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因为好像跟案件无关,我就给忘了。在进入新月之屋时,我注意到房间残留了一点硫黄味。书桌上的煤油灯旁扔着一盒火柴,我想应该是凶手点燃火柴点亮油灯时留下的硫黄味吧。”
我如是说明,但看伯特兰的表情应是尚未释然。他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不管怎样,也不是什么重要线索。那么回到公馆后呢?”
阿尔贝特警长催促道。
“我先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因为那时我穿的是睡衣加外套。换好衣服后我就去拍伯特兰房间的门,叫醒他后,告诉他发生了案件。
“再然后我就和伯特兰、科内根管家所知道的一样。我们三人一同前往男爵留守的新月之屋。”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你返回公馆叫醒那边的法国人期间,藏在新月之塔某处的凶手又逃回公馆?”
这也是和伯特兰商议过的可能。我缓缓摇头,说出了那件事实依据:
“阿尔贝特警长,很遗憾,不可能。因为我在出新月之塔时,顺手用钥匙把新月之塔入口的铁门锁上了。所以在我、伯特兰、
科内根管家赶去之前,没人能进出新月之塔。”
阿尔贝特警长一脸为难,最后还是不情愿地点点头。
“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假设没人能逃出来吧。你把两人带去新月之塔过后呢?”
“我确认了新月之塔铁门没有异常,便再次打开铁门,和伯特兰他俩一起登上了新月之屋。当然,在螺旋楼梯间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我们和独自看守新月之屋的男爵会合,再次巨细靡遗地搜索了一遍房间,但依然没有发现疑点……”
我结束了冗长的叙述,终于能歇一口气了。
阿尔贝特警长继续询问伯特兰和科内根管家发现尸体时的情况,但也不过是再度印证我的证词。
警长又问了诺伊万施泰因博士和多诺万,但因为他俩在晚餐上喝了太多,直到和管家先行返回公馆的我叫醒他们,他们都在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出事了,所以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证词。阿尔贝特警长很快就结束了对他们的问讯。
最后轮到托马森和亨特。
“你们在被这位美国青年叫醒之前,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案件了啊——是这样吗?”
托马森和亨特面面相觑,两人似乎还没从莱因哈特惨死的冲击中恢复过来。恐怕在几小时前,在大厅中伯特兰公布噩耗之后,他俩就一直没有休息,在商讨善后对策吧。
“是的,没错。简直是晴天霹雳,一时间我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
么。”
亨特一脸憔悴地回答。
“还有,被害人似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他是什么时候去的新月之塔?或者你们还曾注意到什么?”
“不,完全没有。我们笃定莱因哈特已经睡了。我们也想知道他去那塔顶上的房间要做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各位到底为何暂住城堡?听说你们一开始是为了寻找电影的外景,但后来不知不觉那男人就跟双胞胎城主中的妹妹好上了。结果就在公布婚讯的当晚,他的未婚妻,也就是那个双胞胎妹妹在满月之塔塔顶房间里被杀,接着这位帅哥也在新月之塔内被人砍掉了头——这前前后后都发生过什么,希望你们能解释清楚。”
“我也不大清楚。最先谈到拍电影的是莱因哈特,他说有位富豪想出资把德国西格弗里特传说改编成电影,并让他主演,希望我们来德国实地寻找合适的拍摄地。莱因哈特还拿到了一笔可观的定金。
“老实说,我觉得这事相当可疑。不在好莱坞实际工作过可能不清楚,哪儿那么容易就碰上这样一位慷慨的赞助者。我觉得背后应该有内幕,建议莱因哈特婉拒,但他不听我的,带着认识的电影导演托马森来莱茵河中流地区选景——所谓物色外景拍摄地。
“要拍摄西格弗里特传说,就需要一位熟悉当地传说的顾问。于是我们诚邀刚好休长假、调查此地的传说的报社
记者多诺万加入,一起暂居在城堡里。听说莱因哈特的双亲曾是这里的用人,他自己也曾在这里度过童年时光,因而得到了暂住许可吧。
“我们被引见给城主阿尔施莱格尔姐妹。姐姐好像并不欢迎,但妹妹和莱因哈特是青梅竹马,现在他一跃成为好莱坞电影明星,于是妹妹也对莱因哈特抱有少女般的憧憬吧。她对我们的照顾可谓面面俱到,也是她说服了姐姐允许我们暂住。
“但莱因哈特好像忘了最初找外景的任务,赖在城堡里,并瞒着城主姐姐,多次跟妹妹幽会。因为次数太多,我看不过去,就提醒他:‘喂,莱因哈特,别光顾着骗人家古城小丫头,重要工作也得拾起来!你还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啊?’
“随后莱因哈特露出轻蔑的笑容:‘哼,跟古城小丫头谈情也是工作的一环啊。你就看着吧,趁这段时间我赚的钱将比拍电影至今所得要多得多。’
“那时我还不知道莱因哈特正在盘算什么——对,直到那天晚宴为止。
“那天的晚宴之上,两姐妹上演过那出闹剧后,莱因哈特回到房间叫上托马森和我,终于对我们和盘托出。
“他真正目的是与玛利亚通婚,获得自由支配城堡财产的权力。而且在到达这个国家之前,莱因哈特就已经和他提过的富豪赞助者签订了城堡的转让契约,即他提前就做好准备,只要拿到城堡处分权,就
一定会用这座古城从那个大富豪那里换得一笔巨款。至于西格弗里特传说的电影改编更是彻头彻尾的大谎言。美国富豪中想把欧洲历史悠久的古建筑据为己有者一抓一大把,和莱因哈特签订契约的富豪大概也是其中之一。而且因为德国在之前的大战中战败,土地和建筑都以极低的价格在市场流通。
“我听说少年时代的莱因哈特好像曾对妹妹玛利亚动过真心,却因这件事连累了父母,全家被逐出城堡,所以征服那位小姐应该不单单是为了钱,大概还有对老雇主的报复吧。
“听说玛利亚小姐怀了自己的孩子,莱因哈特就更加得意了。若仅是婚约,保不住何时有毁约的风险,但若孩子出生,便坐实了孩子父亲的身份,孩子才是莱因哈特最有力的底牌。但万万没想到,那位小姐当晚便在塔顶房间遇害了。
“但那时莱因哈特还没有多大的动摇。即使小姐死了,只要她确实怀孕,那莱因哈特还可以争取孩子父亲所拥有的权利。
“而当得知玛利亚小姐并未怀孕时,他彻底崩溃了。唯一一张王牌也不复存在,他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自那以后莱因哈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还说想尽快回美国。我当然毫无异议,因为放任莱因哈特这样的人气红星在德国的穷乡僻壤虚掷光阴着实浪费。
“虽然我想尽早出发,但那位叫冯·修特罗海姆的警察
却油盐不进,最终莱因哈特也被杀了。
“老实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我也不在乎到底是谁杀了莱因哈特,可能是那个行踪不明的卡伦搞的鬼,但都无所谓了。
“想想莱因哈特也真可悲。为报复给自己童年带来痛苦回忆的雇主来到这乡下,还想要通过自由操控老雇主家的女儿们来一雪屈辱记忆。
“我觉得莱因哈特向那位小姐求爱并非全然做戏。所谓恨,也是爱的另一种表现……”
亨特说完后颓然垂肩。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男的这么着急回国。”
“双胞胎妹妹死了,自己又没得到城堡的财产继承权,莱因哈特不仅要返还富豪的定金,还可能面临违约赔偿,需尽快返美向对方说明情况,寻求善后。莱因哈特他也是被逼无奈啊。
“当然,他感觉局势危及自身是另一事实。若在塔顶被杀的是玛利亚小姐,则行踪不明的姐姐行凶的可能性就很高。如果那样,那位卡伦小姐必不会原谅玩弄亲妹并诱使自己谋杀亲妹的莱因哈特吧?把自己关在房间也是害怕遭受袭击。”
虽然亨特所说跟伯特兰的推理如出一辙,但阿尔贝特警长似乎是初闻,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原来如此。我大概了解被害人的立场了……结果到最后你们也不知道被害人到底何时、出于何种目的去新月之塔的,对吗?”
亨特和托马森再次互看对方一眼
。
“很遗憾,我们全无头绪。莱因哈特好像真感到了自身的危险处境。他为什么要在夜里独自去那座塔呢……”
亨特大叹了一口气。
3
过了中午一点,问讯结束。阿尔贝特警长一行人分头行动。一组人继续调查新月之塔,另一组人地毯式搜查莱因哈特的房间。
警方似乎把宝都押在“从被害人周边关系找出破案线索”上,结果完全弄错了方向。莱因哈特身边什么涉案线索也没发现。
在那期间,科内根管家在餐厅安排下迟来的早餐,我们陆续坐到桌边。
住客们都倦意阑珊。
自是当然。深夜被案件惊醒,接受完伯特兰的连夜问讯后,白天还要再受一轮阿尔贝特警长严厉的问讯。虽说两次问讯之间能回房小憩,但在这异常事态下根本得不到真正的休息吧。
只有冯·修特罗海姆没有出现在餐厅,他应该正和阿尔贝特警长一起指挥搜查吧。
见身旁的多诺万默默消灭着蔬菜炖牛肉,我小声道:“多诺万,你不去取材吗?‘好莱坞人气演员遇害’可是大头条吧?”
多诺万停下正往嘴里送菜的手,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现在哪儿还有力气哟。首先,我是嫌疑人之一。其次,跟平时不同,修特罗海姆男爵和阿尔贝特警长不可能允许我去取材。而且老实说来很奇怪,我对这次案件并没有平时那样的探究欲望。
“莱因哈特虽不值得尊敬,但再怎么
说我们也同吃同住了将近四个月。他说他们为了西格弗里特传说的电影改编在找外景,并邀请我做顾问,我这才有机会跟他们来到城堡,但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刚才听亨特说电影改编只是借口,但莱因哈特确实就莱茵河传说和双月城的黑骑士传说问过我很多问题。现在想来,大概是为将来出售这座城堡给美国富豪时准备的,所以才会调查它的历史背景吧,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惊讶于他的求知欲。我想或许是出于不假思索的乡愁吧,想要了解自己度过童年却出于各种缘由不得不离开的这片土地。
“而莱因哈特被残杀,身首异处。你能理解我为何无法积极报道他的死讯了吧?
“史密斯,我在想,要么等案件顺利解决后,干脆从报社辞职算了。”
“辞职?这么突然吗?”
“很久以前就在考虑了。如你所知,学生时代起我就对文学和历史深感兴趣。虽然也曾梦想像你一样成为作家,但看来我没有你那样的好运。由于我擅长写评论文章,所以选择了报社记者的道路,可我却开始对每天忙着抢头条的日子感到疑惑。在我脑袋里经常会冒出一句自问:这真的是我想做的事情吗?
“我计划辞掉报社记者后,回老家当个乡村小学教师。我觉得一边跟孩子讲讲故乡的历史和传说,一边悠然度过余生也不错……”
多诺万露出羞涩的微笑,
看来他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听罢多诺万的话,我开始回想自己。突然,我想起还在巴黎等着我的玛丽·凯利。
可爱的玛丽。自与她相识于一起难解事件,如今已过四年。其间虽屡遭危机,但我们还是合力渡过难关,终于要在今年五月结婚。
(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离开巴黎时,玛丽为我担忧,含泪颤抖着的纤瘦身影浮现脑海。我在心中坚定起誓:顺利解决完案子,回巴黎和她结婚,之后我绝不再离开她。
而把我召唤到莱茵中流地区的始作俑者——诺伊万施泰因博士离我们稍远,正和伯特兰说话。
“所以嘛,伯特兰先生,可以看出这起案件的凶手是个典型的偏执狂啊。分明严守着古城传说实施犯罪,将尸体斩首就是最明显的证据。凶手肯定对那个传说异常执着。在这点上最可疑的就是直到现在去向不明的双胞胎姐姐卡伦小姐了吧。”
“如此说来先生认为是卡伦小姐接连杀害了妹妹玛利亚和莱因哈特,然后把他们的头颅,甚至连同玛利亚小姐的双手也砍下了?”
“嗯。我虽不想怀疑那位美人,但前有卢克雷齐娅·波吉亚小姐,后有‘血腥伯爵夫人’伊丽莎白·巴托里,美丽女性有时会做出连男人都自愧弗如的残忍行为……要说自小在这阴郁古城中居住成长、不识城外世界的卡伦小姐近乎异常地执着于古城的传说,也不是
不可能。
“在卡伦小姐看来,莱因哈特和妹妹结婚就是奔着城堡的所有权而来,届时他定会以财政困难为由转卖城堡。这样的人即使大卸八块也不够解恨,于是她迁怒到与莱因哈特结婚、给他获得自由处置城堡权的妹妹玛利亚身上。更何况那日晚宴上,玛利亚小姐公布自己怀了莱因哈特的孩子,虽然只是谎言,更是打破了卡伦小姐的精神平衡。”
“妹妹玛利亚小姐怀孕对卡伦小姐的冲击竟如此之大?”
“是啊——你想想,如果只是单纯结婚,那还能离。但若两人有了孩子,只要孩子一出生,作为父亲的莱因哈特就有权处置这座城堡了。简直就是给了莱因哈特一把决定性的武器。我们也都看到卡伦小姐听闻此事后有多么激动——一向以冷艳示人的她形同厉鬼,狂扇莱因哈特好几巴掌不说,还和妹妹玛利亚扭打起来,最后双双倒地。真是何等疯狂的情景哟……”
诺伊万施泰因博士似乎回想起晚宴上的情景,浑身发抖般地摇摇头。
“难怪……我明白先生为何认为卡伦小姐是凶手了。但是卡伦小姐究竟是如何实施一连串犯罪的呢?发现玛利亚小姐尸体的满月之屋和发现莱因哈特尸体的新月之屋都从内侧反锁且上了门闩。特别是玛利亚小姐一案,不单是满月之屋,还有满月之塔下入口处的铁门也从内侧上锁且上了门闩。假设卡伦
小姐是凶手,她该用什么方法实施犯罪,又用什么方法从双重封锁的密室中逃脱?只要不弄清楚这些,案件就无法解决。”
“正是如此,我也想不通。不过这些问题你知道的比我多,你办过那么多疑难案件,不也曾完美破解过密室杀人案吗?这回请再次发挥你那过人才智如何……”
伯特兰苦笑着望向诺伊万施泰因博士:
“先生,同为密室杀人,但我遇过的案件跟这次性质完全不同。过去那些密室,大多有密道或是目击者做伪证,只是看起来像是个无法进出的密室。但本次案件,作为案发现场的两个房间,在物理上完全封闭……或许比起我,那个人更适合这个案子——”
“那个人?你指的是谁?”
“一个古怪学者,在伦敦警局做顾问。我有个在巴黎警局共事过一段时间的朋友,后来他搬去伦敦汉普斯特德街居住,但因为有兴趣研究犯罪学,机缘之下结识了那位学者。
“听朋友说,那学者是个巨汉,长得活像圣诞老人,经常穿一件肥大的黑衣,身披帐篷大小的斗篷,靠两根拐杖走路。他特喜欢啤酒和喜剧,平时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可一旦碰到罪案调查方面的事,就会发挥出‘看穿砖墙’般敏锐的洞察力,不管多么无解的事件都能当场破案。他特别擅长破‘密室杀人案’,还搜集过古今东西的密室犯罪案例,写成‘密室讲义
’——”
“有这等厉害人物!还和我一样是位学者,真令人高兴。他名字叫什么?”
“全名我有点忘了。好像是叫Dr..Fell。”
“Dr..Fell?菲尔博士?怎么像《鹅妈妈童谣》里出现过的名字?”
说着,诺伊万施泰因博士用走调的嗓子唱起《鹅妈妈童谣》里的一节:
遭人嫌弃的菲尔博士
并没有什么理由——
午后的餐厅里,回荡着博士走调的歌声。眼前的场景奇妙荒诞,脱离现实,免不了让人想起《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疯狂茶会。
“……能别唱了吗医生?即便给阿尔贝特警长发现,也会怀疑我们外国人的脑袋了。结果就是助长他们对本族群的骄傲自大。真是,那帮人根本不把条顿民族以外的人当人看……”
多诺万愤恨地说。
“哎呀,抱歉,劲头一上来就……但是伯特兰,现在也不可能拜托菲尔博士从伦敦赶来了呀。这样不就只能等修特罗海姆男爵和那个叫阿尔贝特——讨人厌的警察有什么进展了吗……你昨天和修特罗海姆男爵约定的‘三日破案’真有胜算?三天期限不过是为了拖住电影明星莱因哈特才定下的吧?现在他人都死了,这个期限也该无效了吧……”
“今天凌晨帕特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但是先生,我伯特兰奉行‘言出必践’。况且对手是那位冯·修特罗海姆,我更不可能临阵退缩。而且嘛,
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哦,这么说来,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今天凌晨发生的莱因哈特事件,现在还没到发表意见的阶段,但之前在满月之屋发生的密室杀人案件,我已基本掌握全貌。只要再确认两三件事,我想就完全明白了。”
“是吗,你已弄清满月之屋的案件——”
听到伯特兰的话,不光诺伊万施泰因博士,连多诺万和我都倒抽一口气。
“伯特兰,这是真的吗?如果你真的破解了那个牢固的密室,对搜查来说可是个极大进展啊,请务必告诉我们真相。”博士说道。
“很遗憾,现阶段还不能告诉你们,因为涉及的问题非常敏感。所有事情我都会在三天后——不,两天后的正午一一道来。请大家再坚持等待两天。”
伯特兰说完,不管博士再怎么套话,也对案件绝口不提。
午饭结束,我们四人准备回自己房间,却在公馆三楼走廊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在南面环廊——通往满月之屋的那条环廊出口附近正站着电影导演托马森和女仆弗里达。全程只有托马森说话,弗里达则是别过脸,一副想要尽快离开的样子。而托马森则把手撑在墙上阻止她离开,仍固执地说着话。
“什么情况?这时候好莱坞导演也不忘调情啊。”博士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看着不像是追求女孩,倒像是在威胁——”多诺万低声说。
“嗯,的确像。帕
特,要化身白马骑士拯救公主吗?”伯特兰暗示道。
我点点头,小跑上前:“托马森!你在那儿干什么!”
听到我一喝,托马森吓得扭头回望。弗里达看准时机,钻出托马森的手臂,跑上通往四楼的楼梯。
托马森望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等弗里达身影消失在四楼后,他重新望向我:“净搅事,马上我就要从那小姑娘嘴里问出重要情报了……”
“重要情报?什么情报?”
“哼,你们是不会明白的。毕竟你们是一帮既没本事阻止莱因哈特被杀,又看不透那该死凶手鬼蜮伎俩的无能侦探和小跟班。”
虽愤懑于托马森的谩骂,但我还是努力压制怒火。
这时伯特兰、诺伊万施泰因博士和多诺万也来到这边。
“托马森,到底是怎么了?我看你一直在跟弗里达说话……她似乎很害怕。你对她说了什么?”
“哼,我学你们扮一回侦探,再次问她死在满月之塔上的那个笨蛋双胞胎妹妹被害时的情景……别吃惊啊,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那可是能一举解决案件的重大发现。你和那个讨厌的男爵怎么调查都没发现的关键线索,终于被我给找到了!”
“什么!”我不由自主地叫出声。
伯特兰和冯·修特罗海姆,德、法两大侦探尚未找到的关键破案线索,被这个刑事搜查经验全无的胖子发现了?
“托马森!那个线索到底是什么?”
“哎哟,我可
不能在这儿说出来。”
托马森带着胜利般的沾沾自喜环视我们四人。
“但毫不夸张,那可是重大发现哦。只要有了这一线索,案件真相就显而易见了!这可是我发现的!是属于我的!”
托马森一边高叫着,一边返回自己房间。
托马森那令人意外的发言,让留在原地的我们相视无言。
“伯特兰,托马森到底发现了什么呢?”我终于回过神来,问向伯特兰。
“我也不知道。但听那人的口气,不全是故弄玄虚,应该是有什么根据的。到底是什么呢……帕特,我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那男人太自信于发现的‘线索’,我觉得他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若一张白纸的人自以为是地插手调查,有可能会有重大伤亡。希望他不会有事……”
伯特兰一脸担忧地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