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好啦,来吧,这是我们第一回合作,注意磨合,现在分工。.3
年前陈氏集团已经将总部搬移到北京,陈皓清不再是西北陈了。
“哇,真的吗?那我等着!”申漾兴奋不已。白平云看一眼后视镜,轻易看出他的雀跃,男人说起车就该如此!
“哥,我赚钱了也给你买车!”
“乖。”白平云抬手在席小东头上顺了一把,继续开车。
申漾看着车窗外向后飞的街景,发现不太对,忽然道:“老白,你要带我去哪儿?”这不是回家的路。
“这会儿知道问了!”白平云道。
席小东大笑,申漾虽然聪明,但是他心思简单,还有点一根筋,不信则以,信了他就不疑,他和他们做了朋友,信任他们,就不再处处防备,他简直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申漾和他最初见到的那个申漾是同一个人。
在他看来,申漾虽然个子高,智商高,可他心思敏感细腻,神经大条,情商为负值,他知道社会规则,却不知道那些“规则”存在的深意,也根本不晓得世道险恶,防不胜防!
是个真正的傻孩子!
“……”申漾被他笑得无语,被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带走的这件事情他已经重复说过很多遍,多到边边角角的细节他们全都记得,谁也说不清楚他到底算走运还是不走运了,反正结局很明显,大家一致决定以后要经常提醒他,曾经有过这么荒唐的被骗经历!
要提醒他:警惕警惕再警惕!
申漾深深有种这件事会被他们笑很久很久很久的觉悟。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反正虽然整件事在申漾看来特别不真实,可它发生了。
它已经成为史实,就是发生过了。
三人说说笑笑,白平云再次打转方向盘,不一会儿拐进X市最有名的暴发户别墅区。
“要去看弥勒佛吗?”骆黎和佛弥他们家就在这个小区。申漾怪道:“你不是跟他们不熟吗?”
“确实不熟。”白平云道:“为别的事而来。”
车子兜兜转转,不一会儿在其中一栋别墅前停下。
“????”
“……”
入眼是欧式铁艺大门,气派得低调,一旁的门楣柱上,有一块黑底金字匾,匾上只有一个篆书的“申”字。
“老爷子的字!”申漾惊喜道。
可是……为什么呢?
“进去看看。”白平云说着,把手中的遥控装置递给申漾,示意他开门。他道:“机械部分是我弄的,装饰方面是他们负责的。”
“老白——”申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转身要谢白平云,忽而又觉得不对,怪道:“不对,怎么会是我家?”
门口为什么挂着“申”牌?!
“先开门,我们进去说。”
申漾按他教的按开大门。白平云径直将车开进去,待他停稳车,三人才下车,一起往正门走。
这一路,申漾想起来一点旧事,似乎曾经某一天他隐约听殷宁和骆骁说过这件事,当时他们还要走了他仓库的钥匙。
当时说什么来着?申漾记不清楚了,那天太混乱了,他累断线了,听了一会儿听不明白,转身又睡了!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在这儿弄了一套别墅。
还挂他的姓氏!
待申漾按下开门键,三人一起进入别墅,白平云介绍道:“所有的设备都是按照你的习惯准备的,可以先看办公室,已经按你的要求办公一体化了,你先试试,要是用着不顺手,随时跟我说。”
“好!”申漾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别墅很大,格局和骆家相似,加上阁楼共有四层楼。一楼几个房间是申漾的操作室,原本放在仓库里的那些仪器已经分门别类摆进一楼的几个房间里,二楼分出的几个诊疗室,也全都按照他原来在一医院九层时的摆设一样布置,白平云给他做的“小申”也在他们给他准备好的手术室里,以便他随时取用。他们甚至把他原来的办公室也照搬过来了,连同师父写的那卷字!
“这——”一医院居然同意他们把他的桌子搬走?申漾太惊讶了,看到自己熟悉的“办公室”时,他立刻绕到巨大的办公桌后,果然看到那个。
张奕给他挑的按摩椅。
“你们——”申漾感动的想哭。
跟一医院分手时失去的一切,他们全都帮他找回来了。
他们实在太好了!
好得让他觉得幸福!
“书房在阁楼,卧室和活动室在三楼。”见他喜不自胜,白平云不掩眼底的欢喜,道:“他还一直担心,怕你不喜欢呢!”
“殷宁吗?”申漾笑道:“他太爱操心了!”
“你呀——”白平云叹了一气,他就想不到这是袁华的主意吗?可他不打算解释什么,反正他迟早会知道,这是谁的心意。
席小东咯咯笑道:“小漾儿,你没看到隔壁的门楣吗?”
“?”
席小东却背着双手卖关子,不管申漾怎么问,他都不说了!三人很快将别墅转悠了一遍,白平云偶尔讲解几句,总少不了一句“不懂就问不合适就说”结尾。
“其他的就等他们分别再给你介绍吧,”白平云说着指向一楼客厅的沙发让席小东坐一会儿,又指向楼梯方向对申漾示意。
“……”另有乾坤?!?!
还他们!还分别!
申漾瞠目结舌,他已经惊讶的不知道什么是惊讶了,放下背包,他跟着白平云走过去。
“实验室。”白平云用自己的掌纹打开暗门,走进地下室,介绍道:“我们给你也装了一套陈氏特有的流水操作台,不过陈氏的东西不是白用的。”白平云说着指向四角示意有监控,这是相互制约。他道:“用不用在你自己。”
“你的实验室也有?”
“对。”白平云道:“不止我的有,陈氏能源里随处可见监控。”
“那……”申漾不解,那他作为二道防线的事真的有必要隐瞒吗?
“终端在我这儿。”白平云轻易看出他的想法,简单解释道:“这是他和她的相互制约。”
“!”申漾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必要的时候白平云可以避开陈皓清的眼睛,像那天做二道防线的时候,他就关了监控。
也就是说,虽然他是陈氏的员工,他的作品盖着陈氏的印,名片上印着陈氏的职务,他可以满足陈皓清所有的技术需求,但他有另一个老板,也是真正的老板,王平。
也就是说,在王平默许的情况下,他是陈皓清的员工,在王平有所指示的情况下,陈皓清是浮云。
真厉害啊!申漾想,他居然可以同时和不相干,不应该有任何关联的双方合作,他也是均衡陈皓清和王平双方的平衡器,他同时对双方忠诚。
可如果有一天,那两个人意见不统一时,他要怎么办呢?
陈皓清是个商人,天生的商人,王平是个军人,天生的军人。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摩擦绝对比他和王平之间多!他们的意见应该经常不统一吧!
十二
、你是白纸
“还有他。”白平云像是知道他在你想什么,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示意还有张正义,那三人相互制约。
张正义是个政客,天生的政客。
申漾忽然有些头疼,感觉自己卷进了一个混乱的大漩涡。这三个毫不相干的人怎么互相制约?更何况陈皓清和张正义是……情侣关系,那他们三个怎么可能均衡?
那王平不吃亏吗?
怪了,申漾愣住了,没想到在这三个人之间,自己居然会想那个一开始就不被自己待见的王平会不会吃亏?
怎么会这样?!
“怎么突然对我说这些?”申漾不懂的问题太多了,而眼下他最想知道的是这个,白平云是个实干家,不像殷宁那个教书的,老喜欢铺垫,引导,最后才给出答案。要是没有别的原因,白平云根本不会对他说这么多。
“并不突然。”白平云道。
这个实验室和陈氏能源里他的实验室相仿,只是因为研究内容不同,所以在细节之处略有区别而已,但是主体是完全一样的,都是陈皓清当年发明的那个有记忆的流水操作台。申漾很熟悉他的实验室,现在自然也不需要他特意说明介绍眼前这个。他特意带他来地下实验室,只是为了让他知道这栋房子里有这个实验室,另外……
白平云抬手点了点申漾的肩膀,提醒道:“他们到底怎么跟你约定的,你不必告诉我,但是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他想给他提个醒,一个违规的提醒。
“我没数!我要是心里有数,早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申漾哭笑不得,他心里真的没数,虽然跟王平沟通过几次,可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约定,她只是给他一个工作室,给他“自我封闭”的题,并让他保密而已。虽然他跟张正义朝夕相处了一个月,可张正义只跟他约定了每个月第三个周末复诊的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至于他跟陈皓清,除了那天尴尬的打了个招呼外,他们根本没有说过话,又怎么可能有什么约定。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想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其实能理清楚到现在这种状况他已经很佩服自己,认为这是殷宁这些日子以来潜移默化的教他的结果。
然而……虽然殷宁教得很好,可他依旧只能想清楚这一点皮毛都不算的东西。
“要是知道,我哪儿还会像个佛爷一样坐在睡袋上等他们上贡品!”申漾郁闷不已,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他始终啼笑皆非,就像自己身处异次元一样。
有人骗他,一句话不说就能把他骗走。
有人用他,一句话不说就能让他动刀。
有人怕他,哆哆嗦嗦给他鸡大腿。
有人供奉他,却不过是叶公好龙。
也有人关怀他,一句话不说就让他无后顾之忧。
有人爱他,千山万水去找他。
……
申漾又气又恼又怄又悔,然而更多的是万千感慨,是潮水般满溢的感动。
劫后余生,他只觉得幸福,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因为他的身边,有他们。
“那就没数吧!”白平云叹。申漾和他不一样,申漾一直高高在上,他不可不认为这个吃国家饭的学霸知道什么是人间冷暖。申漾不像他,是摸爬滚打着一步一步爬上来的,白平云面无表情的看着申漾,眼底却是欣慰,其实顶着这个年纪依旧能够不谙世事,很好。
作为潜心专攻技术的人,他其实根本无需知道那些莫名冷暖的世态炎凉。
“有些事情不需要搞那么清楚。”白平云道:“你只要知道他们三个做事都很小心,绝对不会让陌生人跟自己人接头就行了。简单来说,至少现在为止,除了我和殷宁,她不会让别人来接你。”
白平云再次强调道:“你只管记清楚这一点,以后就不会被别人骗走了。”
申漾颔首,也就是说以后除了王平和他们两个人,他不跟别人走就对了。就是有文件、能核对暗号,他也不能跟对方走。
但是,袁华不在其中。
申漾若有所思。
“可我不知道那些人骗我的意义何在。我救人他们战战兢兢,我不救人他们依然战战兢兢,”申漾问白平云,“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应该救人还是不救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这大半个月的经历到底算怎么回事,所有人都问他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可谁都没有给他任何解释,也没有人给他任何说辞,他们给他的感觉就像……他只是放了个寒假,出去旅行了一趟一样!
“关于这一点你可以自己问她,看她怎么回答。”白平云轻易看出他心中所想,比划了个“摇滚”的手势示意王平能给他解惑,只有她能。至于申漾这一趟到底算什么,要怎么算,也得看她。
其实这才是他担心的地方。那三个人分别用自己的方式和申漾接触过,意思不言而喻,他们都要他。
这是必然的,申漾的专业水平高超,他是个值得被他们三方下功夫抢占的医生,是值得的被任何一方势力争取的后勤保障,包括骗走他的那一方。
可申漾会怎么选择呢?
眼下很显然,他和他们的选择一样。
可那三个人……
白平云一点都不担心有“笑面佛”之称的陈皓清和“笑面虎”之称的张正义,因为申漾与这二人渊源颇深,他不担心他不选择他们。但是另外那个就……
白平云忧心忡忡,王平的性格太冲,相比之下三人之中她最不讨喜,她连笑的时候都嚣张得让人想动手扁她!
毫无优势可言。
他们这群人都太了解她,自然知道她只是性格使然,是岗位职责,她只是强硬惯了。
但是申漾和他们不一样。
申漾和她没有任何交情,也没有任何交集,更没有年少的青葱之谊,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恩惠交易,甚至在此之前,他和她之间并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白平云很担忧。
申漾有脾气,个性很强硬。他绝对不是个可以任她揉捏的人。而王平最喜欢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恨不得所有人都是她手中的车线木偶。
在白平云看来这两个人相对,就是针锋对麦芒,他很难想象他们两个人要怎么合作,怎么相处。
而那三人……虽然他们刚开始合作,眼下不会分道扬镳,但是白平云私心还是……
有所偏向。
这三人中……只有她是真正中立,真正无所求,真正没有偏倚的,说她冷血无情都行,因为这些正好都说明她的立场最坚定,最稳固。
另外二人都有可能因为任何意外而改变,而堕落,并走向毁灭,唯有她,她不会。
可这些话他不能对申漾说。
他能对他说的,能给他的提醒很有限。
白平云道:“她做事向来只下达命令,从来不解释,她要的只有执行。跟她相处时少说话就能少吃亏,她胡说八道的时候,你就当自己没耳朵就行了——”
“你在担心我?”申漾问,他没想到白平云会特意教他怎么跟王平和平相处!
这是经验之谈吗?他就是这么跟她相处的吗?
可是他跟她几次接触下来,并不是这样的呀!
“我跟她——”申漾还没来得及说自己跟王平之间没那么多摩擦,白平云率先打断他的话。
“她脾气大,性格也扭曲,坏的时候特别坏,也狠得下心做任何事。这跟她的成长环境有关,可她对自己人好。特别好。”白平云急匆匆的强调了一句,对申漾的不以为然大感焦急,意味深长的规劝道:“你别担心,她是个很大度开明的人,绝对不会记恨你投诉她的事,但是如果犯了错,她——”
“会打人也会骂人?”
“嗯。”
“你特意抽出时间,专门跟我说这个?”
“……嗯。”白平云看着申漾,不掩担忧。他就是担心,从那天在一医院碰到王平,知道她也在找他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担心,他担心不已。
“……”
“小漾,跟你一比,她就是一副五彩缤纷什么颜色都有的画,”白平云认真道:“你是白纸。你们……你让着她一点,嗯?”
“老白……”申漾很感动,他是真的在担心他这个技术怪也怎么跟她合作的事!
他想说自己不是个乖小孩,也不是他所谓的白纸。他想说自己也很坏,也特别能狠下心来做些什么,否则他不可能做医生!他想说和穿越枪林弹雨的将军们一样,首席主刀们也都是从无数尸体□□中锻炼出来的,他想说自己的成长环境也挺扭曲,不,他的成长经历就是很扭曲,扭曲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冷冰冰的,就像别人躲避的那样,他偶尔也觉得自己冷得不像人……所以……正因为如此,他根本不用担心他跟王平要怎么相处。
因为他们一样,都冷得不像常人。
可申漾错过了最初的时机,现在他说不出口了。眼下,在白平云明确说他是白纸后承认自己是个坏小孩,就像在撕碎白平云的好意和认知一样。
敲碎别人的梦,才是真的坏。
“谢谢。”申漾道:“我是男人嘛,让着她不是应该的嘛!”
“那就成,那就成!”听他这么说,白平云立刻松了一大口气,申漾一诺千金,他不疑他只是随口一说,指向门口示意可以出去了。
他的话说完了,他躲躲藏藏的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让着她一点。
他没有说出口的,不知申漾是否感同身受的也只有一句:那三人之间,她为首。
王平才是真正可靠的选择。
他不希望他走岔路。
临近门口,他忽然又道:“可是这种话你也别当她的面说,她会认为你在歧视她。别看她大大咧咧的,其实……”
“好。”申漾连连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他和王平互相试探过好几次,虽然他还没有弄明白王平的雷区究竟在哪里,可他知道,她的雷区绝对不在性别上,也不在性别歧视上。
王平根本不在乎这些无聊的琐事。
“老白,谢谢你特意对我说这些。”申漾道,还特意避开席小东对自己说,这份情他必须承,更难得的是席小东居然没有嚷着要跟他们一起!
“咱们是朋友嘛!”白平云驻步,他不会笑,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尽是笑意,申漾是他的朋友,第一个,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所以他才会这么紧张,宁可违规也要提醒他。
“老白,你真好!”申漾笑嘻嘻的,说着亲昵的挽了一下白平云的胳膊。
十三
、就知道你喜欢
白平云到底年长几岁,又是高原上下来的汉子,肤色体格都更加硬朗,即便申漾和他一样高,这样挽着他时也有些小鸟依人的温婉感。
“……”白平云古怪了一瞬。
等等,这太亲昵了吧!
他们一直保持着明确的友谊距离,从来不过界,可他……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朋友之间的距离。
“!!!!”席小东一直看着楼梯方向,见他们说完话走出来,先笑了一下。
然而看清楚二人之间的距离后,他的脸瞬间僵硬了,敏感的席小东轻易看到他们之间的微妙变化,立刻警惕的蹦起来!
申漾这动作虽然亲昵但是他并没有避人,看起来只是兴之所至,他不该多想,席小东对自己说。
可是!!!!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席小东顶着呼啸而至的问号海迅速走向二人,警觉的看着过分亲昵的两个人。
“……”申漾似笑非笑,坦荡的看着席小东,他并不松手。反倒是白平云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一个劲儿的扒拉申漾,让他别挽着自己了!
“我的!”
见申漾不以为然,席小东立刻虎着脸冲过去,一把把白平云拽过去藏在自己身后,对申漾凶道:“我哥!”
不过一句话,他眼泪已经淌下来了。
“……”
“……”
“不许笑!不许你笑!”见申漾忍俊不禁,席小东急得啪啪掉泪珠子,他又急又怕,申漾跟白平云一样高,他绝对打不过他!
他一点都不想跟他打架,
但是!!
他铆足劲儿,凶巴巴的对申漾喊道:“你不能对他撒娇,也不能抱他!哥——”
“没有没有!”眼看着席小东哗啦啦的哭起来,白平云心疼疯了,立刻赌咒道:“绝对没有,保证没有,小漾怎么会对我撒娇——”
“他有!”席小东哭道:“我看到了!”
“真没有,不信你——”白平云想说不信就问申漾,他不可能对他撒娇,他们就不可能有什么,然而,他一扭头却发现申漾正看着他们坏笑。
“!”他登时明白了什么。
白平云恨恨的点了点他,他是故意的!白平云一边哄席小东,一边咬牙切齿道:“你小子,尕得很!”
亏他还在担心他,他倒好,一转身就欺负他们!
什么白纸,他是个坏小孩!
殷宁进门时,席小东还在抽泣,他古怪的看着客厅沙发上泾渭分明的三个人,白平云不可能惹席小东哭,他直接点了点申漾,做坏事的一定是这小子,他招手道:“你怎么欺负我们小学长!”
“我没有!”申漾无辜道:“我没有欺负他!”
“信你哦!”殷宁嗤笑,听申漾把事情说了一遍,目光在申漾和白平云之间转来转去,很快他就想明白这二人确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转而对席小东道:“小学长你还不知道小漾儿吗?学长心思单纯,只看到他是技术工,难道你也没看出他的劣根性吗?我才不信!这小子又不是第一回这么使坏,怎么偏偏这次你就当真了!”
“你要是还气,我做主把小学弟给你玩几天,你把这口气撒他心肝儿上,看他还敢不敢使坏,行吧?!”殷宁口中的小学弟,当然是袁华。
“唉,别殃及无辜啊!”一听说要虐袁华,申漾立刻不干了,往事历历在目,他们这群X大学长,个个都是玩学弟的好手!他道:“我这不是情势所迫嘛!”
“你还有理了!”殷宁笑着在申漾的腰上戳了几下,看着申漾像个上了发条的瘸腿猴儿一样,一颠儿一颠儿的躲避着满屋子跑,啼笑皆非,他可真对不住他那近一米九的硬汉体格!
转而他又对白平云二人道:“别被他‘白衣天使’的标签骗了,天什么使呀,心不够狠的人,怎么可能拿把刀在别人身上划来划去。他不是说了吗,这次被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成了屠夫,那些人就是害怕他才不敢跟他说话的。”
“……”白平云恍然大悟,申漾搞这一出原来是为了说这一句!当时的情况他不好直接说自己坏坏的,就采取了这么迂回的方式告诉他:不用担心他和王平的合作,因为他和她一样,特别能狠下心做事,他在说他们有他们的相处方式,不用担心他们。
“你小子!”
他现在知道了,自己确实多此一举了,因为申漾跟王平一样,他和她都是特别能狠得下心做坏事的温柔的人!
“哈哈哈哈哈!”申漾大笑着分别和白平云、殷宁二人碰拳,而后走过去哄席小东,又是作揖又是道歉的,好不容易才哄得席小东又看他了。
“那我再讲个好玩的?”申漾想了想,挤在席小东身边,眉飞色舞的对三人说“十七”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说好玩不好玩?”
“!”
“你呀!”殷宁隔空戳了戳申漾,道:“怎么一直没说这事?”
“这,不就是个小插曲吗?”申漾无语,笑道:“与主线事件无干啊?”
“你那天逗我父亲高兴,也说的这事?”
“嗯!”“申漾点头,他这才发现上次殷佬听了,没笑,这次他们三个听了,也没笑,怪了!他道:“你们都不笑,难道真的不好玩吗?”
“好玩,好玩。”殷宁敷衍了一句,和白平云交换了个眼神,拉着申漾,他要带他重新参观这栋别墅。
白平云能介绍的只有设备与技术,殷宁就不一样了,这个项目是他一手操办的,从开始到结果,从过程到意义他最清楚。
“哥?”席小东不太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可殷宁给白平云使眼色,他看到了,担忧的看着他。
小酸小气什么的早就被他抛远了!
“好笑吗?”白平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搂着席小东,问:“你觉得小漾说的那个故事好笑吗?”
“嗯。”席小东摇头,道:“他的想法真奇怪,为什么要喊编号的后两位呢?要是我肯定把编号全部念出来,这才是代号的意义所在呀!”
“是呀!”白平云长叹一气,收起手机。
这事在他们看来都是古怪,也绝对不会忽略不计。可是在申漾看来,这就是个“不相干的”笑话。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申漾的“擦肩而过”了,他这是第几回了?白平云郁闷,他可数不清,也不想帮他记这种小事了。
就这样吧,该他的,跑不了,不该他的就是轮,也轮不上他。
他决定了,以后不操他这种闲心了!
反正……申漾和王平……只要他们相处没问题,就行了。
至于编号……白平云抱着席小东在他头上揉了一会儿,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申漾喊个编号就大惊失色,显然如果不是那人就被称为“十七”,便是曾经被称为“十七”,总而言之申漾这一声“十七”触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按钮,让那人暴露了。至少让那人以为自己暴露了。
所以那些人后来都不敢再找他!
喊编号,难道是……白平云手上的动作一僵,再次拿出手机。
这事,必须给王平汇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申漾问。
“就是那天说的那样。”殷宁带着申漾在别墅里到处走动,随意道:“这房子在骆骁名下,一应登记也是他的名字。你当作自己家自己的地盘使用,不必担心那些有的没的。装修摆设都按你们那天在骆家说的准备的,不喜欢的地方你自己换。如果需要大装修,记得要报备物业。”
“不用再装修了,这里很好。”申漾忙道。哪里还需要改,这里的一切他都很满意。
“就知道你喜欢。”殷宁笑,转眼二人走到三楼,除了卧室,三楼还有两个活动室,三个空房间。
“这里慢慢加,你自己看着办。”殷宁指着几个空房间,道:“不用问我们。还是那句话,当作自己的家自己的地盘随意使用。哦,只有一条,不许犯罪。”
“!”申漾感动着呢,白平云总是以“不满意就说”结尾,殷宁则以“随便使用”结尾,他们都一样,不想他跟他们见外。
然而听到那句犯罪申漾实在啼笑皆非,在殷宁的肩膀上锤一拳,示意自己不可能违法乱纪。
见殷宁还在往上走,申漾愣了一瞬,跟着他走上阁楼,道:“上面就是书房吧?”刚刚白平云已经说过,书房在阁楼。
“是书房。”听他这么说,殷宁回头,好笑道:“你就没有回那边的书房看一眼吗?”
“?”他怎么知道他回来这些日子从来没有进书房?他根本没空进书房。
申漾心知有异,站在阁楼入口,先一步推开阁楼的门。
别墅的外观是尖顶造型,是以阁楼的面积比楼下小,高度也超出寻常。走进阁楼的瞬间,申漾震撼了。
阁楼从底层到顶层是阶梯向上的圆型半人高置物台,台中是柜格,台上为平面,东南西北正四方各有通往顶层的阶梯,他可以随意通往任何方向,去任何柜格寻找自己需要的书籍物品。
这更像陈列馆!
他书房里的书籍模型等已经被摆在这里了,连张泽皓给他的那个碗,也被封装在盒子里摆在柜格中。
怪不得殷宁会那么说呢!
“好棒啊!”申漾没忍住小跑了几步,登上台阶,爬在平台上捞下方的书,这感觉太棒了!
“用不上你的儿童房六件套了,”殷宁笑,就知道他会喜欢这个书房,乐道:“你的藏书如果不足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填满!”
“不用你!”申漾骄傲的伸长手臂比划了一下,以证明自己的书很多,得意道:“我的论著被译成二十六种文字发表了,二十六种文字哦!我还担心书房太小不够放样书呢!”
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件事的后续如何了。不过张正义说发,肯定会发,他只要等消息就好。
只是张正义要怎么署名呢?他忽然有点好奇,一中学长翻译一中老学长的书,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会被印在一起吗?
好像……挺有趣的!
“把你嘚瑟的!”殷宁哈哈大笑,走到位于正东方的阶梯口,按下门口隐藏的按钮,一道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同的隐形门凭空被打开。
“……”
“!!!!!!”
为什么要给他这样的意外刺激!
“来。”殷宁偏着头示意申漾跟上,两人一起走进狭小的甬道。
这条压迫感像古代皇宫永巷一样沉重的路通往哪里?
为什么他们要在他将居住的家里弄这条暗道?
殷宁没说,申漾也没问,两人沉默前行。
十四
、又去哪里了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在狭长的封闭空间中,申漾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反正这里只有一条路,他只需要跟着殷宁,不停的往前走。
忽然,殷宁停下脚步,按下不知道墙上哪里的开关,二人眼前一亮,申漾闭上眼睛,以适应忽然而至的光明。
“这是……?”申漾扛着问号山看眼前干净整洁的……病房。
这是一个很大的病房,依次间隔摆放了二十张单人病床,虽然没有陪护设备,可每张病床床头的置物架等设备却很齐全。
其实若不是有置物架,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个营地,而不是病房。
“这里是专门给她准备的,”殷宁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他说的是王平,直言道:“她不相信任何人,而他们领到的任务又是最难搞的,所以他们经常受伤,各种各样的伤。”
“玉人湾的事就是很好的例子。”见申漾一直不说话,殷宁补充了一句,示意他可以参考玉人湾的伤患情况。
“玉人湾……那几个伤患都是她的人?”
“都是国家的人。”殷宁不好和他一样混淆概念,打了个马虎眼,又道:“军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申漾颔首,他看得很清楚,王平本性叛逆,她怀疑全世界,根本不相信体制,她也看不见所谓的规则。她就像个天生的破坏王,根本不知遵守规矩为何物。当然,这也是申漾当时确定投诉她的根本原因,她这种身处带兵之职的人如果脱离管制,比袁华那种兵脱离管制更恐怖。
所以他投诉她。
他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还沾沾自喜的上位者,他很厌恶这种身处高处却不负责任的人。
可王平并不是他一眼看到的那样。
每一次和王平接触,申漾就能发现一个不一样的王平。
她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申漾若有所思,殷宁在这个时候说起军院,他本能认为这是要他长期违规治疗的意思。
倘若真是如此,他倒不是不能接受,反正无论如何他总是个大夫,只是……多少会有些失望。
“不违规!”殷宁却好笑的拍他一下,道:“你的任命文件应该在路上了。别着急。”
不让他违规。申漾欢喜的点头,看来这就是他对王平坦白跨院治疗的结果,至少是其中一个结果。
“这里的助手不好找,得配合你,还得她接受。我都愁死了!九层那几个虽然能跟你配合,她却看不上,说他们已经站过队,不是可用人选。”为这事,殷宁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见申漾接受了他的解释,继续道:“我再物色吧,你要是有可推荐的人选,可以对我说,我去考察。”他记得申漾在医大有教授职,他可以带研究生。
“刚刚那条路是你的专用通道,出入都走这条路,但是——”说到这里,殷宁转身看着申漾,严肃道:“不要过问他们从哪条路来,又从哪条路走,也不要问姓名番号以及发生过什么事——”
“你呀!”申漾好笑的锤他一拳,示意自己懂规矩。不懂规矩他怎么可能平安无事的在一医院工作十年!
“你原来不是还嫌弃我太圆滑世故吗?”
“白提醒一句而已。”殷宁说着又带着申漾往回走,路过门禁时带他录入通行验证信息,然后两人一起回到压抑狭长的甬道中。
申漾捋了捋,心中大概明白了,虽然这栋楼是以骆骁的名义办的,但是实际的老板却又两个,一个是王平,另一个是陈皓清,而真正的使用权在他。这是他们一起给他准备的,让他不再有后顾之忧的大后方。如果……如果不出意外,他的余生,他将来的一切都和这栋楼在一起了。
一路上申漾静默无言,殷宁也欲言又止,两人忽然都默了。
“你就直说吧!”申漾受不了殷宁这样吞吞吐吐,率先道:“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是啊,连那小子强势造反你都能接受呢!”殷宁打趣了一句,赶在申漾恼羞前,一本正经道:“这条路只有她和你我,以及老白知道。”
殷宁站在出口处,郑重其事道:“这也是她给你准备的以防万一的避难通道。我们都不希望它起到这样的作用,但是不能不准备。她是个习惯周全准备,居安思危的人。”
“既然如此,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申漾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这就是说如果万一发生了紧急状况,他可以躲在这条幽暗狭长的甬道中避难,这是他们给他的特别照顾。
也是他们给他的最后退路,是他们给他的最后一层保护。
申漾正色道:“包括他。”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袁华。
居安思危,这很好,站得高的人才看得远看得全。肯花心思的人才会周全准备,跟这样的人做事,至少让人有安全感,不必为无聊的意外事件浪费精力。
虽然不能告诉袁华,可是申漾很坦然,这里很好,他们对他很好,把所有他们能想到的万一全都预备上了,在这里,至少他不用像在一医院时一样,在人情周旋上浪费时间,花费功夫去应付社会舆论和采访。
不用想了,余生与此相伴,他很愿意。他们给他准备的房间他看过,什么都是双份,就算不能告诉袁华某些秘密,可是只要袁华也愿意,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只要他也愿意。
“让你欲言又止的就是这个?”申漾问。不待殷宁回答,申漾好笑道:“虽然你和骆骁没有秘密,可我跟他一直都有秘密,这很正常。”
“……”
“我要是在那里看到他,那他肯定是从另一边进出的,他也肯定不会告诉我那边的出入口在哪里!”申漾道。
既然这条通道是他一个人的通道,那就说明真正的入口在别处,这点小事他还是能想明白的。
“……”
“这很公平。”申漾又嗯了一声,理所应当道,似乎人和人之间有秘密才是正常。
殷宁无语,好吧,心真大!他是个傻瓜,才会思考这样的规定会不会破坏那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和信任,他傻所以他在想如果他们因此分手了,该怎么办!
“今天先回去,余下的东西你慢慢搬,要用车用人在群里说一声,就行。”
“好!”
殷宁丢下一句“去骆家”开着他那辆宝蓝色的威武三世离开,余下申漾三人。
门禁的遥控装置已经交给申漾,白平云又调整了一次智能识别装置,将申漾的个人信息录入,以便他可以刷脸进出,并刷脸操控家里所有可操控装置。这样一来,他连遥控都不需要了。
申漾是那种能不动手坚决不想动手的人,当初要求办公一体化就是因为他想要更简洁的操作步骤。基于这个原因,白平云做主跟陈皓清沟通,又说服王平,才能把还没有正式投入市场的声控智能程序安装在这里。申漾去给张正义调养身体的那个月,他们就在这里做这件事,在申漾被骗走的这大半个月里,他只做了这一件事。
申漾不一定明白这栋申宅有多么高级,不,他一定不懂。白平云心知不能在专业以外的领域对申漾要求太高,他也没有打算给他这样的压力,可这里的一切,绝对是白平云有生以来做出的最引以为傲,是他可以骄傲一辈子的作品。
真正做完信息补入现场调试这些事情后已经凌晨,直到这个时候,白平云才喊起已经靠在一起窝在沙发上睡着两个人,一起回家。
周一一大早,席小东带着简单的行李上了申漾的车,司机是张正义,两人一起往B市去。刚开学,袁华和殷宁一个在教室,一个在办公室,两人都在 X大忙碌。白平云闹情绪不想上班,反正被罚加班的事已经随着新年的钟声一起和过去成为曾经。他便下楼帮着申漾搬家。
601里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私人重要物品,余下的都是申漾和袁华二人的生活品。二人具已经习惯袒露,都像面向街边敞开的橱窗,里面有什么只要靠近他们的人就能一清二楚。
申漾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到袁华的行李,那里已经没有申漾的书和模型,只剩下他的儿童房六件套和两个小山一样巨大的包裹。据他们说这两件行李是年初八晚上到的,但是申漾和袁华都不在家,所以他们只签收快递并放在书房里,并没有拆。至于那二人,回来后就忙着温存约会,压根忘记还有包裹这件事了!
申漾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擅自拆开袁华的包裹,他也拆不动,封得太严实,也太重了。
还没对袁华说搬家的事呢,这么一想申漾又觉得自己擅自搬家不好,他还没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新家呢!收拾来收拾去,最后他只抱着那缸“宠物”上了白平云的车。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空间,足够的环境可好好研究这东西了!
两个工作狂在申漾的实验室里潜心数据分析,眨眼过了一天一夜,两人都累得伸懒腰,申漾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白平云直呼这样不行,这人太久没开工,一开始工作就没日没夜的,这样下去他迟早给自己玩完!他当即在申漾的实验室里装了个提醒时间的程序,又将自己办公室那套手机实验室一体化的投影也安装过来,让申漾一进实验室,手机群聊就自动投放在墙壁上,以便他们能随时提醒他:注意收工,注意休息!
程序刚一链接,墙壁上就出现了袁华的夺命连环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