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雕宝宝
作者:达不了思思
文案
小雕,你得帮她!
小雕,你得长起来。
小雕,这是你的责任。
队长,我可不可以不叫“宝宝”?这太不符合我的硬汉气质了!
那好吧。
本文X大故事集卷八《谈个恋爱,可好?》的后续,可以合并阅读。
注意:本文不以谈恋爱为主。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申漾,袁华 ┃ 配角:殷宁,王平,佛弥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做错了事,该罚
立意:服从
一
楔子
寒风再起。
虽然才十月,在山里疾行的一队人却冷得冒白雾。十二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飞鸟一般掠过洁白的雪林,惊起落雪扑簌簌飘下。
忽然,领队的人立起手掌,其余十一人如同被定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人的手势,准备下一步行动。
眼前是个看不出深浅的山洞,侦查后,为首的人率先猫着腰,悄然蹑进洞中。
这才发现早已人去洞空。
跑的真快!
领队的人面色晦暗,任谁都能看出这人心情十分恶劣,随着领队摆手,十一人四下散开。
不出片刻,地下传来暗号音,众人得到消息,齐齐向地下聚拢。
那是个四面徒壁的地下坑洞,石壁上挂着简单的刑具,传出信号的人站在角落里,听见声音侧身让出角落里的人。
“!”
受刑过度的人质奄奄一息,枯瘦如柴,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这不是尸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不是尸体,这人却除了呼吸,没有半分动静。
怪事。
“……小雕,”领队的人默了片刻,示意身边那人驮人质,最终下了命令:“撤。”
关于这一场营救,外界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半个月后日报某版的一个小角落里出现一则关于“文物走私”的案件告破的新闻,占副很小,小到不留意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样一条消息。
然而于相关人员而言,这件事只是刚刚开始……
一、急诊是什么
袁华依依不舍的离开南大街那栋豪华的不该留在南大街的欧风建筑,从窗口跃出后,他飞檐走壁,紧赶慢赶,终于按时抵达集合地点,福禄小区,三十二号,地下武装室。
他心情十分不美丽的瞅着已经全副武装,正等他的人。
“队长……”
“啪!”
袁华挨了一巴掌,摸着自己的光头不再言语,这是嫌他啰嗦呢,他转身开始准备自己的行装。
见王平穿着便于行动的武装服装备,他便从衣柜中翻出一套同样的迅速换装。月初“玉人湾滑坡”的新闻惹得人心惶惶。虽然她已经极力压制,使得外界暂时没有收到任何进一步的消息,可已经去过一趟玉人湾并带伤归来的袁华,知道事情根本不是滑坡那么简单。
那根本就不是自然灾害。
想起月初那次行动,袁华心有余悸。上交行动报告时他已经对王平建议让她“亲自去一趟”,以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只是他没想到王平这么快就准备好,并且要带他一起去。
他才休息了一周,头上的伤口还没结痂呢!
更讨厌的是,他才把礼物给申漾,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几句好听话,就被唤走了!
袁华撅着嘴,一边更衣一边暗恨,队长坏,表哥也坏,他原本是把礼物藏在蛋糕里,可是时间紧急,哪儿够他等他一口一口吃进嘴里。他刚想一把毁了蛋糕把礼物抓给申漾的,可表哥非说他辣手摧糕,并把蛋糕抢走了!
抢走了。
袁华苦着脸仰天长叹,手上动作倒是快,麻利的扣上武装服扣子,不知道这会儿哥哥收没收到他给他的礼物。
袁华胡思乱想着,门外传来声音,又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冷眼冷面,一眼看不出年岁,他主动冲袁华颔首,算是打招呼了,转身也开始更换武装。
“?”袁华一脸莫名的看着跟自己打招呼的人,他真不懂规矩,队长从来不让他们互相打招呼,这是队长的规矩。即便当初跟她一起去搜山时的那一行人都是和他同一兵营的战友,她也不许他们互相认识。
她不许他们私自联系,所以他们不需要认识,连代号都无需知道,除非队长主动介绍。
听见声音,王平转身,注意力从办公桌上的文件,转到身后二人身上,趁二人武装,她交代道:“小雕带路,到了玉人湾,有仇报仇。但是,既然跟着我,谁都不许擅自行动。”
“是!”袁华应声一礼,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另外那人颔首,见王平看着自己,道:“放心吧,听你的。”
果然是个没规矩的,袁华撇嘴,敢这么跟他们队长说话!可是队长怎么不打这个不懂事的呢?
哼,队长偏心眼子!
“这是老三。”王平指着另一个已经准备好的人对袁华道。
袁华侧首冲老三颔首,不亲不疏道:“小雕。”
“多谢。”
“???”怪人。袁华想,见王平发出指令,当即抛开一切杂念,跟她出发。
申漾拿着从蛋糕里吃出来的那枚小钥匙,驾驶着自己的车,跟着楼上两对邻居一起回家。
他忽然有些彷徨。
佛弥的“自我封闭”问题已经告一段落,那段空白的记忆已经浮出,有他和殷宁以及佛弥这个当事人三方签名的诊疗报告复印件,也已经交给王平。
到现在为止,她并没有给他任何反馈。所以申漾知道,无论那些人为什么绑架佛弥,对佛弥说过做过些什么,都不是他一个大夫能过问的。只要没有王平进一步的明确指示,他不会再思考和佛弥这段记忆有关的任何事。
和一医院分手的这段日子,他已经将欠下的论文及课题研究都补齐,张奕的案子已经走入程序,在这件事上,他的作用已经完成了,只等法院通知开庭。至于他和一医院的官司,江大生一直没有给他任何有效消息,这说明他仍旧只需要等待,而新工作还没有任何消息……
那他干什么呢?
申漾忽然无所事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欠的慌,先前他累得想撂挑子,现在有终于闲暇时光了,他却因为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而十分怀念在一医院的忙碌时光。
他竟然在怀念被一医院和军院这两座大山压顶的充实日子,怀念忙碌得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手术室!
可他现在是个自由人。
没有工作,也没有单位,连门诊都没得坐,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什么。
年关在即,殷宁早都放寒假了!
申漾跟在四人身后上楼,越想越觉得没意思,无聊道:“殷宁,你放假干什么?”
“我?”殷宁回头看申漾,郁闷道:“总结。腊月总结,正月计划,老爷子还要考核,我今年的书没读够,哦——好想哭一哭啊!”
殷宁说着,生无可恋的长叹一气,不想上学的小孩儿一样抱怨起来,不同的是他不想放假。
“我不喜欢放假,每次寒暑假都是巨难熬的日子!”
那就不能找他这个知己好友玩了。申漾无奈,他总不能因为自己无聊就害殷宁挨打,他听骆骁说过老爷子的“家法”,很疼!
他又喊道:“小东你怎么回来了?不用陪新老板吗?”
席小东的新老板,是申漾救治的一位病人,也是他们的老熟人,张正义。前几天申漾在阿房给佛弥治疗时,和他见过一面,特意给他医嘱。
“他回家去了,”席小东打了个呵欠,玩了一天,他累了,倦道:“我今天开始放假。咱们可以昏天暗地的打游戏了!”这事说了好几次了 ,可申漾太忙,他们一直没能真正成行。
闻言,白平云回头看他一眼,体贴道:“要不你还上来睡书房?”上一次袁华有事外出,申漾就在他们家睡书房,他以为这次他依旧不想一个人在家。
“不了,他让我在家等。”
众人:“……”
“你也太乖了吧!”骆骁无语道:“小漾儿,你不能这样!!!!”
申漾嘿嘿笑着在601门口停下,在四人的不赞成声中道晚安。
申漾又不见了。
殷宁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殷宁:@小东小学长你们没有打游戏吗?
小东:没有,我前天还喊他来着,没回复,我以为@申漾忙着,就没有喊了。
殷宁:他忙什么呀,他连工作都没了!
众人:……
殷宁:他这个习惯真是要不得!
殷宁:忽然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说都不说一声!
殷宁:我简直要疯!
骆骁:@申漾小漾儿不是说要在家等师弟吗?
骆骁:我以为他会很乖,像睡美人一样乖。
骆骁:原来乖得有限啊!
众人:……
老白:破门进去看看,没准儿他只是饿晕了。
殷宁:???
老白:手机定位显示在家。
众人:……
一番商量后,四人集中在申漾家门口,白平云以一记漂亮的回旋踢踹开601的门,四人心急火燎的冲进去,想看看申漾是否还活着,可601就巴掌点大,哪儿有申漾的影子!
“这是什么?”骆骁忽然指着沙发边掉着的便利贴,捡起来,上面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依稀可辨确实是申漾的笔迹,不过他写得太着急,字条明显失了申漾式的淡定与严谨。
他辨认了一会儿,念道:“急诊。”
“急诊是什么?!”殷宁把客厅的茶几拍得当当作响,大吼道,他总算体会到袁华那时候的气了!殷宁抓狂道:“什么叫急诊?去哪儿了?为什么连手机都不带!他还回不回来——”
“别乌鸦嘴!”白平云道。
“……”殷宁被学长吼了,讪讪闭嘴,郁闷道:“得给他装个训控才行!”
“……”训控哪儿比得上他那些高科技!白平云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坐在601的沙发上摆弄了一会儿,然而,依旧没有用。
“我给他的那些他一样都没带。”白平云无语,他的手机,他的键盘,连他给他的眼镜,所有他给申漾的那些可以查寻定位的东西,申漾都没有戴。
他郁闷道:“他连以往用来遮挡眼睛的眼镜都没有戴。”
“……”
这太古怪了。
这就是说除非他自己回来或者主动和他们联系,否则他们将找不到他。
席小东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回到客厅后,对那二人道:“看样子就是急诊,他的出诊箱和他经常背的那个背包都不在。”
骆骁从卧室查找一圈回来,道:“少了三件白色的打底T恤。”申漾总是在衬衣里贴身穿一件白汗衫。他心思单纯,和他们成为朋友后,就不防他们,所以他的这些小习惯、小偏好他们早已了若指掌。
“少了哪三件?”殷宁问。
“……”骆骁回忆着自己刚刚翻过的衣柜,掰着手指头道:“尖头发钓鱼,圆脸趴桌子睡觉,光头比二。”
“……”白平云无语,他根本没看过《灌篮高手》吧!他道:“仙道,流川枫,樱木花道!他随手拿的,看来他这次出诊确实很着急。”
申漾自己挑衣裳穿时,从来不选择樱木花道,说那么二的野蛮人不配那么优雅的他。
“我哪儿知道这个呀!”骆骁讪讪,道:“我不看日漫,我就陪我姐看过《美少女战士》!家里那些手办都是迎合小漾儿,我想跟他有话题聊才买的!但是——”
然而,虽然店老板说那些都是发烧友的宝贝,可申漾却和他一样,兴致缺缺,看到跟没看到一样。
“结果你发现他只看这个,你准备的那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是吧!”席小东哈哈笑,为了跟申漾做朋友,骆骁确实下了大功夫。他们四个中,他花的功夫最深,然而他们之间话题最少,就像三观不合一样,虽然他们也是朋友,却没什么话好说,正经不过三句话就开始插科打诨,多少有些憋屈被迫的意思在里头。以至于无论什么时候,申漾都一样,几乎想不起还有一个他!
“他说补童年,”骆骁无语道:“你们八零后的童年就是这群顶着怪头的怪人吗?”
“美少女战士,三个火枪手,圣斗士,小甜甜……”席小东掰着手指头列举了一大堆,还全都是骆骁没听说过的。他一样没落下,一路看着日漫长大的。
“我看黑猫警长。”殷宁受殷佬影响,根本不接受非本土文化,说着他看还在忙碌的白平云,问:“学长呢?”
“舒克贝塔。”闲聊的功夫,白平云收起自己的手机,拉着席小东回家。
既然申漾确实出诊,他无碍,并没有饿晕在家里,他们没道理一直赖在没有主人的601里。
“你们修门。”
二
、要你何用
“……”殷宁无奈,刚刚是你一脚踹开的诶!可白平云二人已经走了,他不敢也不能违抗学长的命令。
“他能去哪儿呢!”
“不知道。”殷宁围着门看了又看,确定自己修不好,只得打电话让物业帮请维修人员。他坐在601里发呆,思来想去,殷宁还是觉得不安,拿出手机点开群聊。
YN:@W我把人弄丢了。
殷宁自责,压顶的挫败感忽然而至,他居然把申漾弄丢了。他好不容易和他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朋友,没想到申漾居然……依旧说走就走,连个消息都不给他!
“?”骆骁坐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看看手机上面的消息,又看殷宁。
奇怪!
这是他撒泼打滚才挤进的校友群,殷宁说这是骆黎生孩子那天他们临时组建的。他们,是指那天去军院和他们一起等待骆黎生产的几个他们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学长们。
最初这个群里只有王平,陈皓清,张正义,江生,白平云五人,殷宁说自己是主动要求进群的,他是第六个。至于骆骁和席小东则是上个月才混进去的。他们也进群后,晓旭师姐和卜师兄也进群了。这两位不是X大人,所以这个群就从校友群变成了亲友群,他们全都是认识的,熟悉的,可以随便在群里插科打诨的人。骆骁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群里说这一句,太莫名其妙了。
他要向谁汇报什么吗?
这太奇怪了!
手机又响,骆骁连忙看手机。
W:@YN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
W:还敢给我装死!@BY给我开语音,看我不骂死他!!
玉人湾,是祁连山脉东望的第一道关口。月初那次行动,袁华一个人赶了三天路,第四天夜里才到达玉人湾附近。这一次熟门熟路,王平开车又跟她那性子一样,野得很,这才第三天上午,三人就已经到达袁华上次停留的地方,进行最后一次修整备战了。
袁华有些郁闷,这次多了个人,害他都不能跟队长说说小话了,他还没跟队长说自己送礼物事呢!
他还是喜欢跟队长两个人一起出任务,可以随心所欲的说任何话题,反正无论他说什么队长都会听,必要的时候她还会理他一下,不像现在。
他不痛快的翻了那个多余的老三好几眼。
老三显然是个养尊处优的X二代,明明穿着武装服,坐在树下喝水时他还要扶着根本就没有的衣袖,只要一得空休息,他就在看手机,就像手机里住了个妖精一样。
古怪。
没想到队长会带这样一个明显背靠大树不堪重用的废物出门!
估计是要帮他积功德分吧!袁华胡乱猜着又喝了一气水,心情十分不爽的看着正在不远处各自休息的两个人,暗中腹诽。
他看王平也觉得分外奇怪,每次休息,她和老三都是一样,各自一边坐着,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抱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现在她又抱着手机。
不仅如此,她还开骂了。
袁华的手机在上一次的行动中掉在玉人湾了,他没有手机可以看,只好打盹睡觉,或者偷偷揣测这二人。可是这一次休息期,他不能睡觉了,远远的坐在地上看王平对着手机疯狂骂人。
即便不知道她在骂谁,他也能觉出对方隔空溢出的“不如去死”的绝望。心中暗道她也该教书的,只有那些教书的,才会骂人骂成五彩斑斓的花园子。
他领教过的,上次他犯错欺负申漾,回来就被四位学长骂了,那天袁华顶着头上的红纱布刚到家,殷宁四人就把他堵在家门口,轮番训了他一通。他当时被他们训得怀疑人生,疑心自己十恶不赦,申漾不可能原谅他了。
不过,哥哥原谅他了。
即便他曾经那么混账,他依旧原谅他了。
想起申漾,袁华不由又笑了。王平还在骂人,这就说明他们暂时不会行动,哼哼,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好好想哥哥了。
“……”殷宁梗着脖子,俊脸麻木,生无可恋,他被她骂得怀疑人生。
“她——”
殷宁轻轻摇头,示意骆骁暂时什么都别说。
两人在工作人员叮叮当当的维修声中,两脸无辜的听王平骂殷宁。不一会儿,白平云和席小东也下楼,显然他们看到殷宁正在挨骂,两脸同情的看着殷宁,却都无能为力。
“哎——”席小东叹气,忧心忡忡的看着殷宁。
殷宁抬手,示意自己不用他安慰,他是上赶着找王平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相当于眼下这顿骂,甚至将来所有来自王平的骂都是他自找的。
他也知道自己一直处于考验期,那天他们建群,根本没打算带他,是他自己上赶着说自己有用,求入的。这些日子以来,王平给他出过很多明显或不明显的难题,他也都堪堪通过,虽然他也犯过错,有做的不太好不够好的地方,但是,王平从来没有这样骂过他……
虽然他心里很明白,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可这依旧是她第一次公开训斥他,还来得这么突然,在他主动联系汇报自己的错误后。
他被她骂得找不见东南西北。
殷宁不怕骂,他从小就被父亲指着鼻子骂,拿着家法追,他是个泥猴子,不怕打也不怕骂,可这个不怕有一个必须面对的前提,父亲终究是父亲。
父亲到底不像王平这么无情。
没有人会因为被老子骂了就心生怨恨,可旁人骂就不一定了。
殷宁被骂狠了,他双眼无神,彷徨无助的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呆头鹅。
殷宁很纠结,这个人不是父亲,骂他的不是他的父亲,但这个女人又不是别人,她是王平。
她是他自己选中的队长,是他主动找她的。
殷宁绝望的像海上随波逐流的一片叶,他从来没有这么茫然不知过,有气无力的问白平云:“他们带兵的都这么能说会道吗?骂人都不带重样的,学长,我都快不认识爹这个字了!”
“知足吧!”白平云回答,群内给王平开启了单人语音功能,她骂的话都变成一段段文字,长篇大论的出现在他们的屏幕上,而他们虽然只能看到文字,却在看到文字的同时脑子里出现她破口大骂的场景,杀伤力只增不减。
即便知道群内暂时不会接受其他人的消息,他依旧大气都不敢出,就像他一开口她依旧能抓住他的气息一般,他只敢气声说话,小心道:“你没看到吗,学弟那样的人物每次看到她都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她一抬手他就抱头,乖乖挨打,他还不敢躲。”
袁华,一米九,九十三公斤,王平一米七几,六十公斤,可王平一抬手,袁华只能像一只被驯服的狗熊,除了挨打别无他法。
“她现在怎么会这么凶呢?”席小东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她以前可不凶,念书的时候对我可好了!”
“……”那是对你!殷宁超想吐槽,建群短短几个月,王平已经揉捏过群里群里每一个人,每一个!除了席小东。不仅如此,她还默许席小东怼她。其实不止她,群里所有人都对席小东格外宽容特别照顾异常关爱,殷宁几乎以为这个群里真正的大BOSS,不是那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席小东!
想到袁华,殷宁深深觉得自己只挨骂已经很轻了,跟袁华的遭遇一比,他这就不算什么,好歹他没挨打,也没有事无巨细不论公私,必须全部都对她坦白。王平打人多疼啊,经他们这样一提醒,他又想起那天在军院的事。那就是个最好的例子,那个院长的年纪都能做她父亲了,她倒好,照样一巴掌接一巴掌,就跟她打的只是一条不听话的狗一样!
“难道,学长也——”
白平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晦暗了一瞬,显然他也有过一段类似的来自王平的直击他灵魂深处的恐怖经历。
这是王平的惯用手段。
一逮住机会她就会无情碾压,让人心生畏惧,不得不臣服于她。
他道:“我做错了事,该罚,她要是不骂我,我才要担心了!”
“哎。”听他这么说,殷宁深以为然。
其实他真的觉得她用不着做这一回恶人,因为他们选择她这本身就是一种服从。而这一顿痛骂引起的不良后果远多于好处。至少以前他是甘心情愿的听她的话,这顿骂后……殷宁自问,他是怎么都跟她亲近不起来了,虽然还是会甘心情愿的听她的话。
但是,不可否认,白平云说的对。
二人之间忽然产生了些以往不曾有过的同病相怜之感:她骂说明他们还有救,说明她还愿意管着他们,说明她不会放弃他们,这是好事,说明他们还有用。
“……”
“……”
“……”
“……”殷宁讪讪。不看对面二人的脸,他也知道,他们那样一定认为他疯了。
席小东和骆骁确实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殷宁和白平云,也确实认定他们两个都疯了,只是两人都碍着还有旁人在场,没有明说出口。
他拉着骆骁手,道:“所以一开始我就没想让你也进群嘛!”
他自己可以挨骂,可他见不得谁说骆骁半句不是,连陈皓清都不能说骆骁半句,这是他的不可碰触,绝不妥协。
然而那段时间席小东疑神疑鬼的,白平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他进群,这样可以省下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他舍不得让席小东跟同龄人撒娇,自然抓住骆骁这个小学弟。要不是他多嘴,骆骁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群的存在!
哎!
殷宁越想越烦,总而言之就是一言难尽!
“这事我回头再跟你说,你可别招惹她,还要跟以前一样,能躲就躲,能不理就不理,听见没!”殷宁又提醒一声,骆骁连连点头。
他在群里从来不主动跟王平说话,也不主动接王平的话,王平也不招惹他,两人陌生得就像谁都没看见对方也在群里一样。
王平太能骂了,601的门都修好了,工作人员早走了,她还在骂!
W:这都几天了,你才发现人不见了!你是想我夸你好歹发现了,还是想我夸你第一时间来挨骂了!简直无药可救!
……
转眼,新的一轮责骂又开始了,很快王平已经从多丢人骂到多没救,只差直言殷宁活着就是浪费粮食了。
此时此刻,殷宁万分感激过去三十年里总孜孜不倦鞭笞他的父亲。其实父亲每次骂他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冥顽不灵,纨绔不化,朽木不可雕”之类伤人话。
他都已经习惯了。
唉!
三
、她算计你
“快了,再有一会儿就好了。”白平云说出自己的经验之谈,安慰的拍了拍殷宁,见他能承受住这样的压力,并没有被打击崩溃,他和席小东又回家了。
坐在别人家挨骂实在不像样子,殷宁和骆骁也回家去,刚进自家门,骆骁就抱着殷宁,跟他一起挨骂。
“……”殷宁心里一暖,诶!
真好。
他抱着骆骁躺在沙发上,心上沉甸甸的,感觉踏实多了。这样挨骂都能舒服一大截。
他一边听王平责骂,一边觉得学长说得非常对,他做错了事,该骂,总比挨打,甚至被她置之不理强。
W:从事发到发现超过七十二个小时,从发现到上报又隔了二十四分钟,你自己说你做对了什么!
YN:对不起。
YN: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W:你巴不得我没长眼睛,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YYX:哈哈哈哈!师弟,你可以翻聊天记录。
Sir:学弟,你要好好向@BY学习。
BY:应该的,应该的。
YN:……@BY学长,你刚刚……!!!
YN:你怎么可以这样!!!!
YN: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YN:我还以为你心疼我特意跑下去看我,所以感动得不得了呢!
BY:心疼你?为什么?
BY:我不要。
DM:@YN不可以对我哥撒娇娇哦!
YN:……
Sir:锤地,笑死我了!
骆骁连忙往回翻聊天记录,翻了大几十页后,终于看到白平云发的消息,怪不得他那会儿拿着手机不跟他们废话呢!原来那时他在汇报情况,他已经第一时间把所有的情况都在群里汇报了!
学长好贼啊!
W:一群不听话的东西!
NO.2:……
NO.3:……
YXX:……
Sir:别殃及无辜啊!
BY:……
DM:要不我还是退群吧,@W你好凶哦!
W:……
W:气死我了,@DM你又欺负我!
W:你就仗着自己可爱,使劲儿犯规吧!
DM:那怎么办嘛!
DM:你就是可凶了嘛!
DM:嘤嘤嘤嘤!
BF:拉出去骂!
众人:……
YN:@BF师兄的意思是让我单独找骂?我又不是M!!
LX:要不你们建个训人专用的小群?
LX:这太刺激了,@W学姐,我也好怕怕!
W:滚!
众人:……
LX:嘤嘤嘤,学姐你双标!
LX:我长得好看,比小学长还可爱,还是小学弟,我是你们的小学弟啊,为什么不包容我一点点!我也嘤嘤嘤!
众人:……
LX:哼哼!
YN:嘘——
W:我是妖怪吗?
众人:……
NO.2:那就这样,不怕的,能挨骂的来我这儿。
NO.3:嗯,这里是新闻联播,负责相亲相爱幸福美满。
众人:同意。
居然还有一个群!殷宁目瞪口呆,这帮人还能未卜先知到什么地步!可是为什么以王平为中心的群,都由别人建立管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给她机会让她横行霸道吗?殷宁没想明白,先申请进了NO.2给出的那个群。
叮咚一声,殷宁进群。
王:又让我唱黑脸!
殷:?
白:你是队长嘛!
王:今天说害怕的我全都要记一笔!
张:哎哟我的小心肝儿,我也好怕怕哦!
白:……
殷:……
王:……
陈:进来一堆省略号,什么意思?
白:@张威武。
张/王:没什么。
王:@殷,你不用管他了。
殷:那……?
王:做得不错,给你的任务基本完全通过。
殷:谢谢!
王:是基本!知道基本是什么事意思吗?
殷:知道,就是可以做得更好的意思。
王:唔,写个一万字的检讨给我。
众人:……
王:他写书的,一万字连开胃小菜都不算!
白:这不一样!
白:你居然只让他写一万字的检讨,却罚我加班,这,这不公平!
王:有什么不一样?对你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众人:……
王:@张,你那天到底什么情况啊?
张:就是没过去呗!
王:……
张:报告不是早都交给你了!
张:那个阵跟前年见过的那个一样。
王:你问问他,他好像对玉人湾的事有些别的看法。
张:这你都知道?
王:@殷说的。
张:你是说……
王:他和@殷家的老爷子无话不谈。
张:那我知道了。
殷:小漾儿被你带走了?!
王:不然呢?
殷:……
白:……
白:怪不得……
殷:我懂了。
殷:是你让他什么通讯工具都不带的!
殷:那……那小子呢?
王:也是我带走的。
王:怎么?要我向你汇报工作?
殷:不,不敢,没想。
殷:反正我通过考核了,是吧?
王:你也可以没有通过。
众人:……
张:那我问问他。
陈:他在你那儿?
张:要记仇吗?他拒绝了你父亲。
陈:谁说服他的?
张:他说服我的。
陈:这事回去再算。
张:辛苦啦!
王:快走!
殷/白:……
殷:什么情况?
张:你猜。
殷:@张你真的是张正义吗?
张:你猜!
白:你们慢慢猜,我撤。
殷:对个暗号!
张:小藕夹。
……
没人理他了。
可他也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小藕夹,是进群那天,张正义给他起的绰号,让他一言难尽,却无力抗拒的绰号。
“……”骆骁窝在殷宁怀里看着殷宁的手机屏幕,古怪道:“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不懂?”
“意思是我这一回通过考核了,但是下一次就说不定了!”殷宁叹,王平的要求真严格,他过五关斩六将,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却只得了个“基本通过”。
郁闷啊!
“她带走小漾儿是在给你下套?”
“错。”殷宁道:“准确来说,是她出于某种原因带走小漾儿,顺便测试一下我的应变反应和反应速度,以及忠诚度。这是个一环套一环的测试。然后,我通过了。”说到最后一句时,殷宁不掩自己的得意。
能得她肯定,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这样惹得骆骁万分不解,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殷宁吗?他炸道:“她算计你!”
“这不是算计!”
“你……你被她洗脑了?!”
“……”这是什么话!殷宁哭笑不得,抱着骆骁亲了亲,他要怎么跟他说,自己是上赶着求她“算计”自己的呢!
“我站队了。”殷宁笑,道:“自由自在的飞挺无措,也挺累的。于是……我找了个方向。”
她就是他给自己确定的方向。
将这句话说出口以后,他忽然轻松多了,他不习惯对骆骁隐瞒,他们坦诚相对惯了,这也是他虽然不希望骆骁进群,却没有坚持反对的原因,他的事情不瞒骆骁。虽然……如果王平没有说他通过了,他依旧不会对骆骁直言这件事。
“可是她——”
“她很有原则。”殷宁道:“远的不说,她救了佛弥。我们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都没有佛弥的消息,她却把他带回来了。不仅带回来,她宁可朝令夕改,更改自己下的军令,宁可领受责罚,也愿意让佛弥和骆黎见一面……若不是她,他们一家四口那晚就都走了,这是我们欠她的。”
“殷宁……”骆骁心里难过,他认识的殷宁不是个会因为受人恩惠就仰人鼻息的人,可是为了他姐和他姐夫,殷宁赔上了自己。
“不是这样的。”殷宁轻易看出他的想法,安抚的摸了摸骆骁的脸颊,道:“就算没有这份人情,我也相信晓旭师姐的眼光。这事父亲知道,他也看好她。”
“那我——”
“你好好做你自己!”殷宁打断他未说完的话,其实有关王平的争议很多,无论是在部队里,还是对于他们这些圈外的旁观者而言,王平身上的奖牌有多少,争议就有多少。这和她的个性有关,她行事外圆内方,圆外面有荆棘,方里面还有条框,明明有很简单的方法让他顺从,她却选用最破坏彼此感情的这一种。殷宁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好好做朋友不行吗?非得让所有人都恨她!
以至于他身边这些人……即便佛弥和骆黎受恩于她,他们依旧不能接受她,她救回了父亲唯一的徒弟,父亲却一而再再而三避开她,不接受她,骆骁也谈她色变,能回避就不面对……知根知底的他们尚且如何,何况旁人!
然而虽然明知道这对王平不公平,可他仍旧不愿意骆骁为了他而改变自己。
不喜欢她就不喜欢,不心怀感激也没什么,反正她自己也不在意这样的琐事。
“你放心,”他道:“这不影响我们的生活,和我们各自的事业也没有冲突。我只是站队了。这不是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也没有任何不稳定因素别担心我。我刚刚那几句话只是跟在跟你说,王平不差,即便她有很多让人争议的行为举止,可我想跟着她做些什么我力所能及的是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头苍蝇般到处乱飞——”
“让我说完!”骆骁几次三番被打断话语,超级郁闷,他翻身狠狠咬他一口,凶道:“我跟着你!我说我跟你一起!不是她,是你!”
他不认别的,什么信仰什么作为,什么事业什么团队这些他都不管,他只是认他。
认定他,也跟定他。
“我不是小学长,不用你保护我,我们互相保护!”骆骁道:“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你别想丢下我自己跑!”
“看到没,”骆骁拍着自己的胸膛,认真道:“我是男人!”
“……”殷宁心中暖意四溢,涌向四肢百骸,冲向脑海深处。他的骆骁信任他,无论他做什么想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他!这感觉真好,十分幸福。
他隔着衣裳摸了摸骆骁,他当然是男人!与此同时,他也在寻找他的宝贝。
当然是男人,他们都是男人,健康的骁勇的正常男人!
“走!”王平忽然喊了一声。
袁华蹭的一下蹦起来,另一头的老三也站起来,手机塞进口袋里后,他还不忘弹身上根本没有的灰尘。
矫情!
“你到底在拧什么?”王平忍无可忍,这人一路上都拧巴着,欲言又止的,跟受了大房欺负的小媳妇一样,他干什么呀!
“没有。”袁华矢口否认,摇头晃脑的上车,屁股还没挨着座椅,他先没忍住问道:“队长你刚刚在骂谁?你骂人好可怕啊,比殷老师还能骂!比小学长更凶残——”
“滚!”王平后悔跟他说话了,抬手先啪的一巴掌,随后一脚把袁华踹了个趔趄,滑出车外。她却一踩油门就要走。袁华忙捂着脸连追几步,飞身一跃跳上车顶。
“……”
“……”
“队长,呜呜呜呜呜……”
“……”
“……”王平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那双明显戏谑的眼睛,干咳了一声,暗恨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她停下车让袁华进车里,三人继续往目的地行进。
四
、不要玩我
“别看手机!”申漾走进房间,进门前他先说了一句,进门后又道:“你太不乖了!”
张正义倒像是没听见自己被骂,他笑着把手机藏到枕头下,伸手让申漾号脉。
申漾那天刚到家,就收到王平的短消息,她让他不要带任何联络工具出门。
他没有疑惑,在家里留了一张“出诊”的便签,走了。
申漾只带了出诊箱和随身携带的背包,里面只有两套换洗衣物,和两本医书。
他乖得让来接他的王平咋舌。她带过的人不少,可她从来没有碰上过这么省心的乖宝宝,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也让他后来见到的张正义瞠目,他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无条件完全服从的成年人!
可他是一中的老学长。
这样一想,张正义又觉得申漾会这样乖,很正常。
他是乖宝宝才对。
“?”
“……”
申漾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对自己目瞪口呆,只垂着眼睑像个无知无觉的货物一样被他们交接。看到张正义,他就知道自己此行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了,张正义选择他为那个信得过的医生,帮他调养身体。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是王平带自己来,而不是张正义的母亲?他和张泽皓夫妻都有过接触,如果是他们找他他不会拒绝的,为什么要绕个圈子让王平来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