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好啦,来吧,这是我们第一回合作,注意磨合,现在分工。.7
这还是那个以“老成稳重”著称的陈皓清吗?
陈皓清摆手,示意自己都明白,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陈皓清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三十三号。
老白:找到了。@袁华,他没事,你别担心。
小东:找到就行,哥你该休息了。
老白:我……
老白: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骆骁:学长你怎么了?
老白:……没什么。他出差多久?快回来了吧?
骆骁:还有八天。
韩斐:@殷宁去哪儿了?好奇怪,找他的人居然找到我这儿了?
骆骁:出差。谁找他会找到你啊?
韩斐:金成。
老白:殷宁不在家,我才深刻体会到这块小藕夹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费涵:他跟万金油似的,什么人什么事他都能参一脚,确实与众不同。
韩斐:小藕夹?一针见血,这形容很贴切。
骆骁:我当你们是在夸他。
骆骁:换言之你们在夸我!
骆骁:开心!
袁华:殷老师确实厉害。
袁华:很厉害。
骆骁:别呀,等他回来你们再夸呀,顺便摆一桌接风,他就喜欢喝两口,来点好酒!
袁华:@老白谢谢学长!
费涵:我们可以一起喝酒数星星。
小东:你们家柜子里的酒全是我没见过的,多得需要做新柜子,居然还想收好酒!小心我投诉他受贿!
骆骁:哈哈哈哈哈,小学长,你才不会投诉呢,@申漾,喏,小漾儿这样的,规规矩矩的一中人才喜欢用投诉解决问题!
费涵:不是喜欢,那是规矩!你们太任性!
小东:你们俩在歧视我吗?
袁华:小学长,就算要歧视也是在歧视我吧!
众人:……
小东:好吧,有你这个九四人在,轮不到我。
小东:哎,小学弟,你不想他吗?
骆骁:……
袁华:?想啊,我当然想!
骆骁:想啊。
小东:学弟@袁华你块头那么大,就不要抢小学弟@骆骁这么可爱的称呼了。
骆骁:可是怎么办呢?我总不能不让他出差,不让他上班,不让他回学校工作,对吧?
骆骁:恨死了,一想到这事我就生气,我恨不得弄个金丝笼子把他藏进去!
袁华:师兄!
袁华:我也!!!
骆骁:然而,可是,不行。
袁华:……
袁华:哎,如果你……那么我也……
众人:!!!!
老白:你俩,想“金屋藏娇”?
费涵:看起来是。
韩斐:这样是不对的。
小东:没错,绝对不行!
老白:不可以。
骆骁/袁华:学长你最没资格说!
众人:……
袁华:@学长,哥哥他……?
老白:他在三十三号。
袁华:怪不得金成他们找不到他呢!
袁华:跟他说再过几天我就能回去看他了。
老白:嗯,我会给他做饭,不让他挨饿的。
袁华:????
袁华:学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骆骁:瞧,连傻瓜师弟都发现你@老白不对劲哦!
费涵:不对劲+1.
韩斐:不对劲+1.
小东:哥?
老白:乖,我没事,我只是……
小东:只是?
老白: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他只是……被震撼了。
相比以前几次,这一回他更加震撼。
白平云无法说明走进手术室那一刻,他的心灵遭受到的撞击到底多么强烈。
因为震撼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了。
申漾的手机无人接听,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看手机,手机静音被扔在手术室一角。他也无法接听手机,因为鼻青脸肿的他正半躺在手术台旁的移动病床上。
小申还在工作,王平躺在手术台上。
所以王平的手机也无人接听。
走进手术室后,入眼就是这场景,他怎么会不震撼,怎么能不震撼!
走近二人后,白平云才发现申漾并不是躺着休息,而是……在人工输血。申漾不是不接电话,而是不能接电话,他不能拔掉自己手臂上的针头。这里预留的血浆已经被用完了,而申漾还没有正式上班,他暂时没有调用血库血浆的权利,他只能用自己的血。
他的身上脸上都是伤,像是跟谁打过架,更像是被谁单方面残忍殴打了一顿,看起来比他被营救回来的时候糟糕得多。又因为一直在输血,他面色苍白,像一捧陈年大米。
他现在这样更像人质。
白平云担忧不已,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想看看二人的情况,没想到申漾比王平先一步睁开眼睛!
看到是他,他松了口气,收敛眼里的防备与警惕。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有气无力道:“你来了。”
“你……”
“快好了。”申漾忽的一笑,自嘲道:“老白……我饿。”
白平云鼻子发酸,三十好几的汉子险些当场掉下眼泪,哽声道:“我这就给你们弄吃的去。”
白:找到了。
陈:那就好。
白:……
张:怎么?
白:我突然觉得群内不私聊这个功能挺不好的。
张:你被感动了?
白:你知道?
张:不知道。可我强烈的感觉到你想找人说说话的意念,因为我也被感动过。
陈: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我不会翻聊天记录。
陈:要是不放心也可以把我屏蔽。等你们说完了再把我放回来。
张:……
白:不行。她不会同意的。
白:要是那么做了,她会打死我的。
白:你想害我犯错误吗?
白:坏人!
陈:……
张:哈哈!
张:他心情波动的时候喜欢找我爸说话。老白你呢?你可以向他学习怎么排解压力。
白:你呢?
张:你说呢?
白:好吧,当我没问。
张:他很可靠。自愈能力也超强。
张:他有一双好耳朵,还有一张严实的嘴,灵活的头脑以及宽广的胸怀。你可以跟他聊聊。
张:我忽然觉得这是她没有拉他进群的原因之一。
白:?为了让我们都能跟他单线联系?
白:可我跟他都在另一个群里。
张:你们离得近。
九
、她不知道
白:……
白:说的也对,我们找他比你们找他方便。
张:他是心理学博士,拿来当垃圾桶疏通自我心理确实大材小用了,可除了我们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找他倒垃圾了吧?!他还是哲学博士,博学多识,思想广泛且通透,指点迷津的本事和资格,他有。
张:我认为这也是我们都找他的原因之一。
张:你说呢?
白:?
陈:我没有跟他正面接触过。
白:……
陈:我用不上医生。
张:会用上的,你是人,普通人。
陈:有多普通?
张:不,你一点也不普通。
白:……
张:你最特别。
白:你们!
白:是确定不会被他们看到,所以在这儿猛甩把柄吗?
张:我开会去。
陈:我也开会去。
白:……
居然不理人,直接逃跑了!
混账,他们欺负人!趁着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就使劲儿秀!这两人都坏如从前!
白平云在心中大骂,然而不可否认,看他们插科打诨几句,他动荡的心情现在已经安稳多了。
他好多了,压抑在胸口的巨石慢慢消失,他已经想明白,可以坦然面对申漾对王平的奉献了。
他放下刚买回来的菜品,进厨房给他们做饭。
其实没什么想不通的,因为这是一样的。就像他会主动来当他们的厨娘,申漾一身伤,不惜以己之身为代价也要为王平治疗一样,就像王平已经被撤职闲置,依旧奋斗在最危险的一线一样,就像申漾曾经冒着再也不能做手术的风险也要救张正义一样,就像张正义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能过劳,不能殚精竭虑,不能忧思过度,可他依旧日理万机,一样。
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他们会做一样的选择:为了更好的明天,区区一个“我”算什么呢?!
白平云站在厨房里,他现在很庆幸当初并没有因为申漾不会做饭,就取消三十三号的厨房。
眼下只是一个简易厨房,麻雀虽小,五脏却俱全,够他用了。他先炖了一锅小母鸡,准备给那二人补充营养,又清蒸了一条鱼,申漾从来没有隐瞒自己喜欢清蒸鱼这件事,所有的鱼他都想蒸着吃。他还煮了一锅杂粮粥,可粥都快好了,白平云又觉得粥算不得主食,绝对吃不饱,他又开始和面扯面。
面食才是饭,才能填饱肚子。
申漾两腿打颤,颤颤巍巍的走进厨房,近两天没吃饭没休息,他已经饿得不行了。厨房里传来的饭香气简直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顺着饭味儿,他鬼魅般浮游飘荡过去。
“先喝点汤!”白平云不让申漾胡吃海吃,先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让他抱着喝,自己转身继续扯面。申漾不走,捧着汤碗靠在厨房门口,一边吹汤,省的自己被烫着,一边看白平云案板前忙活。
厨房是个很奇怪的地方,申漾看着白平云的背影想,鳄鱼一样可怖的袁华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时,像一条柔软可爱的大鲶鱼,遥不可及的殷宁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立刻平易近人,变成邻家大哥哥,总裁脸骆骁则成了乖仔,本来就很乖的席小东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时,就像那就是他的位置,他和围裙和厨房已经融为一体了。
而一脸凶相的白平云……他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时,像个慈祥伟岸的父亲,他的背影看起来十分温暖,即便面无表情,他也一点都不凶。
温暖的人没注意到申漾的目光,将面条都扯开丢进滚锅里前,他先把里面的水煮蛋捞出来,顺手敲碎外壳递给申漾,似是随口,关心道:“怎么回事?你们遇袭了?你跟她一起还受伤了?不会吧!”
“她……出法院后就晕倒了。”申漾嘟囔了一句,接了白平云递来的水煮蛋,去壳揉脸上的伤。
白平云是王平的人,和殷宁不同,白平云是王平信任也只信任王平的人,所以他很放心跟他说王平的事,道:“虽然晕倒了,可她的警觉性还很强。”
“!!”白平云掉了手中的捞面筷,惊诧的看着他,难道这些伤……是王平打的?
她伤得多严重,才会认不清人就下手?!
“嗯。”申漾唔了一声,饿极了,狼吞虎咽的吃了手中的鸡蛋,不待汤温下来,喝了手中的汤,空碗递给白平云又盛一碗,捧着继续吹,含糊道:“她不知道,无意识的。如果问起来就说我自己碰的。”
省的她愧疚。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各自想着同一件事。
他们都在心疼那个凶悍的傻女人。
喝完第三碗汤时,申漾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终于有了复活的感觉,正好白平云手中的面出锅,他捞出一碗面,分别浇上小母鸡汤,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中间放着一盘清蒸鱼,默默的吃饭。
“你跟她——”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口了,他们都有疑问,需要对方解惑。
末了申漾主动道:“老白,她真的只是军人?”
“你会这么问,显然心里已经有自己的定论了。”白平云抬眼看他,见申漾没有回避,坦白道:“我只能说,她是比袁华他们还特种的特种。”
袁华是从西北第一队退役的特种兵,他却说她比他更特种。
经过这些日子,申漾不会像以前一样单纯的认为,白平云所谓“更特种的特种”是指军衔职位。
不是这么简单浅显的东西。
那是超乎他认知的不可知。
可是白平云知道。
也许,申漾想,或许这也是白平云会无条件信任她的原因。他第一次带他来三十三号时,他就发现了,对于白平云而言,王平是特别的。
而这种特别感,殷宁没有。
“佛弥……佛弥不是军人,但是她昏迷不醒时候的表现,总让我想起他。”申漾低声呢喃,可这事他对白平云说不清楚也不能讲明白。佛弥和“自我封闭”只是少数人之间的事,他是主治医生和研究人,王平是管事,殷宁是协助,除他二人之外,他不能对任何人说佛弥的“自我封闭”。哪怕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白平云。
然而在申漾看来,佛弥的“自我封闭”和王平的不完全昏迷有着无法言喻的异曲同工之妙。
也许也和他在他们身上发现的那种“未知元素”相关。但这事尚未证实,他需要时间去验证。
其实关于佛弥的事申漾倒是可以问殷宁,然而,殷宁虽然知道王平是个将军,却不知道王平是个比袁华还特种的特种。
在申漾看来这是殷宁和白平云之间的差别,有些事情殷宁并不知情,就像有些事情,殷佬只跟徒弟说,会让儿子回避。
可白平云知道。
想到这里,申漾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又窥见了不该他知道的事情,当即食不知味了。他想,他必须让这件事成为秘密,他不该再过问碰触这件事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一开始王平不让他给她检查身体了。
他本能的觉出危险。
那不是他应该追究过问的。
“……”
“小漾?”
“嗯?”
“你不能这么过劳下去了!”见申漾回神,白平云不赞成道:“小东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提醒你,不能过劳,不能饥一顿饱一顿……”
“必须注意休息,必须照顾好自己!我知道了!”申漾喝光碗里的汤,摸着肚子推诿道:“这回真的是紧急情况。”
意识到自己这话会引起歧义,他立刻又补充道:“她的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因为她体质特殊,麻醉镇定甚至催眠对她都没用,警觉心也超乎常人,才造成治疗前期的过分麻烦。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她放倒,然后才开始治疗的。”
“这也就是她,换别人我早就不干了!”天知道他手刀砍了几次,才把王平砍晕,亏他还在集中班学过练过!然而那种程度“砍晕”对于王平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她总是很快就醒了,然后是更加严重的闹腾!否则他也不会挨她这么多拳脚。
也得亏她虚弱着,所以虽然她一直攻击他要害,却没能真正断他根本,王平这头猛虎,这回才是真的落平川,困浅滩了!然而即便如此,回想起那几顿打,申漾依然心有余悸,没被她打死打伤打残,已经是万幸!
“傻话!”白平云才不信他说换别人就不救了呢!
“再遇上这种情况你要说一声,我们很担心你!”
“太着急了……”申漾随口一说,见白平云不赞成的看自己,心知自己这样并不好,会凉了朋友们的心。而自己忙起来确实没日没夜什么都不管不顾,这样实在不好,会让关心他的人担忧。
他立刻诚恳歉道:“我知道了,老白,谢谢你。”
申漾这点很好,错了他就认,就道歉,就改,不懂他就问,他乖得让所有人都自行惭愧。白平云郁闷了一会儿,提议道:“我给你装个紧急呼叫吧,和这里的设备都绑在一起,添加声控功能!无论拿不拿手机,你只要在信号接受范围内说出安全词,我们就能在群里收到你的求救信号。这样一来我们至少会来一个人给你帮手,行吗?”
这事必须申漾点头同意,虽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他着想,可这项工程操作,实则侵犯隐私,必须征得他的同意。
“殷宁在招人呢!”申漾却想都不想,立即点头表示同意,他没想什么隐私的事,反倒认为这样很好,只是要确定安全词,得花点心思。他道:“等助手和护士都到岗后,应该能好一点。”
“那就行。”白平云颔首,又关心了一下申漾的工作问题,道:“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任职公示了。怎么给你定在军院荣誉岗上?这是什么意思?你得问问殷宁。”
“我问的别人,”申漾道:“别担心,据说所谓荣誉岗就是给他们干活,给我开工资,就像兼职一样,发一天传单结一天钱,不发传单就没得结。我觉得挺好的,以前哪个科室要找我帮忙,科室主任打电话来接我,现在——”
“现在?”见申漾还有心情卖关子,白平云放心多了,虽然他用发单员和自己相较这件事让白平云有些无法接受,然而,就这样吧,谁还能不准医生做吃饭这种活人都该做的俗事了!!医生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喝水得上床睡觉,不给工钱他吃什么?饭都没得吃,他还活什么,研究什么,又奉献什么!
十
、多不好意思
何况申漾已经活成仙儿了,他本人对衣食住行吃喝玩乐这些凡俗事物都没有追求,他吃饭睡觉都只是为了能活着继续工作。
他打趣道:“现在呢?”
申漾略得意,喜滋滋道:“院长和政委可以给我打电话。”
“哈哈哈,不错不错!”白平云乐了,这就是说那些什么主任科长,连副院长都不能对他随传随到了!他高兴道:“这说明没人能欺负你,也说明我们不用在军院的楼道拐角里找你了!”
“还说明我下手术台后不用蹭陪护床,也不会因为打水被奔跑在走廊的人撞伤手……”申漾想想就觉得美,乐呵呵道:“以后我饿了就有饭吃,等他大二了我们还能天天在一起,回家我就能看到他——”
“哈哈哈哈哈!”白平云张着嘴面无表情的哈哈大笑,道:“这么一来,我们就都能放心了!”
确实放心了,申漾是他们的大后方,只有他的大后方真正得以保障,他们才能真正放心。
王平的体能超乎常人,当天晚上就醒了,看着申漾巴掌大的俊脸青一块紫一块,她什么都没问,对白平云打了个手势表示谢他做饭,三人开始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休养生息。
有事的时候,白平云就出门。他是回来给集训班上课的。
在教室里看到殷宁,白平云略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认为本该如此。若不是出这样的差,怎么可能连电话都被收缴,以至于谁都联系不上他。
只是……他以为殷宁早就来过这样的集训班,没想到他居然才来!不过,这不影响他破纪录,殷宁是这个集训班成立以来最年幼的学员,他还不到三十岁。
申漾和王平则一直留在三十三号。给她打针,监督她吃药,申漾累,王平这个病人绝对是他手中最不听话的病人,没有之一,就是最。
她油盐不进,无论他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都跟没进她耳朵一样!简直可恶!相比之下,申漾觉得张正义乖得狠!
申漾又上火了,嘴角长了个火胞,一动嘴就疼,所以他不能动嘴,他只能跟王平僵持不下,对着互瞪,就像在比谁的眼珠子先蹦出来一样。
“……”
“……”
“……”白平云已经习惯了。头一天看他们这样的时候,他还紧张了一下,怕他们闹僵。后来发现人家两个就是这样沟通的,担心只是他在杞人忧天,这两人,哼,都跟怕被他听见秘密一样,只对瞪着用脑电波交流,什么毛病!
白平云便并不管他们了,只暗骂两个神经病!
两个人都神经,一样神经!
这也再次证明他就是多事,才会担心王平欺负申漾,才会劝诫申漾“让着她一点”。
呵呵,人家两个根本不需要他王做和事佬!
“吃饭!”白平云喊。他已经做好饭了。
“……”申漾别着脖子先一步离开沙发,在餐桌边坐下。
王平冷哼一声,也在餐桌边坐下。
两人都摊着双手,等白平云端饭。
“……”白平云认命,不仅得给他们当厨娘,他还得给他们当保姆!
行吧,就这样吧,谁叫他们三个人中有两个都是混账!
白平云愤愤不平,心中怨恨越积越多,很快他也上火了,他的嘴唇上也长了个火胞。
然而就算不能找王平算账,不方便找申漾理论,他还不能找别人了?
哼!
没一个省油的灯。
没一个省油的灯!
殷宁面色晦暗。
心里飘着同样一句“不省油”!
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被增加了学习任务,这和前两次不一样!游刃有余的过了十几天后,突然增加学习量,正常人都受不了!不止文化课,连体能训练也突然翻倍了,来三次的殷宁都有些吃不消,遑论别人。
作为集训班班长,殷宁只好在众望所归之下出面协调。他和日常教官还没说几句话,教官打了个手势,让他去找科任老师。
好吧。
眼下这一科的科任老师,是白平云。
白平云每天都急匆匆的来,上完课又急匆匆的走,跟在家里藏了宝贝一样,恨不得赖在家里!
可他家里有什么殷宁能不知道吗?哼,还不就是小学长!切,不务正业,不负责任,他不是好学长!殷宁在心底嘟囔着,赶在白平云离开教室的空档追过去,跟着他敏捷的步伐说明来意,快速与他商量道:“课程太紧太密太快内容太多,有点吃不消。”
“……”虐的就是你!白平云瞟他一眼,不说话。
“学、学长,你怎么了?”殷宁被他看得脊骨发寒,说话都不利落了。然而白平云没理他,上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几个意思啊?
殷宁目瞪口呆,自从申漾走后,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寂寞如雪,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了,好不容易捏捏袁华解闷儿,学长却来增加学习量,简直过分!
怔愣的空档,熟悉的宝蓝色威武三世停在刚空下来的车位上。袁华从驾驶室下来,正看到殷宁发呆。
“?”袁华羞赧道:“殷老师,你来接我?这多不好意思!”
“……”接你个大头鬼,厚颜无耻!
“你的课安排不当,很多学员反应说受不了。”殷宁不客气道。
“当!”袁华急吼吼的喊了一声,见殷宁不赞成的瞪他,暗道瞒不了啊瞒不了!他喟叹一声,坦白道:“哎,其实课程不是我安排的,我只负责按照备课本上课!”当不当什么的他不管,反正对他来说这种程度只是餐前小食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那是谁安排的?”殷宁道:“你去反应一下,就说学员们多数都是久坐办公室的文职,受不了这强度。”
“……我不敢。”袁华怯懦哼哼,坚决不应这一茬。眼看着就要进操场,袁华一本正经起来,面对殷宁他们时,他已经习惯玩世不恭赖皮赖脸了,可面对这些学员时,他是个严格的冷面教官!
他快速道:“备课本是她给我的,还威胁我说我要是再擅自行动一次,就让我刻骨铭心的认识后悔这两个字。我害怕殷老师,我真的很害怕!哥哥又在她手上,我受制于人,真没办法。殷老师,你就安抚一下学员们,让我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好回家找哥哥,嗯?”
“她的课?”这话在殷宁的脑子里多转了一圈,这世上能让袁华谈“她”色变的只有王平。
怪了,既然是她的课她怎么没有自己来,反而让袁华代授?不对,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亲自授课?殷宁心里生出了一堆问题,难道这一期的人……相比前两期,这一次的人都坚韧的厉害,也能屈能伸的多,光这两点来看,就已经远高出前两期的人选,也都符合她用人的喜好,他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难道这一期的人都是……给她准备的?
怎么选出来的呢?
其实这几天的功夫,殷宁心里已经有谱,能让申漾对他不告而别的人,只有两个,一是张泽皓,一是王平。张泽皓不会做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所以能带申漾走,还能让他不告而别的人一定是,也只能是那个永远都跳脱在规矩之外的王平。
而袁华的话证实了他的推测,眼下申漾确实和王平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呢?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殷宁一头雾水,可他没有半分线索,暗道不能看新闻报纸就是麻烦,跟被切断了耳目一样,以至于他想分析一下眼下的情况都无从着手!
殷宁心中有事,浑浑噩噩的上完体能课,完成当天的训练内容后,累的四肢抬不起来,他只能摊在床上,打发了几个来打探情况的学员后,又思考起这件事。
□□过分疲惫让他觉得自己的脑筋格外清晰。
这事太奇怪,太不合常理了!
她……难道是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怎么了吗?
可她能怎么样呢?
那么厉害那么强悍的人,难道还能受伤?
“吃饭!”
“……”
“……”王平收回自己的目光,拿起面前的筷子,道:“老白,把你的讲义给他一份。”
“?”
“?好。”白平云左右看看,虽然不明白王平为什么让他把不外传的内部资料给申漾,可他还是把自己用的讲义拿出来递给申漾,道:“看不懂的地方就问。”
“这是?”申漾不解,为什么白平云会有讲义?难道他还教书?翻了翻白平云递给他的讲义后,申漾发现里面全是他总结的超实用干货,登时来了兴致,立刻摊在餐桌上兴致勃勃的边吃边看起来。
白平云不管他们,拿着手机一边跟席小东聊天,一边吃饭。他每天都要跟他说说话,饭后王平挂水的时候,向来是他和申漾进实验室的时间,他们还在研究申漾的“宠物”,所以吃饭的这点时间正好被他利用起来。
群内不私聊,众人也已经习惯了,所以虽然申漾的手机群聊界面一直在晃,他却不点开看他们甜言蜜语,大家都知道他们现在分居两地,每天也就这一会儿时间可以好好说话,大家都很识趣,谁都不打扰他们。
反倒是王平有些反常,她正看着电话闪,却不接听。
“?”干嘛不接电话?手机震动太过,面前的面汤碗都被震跑了!申漾不满的望了她一眼,把桌上的讲义拿下来摊在腿上,他沉浸在学习中,并不理睬她。
白平云则看都不看她,迅速吃完饭,拿着手机站到客厅里消食去了。
王平看着来电显示,五个未接都是姚晓旭打来的,不过她暂时应该不会再打了。不过她出任务时,她从来不给她打电话,这次是为什么呢?
王平略想了想,瞟着手机上的短消息,推开面前的空碗。
见王平吃完饭,申漾站起来,准本跟她回房,像往常一样给她打针。
这是他们的日常。
当然是他好不容易才成功说服她的结果。
王平却坐着不动了。
“……”
“又怎么?”申漾问,语气颇无奈。真讨厌,他简直要被他们的“不作为即作为”逼疯!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不行。”申漾直接拒绝了,冷漠道:“你现在必须打针。我已经跟你说过你的情况了,你心里清楚明白的吧?”
“我知道,可我这事很急!”
“放倒我,你再走。”申漾大手一挥,不容她狡辩,他指着自己的脖子无所谓道:“来,往这儿砍。”
十一
、你大爷的
以为我不想一个刀手砍晕你吗?王平很郁闷,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她决定对他说有事的时候,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只要申漾不同意,她就要这么做。然而,申漾先一步把她的想法说出口了,那她就不能无知无觉的做这件事了。
不仅先说出口,他还大声嚷嚷!
混账!
破坏她的计划!
两人声音有点大,这次的争执不同往常,白平云望过去:“?”
王平脸色不佳,正背对着申漾,不服管教的叛逆小孩儿一样拿脚后跟一下下踢餐桌腿,以示抗议。
这可是奇观!
申漾也正气呼呼的瞪着王平。
白平云古怪的看着那二人,这是唱的哪一出?
白:@王,怎么?
王:他不让我走。
王:让我砍晕他。
张:他偏心!
白:你听他的。
白:@王,就不能找个人替你去吗?
怪事,怎么不回复了?白平云看着手机,又扭头看餐厅方向。
有这一会儿,申漾已经跟没有和王平争过嘴般,他没事人一样重新坐下,继续看摊在腿上的讲义,他依然沉溺其中。
而王平已经放下手机,继续在旁边踢桌腿。看起来她是在考虑他那条建议的可行性。
“笃笃笃笃笃……”很快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像一串珠子掉进盘子,节奏却慢慢整齐起来,就像手指的主人已经理顺思路了一样。
她有主意了。
“?”发现异样,申漾抬头看王平。
“你替我去。”
“?????”
“来,打针,然后你替我去。”
“……”
“赶在我拔针前回来,你有两个小时。”
“……”
“我的车钥匙给你。”王平随手一抛,也不管申漾接不接,将车钥匙丢出去,见他还在懵,激将道:“怎么,你怕你回不来?”
“不用你激!”申漾一把抓住突然飞来的车钥匙,啪的一声放下讲义,他撸着袖子带王平回房,信誓旦旦道 :“给你五分钟,说清楚。”
“……”不愧是申漾!白平云一直关注着那二人,听见申漾这么跟王平说话,当即心生敬佩。
真勇士!
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果然申漾!
居然不怕被她坑。
十分钟后,申漾推着鼻梁上的眼镜,穿着便于行动的连帽衫和运动长裤,跟白平云说了声有事,独自出门。
确定申漾离开后,白平云冲进王平的房间:“?????!!!!!!”他以为她会让自己去呢!
没想到是申漾!
“队长?”
“你有别的事。”王平摸了一把手臂上的针头,到底没有拔下来,半靠的床头,懒懒道:“你现在就去B市一趟,拿着我的印章,交接几个伤员回来。”
“来这儿?”
“不,送到军院去。”王平道:“那些人不配来这儿。”
“……”
“去吧,详细流程我会发到群里。”
“难得,”见王平实在憋屈得厉害,白平云大着胆子打趣道:“你倒是听他的话!”
“他……唉,他要是不这么乖乖的伸脖子,我是真要一掌砍晕他,然后来个瞒天过海,”她后路都已经想好了,连怎么糊弄申漾都已经想齐全了!
“可他——”王平郁闷不已,可申漾偏偏光明正大的指着自己的脖子,让她砍晕他,否则别想不按时打针。
他真诚的让她无法欺骗。
“下不了手,也狠不下心,对吧。”
“……”王平恨恨的扁着嘴,不说话,也不肯承认自己确实对申漾心软了。她只摆手让他赶紧走,提醒道:“明天的事也不能耽搁!”
这就是说即便一夜不睡,他也不能耽误明天的课和明天的工作。
“放心吧!”白平云抛着手中的印章,贴身藏在里衣口袋里,裹着夹克衫也出门了。
申漾的目的地是南郊大学城后的云县,那是一个和太白山疗养院所在地一样的秦岭山麓的一个小县城,他需要在指定的时间到达指定的地点,对来人说一句话:“你大爷的!”
这算什么工作!
毛病多!
申漾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件莫名其妙的事,他更不知道这件小事为什么需要两个小时来完成!如果不堵车,一趟来回一个小时足以!
他悠哉悠哉的驾驶那辆野马一样的越野车。王平的车跟她本人一样,野性十足,连发动机的声音都带着张扬的血性。申漾向来规矩优雅是个绅士,即便在球场进攻时他也彬彬有礼,忽然让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热血沸腾,他万般不适应,嘟嘟囔囔的将车开到目的地。停稳车后,他看着面前没有路的野山群,忽然明白王平为什么给他两个小时了!
王平给他指定的坐标在山顶,她说这里只有一棵红豆杉,他必须在二十二点整到达那棵红豆杉下,并对来人说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过分!
瞧不起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双手套戴上,好歹也是在山里行走过,又经历过几天集训的人,他怎么可能被一座野山难倒!
何况他还有二十分钟,足矣!
X大南校区,袁华在操场中央对面前全副武装的学员们强调注意事项,末了道:“这次加操考核的通关口令只有一个,将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我也不知道。这得靠你们自己分辨。这同时也说明能通过今晚考核的名额,只有一个。没有奖赏,我也不给你们画大饼,想通关,就拿出真本事!”
“是!”
“出发!”随着袁华一声哨响,二十七名学员四散开来,各自奔向操场中央的障碍装置,没能抢到头筹的人只能排队。
殷宁一马当先,这群人当中他的体能算好的,比申漾都好。快速通过操场内的障碍后,他哈哈大笑着毫无尊严压力的钻进操场院墙的狗洞,脱缰野马般连同他嚣张的笑声一起,转眼消失在后山里。
“……”
其实光狗洞这一关,就拦住不少人。
殷宁之后,一时间竟然无人再进。
袁华冷眼看着,心中很是不屑,尽是“老爷”做派,其实个个都不过是不堪重用的游兵散勇而已,不,百无一用的书生们!办公室出来的人就是这么矫情,不过是个狗洞,居然也能难住他们!他连吹三声长哨催促,陆陆续续又进几人后,袁华不再等待,将余下的人员留给日常教官,他跟着先头部队,走了。
申漾手脚并用,在没有路的野山中开出一条道路,隐约听见哨声,心中觉得怪异。他并没有多想,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就像在田径场上,正在跟谁比赛似的。
然而随着海拔增高,他猛喘气,这野山看着不高,实际攀爬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他渐渐觉得自己可能要赶不上了,连卯一口劲儿,四肢越发迅速起来。
殷宁一个人遥遥领先,袁华轻易追上他,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以防不测。好几次他都想开口跟他说话,然而,维持领先的姿态已经耗去殷宁太多心力,他可没空跟他说话。袁华无聊的打着呵欠,并不打扰他。
殷宁气喘吁吁的根本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袁华跟在自己身后。只一个劲儿的想着拔头筹,全力往上攀。后山并不是什么名川大山,因为它几乎垂坠向上,海拔直线上飚,难度太大,危险系数太高,难以开发。又跑了一会儿,还不到半山腰,他已经累得直哈气。
“……”袁华脸不红气不喘,暗嘲也是个没用的,不慌不忙的跟在殷宁身后,抽空从山上摘了不知道什么果实的红果子,在身上蹭一下就啃。反正没有遇上紧急情况,只要学员们没有遇上生命危险,他就不需要跑出去留下把柄,害他背上“作弊”的嫌疑。
申漾满山寻找那棵红豆杉,即便王平已经给了他坐标,他也学过如何定位坐标,可要让他在这座山里找一棵树,这难度系数跟让他在大海里捞一根针没差!他分析了红豆杉的生长习性,又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好不容易辨认清楚自己的方向,并终于到达指定地点时,只勉强没有迟到,心里对王平又气恼又佩服,恼她话都不说清楚,害他白废了些时间,佩服她居然算得很准,一分都不差,他准时站在那棵红豆杉下了。
“呼……”申漾闭上双眼,深深呼出一口闷气,仪态万千的站定,看起来就像他不曾心急火燎手脚发软满头大汗一样。
听见声响,他睁开眼,打算说出那句“暗语”。
然而看见眼前的人,他愣了。
“……”
殷宁拄着一根木棍,像个饿迷糊的乞丐一样颤颤巍巍的从断崖下冒出头,他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的从断崖下的最后一道平台上爬起来后,居然会看到申漾!
“……”申漾深吸一口气,道:“你大爷的!”
“???”
“!!!”
“你大爷的!”殷宁立刻反唇相讥,气都没理顺先骂回去,结巴道:“你,你,去你大爷的!你去哪儿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就跑!又不跟我说一声就降!你以为你是端着观世音菩萨的莲花底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