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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好啦,来吧,这是我们第一回合作,注意磨合,现在分工。.5

是这样吗?

申漾侧头冲殷宁笑笑,其实他不觉得自己又变了。上一次感觉到自己变,是因为张正义,他明确的知道自己从陈皓清的阵营转入张正义阵营,这确实是一种变,可这种变在申漾看来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们是情侣,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自己人。

而陈皓清和张正义是自己人这件事,也是他在山里确实见到陈皓清后,才真正接受。

无论他怎么想,怎么不接受,怎么不愿意接受根红苗正的张正义和铜臭熏人的陈皓清在一起,可人家两个就是在一起,陈皓清甚至为了张正义去玉人湾,可谓情深义重。他反对不接受又有什么用,他就是哭天抢地把张正义关起来不许他们在一起也没有用。

可他不认为自己又变了。

这不足以让他再次改变。

可他认为殷宁不会错。既然他说自己变了,那可能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了,申漾思来想去,能让殷宁说他变了,应该是一些实质性的细节。

那可能就是那个了。

“被关很了吧,反正我一个人,又没事做,想通了一些事情。”申漾道,他只能想到这个。

在那个营地被“关禁闭”的时候,他无所事事,只能思考,他就用“被人质”的禁闭时间认真的放空并思考了。

“哦?你想通了什么?”

“我走哪儿都是个怪人。”

“?”这是什么意思?殷宁停下脚步,古怪的看着他。

“我和别人不一样,”申漾笑,见殷宁要说话,他阻止他开口,拉着他一起跟上大部队,他快速道:“我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的,是必要的,唯一仅有的。”

“!”

“所以我应该承受的更多,应该付出的也更多,”申漾道:“我应该取得的成绩也应该更多。”

“你……”这样也行?

说话间,二人已经跟上先头部队,走进集体宿舍。宿舍很大,整齐的排放着十四套空荡荡的上下铺,床铺与床铺之间摆着有编号的床头柜。众人按照编号各自找到自己的床铺。

殷宁径直走到宿舍另一头的储物柜,从自己编号的那个柜子里将X大学生统一规制的蓝色被褥拿出来,铺在光床板上。别人有样学样,不一会儿,空旷的大宿舍焕然一新,被染上了天空的颜色。

怪不得他什么都不带呢!申漾抱被褥的时候就发现了,储物柜里应有尽有,日常用具很齐全,连校园一卡通都有。他和殷宁虽然隔了几个号可他们正好邻铺,又都在下铺,小巧的床头柜隔在二人中间,床头柜太小,申漾只放得下背包,他便把出诊箱放在殷宁的床头柜里。

“既然如此,你认为我有多少精力去炸?又有多少时间去跟那些没事找事的人争,吵?有那时间精力,我还不如……”将自己的行李物品都收拾好后,申漾往床铺上一摊,打着呵欠懒洋洋,继续道:“跟他们浪费时间,我还不如睡觉呢!”

那天扔了小个子兵送来的饭后,申漾忽然就想通了,这感觉就像顿悟一样,他忽然就疲倦了,他不会再跟这些在地下混沌的人计较生气浪费时间了。

以后,就算他要气,他也气那些领头的。全部都是他们没带好头,下错了决策,做了错误的决定,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怪他们没用!

他更气和他密切相关的人,都怪他没照顾好自己!想起自己曾经饿肚子,还被别人骗走关起来成了人质,申漾不由面目狰狞,光这几件事就够他记恨数落半辈子!

哼,这全部都是袁华的错!

至于其他人……那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旁人,不值得他浪费精力,于他而言多看一眼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所以他不炸,没什么好炸的。

关于申漾的迁怒想法,袁华无从得知,他只打了个喷嚏,看着家里贴着的那张“有事外出三十日”的字条欲哭无泪。哥哥有事外出,并非出诊,连手机都没有带,他还一去三十天。

那他怎么办啊?

袁华忧心忡忡,走向室内楼梯方向,那里有一副画,是壁雕,门就藏在画里。他不担心这里会被发现,一来申漾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背处,二来昨天那么多形形色色人来家里帮忙都没有发现这里有任何不同,何况申漾很单纯。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相信王平,她敢这么安排,自然不担心会被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他按照王平给他指过的路,打开隐藏在楼梯后的门。

地下她用。

那里是他们的办公室,也是他们的联络点。

袁华通过安全验证,步入地下通道,短短几分钟后,他的面前出现第一道门,也是他们联络点的正门。这里看起来和队长带他来的那次不太一样,和上次他们来时也不同。

走进去后,袁华又觉得十分眼熟。

这里……

这里的摆设很像他第一次去玉人湾时,队长带他去的那个安全屋的统战办公室。

一样的沙盘,一样的武装柜,一样的仓库摆设……她把郊外的安全屋搬到这儿了?

为什么呢?

袁华百思不得其解,在办公室里又转了一圈,他无所事事,在这种地方,他不由想起第一次去那个统战办公室的情景。

那时候……那时候他刚混账完,又到点集合,特别不成器的提起裤子就逃跑了。

他想不明白她是怎么看出他混账的,可他一直记得她说过的话。

“……你个蠢货,你都没有天天围着他转,他凭什么天天围着你转?你不公平,你不爱他!”

“爱他你就应该公平,应该让他做自己,你不能让他成为没了你就不能呼吸的宠物!”

“屁,那不是爱情,那是占有,那是强盗,那是自私!”

“你都没为他不做人,他凭什么为你做个宠儿?”

“还想关着他,让他仰你的鼻息生存?你凭什么啊?”

“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你爱他,可他都不是他了,你还爱吗?既然不爱,你为什么要让他变得不是他?为了抛弃他吗?渣渣!”

“滚吧!活着回来。然后去求他原谅你。”

……

、天之骄子

袁华坐在自己写报告的时候坐的位置,猛叹气,王平对他说过很多话,多到他记不清楚每一句,可他记得的都是她在为他好的好话。

不知道队长和老三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袁华拿出手机拨通王平的电话,开学那天白平云就把他的手机还给他了。

他忽然很想跟她说说话。

然而那边没有人接听电话,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他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消息发送出去。

“队长,我们搬到新家了。我把课表发给你,你看着安排,近处的任务我能做,我愿意做。哥哥有事,说出去三十天,我有空。”

然而这一次王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回他消息。

袁华无奈,这说明她正忙着,没空理睬他。可这么着不是事儿,哥哥不在家,他……他现在十分后悔选择昨天搬家。

袁华:@殷宁殷老师,我要书。

骆骁:啥书?

袁华:?

骆骁:他出差了,交代过你要书的事。

袁华:哇,师兄,你居然盯着手机等我要书?

骆骁:……我在开视频会议。

袁华:抱歉。

原来是工作中被他打扰了!袁华不敢再在群里说话了,其他人居然也都没有动静,看来所有人都在忙,除了他。

可他能怎么办呢?!只得愁眉苦脸的开着殷宁的车回学校去。

没有哥哥没有任务连教科书都没得读,申漾不在队长不在,连殷宁都出差了,这……眼前的情况于他而言有点艰难啊!

突然没人管了,他该干什么呢?

袁华想着,扶着方向盘的手忽的一抖,眼下的情况,好像有点微妙。

他连忙把车停在路边,不对,这事不对呀!自从他上山,身边就一直有人盯着他管着他,自从他下山,队长和殷也宁明里暗里都管着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谁都不管他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不对,一踩油门把车开回三十二号。

“诶,你这觉悟行啊!”X大南校区的大宿舍里,殷宁哈哈笑,申漾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这些日子以来,他成长迅速,十年职业生涯打磨出来的过分圆润,自保得十分冷漠的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再次棱角分明起来,并换了个角度方向,在棱角外罩上圆润的外衣,这简直是大变活人。

更让殷宁惊讶的是申漾的可塑性,居然跟变戏法一样,申漾就在他眼前被揉捏成了他们想要的模样。他的变化不可同日而语。

只看着眼前的申漾,殷宁就知道他一定能取得合格通知,他一定能顺利通过这三十天的集训。不像自己,想到自己,殷宁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有申漾这个鲜明的案例在眼前,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负面典型。他已经来过两次,这是第三次,怎么会这样呢?这就像是不留情面的光明正大的在对他说,殷宁,你不行一样。

昨天他还在想为什么申漾这个纯种技术工也会被选入集训班,今天他深深感受到自尊心受挫。

其实看着这样的申漾,殷宁也觉得也许自己一直没能通过考核还是因为自己的火候不够,因为识人不清,所以他总是被拒绝。就像申漾,他调查过他,也分析研究过他,他可能比申漾还了解申漾这个任务,可面前这个申漾和他最初调查到的那个申漾已经完全不同,除了最基本的硬件信息。

想到这里,殷宁苦不堪言的长叹,在申漾的问题上,他错得一塌糊涂,败得一踏涂地。

殷宁的想法申漾不得而知,他正眯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他参加工作后就没有再睡过上下铺,也没有再过过这样的日子,二十八人的床铺在同一间大宿舍里,中间是二十八套单人课桌对拼起来的两列桌椅,简单简陋又俭朴。突然到这样的地方,过这样的大集体生活,他感觉很新颖。

“你呢?”申漾问:“怎么那么多人都认识你?刚刚那个人也不骂你,就逮着我训,真奇怪。”

“谁叫你高,还宅,一看就是个只会坐办公室的刺儿头,这叫‘枪打出头鸟’,懂吧。”殷宁嗤笑,示意他在这群人中十分突出,道:“至于来打招呼的那几个,是我在工作上打过交到的,原先有过一些接触。”

“那个,”殷宁指着门口那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人,道:“是工大的教授,墙角那个白头发,是少年白,其实才四十岁,他是制片厂的,另一头那两个,是演员——”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申漾崇拜的看殷宁。

“哈哈!”殷宁笑着从床上坐起来,早收拾好床铺,熟练的将床铺整齐,把被子叠成豆腐块,人倒是没那么正,早歪歪斜斜的靠在床头,这会儿搭着申漾的肩膀,悄声对他耳语:“偷偷跟你说,我这是第三次了,前两次都有人连宿舍都没能进,就被撵走了。”

殷宁说完这几句话,他又靠回去,郁闷道:“过了这一关的人才能继续后面的学习。不过学习的过程中,考核依旧随时随地,受不了的,跟不上的,以及被淘汰的占大多数。今年二十八个,不知道最后能留几个。前两次都是三十个,但是能留到参加最后考核的都不足半数。”

“以前也遇上过认识的人,不过前两期遇上的都是行政管理人员,不像这次……”殷宁考量了一下措辞,嗯了一气道:“这一次好像技术工多一些。”他刚刚数的几个打过交道的几个人,都是技术工,包括申漾。虽然只有寥寥数人,可这已经和先前大不相同。

殷宁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数呢?

“……”申漾扭头,意义不明的看着殷宁。

“另,”殷宁卖了个关子,再次勾起手指,待申漾靠近,他小声道:“他们不让我毕业。我成绩很好,可两次都一样,到最终考核时,不给我通过。”

“那依你看,这个集中班的作用和目的是什么呢?”申漾问。文件只说让他们来报道集合,刚才的教官也只骂人,没有半句有用的明确指示。

“……”殷宁摇头,想着前两次的细节,他一无所获,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慢慢看吧,反正,我觉得很懵,不明所以,更加无法确定他们的目的。要不是文件的来源可靠,我简直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

“……”申漾笑笑,回自己的床铺,也颓颓的瘫在床铺上,连殷宁都不懂的事,申漾觉得自己不用白费心力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我总是不能通过?”殷宁想想还是郁闷无比,道:“所有的科目我都是优秀,可每次最后考核的结果也都一样,不合格。我都怀疑有猫腻了!”

“嘘——”申漾连忙冲坐起来,不让他胡说。

“没事,这里言论完全自由。”殷宁乏味的巴了巴嘴,无所谓道:“只要不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就行。”

这还不是信口开河不是胡说八道?!申漾翻了个白眼,又问:“那那些人……?”

“你别小瞧这个班,我来三次,三次见的人没有重复的。从教官领队,到伙食厨子学员,没有一个重复的。刚刚教官也说了,既然来到这里,都从头开始,他不管不问也不想知道任何人的前事。”

“就是说不管这二十八人的岗位级别,也不管我们从事什么工作。”申漾颔首,这一点他也看出来了,所以这里都是编号,没有人用名字,所以没有人喊他申先生,也没有人喊他殷校长。现在的他们都只是数字,是编号。

可是……为什么一个重复的都没有吗?既然是王平召集的人,她自己不来看看吗?他可不认为她是个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任何事的人。

“教官没有自我介绍,我也看不出他戴的是什么花。”申漾道。

“这些都无需过问,因为这里只是一个交点,来这里之前,谁也不认识谁,工作上有接触的都少。三十天后,我们从这里走出去,很有可能余生不见。就算再见面,也不能因为这三十天的缘分就犯错误啊,你说是不是?”

“……”原来如此!申漾想了想,又问:“你以前两期的都没有再见了?”

“连认识的那几个管理都调职了。”

“那我……”申漾脱口而出,他好不容易有这个朋友,可不想就这么天各一方!

“……”殷宁打趣的看着申漾,他的想法都在脸上,被他这么信任依赖,殷宁心里一阵满足,好笑道:“我知道你家在哪儿,你也知道我家在哪儿,你连我父亲的家都知道,连我爱人的娘家都去过,还担心什么?怕我躲着不见你?”

“你——”

“咱俩这么好,你怎么拿自己跟那些不相干的人比?将来只有你不找我,没有找不到一说!”见申漾被自己逗得脸发烧,殷宁哈哈笑,道:“所以你看,也就是我们在这儿聊天,其他人,哪个瞄别人一眼?”殷宁抬下巴示意申漾看其余二十几人,个个都和他们一样各自瘫靠在床头,有闭目养神的,也有看自己带来的书的,反正谁也不理谁,偌大的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小声说话。

“我若不来,你不跟他们一样?”殷宁笑,见申漾出拳,知道他的意思是他们一样,面前这个若不是申漾,他也不会跟别人多说半句话。他们……不,虽然他们年龄各不相同,专业天差地别,可他们二十八人其实都是一样骄傲的人,他们都是从茫茫人海中被挑选出来,可以骄傲的人。

二人碰了一次拳头,殷宁又道:“这里考核也超级严格,来的人本来就不多,每一期除了被淘汰的那些,仍有近半数不能通过。简单来说,能来的已经是凤毛麟角,拿到‘通过’的绝对是人中龙凤,最终脱颖而出的一定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可你却能来三次!”申漾意有所指。

“……这个我也不知道。”殷宁悻悻,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连续来了三次,可这次……他有预感,这次他一定能通过!

他无语道:“其实前两次学的内容也不完全一样,怎么说呢,其实教学内容是一样,可是因为教授的人不一样,那就……我这么说你懂吧?!”

“懂!”申漾秒懂,不同的人看同一件事有完全不同的想法与表达,就是这个意思。他着意又瞅殷宁一眼,暗道背后有人还真是惹人羡慕呢!

一般人哪儿有机会被邀请进入这样的班级集中学习。

可他能来三次!

、说走就走

“这里也是X大?”申漾趁机问:“为什么看起来不太一样?”

“南校区。”殷宁解释道:“本校区以本科生和研究生教育为主,新校区则以新兴专业为主,这几年我们把一些理工科院系也挪到新校区去了。至于这个南校区,则以博士研究生及其团队,以及校内课题研究为主。这里并不对外开放,所以知道这个校区的人并不多。”

“以前两期也在这里吗?”

“并不。”殷宁摇头,四下一瞥,虽然没有人听他们说话,他还是下床,小心翼翼的凑在申漾的耳边,气声道:“你这几天没看新闻吗?开学的时候刚挂的牌,以后都会在这儿。”

“……”申漾尴尬,他最近忙,没空看新闻。

“什么牌?”

“储备干部培训学校西部校区。”

“!!!!”

殷宁毫不意外的看到申漾变脸,又丢出一个重磅消息:“军政。”

“这……你们……”申漾想不通,X大是老牌的综合学府,什么时候开始参与这些了?他挠头道:“你们不是只搞学术吗?什么时候参这一脚?那党校干什么?”

“这不冲突!”殷宁眨着眼睛又卖个关子,这事他跟他就说不清楚!又道:“这栋楼是钢构混凝土填镂砖而成,楼上楼下都是这样的超大房间,以备不时之需。”

也就是说整栋都是无隔断的空房间喽,申漾颔首示意明白了,可是为什么呢?他疑惑道:“不时之需?”

殷宁笑笑,并不解释,忽然催促道:“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教官要来交代纪律了!”

果然,殷宁话音刚落,刚刚指桑骂槐的训斥过申漾一顿的教官一脸严肃的走进宿舍,看起来像个黑脸雷公,又冲着东倒西歪的一众人咆哮一阵后,将集训班纪律和课程安排等文件下发。

纪律严明,教官列出一大堆不许,并直言不服从安排就走,被抓住违纪的也走,跟不上进度的走,小测验不及格的也走……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可以随时离开,他们绝对不强留,但是没有回头路。

这样的作风也很王平,申漾更放心了。

殷宁却难掩疑惑。

其实这一次和前两次不一样了。

安排好班级事后,教官顺便检查众人的内务,路过殷宁申漾二人的床铺时,多看了一圈,难得没有说话,走了。

二十八床被褥,只有他们两人叠出来的是豆腐块。

“怎么?”

“感觉不太一样了。”殷宁想不通,两人都拿着纪律各自研读,以防触雷被撵出局。

“纪律是一样的,课程也是一样的,但是……”殷宁拿着三十天的课程安排表,确定课程内容也和前两次来时一样,不同的是课时以及授课顺序。

“别卖关子了,你拖拖拉拉的我好不适应!”申漾用手中的文件打殷宁手中的文件,唤他回神,道:“不都是她的安排吗?”

“怎么说呢……”殷宁哭笑不得,他都没想明白,要怎么对他说!这一次跟她太接近所以他能确定,这一次肯定是她的安排,可也正因为此,他现在无法确定前两次是怎么回事了!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申漾一句话放了迷茫的人,也开始看手中的课程安排表。

集中班的课程安排非常紧凑,当天午后一班二十八人就开始按照课程表正式接受授课,一刻钟没不浪费。

看着被被安排得满当当的文化课程,申漾才确定他们并不是要让他用这双手和人打架。只是没想到这三十天的文化课程中竟然包含的天文地理,还有奇门遁甲这些偏门知识,每一门的授课时间也不等,多的安排了三四天,少的只有半日课程,他心里有数了,这个集训的作用是扩展他们的认知面,而不是专攻这些课程中的任何一门。

除文化课程之外,每天早中晚他们还得接受体能训练,除了基础的锻炼外,教官还会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套路拳术。申漾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宿舍会安排在操场旁边了,为了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紧急拉练,也为了不影响其他学生。

简直非人安排!

不过课程内容很给力,申漾很喜欢。文化课门门都是精挑细选的超实用干货,授课老师们的教授方式他也喜欢,都不啰嗦,都抓紧有限的时间,只管一股脑的把所有实用的好的有用的私藏全部教给他们,就像恨不得他们都是气球,一吹就能满一样,也不管他们能接收多少。

这样的课程让人应接不暇,对于不擅长掠夺的多数人而言根本不可能,他们跟不上。可这二十八人不同,殷宁说的那种“跟不上”,“半途而废”的事情并没有在这二十八人身上发生,这也再次证明,他们确实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一天后,申漾就确定这一件事,他们二十八人都是学霸出身,个个都曾是优秀的“强盗”,对于这样的掠夺并不陌生。然而虽说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人的接受力却各不相同。短短几天课程下来,原本相差无几的二十八人明显显露出层次有别,良莠不齐。

然而没有人放弃。

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一天,申漾就知道为什么从未离开篮球场,比殷宁高大半头的自己,在殷宁要对他动手的时候,他却无法反抗了。

臭小子居然把在这里学到的自救制服技巧都用到他身上了!

可他们谁都没空追求这些琐事。

集中班里的人,个个如狼似虎,他们可不敢游刃有余的吊车尾,稍作休息,就有可能被甩开,所以谁都不提休息的事。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课程表一天天的翻,新的课程开了又结,授课老师们来了又走,转眼换了好几茬,眨眼间集中班学习时间已经过半。

这样的课程对殷宁而言不算什么,他已经学过两次,即便老师们的侧重点和理解角度有所不同,可他依旧从一开始就遥遥领先。申漾也乐呵呵的,他学得很开心,像个刚走进满是宝藏的帝王坟墓的贪心盗墓贼,他不停抢夺新知识,他乐在其中,根本停不下来。半个月来他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他忙的想不起其他事情,心思纯粹的就像回到了念书那七年一样。

第二次中场考核时,申漾已经追平殷宁的程度,连他先前不及的体能都追平了。他到底是没有离开过球场的人,底子在那儿摆着,虽然体能教官已经换了两个,可他那几套基础拳打出来都似模似样,标准的跟教材上的画片一模一样。

“你可真是气死人!”殷宁超郁闷,他一个人领头惯了,没想到遇上这个学习机器后,自己的优势消失不见,居然这么快就被他比下去了!

申漾嘿嘿直笑,心里倒是明白自己只有架势,没有实战经验,无论他打得多么漂亮,却改不了他只是花架子的事实。唬人还行,真动手他还是不如殷宁灵活善用。不过他要求不高,只要能自保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会儿他也想明白了,王平让他来真的不是让他用这双手跟别人肉搏,而是让他学会保护自己。如果万一出现了殷宁说的那种,需要逃命的情况,他现在至少能跑远一点,跑快一点,被追上了也不会直接挨打被抓。

这样好,申漾想,至少不用让他们那么担心了,所以他学的格外认真,尤其是体能课。

考完中场试,集中班终于得到半日休息的机会,日常教官安排了一场篮球赛,以放松缓和紧张的学习。篮球场对于申漾而言,是除了手术台外最拿手的地方,几场对战下来,他出尽风头,惹得殷宁直拿手指头戳他。两人隔着一个篮球场背向而驰,各自跑远,殷宁很庆幸两人不在一个场,所以没有被他正面盖火锅,害自己颜面扫地。

不过,再打两场,两个队都出线后,他们还是要遇上。

申漾没那么多想法,上场前他还在想殷宁危言耸听,时间过半他们人数照旧,光抓阄都废了不少时间呢!然而一上场他就不想了,一门心思都在打球上。又一次被犯规,他站在罚球线上,刚投出手中这一球,忽然看到到抱臂靠在操场入口处的人影。

“!”申漾怔了一瞬,虽然距离很远,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表情,可他知道,那人也看着他。

二投结束后,申漾示意下场,换人后他径直往人影方向走去。

王平双手抱臂,依旧穿着秋天初见时穿着的那双坚硬的铁靴,还是那件冷硬的皮夹克,只是这一次她的头上多了顶帽子,鼻梁上多了一副墨镜,远看像个混不吝的美国大兵,近看像个不求上进的斯文混混。

可她不是混混。

申漾越走越快,小跑几步后又慢了下来,远远的看着王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受伤了?”申漾顿了一瞬,快步走过去,伸手要给她把脉检查,被她挡开了。

“适应吗?”

“还好,”申漾并不恼,不检查就不检查,他半真半假道:“就是不能动刀,我手痒。”

“那你跟我走。”

“这里……?”

“舍不得?”

“……”舍不得吗?申漾嗤笑摇头,做了个手势让她等他一会儿。

三分钟后,申漾恢复寻常模样,穿着自己来时那身套装,拎着自己的背包和出诊箱重新出现在王平面前,示意可以走了。

虽然这里的课程他很喜欢,他也很喜欢学习些新东西,可他更喜欢手术台。

申漾走了,他只带走私人物品,集训班发放的东西他全部都留在宿舍里,他没有对任何人打招呼。二十八个人突然变成二十七个,少得还是个子最高,风头最胜的怪人,所有人都心生狐疑,却没有追问半句。

走了就走了吧,少了个竞争对手而已。

何况走的不止一个申漾,随着课程结束新课又开,老师们该变了,教官也该换了。

相比旁人的事不关己,殷宁相当恼火,他开始认为自己真的应该好好思考和申漾绝交的事了!这小子太过分了,自己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倒好,说走就走,堪称无情!

他就是无情。

这下子可好,没人跟他玩了,集训班实行封闭式管理,别说拿着手机跟外界联系,就连新闻报纸都没得看,申漾一走,他就又和前两次一样,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不过殷宁这股气很快就消了,因为当天晚上的体能教官也变了。

袁华来了。

他是新来的体能教官。

哈哈哈哈哈哈!

殷宁乐的险些躺在地上打滚!

、你的代号

“……殷老师,你说话呀!”训练结束后,袁华立刻恢复一脸暴躁,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墙角,抓紧时间跟殷宁说话,道:“你老笑什么呀!”

他就不明白了,他就想跟他讨论一下哥哥在哪儿,眼下的事算是什么情况而已,他怎么一直笑呀!

“他不在,你都干什么了呀?”

“我能干什么呀,你们都不在,也没人管我,”袁华抽着鼻子,委屈巴拉的,道:“我就有课上课,没课打扫卫生呗。家里被我打扫得可干净了,可哥哥就是不回家!”

他无所事事又不敢轻举妄动,自从申漾外出,他念书以外的时间都在三十二号,除了打扫卫生,他就在地下统战部里,他在自我修炼,在思考以往不肯深思的问题。只不过么,他悟性有限,以前又从未这么认真的全面的思考过,所以没过几天,他就偃旗息鼓了。

放弃归放弃,他到底不敢惹是生非。他心里倒是很明白,没有人看着他才是真正的考验,就像队长让他一个人去玉人湾探路一样。所以袁华不再为难自己,后来他不回三十二号静坐了,而是守在X大的图书馆里。

他在看书,他在念书。

王平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刚读完手中那本,正傻呆呆的回味书中的乐趣呢,她就给他个晴天大霹雳。

她让他早中晚都去南校区担任体能教官,说这算是惩罚他年前未经允许就逃跑回家。袁华不能拒绝,只好离开图书馆。她把他的私人时间都占光了,还不许他带手机出校门!

虽然他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可他毅然执行了。

所以,他来了。难得看到殷宁,他当然要问一问。

“哟,难得,你居然没惹事?”殷宁万分不敢信。

“我倒是想啊,”袁华嘟囔道:“可……队长说我的惹事,让哥哥背过。我挨打没什么,可哥哥哪儿经得住她打。哎哟别说这了,殷老师你快说啊,就算不告诉我哥哥在哪儿——”

“看你这么乖,那我偷偷跟你说,”殷宁忽然拉住袁华,一手勾着他的肩膀把他往下拽,一本正经的坏笑道:“这是个秘密,不许告诉任何人。”

“秘密?”袁华苦着脸,不情愿道:“别跟我说秘密,保守秘密的压力太大了,我不干。”

“你哥哥下午刚走。”

“!!!!”

“……”

“呜——”

“哈哈哈哈哈哈哈!”殷宁大笑着丢下袁华,自己回宿舍去了。

时间不早了,袁华还得赶回学校宿舍去,他才不耽误他,害他违反校规,给自己惹麻烦呢!

申漾上了王平的车,那是一辆嚣张霸道的枪黑色吉普,像她一样抢眼,王平亲自开车,申漾坐在副座上。在某一处红灯时,王平拉开面前的储物箱,拿出两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申漾,让他自己看。

申漾狐疑,取出其中一份,立刻松了口气。这一封是组织部发文,正是他一直在等的任职文件,这就是张泽皓给他的那份召集文件的后续,这是他的岗位。

仔细读过后,他又有些不解,因为文件中给他定的岗位是军院的名誉副院长,并没有固定哪个科室,也没有固定职责范围,这是什么意思呢?相比这个只干活不管事的挂名职务,申漾深觉另外那一条更像本职工作,军医大的临床学院特聘教授。

可是……让他教书?

他不会教书啊!

现在的他可能连徒弟都带不好。

奇怪这一份文件为什么是王平拿给他呢?为什么既不是军院,也不是军医大给他呢?

“还有一份呢!”王平忽然道,就像看出他在想什么一样。

另有乾坤?申漾抽出另外那一份,颤颤巍巍的打开,看清楚内容后,失手掉落了手中的文件。怪不得她亲自给他送定岗文件呢!

“!!!!!!”

“看清楚了?”

“嗯。”

“毁了。”

“……”申漾迟疑了一瞬,毁了,就是没有证据的意思,这份任职文件不起任何法律作用,他将来的职务升降也不会将这份工作当作参考考核。这也就是说,他接了一份只有王平知道,可能除了付出什么也得不到的兼职,就像三十三号的秘密基地。如果他接受,并如她所言毁了这份文件,则说明他将做些可能这一生都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将有一半秘密人生。

申漾接过王平手中的打火机,当场将那份文件烧成灰烬。

他已经选择好了。

其实他不需要选择,只需要接受,并付出,足以。

果然接受了。王平拉了一下嘴角,交代道:“你归我直接管理,有事我会亲自来给你下达命令,我来不了时会委托你也认识并且信得过的人替我来,遇上这种情况我会提前先给你提示,让你知道这条命令由我负责。”

申漾没有说话,却一脸认真的听她说话。

“……”又接受了……王平继续道:“不该问的不要问,有任何想法要随时跟我沟通,我需要在任何我想知道你的情况动态时得到我需要的消息,我也会为了得到有效信息而不择手段,这一点你必须接受,无论理解与否。”

“在紧急情况下,你可以直接请示张泽皓。所谓紧急情况是指面对无法抉择,却联系不上我,或者我无法给你有效命令的时候。”王平说着侧首看申漾一眼,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申漾点头,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他的对外岗位是什么,他只需要听王平的命令,除了她,就是张泽皓。

书记也管他。

“这是你的代号,”赶在申漾抬头要抗拒前,王平快速道:“代号的作用就是让人无法把代号和本人联系在一起。这是一种保护。”

“……”那就是不能反抗了。申漾又乖乖坐好,接受了这个解释,也接受了这个他不太满意的代号,听起来像席小东那样的人,

哎。

他稳坐副座,继续听她训诫。

“本职工作还是要做好,你要始终记得你所得到的特权,源于更多的付出,你必须戒骄戒躁,那些浪费时间的蠢事,不要再做了。”

“是。”申漾立刻坐直身体,这十几天的训练带给他最大的影响就是这个,听见命令时,第一时间应答遵从,而非质疑。

“挺像样子了。”王平似笑非笑,真乖,跟袁华那个不知道听话是什么的相比,申漾真的是个乖宝宝。她抬手想和往常安抚旁人那样在申漾头顶揉一把,以示鼓励,然而……手都伸出去了,对着申漾疑惑不解的目光,她始终下不了手,申漾的头没那么容易碰。

她尴尬的收回自己的右手,不知不觉,车已经驶入军院停车场,停稳车后她点了点方向盘,似是经过深思熟虑,道:“军院这边你好歹有个名誉副院长的衔,所以这边级别在你之上的人给你打电话时,你得来。来不了的话你得说明情况,必要时可以让我出面。但是不要靠着我就躲懒偷闲。”

“……”申漾无语,看傻瓜一样看着王平,他会躲懒偷闲逃避责任吗?如果他会,她还会来跟他说刚刚番话吗?!

“白说一句而已。”王平讪讪,显然她也发现自己说了一句没有用的话,又道:“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待遇参照你在一医院的待遇模式,不过你不用坐班,所以你没有基础工资,也不享受军院福利,其余都和同级别的其他人一样。放心吧,跟钱挂钩后,他们不会也不敢再随随便便给你打电话了。”

这就解决了“跨院治疗”的麻烦,也解决了先前那种拼死压榨他让他做白工的麻烦。

“这边会给你准备一间带休息室的诊疗室,你在这里有工作的时候可以稍作休息,闲极无聊的时候,你也可以来这里开门诊,可我认为你以后应该没有那样的时间了。主办公室在军医大那边。怎么?”见申漾略讶,王平停下脚步,她不下车了,坐回车里看申漾,道:“有什么想法要说出来。”

“我以为主办公室在三十三号。”申漾道。他以为三十三号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那边是家。”这傻小子!王平扬着嘴角一笑,道:“工作和生活还是要分开,人又不是机器,可以二十四小时轮轴转!之所以在你家里设置那个,是因为有些人,有些事,有些伤,不能公诸于世。我这么说你懂吗?”

“懂。”申漾颔首,他懂她的言外之意。见王平下车,他跟过去,心里明白了不少,三十三号是家,也是他真正的本职,军医大的工作是他的本职工作,也是办公室所在。这也就是说,以后再有人问他在哪座庙的时候,他回答军医大就对了。而军院只是均衡他们双方的兼职,这个他们是指张泽皓和王平。如王平所言,有些伤患她会直接送到三十三号,然而更多的伤患,必须去军院,也只能去军院。

所以必要的时候军院的院长和政委会给他打电话请他出诊,更多的时候则是她直接派他来。

就像现在。

王平将申漾带到急诊外,看着他走进预备室,准备好一切,全副武装的走进急诊室。

她并没有在军院给申漾仗势,亲自去接他已经是她能给他的最大的特别关照了,至于配合和相处,必须他自己走。虽然她不担心特权会侵蚀申漾的意志,然而在某些情况下,有她这个算不上靠山的靠山,并不会给申漾带来真正的便利。

申漾进手术室,王平守在手术室的门外。

她又带回了麻烦的伤患。

可是怎么办呢?王平背对着手术室的门,无聊的查看自己的手机,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个伤患并不是袁华。

倘若申漾上任第一次救治的伤患就是踩在死亡线上的袁华,她可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心无旁骛的调配这个乖宝宝了!

袁华:队长你怎么可以这样?早中晚已经占全了,为什么还要把没课的时间也占走?

袁华:我想哥哥了,队长,你把时间占完了,我就见不到哥哥了。

袁华:队长,哥哥是我的生命之源!

袁华:你理我一下,理我嘛!

袁华:队长——

王平嗤笑,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理他。她点开另一个在闪的群。

……

LX:@NO.3男神看了吗?我那个方案能不能行啊?

NO.3:我没看。

LX:为什么啊,为什么不看呀!

NO.3:不想看。

LX:……

NO.2:@LX断奶了吗?

Sir:@LX断奶了吗?

DM:@LX断奶了吗?显然没有。

LX:……

……

NO.3:@BY改个程序。

BY:文件传给我。

NO.3:在邮箱里。

NO.2:@BY你有空吗?

BY:总能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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