonan向他回笑了一下,挥挥手,算是打招呼。他不喜欢和Benny说话:他不得不大喊出他的每一
句话,这样他才听得见。
“我的经理在哪,伙计们?”他问道。
“在他自己的房间里,”Madame回答说。“他明天就要缴税了。”
“噢,对,那些税收!好吧。Madame,还是老样子,给我准备我最喜欢吃的那些。我马上就回来。”
他沿着走廊一路走下去,走廊左边是一个接一个的窗帘,右边则是一间间的客房的房门,他踩在厚厚的
人造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有。转过弯,前面只有一扇皮革蒙面的门,他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Mosul Kitty坐在桌子后面,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他鼻子的一处伤。对于明天他要缴税这件事完全不操
一点心。空空的桌面上,只有一罐水银药膏以及一个装着清澈透明液体的玻璃杯子。Mosul Kitty抬
起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Noonan走了进来,马上就把镜子放下了。Noonan什么都没说,径直走
到他对面,拖开一把扶手椅坐了下去,然后喃喃嘀咕到这倒霉的天气还有他的老风湿,又静静盯着他看
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你怎么不锁门,伙计。”
Mosul听到后马上起身朝门口跑去,他那双又大又扁的脚拍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音。他到门口后,
把钥匙转了转,随即返回到桌后。他坐在那,头发茂密的脑袋比Noonan要高出一头,但他却忠诚地
眼睛朝下看着,就好像在盯着Noonan的嘴巴一样。Noonan半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他突然
想起Mosul Kitty的真名是Raphael。之所以他叫Mosul Kitty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有一双又大
又结实的拳头,略带紫色,而且他的双臂上都长满了汗毛,就像穿着两条袖子一样,对这样的人,
Mosul是再合适不过了。而至于Kitty,则是他有次听说这是蒙古国王的一个传统名字。Raphael,
好吧,Raphael小宝宝,开始谈正事吧。
“情况怎么样?”他轻轻地问道。
“到目前为止一切良好,老大,”Raphael-Mosul马上回答道。
“总部的那个问题解决了吗?”
“用了150,结局对大家都好。”
“这钱算你的。这事是你的错,本来不应该出差错的。”
Mosul露出一脸的可怜像,然后摊摊手,表示认命了。
“大厅的地板要换了。”Noonan说。
“好的,马上就去做。”
Noonan瘪了瘪嘴,什么都没说。
“赃物呢?”他用低低的声音问道。
“有一些。”Mosul也小声地回答道。
“给我看看。”
Mosul跑到保险箱前,拿出一个包裹,放到桌面上在Noonan面前打开。Noonan伸出一支手指头
在里面摸索,有一堆‘黑雾’,随即又拿起一个‘手镯’,从各个方向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放了回去。
“就只有这些么?”
“他们没带回来多少,”Mosul面有愧色。
“他们没带回来多少,”Noonan若有所思,重复道。
他用全身的力气拿手指头捅了一下Mosul的腿,Mosul一声惊呼,马上弯腰去摸他被刺的地方,但又
马上直起身来立正站好。Noonan随即站起身来,一把抓过Mosul的衣领,对他不停的打骂,而
Mosul则哀号个不停,像一匹被吓坏了的马一样,想要从Noonan面前逃开,直到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Noonan对着他惊恐的眼睛吃牙咧嘴地骂道。“‘秃鹰’ Burbridge在赃物
的泳池里游来游去,而你却只给我用纸袋装的一些水珠?”他对着Mosul鼻子上的受伤处猛拍了一下。
“明天我就把你送进牢里去,你就准备天天坐在自己拉的屎中间吧,牢饭也给你吃个够。到时候你就会后
悔你爹妈把你生下来了。”他对着他鼻子上的伤又是一拳。“Burbridge是在哪拿到那些赃物的?为什
么他们要把东西给他,而不是给你?究竟是谁带过来的?为什么我对这一切完全不清楚?你到底是为谁
卖命,你这头猪猡,说!”
Mosul张了张嘴,但是没有任何声音。Noonan放开了他,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把脚放到桌面上。
“怎么说?”他说。
Mosul抽抽鼻子,好像是要把鼻血给吸回去,随即说道:“老实说,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秃鹰’
能有什么赃物?他什么都没有。没任何人拿到赃物啊。”
“什么?你现在都还要跟我装蒜吗?”Noonan轻轻地说道,把脚从桌上拿了下来。
“没有没有,老大,老实说,”Mosul连忙说道。“我跟您装蒜?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要把你辞掉,”Noonan威胁道。“你对工作的事完全一窍不通。我要你到底能为我带来什么好处?
你这个人什么都一般般。像你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对于这份工作,我需要找一个真正称职的人来干。”
“等等,老大,”Mosul擦擦脸上的血,结果弄得满脸都是一团糟。“您为什么突然这样子打我骂我?能
说说原因吗?”他小心翼翼地摸摸鼻子。“您说Burbridge有很多赃物?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跟您撒
谎。现在没人还能拿得到赃物了。毕竟,现在去‘造访区’的都是些小混混,他们就算能活着出来就已经算
是万幸了,根本不可能还能带着赃物出来。肯定不是这样的,老大,一定是什么人跟您撒了谎。”
Noonan偷偷看了他一眼。看起来Mosul好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不管怎么说,肯定没人给他钱让
他去撒谎--‘秃鹰’ Burbridge可是个吝啬鬼。
“他组织的那些野餐,有利润没?”
“野餐?我觉得没多少吧。反正靠这个赚不了大钱。再说现在整个城镇也都没有什么利润大的生意可做
了。”
“这些野餐一般是在哪举行的?”
“在哪?您知道的,什么地方都有。白山边上,温泉那,彩虹湖边等等。”
“顾客都是哪些人?”
“顾客?”Mosul抽动了下鼻子,眨眨眼,诚心地说道。
“老大,如果您也想做这种生意的话,我不建议。在这块业务上,你肯定敌不过‘秃鹰’的。”
“为什么呢?”
“第一,‘秃鹰’的客户有那些部队里的人。”Mosul伸出一根手指头。“第二,司令部的高级士官。第三,
Metropole酒店,白百合,城市广场的观光旅客。况且他的广告也打的多,甚至有些本地人出去玩的
时候都会去他那呢。真的,老大,涉足这块市场不值得。他在咱们这找姑娘消费的钱,可远比不上我们
涉足他那块市场要消费的多啊,这个您绝对清楚的。”
“本地人都往他那跑?”
“大部分是些年轻人。”
“好吧,那些野餐聚会上一般是什么情况呢?”
“什么情况?我们是搭乘公交车去的,知道吗?当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桌
椅,帐篷,音乐。而且每个人似乎都非常开心,那些士官们经常带姑娘们一起去,而那些旅客则跑去参
观‘造访区’--如果是在温泉举办的话,‘造访区’就在不超过100米远的地方,硫磺峡谷的另一边就是了。
‘秃鹰’在那扔了很多马骨头,有时就让旅客用望远镜找那些骨头。”
“那些本地人呢?”
“本地人?噢,当然,这些小把戏本地人是不感兴趣的。他们自有快活的法子。”
“那Burbridge呢?”
“Burbridge?Burbridge...和其他人一样嘛。”
“那你呢?”
“我?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啊。我负责照看那些姑娘,免得她们受伤...额,其实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
“那一般一个野餐聚会会持续多长时间?”
“看情况。一般是三天左右,有时候甚至会长达一星期。”
“那去一次要多少钱呢?”Noonan问这个的时候,完全是在想另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Mosul回答了
他,但Noonan根本就没有注意听。看来这就是入场券了,Noonan想。一场野餐聚会会持续几天几
夜,在这种情况下,想监视Burbridge,是完全不可能的了。但他仍然有件事想不明白,那就是
Burbridge的双腿是没有了的,况且中间隔着峡谷,不,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有哪些本地人是老顾客?”
“本地人?我告诉过你,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你知道的,Halevy,Rajba,小鸡Tsapfa,还有那个叫
Zmyg的家伙--还有那个马耳他人也经常去。他们是非常可爱的一个小团体。他们称他们自己为周日
学校。我们要去上周日学校吗?他们经常这样说。他们的目标是那些有钱的老女人,有一些甚至是从欧
洲那边过来的...”
“周日学校,”Noonan重复说。
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蹦了出来。学校。他站起身来。
“好吧,”他说。“不管那些野餐聚会了。毕竟不是我们的本行。但你得明白:‘秃鹰’有赃物,而这就属于
我们的行当了,伙计。把它给我找到,Mosul,给我找出来,否则我就把你扔去喂狗。他是在哪拿到那
些的,又是谁给他的?找到后,我们就出比他高20%的价格,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大。”Mosul也直起身来,立正站好,一脸血模糊,但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