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良少女还是心软了,一会这小子还得骑十几公里单车去学校呢,别给他累残了。
“过来。”招呼了一声二白。
从两只狗子身上卸了一条牵引绳下来,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车座下,一端系在了他手上,相当于自己骑车带着两只狗的同时又拉着了一个滑滑板的人。
从秀湖到临江全程都是大平路,自行车比哈士奇稳多了,叶白瞬间也觉得轻松多了,不用自己费力气掌握着平衡就能被拉着走。
Night和Blue也明显疯累了,跟着良曦和的速度慢慢地跑。
一下子场面变得相当和谐。
只不过两只哈士奇原本就很吸引目光,再加上骑死飞的良曦和,滑长板的叶白……
良曦和觉得自己被路人当做景观拍照了,身后拉着的那个却一点都不觉得丢人,甚至轻声哼着歌。
“我像只鱼儿在你荷塘……只为和你守候……呃……”
叶白忽然忘词停顿了两秒,又即兴改编了一段。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遛狗在周一早上……骑到了秀湖前路依然长 ……良哥风流又倜傥……等你宛在水中央……”
“良哥呀良哥,你慢慢慢慢骑哟……淡淡的,淡淡的,淡淡的月光……”
“……”
都这样了还风流又倜傥,确定不是心宽又体胖吧?
“小精灵你别唱了啊,一会交警把我俩拦下来了。”
叶白没理会,仍然小声地哼着,一阵冷风吹过来还换了词:“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良曦和哭笑不得,感叹一声:“凭一己之力遛三条狗,你敢信?”
“暖暖的眼泪和寒雨混成一块~眼前的色彩……谁是狗!”叶白后知后觉,啪的一巴掌拍在良少女后脑勺上。
“哎!别闹。”良曦和正在转弯,被忽然的一巴掌吓了一跳,喊了一嗓子制止他的危险行为。
这一声把Blue和Night的搞事之魂给唤醒了,几乎是同时向相反的方向使劲。两只哈士奇都已经接近满岁,体型大,力气也不能小瞧。
良曦和一时没办法控制车体平衡,低声警告身后的人:“二白,你别弄……摔了!”
“这不是我!”
叶白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两只哈士奇拽得失去了方向感,一个没站稳从滑板上摔了下去,连带着良少女的死飞自行车一起撞到路肩上。
一声惊呼,俩人一起摔倒,趴在同一侧的地上。
滑板卡在了叶白肚子下面,疼得人皱紧了眉头。紧接着还被Night不小心地拖行了一下。
这一摔很重,死飞单车正正好好压倒在二白的腿上,但他紧攥着手上的牵引绳没有松开。
最后的倔强:绝不撒手,撒手就没。
“二白,没事吧?”良曦和先爬起来,也没心思管车子,先蹲身看了看叶白摔得怎么样,那小子正一动也不动地倒在路边冰面上。
“你摔我身上了。”叶白还在原位躺着,有气无力地控诉着。
“我知道我知道。”良曦和一时着急连说了两遍,“你摔到哪没有?能起来吗?”
叶白直起上身摇了摇头,“没有。”然后试着动了动他的腿,膝下传来一阵刺痛。
“别动,我看看。”良曦和想把他的裤腿挽起来看看。
刚才车砸到他的腿了,虽然车体很轻,但也很可能会划伤。
叶白坐了起来,把牵引绳塞进了良少女手里,“不用看了,没事。”
这种痛感,肯定是划破了。
两只狗子这会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乖乖地坐在一边,不乱叫也不乱跑。罪魁祸狗Night还一脸无辜地歪头看热闹。
“没摔着吧?”身边有两个同样是遛狗的路人看见他们摔得挺惨,也靠上来询问情况,顺便搭手扶了一下。
叶白被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给拉了起来,瘸着一条腿蹦了两下后,温声道谢,“没有摔到,谢谢叔叔。”
“腿没事吧?”
“这俩孩子被狗给拖摔了,感觉蓝衣服的摔得挺重的。”
“大冬天的得注意安全啊。”
……
路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叶白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扯着身边人让他快走。
良少女笑得忍不住了,挎着瘸了吧唧的二白逃离围观人群。
他俩肯定被拍照片了,丢人丢死了。
走到转角没人的地方了,叶白才问良少女刚才为什么不刹车。
他刚才如果刹车了,至少不会两个人都摔倒。
“我哪有手刹闸啊?刚才你摔在我身边,我SKID的话车轮就怼你脸上了。”良曦和笑着给他解释了句。
自己如果敢把自行车骑到叶校草脸上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当场去世。
蹲下去摸二白的小腿,“疼不疼?”
“疼。”叶白诚实回应,“应该噌破皮了而已,先回去吧,上学要迟到了。”
“好吧。”良曦和刚点了点头,就看着叶白又踩上滑板,愣了愣后才喊出一声,“你还滑!”
“我不可能摔一次就不玩了。”叶白脚下踩着滑板自然而然地回应,脚下一踮,长板就朝着回家的方向滑去,连个速度都没减,完全像没事人一样。
记吃不记打。
良少女嗤笑着,牵着狗子跟上去,抓住来之不易的嘲讽机会,在后面洗脑式地给他唱:“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接着就看到传闻中的十佳少年叶某,不慌不忙地单手伸到背后向他竖了个中指。
这届校草都是什么素质?
……
回到临江已经七点半,叶泠早就去上学了,叶白拿出手机,发现林霁已经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了,回拨过去一个,很快就被接通。
“你俩睡过头了吗?”林霁相当不耐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我要冻死了!”
叶白边给Blue盛狗粮边听电话,“不是,出了点意外状况,你已经走了吗?”
“没呢,我打算最后等你俩五分钟了。”林霁在电话另一边说,“我在水御区大门口,你俩快点出来,现在打车走还来得及。”
你们俩迟到倒是不要紧,但是我要去开班长周会啊!错过一场,直接“上达天听”了。
“知道了,马上就出门,你再等会。”叶白挂掉电话朝着少女问,“要给Night吃保健片吗?”
良曦和把两只狗子的牵引绳拿掉,赶回到围栏里,“放在粮里就行了,你的腿怎么办?”
“严重就去医务室,不严重就算了。”叶白随口回应,“喂好了,等阿姨来收拾,走吧,林霁说要冻死了。”
良曦和背上书包出门后,叶白啪嗒一声给大门上了锁,转回身时才后知后觉,“今天升旗,你校服外套没穿。”
“没事。”校霸摆摆手,他都已经是什么选手了,还会在乎一件校服外套吗?
“你会被抓典型的,放肆。”叶白一边预言着,一边从园区侧门带路出去。
良某人不以为耻,自信回应:“随便吧,我长这么帅,天生就是做典型的。”
在七点45还没看见叶白和良曦和出来,刚才还抱有幻想的林班长这会已经完全放弃了。
今天就是神仙也得迟到。
七点47分,林霁才远远地看见了两个人影,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等到三个人都坐上的时候,七点50分整。
“师傅,到四高。”林霁身心俱疲地倚在副驾驶上说。
“你车子呢?”良曦和朝着刚才来的路上回望了一眼,林霁还未卜先知没有骑车出来吗?
“扔在早点店了。”林霁回答,看了两秒车窗外的倒退而过的景物,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单肩包里摸出一个密封餐盒,扭头问两人一句:“早餐吃了吗?我这儿还有一盒牛肉烧麦,哎?你俩校服呢?”
俩?良曦和注意到林霁的用词。
偏头看了一眼二白,他刚才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白条纹的运动外套,这会却已经没了。
叶白注意到他疑问的眼神,轻轻说了句:“我觉得我比你帅。”
林霁回头用一种“你俩没事吧”的眼神看着这俩人,“迟到加不穿校服,等着被堵大门吧。”
司机师傅听着几人的谈话内容,问了一句:“小伙子你们几点到校啊。”
“7点59关大门。”林霁回答。
师傅明显地惊了一下,然后才说:“那这赶上早高峰,你们得迟到20分钟以上啊。”
林霁叹了声气,没有说话。
没办法,只怪我太善良了,一直等着他俩。
良曦和从叶白那张温润精致的脸上移开目光,“林班长,鄙人有一条不用经过大门的路,你愿意试试吗?”
“比起这条路,我更想知道你俩大早上的在忙啥?叶白你不是从来不睡过头的吗?”林霁转身看着叶白,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叶白笑得灿烂,“这事,要从一个鸡肉三明治说起,我说我不吃,有人偏要喂我。”
“我让你说为啥这么晚出来,没让你秀恩爱,脑壳给你打掉。”林霁满脸写着Excuse me?
良曦和在旁噗嗤一声,却没有说话,扭头看着外面的风景,车窗开了一道缝隙,冷风源源不断地吹到脸颊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心情很好。
明明没有什么开心的事。
摔跤、忘记穿校服、迟到、一早上忙碌疲惫、简直糟糕透了。可再扭过头看坐在身边的人,就很开心。
原来真的有些事,是要分对象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倒霉也幸运,吃苦也甘甜。
林霁在一片寂静中也能感受到满车的甜腻味道,难受得要命。
自己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要做义气的奴隶、兄弟的灯泡、这座城市的伤心人。
在8点26分,出租车停在了距离四高正门几十米的地方。
这种对林霁来说非常折磨的氛围终于结束了,虽然自己坐在副驾位置,却还是连计价器都不看,愤愤地喊着后座的人,“给钱!”
早就过了上学时间,学校大门紧闭。
几人无奈,只能是从上一次逃晚自习吃小龙虾的老位置翻墙进去。
“你腿能行吗?”良曦和问叶白一声,刚想讨论一下翻墙顺序,余光瞥见身边一个身影倒退两步,蹬墙一脚就扒住了墙顶翻身过去,身手干净利落地吓人。
良曦和还没反应过来,林霁就已经在高墙的另一侧了。
我草?
“天花板最近的脾气有点暴躁啊。”校霸啧声。
叶白只笑笑。
先不说天花板的其他身手如何,就爬墙这一项,低调点说都是一个顶八个。他家的二层楼都能徒手爬上去,一个围墙算哪块小饼干啊。
不过,林班长最近看起来心情确实不大好……
大概又是因为家里的事情。
“别发呆了,上去。”良曦和见叶白愣神,轻声唤了一句,蹲身下去把膝盖和肩膀给他踩。
叶白回过神来,踩了良少女一脚也翻了过去,刚要蹦下去,就听见墙另一侧的轻轻的声音,“你别跳。”
良曦和自己翻身过去,落地后蹲下给叶白踩一脚,才让他下来。
“刚摔了腿你还跳,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看着他满不在意的表情,忍不住数落一句。
“我没……”叶白刚要说什么,就看见身边的铁窗里伸过来一颗脑袋,把他吓地一颤。
林霁循着他那不自然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教务处铁窗里的人影,“贾主任……”
如果每个学校里都会有灭绝师太一样的老师,那么四高的这个人物,就非教务处贾主任莫属了。
贾主任抬头看了眼两米多高的围墙,又看了眼刚翻过来的三个人,沉默半晌后语气不善地说了一句:“你们仨进来。”
“凉了。”林霁拍了拍手的灰土,叮嘱身边的两个人,“千万别说你们从里往外翻过,不然最轻也是停学。”
“这就是第一次。”良曦和一口咬定。
他又不傻,抓住一次还能自己供认前科?
林霁的笑容不大自然,还带着点苦涩的感觉,“带你们感受一下我高二打架时候经历过的三堂会审。”
良曦和嗤笑,上一次踹熊进下楼没受什么处罚完全是因为熊母收了钱,双方都认同是打闹意外,而不是打架,所以自己才能舒坦了事。
这一次是眼皮子底下被抓,根本赖不掉的。
叶白瞥了瞥教务处的铁窗,悠然着开口:“你们就祈祷我腿上有伤吧,不然就全玩完了。”
“你刚才爬墙摔到了?”林霁低头看了一眼叶白的腿,疑问着开口:“不会吧,你不是踩着老良下来的么,这也能受伤?”
“是摔了,但不是爬墙。”叶白说。
良曦和有些紧张地看去一眼。
他其实那会就觉得叶白的小腿应该是划噌到了,校服裤子都刮丝了,但是当时二白没让他看。
叶白抬起双臂在头顶交叉拉伸了一下,“我都能走这么远了,这腿肯定没事的,但是有伤至少能救我们仨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