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曦和开门后门外站着一个大约二十五六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他长相很是帅气,五官棱角分明,眼睛深邃,身形笔直修长,把一套中灰色的休闲西装穿得很有型。
目光有些锐利地看着开门的人,微顿了一瞬后欲启唇开口,还未出声,就从屋里先传出了叶白的声音:“简哥,你来了。”
叶白摸着头发走出来,在门口自然地和良少女勾肩搭背,“这就是那个要搬去我家住的朋友,麻烦你了。”
良曦和点头问好时也跟着叶白喊了一声简哥。
年轻男人朝着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沉声说:“不麻烦。”
叶白揽着良少女让开进门的路,又添了一句:“我忘记和你说了,他也有一只哈士奇,能坐你车吗?”
简哥点了点头,看了眼门边的行李,“就这些?”
“对,就这些。”良曦和说。
“那我把这些拿出去放车里,你们俩收拾好出去就行了。”简哥说话间,已经把行李箱和纸箱子一起抱着拿出去了。
那个箱子里全部都是书本,死沉死沉的,连同装满衣服的行李箱一起却被他看似很轻松地抱起来了。
良曦和在旁感叹一声,不愧是能做人家保镖的,俯身穿上鞋,把剩下的鞋盒还有手提袋拎着出门,提醒一声:“二白把狗牵着。”
“恩。”叶白给Night套上牵引绳,自己穿好衣服鞋子,回身检查了一下屋里的东西后,用脚带上了门。
到停车位后,良曦和瞥了一眼车标后才知道叶白刚才问的那句“狗子能不能坐你车”是什么意思。这种豪车在临江别墅区一片可能不大稀奇,但是在安室区的停车区确实相当少见。
简哥放好了行李,又从良曦和手里接了一把,天气很冷,他走了一路没有穿外衣,手指都冻得很红。
“谢谢简哥。”良曦和把东西都放好后道了声谢。
简哥也只很寡言地答了句:“不客气。”
叶白也把Night安置在了车座上,回身和简哥说了句:“我们俩就不用你管了,把狗子送回去,东西就放在屋子里行了,辛苦了。”
看了一下腕表,周五的这个时间,他姐不一定都野到哪儿去了,耽误太久的话,简哥肯定会着急的。
“知道了。”年轻人沉声应着,“还有其他的事儿吗?”
叶白摇摇头和他挥了手,简哥点头示意了一下就上了车。
“他有你家的钥匙?”良曦和看着渐远的车灯,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
“他早就录过指纹的。”叶白随口答了,“从我姐在国外学音乐的时候,简哥就跟着她了。”
“那也很久了。”良曦和算了一下时间,至少有六年了。
……哎?
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目光惊奇地落在二白身上。
“怎么了?”叶白发现身边人眼神不对。
“你家是指纹锁?”良曦和努力回想着他第一次去叶白家里时候,好像……确实是指纹锁?
叶白茫然地点了点头,“是啊。”
“呵。”良曦和嗤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我真是小瞧你了。”
叶白更加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听见他说:“我们第一次去轰趴馆的那个晚上,是谁可怜兮兮地说自己手机没电,又没有钥匙回不去家的?叶校草,请你解释一下。”
叶白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舞池精灵,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意思的?”良曦和的眼睛里有惊喜也有讶异。
这个小子,是披着绵羊皮的狼崽子吧?
原以为这是个万年雷打不动的被动选手,但其实以前他只是给自己一个展示段位的机会?
捏着二白的下巴进了小花园,不知道是自己冻得手凉,还是二白的脸在发热,竟然感觉手指间灼烫的吓人。
强忍着笑意凶他,“你别给我撒谎,快说实话。”
叶白却笑得撩人,“男朋友,你手好凉。”
突如其来的一声男朋友,也没让良曦和善罢甘休,仍然追问:“别打岔,我问你话呢,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感觉的?”
“我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叶白笑着和良曦和拉扯,越想让他松手,那人捏得越紧。
良曦和问:“怎么就不能回答了?”
“别拽了!我站不住了。”叶白轻喊。
“卧槽!”
终于,两个人嬉闹着双双跌进小花园的雪堆里,冰凉的雪片扬进了良曦和的脖领里,拔得他笑骂了一声。
叶白躺在雪堆里,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一句让良少女愣住的话。
“因为是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在我不知道怎么样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会悸动,会不安,会被吸引,会希望靠近,会想占为己有。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你。
“如果一定要问什么时候的话,在往生的第一面吧。我虽然三杯倒,但是从来不那样耍酒疯的,可能那个时候,就很诚实地喜欢你了。”
“我对你……”
叶白伸手,指间还粘着雪片,抵上良少女的心口,温声细语。
“见色起意,忠于内里。”
草。
良曦和脑子里像过了一道闪电一样,电光石火,劈啪作响,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翻身而上,压着叶白的手腕,低头朝着他的嘴唇凑上去。
“监控摄像……唔。”一句提醒还没出口,就被堵住。
去他妈的监控。
老子在私人院子里亲自己男朋友还不行吗?
良曦和的动作根本谈不上温柔,对着嘴唇吮吸又咬含,撬开叶白的嘴巴,从他口腔里尝到了刚才吃的那颗白桃糖的味道。
直到身底下的人发出了难受的抗议声。
“你……”身上压着的人终于退开,叶白张着嘴吸气,一时间觉得嘴唇又疼又麻。
怎么还能使劲咬呢?叶校草在过去的几分钟里再一次增长了奇怪的见闻。
“初吻?”良曦和单手还撑在雪堆里,笑着看他狼狈的样子。
你说呢?!
叶白拧着眉头没有答话,抬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感觉有些刺痛。
良放肆轻笑着:“没咬破。”
哦豁,小精灵被亲懵了。
伸手揉了揉自己也不知道是亲酸还是笑酸的嘴角,站起身后又把二白也拽了起来,让他缓了一会才问:“吃饭去?”
叶白俯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良曦和问。
叶白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只觉得肚子是很饿,不知怎么了张口就答出:“面汤。”
“啊……”良曦和拍了拍自己头发上的细雪,想了一会后说:“不知道哪有卖这个的,要不然去吃小馄饨,行不行?”
叶白说:“也行。”
“那走吧。”少女拂了拂叶白背后的雪沫,然后蹲身开车锁。
叶白也蹲了身下去,就在良曦和以为他要帮忙掸雪的时候,他把自己冰凉的双手从后腰的衣服下伸了进去。
“啊——”良少女被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车子都扔了,“……嘶——”感受到自己衣服里的手还翻了个面,“行了吧?祖宗。”
“手太冷了,握不住车把。”叶白在良少女的衣服里暖了好一会的手才拿出来。
“那你给我也捂捂?”良曦和刚伸了一只手摸进二白的袖子就被他一脚踹了个趔趄。
“鞋底脏不脏啊就踢我裤子。哎……哎!没必要啊……没必要!”刚吐槽了半句就见二白作势要脱了鞋再踢,赶紧叫停,“走吧,一会都该饿瘦了。”
……
吃馄饨的地方是一家很小的街边店,距离安室区不大远,良曦和来这里吃过几次早餐。
“老板,要两碗玉米鲜肉馄饨。”良曦和刚找位置坐下就朝着老板喊了一声,“不要香菜换成榨菜。”
“好。”柜台里的大叔应了一声。
良曦和指了指墙上的价位板,对着叶白说:“小菜吃什么?”
叶白正在擦着自己的桌子,那种黄色的木头桌面用力一擦就会掉色,叶白看了看脏掉的纸巾,无奈只能把他的浅色外套脱了下来,单穿着里面一件黑色翻领衬衫。
“你校服外套呢,怎么就单穿着这件?”良曦和见他脱了棉衣里面就一件很薄的单衣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
“没事,不冷。”叶白也不接,拿了张餐巾纸继续擦掉色的桌子,“校服外衣丢了。”
啊?丢了?
良曦和觉得奇怪,衣服穿在身上怎么会丢呢?
“午休的时候,脱在篮球馆了。”
“我怎么听赵毅说,你们打完篮球多了一件外套没人要啊?”良曦和回忆起今天中午的事情。
“是多了一件,但是不是我的。”叶白擦完了桌子,把堆在一起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良曦和明白了。
打篮球的一群人把校服外套给拿混了,不知道是谁把二白的外套穿走了,剩下一件别人的他也不愿意要。
说话的时间,老板就已经把馄饨煮好端上来。
“两个玉米鲜肉,不放香菜。”
“谢谢,再要一盘剁椒皮蛋,一盘裙带菜,不要葱姜蒜,两瓶热花生露,扫码。”良曦和把馄饨端到叶白手边,然后拿手机扫了一下店里的支付码。
“一共42。”老板说。
付完了钱给老板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从消毒柜里拿勺子,接着说刚才的事情,“那你就这么丢了一件校服上衣?一整套校服220,裤子50,短袖35 ,春秋常服55,冬季外套多少钱,天才自己算。”
四高的校服分春秋、冬、夏三款,冬季是一件加绒的黑灰色棒球服外套,夏季就是一件黑色带校徽图纹的短袖,还有一件春秋款的黑色带白条纹外套,运动裤一年四季都穿。
同学们的校服都是入学的时候一人一整套,需要单件的可以自愿补订,所以大家的短袖,还有裤子都至少两三件,而冬衣外套一般都只有一件,丢了就没有了。
叶白听他说了这么长一串,笑了笑,“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良少女也扬唇,“除了一整套220以外,都是我瞎说的。”
叶白只笑着没说话,拿勺子尝了一口馄饨汤,咸香的,味道不错。
良曦和看着那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又添了一句:“相当于丢了两顿馄饨,知道吗,败家子。”
“你怎么还没完了。”叶白抬眸看着一脸说教样子的良少女,“中午你不是也在篮球馆?男朋友的外套都看不住,干什么吃的?”
良校霸嗤笑着回应,“我是你的靠山,不是你的保姆,丢东西你还敢顶嘴,……”
叶白把勺子往馄饨碗里一戳,“良放肆,闭嘴,信不信我回去把你的东西丢出去?”
“你丢一个试试?”
良曦和完全不吃这套,“信不信我让你跪着求我回来?哎呀,这好像有点过分了,让你哭着求我回来。”
叶白被良少女逗的哭笑不得,放下勺子碎碎念道:“那我怎么办啊?已经丢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丢啊,叨叨叨的没完,烦死了,那我不吃了,饿着自己一晚上吧。”
良少女看着对面强行嘤嘤嘤的叶二白,一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是我那一哭二闹三绝食么,他学得还挺快。
小菜和花生露都被端上了桌,小精灵还是不动也不说话。良曦和只好给拧开花生露递到败家子手边,“好啦。吃吧吃吧,下回我给你看住了还不行吗?”
“行。”叶校草重新拿起勺子,把一个馄饨送进了嘴里。
“下回省略掉耍横威胁的环节,直接嘤嘤嘤啊,这个比较管用。”良曦和给二白提了个小建议。
嘴里含着馄饨的人噗嗤一声。
“我要吃饭!你别逗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