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们成了知己好友后,这还是殷宁第一回在他面前摆出距离感呢!.2
“就算我说的这些都不算,”见殷宁一直不发表言论,申漾退一步,道:“那你说说看,弥勒佛拜师后,有多少时间在家?”
“……”不足一半。殷宁抬起眼睑,沉默的看申漾。
“嘿嘿!”申漾依旧笑嘻嘻的,道:“他们有他们的危险,不公开的,不为人知的,只属于他们那一行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和关我的那些人有关系。”
“可如果是行业秘密的话,就算我问,我父亲不会说,弥勒佛也不会说。”
“那她呢?”申漾做了个手势,示意王平,他兴致勃勃的看着殷宁,很期待他去问她。
“为什么让我去?”殷宁不可置信的看着申漾,如果他这个想法这个思路是正确的话,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他为什么要拱手让他呢?
“因为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申漾喟叹一气,无奈道:“我自己都整理不清楚我要表达什么。我找了一天报纸,只会找‘玉人湾’三个字。可你不一样,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玉人湾’三个字短期内不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我这么说你懂吗?”
“……”懂。殷宁抬手,在申漾肩头重重一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申漾在说他看得到树枝,看得到树干,看得到叶子,甚至叶子上的叶脉经络,他看得到现象,但是他看不到树根,也看不到埋在土下被挡住的那些盘根错节。
他已经完全蜕变,从一个圆滑求生的半技术长成纯技术工。
而他特意来找他说这些,就是因为信任,信任他能带给他的“后勤保障”。
“一起去。”殷宁拉着申漾往宿舍楼走,道:“这是咱俩发现的,你不会说,我帮你说。”
“????”
“其实我也在找‘玉人湾’的新闻。”殷宁帅气的冲申漾眨了眨眼睛,拽着申漾小跑起来。
赶在答题时间结束前,他们都能顺利通过这一科,也都能顺利这一次的最终考核!
一
、这事不能怪我
清明节前,也是集训班最后一天,张正义一早在办公室里喝了一杯水就去会议室里,第一个会还没开完,第二个会议的与会人员已经等在门外了。两会之间换人的空挡,席小东把药丸递给张正义,又给他一杯水。他的工作就是提醒吃饭吃药,会议转换期间进出会议室已是常态,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悄无声息的存在。
“吃吧!”席小东道,看着他把药丸吃了,他才笑了,悄声问:“咱们几点回去?”
“东西收拾好了?”
“嗯!”
“……”张正义啼笑皆非,拉开衣袖看了一眼,道:“一个半小时。你去车上等我。”
“又想骗我!”席小东点了点他,示意不会相信他的。转身走出会议室,他有座位,他的桌椅在张正义的办公室里。他是私人助理,只对张正义的健康负责,不涉及公事,只有一套小桌椅,摆在张正义的座位旁的窗户边,偶尔帮他整理些文件,打打下手。
对外解释就是医嘱。周遭同事们也都知道张正义是个工作狂,以前就经常半夜三更还在办公室。他忙的时候不眠不休,什么都能忘记,一般人还不敢提醒他。当然提醒了也没用,他根本不听,笑着就能把人劝退。这才从远房亲戚中找了个这个胆大心细的小男孩来,充当人肉闹钟。
不过这回张正义还真没骗他,一个半小时后,准时散会,他抛着车钥匙带席小东上了那辆从申漾那儿抢来的威武四世plus,他们要回X市。
“手机。”
席小东给张正义的手机解锁,道:“要找什么?”
“小群。”
席小东嗯了一声,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屏幕向着张正义,以便他能看清楚,顺手把语音功能给他打开,这样他就能直接在群里说话了。
张:怎么样了?
王:你也太慢了!
张:我把下午的会调到上午了!
王:切。
白:(图片)x10
白:你看吧,这是今天早上最后一课的小测验。
王:我挑剩下的给你挑。
张:让我先啊!
张:结果可喜!
张:这期不错啊,居然还剩二十八个!
白:总共只有二十八个。
张:怪不得让我来呢!@王厉害啊,你发的函就是不一样!
王:所以我先挑。
王:几点到?给你个总结拉票的机会。
张:才上高速。
王:那你可要跑快点。
王:不等你了。
白:一起?
张:哥!
王:……
陈:……
张:嘿嘿嘿。
王:好玄幻。@白这个问题解决一下。
白:吃饭吧!
白平云放下手机,敲着王平面前的餐盘,让她赶紧吃饭。王平哼的一笑,也放下手机,二人面对面坐在食堂餐厅里,午饭时间,食堂人满为患,然而他们二人周围空空如也,学员们都远离这二人老远。
“你把他们吓到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吓的?”王平反唇相讥,眼里尽是笑意,任谁谁都看得出她现在很高兴。
“你们干什么了?”袁华端着午餐四下里看看,把餐盘放在白平云旁边,道:“你们吓人了?”
“切!”
“嗤!”
“跟我说说啊,学长,你怎么也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袁华含糊道。他点的全是荤菜,还没坐下,先叼了一块红烧杂骨在嘴里。
“我哥哥呢?难得我跑过来吃饭——”
“你还想跟他一起吃?”王平拿筷子往他头上使劲儿一敲,好心情被他偷去一半,她歪着脖子示意身后,道:“他俩在那个角儿。别去!”
食堂一角,申漾跟殷宁正面对面坐在一桌吃午饭,其余二十六名学员以他们为中心散坐在二人四周,各自吃饭,个个神色凝重。
“好——”袁华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队长,今天最后一天哦!”
袁华乐呵呵道:“明天放假哦!”
“你觉得他能合格吗?”王平问。
“当然,哥哥是最厉害的,比殷老师都厉害呢!”
“……”王平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眼神示意白平云看这傻瓜。
“队长,你还没说呢,你们早上干什么了?为什么他们都离你们这么远?”
“没干什么。”王平道:“就是个小测验而已。”
想起早上的小测验,王平又眉开眼笑,真是不错,尤其是经过昨天的自主答题后,二十八人均有不同程度的质变般的成长。
舒服!
还而已呢,没看到那边那些人都食不知味,怀疑人生中吗?袁华抽着嘴角,不再追问,哼,等回家了他问哥哥,他一定会跟自己说的!
“二三。”
“嗯?”殷宁抬头,嘴里还含着一口烧土豆,看着从来不打扰他们两个却突然来打招呼的同学,是工大的那个年轻教授。
申漾快速咀嚼,眼神问殷宁自己回避否。殷宁摇头,示意不用,来人是报道那天来跟X大殷宁打过招呼的人,现在喊他二三,自然不是和殷宁说话,这是要问集训班的事呢。
“怎么了十三?”殷宁敲着身边的空位示意对方坐下,以为他是问日程安排,主动道:“今天是最后一天,午课后还有一个总结汇报,完了就能回家了。”
“不是,”十三讪讪一笑,倒是有些羞,道:“谢谢。我来说这。”
“????”
“学无止境。”十三道:“看到你,我才觉得自己还不够,还差得远呢。谢谢你。”
“慢吃。”不待殷宁回复,十三站起来,冲申漾颔首,转身走了。
“他怎么了?”十三走远后,殷宁小声问申漾。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申漾摇头,趁殷宁不主意,把他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偷走,嘿嘿笑道:“你今天早上太厉害了,太震撼了,也太刺激人了。要不是这么熟,我也想跟你说谢谢。”
“有吗?”殷宁可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酸溜溜道:“跟你那天不能比!”
他始终觉得申漾回归那天,才是真厉害,他深深的震撼了他,也深深刺激了他。
刺激得他险些被羡慕嫉妒恨主宰意识,险些迷失自我!
“不一样。”申漾吐了骨头,有这几句话的功夫,二人都吃完饭了,他推开面前的空餐盘,道:“你要是有机会可以跟他好好聊聊,反正我觉得吧,嗯……就是想成为你这样的人的感觉。当然我做不到,所以我也不想这事。我就是我,不用成为你,我为你鼓掌就行了。”申漾说着,当真拍手鼓起掌来。
“哎哟,出息!”殷宁哈哈笑着先站起来,就着好不容易造成的身高优势,抓着申漾的头使劲晃了晃,大笑道:“就这点出息——”
“比你强!”申漾一把打开他的双手,蹭的站起来,殷宁已经跑了,申漾顺手抓起筷子扔出去砸他,道:“你还想死在——”床上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殷宁已经跑回来,捂着他的嘴四下看,确定没有人八卦他们后,箍着申漾的脖子,两人拉拉扯扯的麻绳一样扭出食堂。
“我——”袁华郁结,他们又这样,怎么又这样!
“谁叫人家两个有话说!”王平踩着袁华不让他蹦,阴阳怪气道:“他们可是惺惺相惜的知!己!好!友!有说不完的话!不像你,说来说去去就只会跟他讨论杀人的方法。”
“噗!”白平云正在喝汤,一口喷在空餐盘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袁华张着嘴哈哈大笑。
像个怪物。
袁华的嘴噘得都能吊醋瓶子了!
“他呀,还得他教他怎么悄无声息的杀人,还不为人知呢!”王平眼神对白平云示意第二个他是申漾,哼一声,仍旧一脸看不上袁华的样子,道:“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没有半分进步?回来以后你做什么了呀?我不拿个小鞭子抽你你就不知道往前走是吧?”
“队长,这事不能怪我!”一听她要开训了,袁华立刻怂了,嘟嘟囔囔道:“突然之间你们都不见,都不管我了,也不给我活儿……我很乖的,我一直在图书馆读书呢!”
“要不是看你还算乖,”王平凶道:“你以为我会让你见他?老白,把这三十天所有的小测验都给他看,总结汇报时你给我窝到人堆里,看看有人要你没有!”
“除了我,”王平拍着自己的胸口,不无委屈道:“除了我,谁还要你!你再不长进,我也不——”
“别!”袁华一把抓住王平已经翻飞的手,不让她说出不要他的话,忙道:“长进,我长进。队长我真的长进了。佛弥开了个会所,就在西大街,挂汉协的牌子,他邀请哥哥去参观了,我这,我一直在等哥哥呢!”
“他怎么不邀请你?”
“我……我跟他没话说。”袁华可怜巴巴的看王平一眼,他跟佛弥就是没话说。见她没有生气,他继续道:“其实哥哥跟他也没话说,那个人特别不合群,他只跟殷老师说话。不过他巴结着哥哥呢,他一家子的健康都指望着哥哥,所以邀请哥哥去他的地盘玩。”
“定日子了吗?”
“嗯?”袁华摇头,道:“没有,给哥哥接风那天说了一句,然后他们就忙起来了,再然后哥哥也忙起来了,所以一直没有定。”
“今天晚上,你去一趟。”
“今天?”袁华猛摇头,道:“不去,哥哥今天晚上就能回家了,我们放假了。”
“狗屁!狗屎!你放个屁的假!”
“……”袁华揉着自己的头,见王平不打了,假意关怀道:“疼吗?我头发长出来了,扎手。”
怪不得不躲呢!
“今天晚上你去一趟,查一下他们最近在忙什么。”
“是……”袁华长叹一气,应下了。见王平摆手让他走,知道午课时间到了,只得欲言又止的看王平,三步两回头的走了。
王平暗骂着没用,推开面前的餐盘,慵懒的往餐桌上一爬,脑内飞速旋转。
“……队长?”
“干嘛?”王平回神,看着白平云,道:“你不服?”
“……”白平云无聊的翻了个白眼,道:“又没罚我,我有什么好不服的!”
“走不走!”白平云指着空旷的食堂,示意饭点已过。那边午课早都开始了,可王平还是愣着,也不知道她还要愣多久!白平云忍无可忍道:“你这也太不同往常了,真就这么高兴?居然喜形于色!”
“你不高兴吗?”
“……”还真没高兴到跟她一样眉飞色舞的地步。
说白了这是跟他没关系,白平云想,但是没有表达出来,见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拿出手机。
二
、惹人嫌
BY:@DM,到哪儿了?
DM:下高速了。你们呢?
BY:南校区。
LX:嗯???我也要去。
DM:你来干什么?
DM:@YN不是今天回家吗?
LX:嘿嘿,太久没出现,博个存在感而已。
另一个群。
骆骁:聚餐吧!
老白:……
骆骁:@所有人,去雁归,还是去食堂吃火锅?
骆骁:奇怪,怎么没有人理我?
小东:还是让学弟做饭吧,出门好浪费时间。
韩斐:什么虎狼之词?
小东:你们回来了?
韩斐:刚下飞机,刚开机。
骆骁:我们——聚餐聚餐聚餐。
骆骁:师弟做饭也浪费时间,他们没有住咱们楼下了。
小东:对哦。
小东:不行,我有点晕车,不看手机了。你们定,我跟我哥一起。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
见此,白平云也收起手机,站起来往外走,他决定不管王平了,反正她跟他本来也没多少话好说,他深深觉得她这两天找他来打下手,只是因为太无聊了,却没有人可以找,才对他说这些的!
爱咋咋吧,反正他现在就要去停车场接人,他有半个月没见他了。
食堂里只余下王平一个人的瞬间,她也站起来,敛了先前神色,她拿着手机往操场走去。
“你果然在这儿。”王平走回她的房间,推门就见窗口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像她和白平云那天一样,在看操场上自最后一次主训练的学员们。
“来看看还有没有能放在我这儿的。”陈皓清没有扭头,还在看操场上正列队准备跑步的二十八人。
“没有。”王平一口拒绝了。这二十八人她已经看够了,倒不追究陈皓清的擅入,转身在那张小小的办公桌边坐下,双腿架在桌面上往后一靠,让椅子摇摇晃晃的承载她的重量。
门口处客人座椅前的茶几上,摆着十个文件夹,还是她离开这里时的模样,分毫未动。不过不用问她也知道,不请自来的人已经看过这些文件了。
陈皓清似笑非笑,侧首看她一眼,道:“你没事了?”
她确实受伤了,不仅仅是受伤这么简单,虽然她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在群内宣扬,可陈皓清是谁,一叶知秋的人精,见她问的几个问题,自然知道她受伤的事没那么简单。
“他没事我就没事。”王平闲闲的看他一眼,一颤一颤的晃着凳子回复手机消息,随口意有所指一句,示意什么时候申漾说张正义病好了,她也就好了。
这就是说根治困难,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劳作。
“那个不是工大的——”陈皓清忽然指着人群中的白头人道。
“这个不会跟你走的。”王平打断他的小算盘,自从陈皓清不再下实验室亲自研发后,就一直在网罗专技人员,陈氏能源里的科学家阵容可以和政府研究院相提并论了,她绝对不给他挖这个墙脚的机会!
她悠哉哉道:“研究院缺个能干活的中层干部。”
“他不是潜心研究吗?”陈皓清道,显然这个人他也瞄了些日子了,他道:“提干浪费。”
有些人只会做业务,有些人更适合做管理。他在婉转的提醒她别浪费人才。
“谁知道。”王平无所谓道,听见窗外传来袁华整队解散的声音,知道最后一顿十公里已经跑完,解散后学员们会先回宿舍休整一番,然后回教室里,参加最后一场座谈会,这也是这次集训的最后一课。
很快门外传来学员们纷纷往宿舍楼走来的声音,二人交换了个眼神,陈皓清侧身掩藏在资料柜侧的阴影里。
这里并不是小雕和老三可以见面的地方。
“我来啦!”袁华先所有人一步,喊着冲进王平的房间,王平维持着吊儿郎当的模样,用脚尖指了一下门口的茶几,道:“坐这儿看。”
“哦!”袁华应声坐下,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按科目分成十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里都是学员们这三十天来所学课程的小测验答卷。
袁华先还不以为然,觉得小题大做,然而看了一会儿后,品出了些趣味,心知队长这是在给他开小灶呢,嘿嘿的冲她讨好的笑了一个。
其实他想过去挨着她好好腻歪一番,至少让她顺个毛的,但是队长一脸“别过来”的样子,他坚决不去触霉头,侧身躺在那个三人连座的客人座椅上,头枕扶手,脚加椅背,以他最舒服的姿态学习起来。
王:真没用!
陈:先入为主了而已。
王:@白接到了没?
白:……
张:到了。
陈:吃饭了吗?
张:弟妹带了。
消息传递间,办公室的门再次开了,张正义在白平云的掩护下,避人耳目的走进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来了。
张正义不跟她客气,一进门在袁华对面的两个单人座椅中的一个坐下,就着座位间的茶几摊开饭盒,旁若无人的吃起来。那是早上出门前,席小东就给他准备好的午饭,是为了预防他吃不上的“以防万一”。
席小东晕车,整个人都不舒服,见到白平云后有了依赖他就更脆弱了。白平云把他扶到王平的床上,自作主张拉开被子,把席小东塞进去,蹲在床边轻轻拍着哄他睡觉。
席小东却把眼睛瞪得溜圆,看白平云身后,正躲在资料柜阴影里查看手机消息的陈皓清。
白平云立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在停车场等席小东的时候就发现了,队长赖在食堂趴在餐桌上也不回来躺,大概就是晓得办公室里有人,他俩有话说,带他不合适。
她那是在等他自己回避。
这种情况下,还是装木头好。他打定主意,抬手盖上席小东的眼睛不让他看陈皓清,拉着他的手继续哄他休息。
袁华跟没发现办公室里来了旁人一样,沉浸在手中的小测验上。每一个文件夹他都只看前五份,后来只看前三份,一直到读报这一科的答卷,才不由自主的坐起来细细研读。
王平放平屁股下的椅子,脚却还在架在办公桌上,她揉着太阳穴看面前众人。
为什么这些人在她的地盘表现出回家般的自由自在?!
看来她最近太和颜悦色了!
就不能给这些好脸色!
“先把小测验给我看。”张正义含着一口汤,冲王平伸手。
“不给。”
“……”张正义无语,看着闹脾气的人浅浅笑了一下,冲对面的人说:“丢过来。”
“?”
见袁华动都不动一下,他端着饭盒自己走过去,袁华坐在三人桌椅的中间,他便在靠近资料柜的一侧坐下,把袁华已经看完的几本都摊开,放在自己腿上,他抓紧时间一目十行,一边吃饭一边看起来。
袁华拿不准主意,不过王平没有反对,也没有给他任何指示,想来是可以的,便没有拒绝,自己抱着读报的小测验走到对面坐在单人椅上,继续津津有味的学习。
“唔,”不一会儿,张正义已经放下八本,腿上余下最后一本,饭也吃完了,他拿着那一本走到王平面前,道:“这个的讲义给我看看。”
“没有。”
“别闹了!”
这语气跟在责备顽皮的孩子的慈母一样。
“……”袁华讶异抬头,看张正义,又看王平。
“……”白平云回头看张正义,原来他们俩这么说话?
“……”席小东也睁开眼睛看张正义,目光一转落在陈皓清身上,他知道他们这么……亲昵吗?
然而无论三人心里的八卦汤怎么沸腾得快溢出来,三个人都没说话,也都很识趣的假装没有听见他们说话。
“真没有。”王平放下手机,指着他手中的那一科,不用看她也知道他要问的是哪一科!
她没好气道:“他还没把讲义补给我。”
“今天就得封存,”王平说着,阴测测的瞟袁华一眼,道:“存档前要是不给我交出来,哼,我就把他封起来。”
“……”
“我……”袁华打了个哆嗦,无语凝噎,显然他也知道张正义问的是哪一科,而队长在说的他又是哪个,他忙道:“我快写完了!”
“?”张正义扭头看袁华,怎么是他讲这一科?
“替我。”王平解了他的疑惑,道:“也觉得有意思?”
“和原来的那些都不一样。”张正义说着又去拿袁华手中还没看完的那个文件夹,袁华先还不想给,他还没看完呢,这一科可不能只看几个人!不过张正义要的东西没有几个人拒绝得了,他虽然很想做这个第一人,然而想了想得罪一个张正义可能引起的后果,他很识趣的拾掇拾掇,把自己已经看完的取下来,递给他。
“因为角度不同。”王平不管他俩,张正义站着看手中的材料,她不怕他不能一心二用,继续道:“添加了医学角度。”
“唔!下一回咱们找个医生来讲急救。”张正义道:“不是有一个了吗?”
他扬眉,眼神示意可以让申漾来专门讲这一科,到时候把这科拆开成两科的话用不了一天时间。
“呵呵,”王平冷笑,道:“就是这个添加的杀人技巧。”
“!”张正义抬眼看王平,这可是个意外!原来医生们通过体能训练就能做搞暗杀这种说法是真的!
后者颔首,眼神瞥袁华,道:“他说他们没有一个话题可以聊,除了这。”
“队长!”袁华喊了一声站起来,防备的看张正义,听见他问这一科的时候他就开始警觉了,果然一听说里面还是申漾的观点,他就开始打他的主意了!不行,他不许。哥哥本来就好欺负,本来就对张正义这个人格外优待,这是个明抢的敌人!
况且,没话题可是他的硬伤,他跟申漾就是没什么能说的,他说的他不懂,同样,他说的他也不懂,可申漾跟别人都有说不完的话要说!
这些都让他更加不安。
哼,他们还是一中校友,一个是学长,一个是老学长,跟组CP一样,惹人嫌!
他态度恶劣的将手中余下的资料塞给张正义,心情十分不爽。
可他不能对他做什么了,一来这些都只是他的臆测,根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们两个有什么苟且,二来队长正看着他呢!
他转身对着王平,从她桌上的笔筒中抽出一支笔,在她桌上的白纸上写写画画,意有所指道:“这种小事就别麻烦他了!”
他可不想申漾来给学员们上课。
特别累,尤其是遇上带不动的学员的时候!
“呵!呵!”王平连连冷笑,瞟着袁华的画,忽然不笑了,他正在画的,是他们在玉人湾山洞里见过的阵法,就是最后被袁华一口气毁掉的那个。
按理说他没有学过也没有接触过相关内容,不该画出这样的阵法。
三
、区别对待
待他画完后,她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为什么他们学这个?”袁华四处看看,见张正义和白平云都没有回避的意思,王平也没有让他避开他们回答的意思,知道是不用避人耳目的意思,他继续道:“可我没学过。”
“你不用学这个。”王平道:“没学过你不也把它毁了吗?”
这话倒是不假。袁华怔了一瞬,他确实把玉人湾那个机关毁了,可这是因为老三已经把机关暴露了!如果他也会,当时何必要老三帮忙?
他还是想不明白,又问:“可你又让我看——”
“让你看只是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这而已。”王平道:“这一科是奇门遁甲的入门,接触到这一项学问的人本就凤毛菱角,能取得入门许可的更是屈指可数。”言外之意不聪明的人学不会,光有聪明的人碰不上。
“可哥哥入门了。”袁华不甘心道。他看得出来,十个文件夹里有九个的第一份答卷都是申漾的,连主观题他都阐述得很清晰,包括这一科。他特意多看了个几个,后面那些简直惨不忍睹!
申漾在这方面,很突出。
而他不能接受除了专业外,申漾还有不需要他的地方,他恨不得申漾离了他不会吃饭穿衣,生活不能自理!
他更加无法接受的是申漾居然学了阵法,还是玉人湾那种敌对方会用的阵法!他很怕某一天他会被派出去破阵,那太危险了,申漾可不是老三,功夫了得。
更何况,这可不是个医生应该做的事!
“嗯,”王平倒大方的承认了,道:“是,这一批只有他一个入门了。”她意外的是袁华看看小测验的答卷居然能把这图画出来。
可袁华显然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不待他说也要学,王平继续道:“这个集训班成立以来,每半年一期,从未间断,每期三十个名额,只少不多。迄今为止少说也有近千人被选中参与学习,而这些人当中能在这一科入门的,不足百人。单就小测验的结果来看申漾是初入门的这不足百人中的最佳。”
“那我——”
“你在脑筋上跟他没法比。”王平一棍子将他的念头打死了,只差直言他智商低了,没看到他难过一般,她又道:“不过你可以从别处想办法。”
“哪里?”
“那是你的事。”王平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帮他想办法的,见张正义饶有兴致的看手中的资料,虽然白平云已经把测验发进群里了,可他一直没时间细看,这会儿实在难掩喜色,太满意了!
她一把推开袁华让他靠边,敲着桌子叫张正义回神,道:“看到了?”
“佩服!”张正义给王平竖了个大拇指,道:“别跟我抢,这个我要了!”
“想得美!各凭本事!”王平似笑非笑,掀开衣袖看腕上的手表,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勾搭他吧!”王平得意扬眉,示意自己有先机,他真想要那就只能再次发挥强盗本领了!
“这个,”张正义指着其中一份,扬眉对王平使眼色,“嗯?”
“哈,想到一起了!”王平翻着大眼睛,和张正义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看来他们的想法基本一致,看上的人也差不多。
忽然,张正义和袁华都转身看向门口,脚步声歇,门外传来敲门声,殷宁推开门,道:“怎么还不去教室——”
“这……”他意外的看着王平办公室里的阵容,这是怎么回事?
“你先去,我们就来。”王平推掌,让他先走。
殷宁彷徨颔首,关上门往教室走。
申漾在墙角探头探脑的等他。
“怎么?”见殷宁背后没人,他还把门又关上了,好奇道:“人呢?我们今天真的能回家吗?”他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应该可以吧!”殷宁也想回家。可刚刚那情形让他也无法确定了,他冲申漾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道:“他居然也来了。”
“那你先回去,我去找他。”申漾转身往回走,道:“很快,我给他复个诊,省的今天走不开了,他又翘过去了。”
“哎——”殷宁来不及拉他,眼看着申漾跑回去了,算了,一涉及专业的事,申漾简直跟他的成绩一样,所向披靡,无人能阻。
可是,为什么张正义会在这里呢?殷宁满腹狐疑,为什么这一次的变数这么大呢?和他前两次来的情形相差太多了。
申漾没有敲门。
直接推门而入。
“……”王平依旧坐着,跟殷宁刚刚没来喊她一样,动都没有动过,她斜拉嘴角瞟张正义,眼神示意看,我没说错吧。张正义回了个你对的眼神,他也没动,还站在王平的办公桌前,也看着门口。
他们都算准了他一定会来。
“哥哥!”袁华也没有动,殷宁走后,他就开始等申漾。
“?”申漾没想到袁华也在这儿,冲他笑了一下,再看张正义的时候已经敛了笑意,恢复到他首席主刀的严肃脸,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单人座椅示意张正义坐,道:“抓紧时间。”
“……”张正义扭头看王平,两人接受了申漾的执着,他坐下。
申漾熟门熟路的走到资料柜旁边拿自己的出诊箱。
“……”
“!”怎么还有一个人?他古怪的看着躲在资料柜后的陈皓清,他在躲谁?不管了。申漾迅速拎着出诊箱,习惯性往手腕上瞄一眼,两点四十五,他在张正义对面坐下,一边拿脉枕,一边道:“你们不过去吗?”
这是在赶人了。
王平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去教室。袁华不情不愿的往申漾身边走了一步,为什么让我走?他不懂为什么,这一屋子人他跟他才是最亲近的!可申漾确实在忙,袁华只得自己开门出去,教室里的心得汇报得有人主持,光有日常教官可不行。
“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话。”
“是。”
申漾听见声音,眉眼含笑的扭头瞄袁华,眼看着他乖乖的走了才闭上眼睛握住张正义的手腕。心里有数后,他松开手,又拿出诊箱里的听诊器,照旧先握紧胸件,省的它太冰冷。
张正义自己解开外套,又解里面的西装衬衣,余下的人都是他的自己人,没什么好避的。
张正义的恢复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更糟糕。基础检查完成后,申漾睁开眼睛,道:“小东不错。”
“怎么不夸我?”张正义一边整理衣裳一边问。
“你应该的。”申漾不给张正义讨价还价的机会,快速道:“汤药不用喝了,但是药丸还得继续吃。后面以食疗为主,我会跟小东说禁忌。”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手脚麻利的把出诊箱收捡好,又拎过去放进资料柜里了。
袁华走了以后,陈皓清就从资料柜的阴影里走出来,远远的站着,先看申漾给张正义检查,又看申漾走回去放出诊箱。
“小东怎么了?刚刚就想问。”申漾放好箱子往后瞄,席小东躺在床上,眸中含泪,看起来超可怜。
“晕车。”白平云焦急不已。
“哦。”申漾摸着口袋走过去,到二人跟前时,一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见他过来,白平云自动往后让。
“我看看。”申漾暖暖的冲席小东笑,宽大的手掌在席小东头上揉了一把,舒服得席小东直伸脖子,不知怎的突然脖子上一刺,席小东愣了一下,双目清明起来,他不难受了。
“?”
“嘿嘿,好了。”
“……”
“不疼吧?”
“不疼。一下子就清醒了!小漾儿,你好厉害啊!”席小东活过来了,被子一掀翻身下床,几步跑到白平云身边,道:“哥,我不难受了!”
申漾笑着给他看自己手上的银针。申漾个子高,手掌也大,那根银针跟他手掌差不多长,席小东一阵后怕,颤巍巍道:“幸亏你没让我先看针!”看着就害怕!
“给小孩儿治病就得藏针!”申漾笑着把银针收起来,指着陈皓清小声问王平:“来体检?”
不掩兴奋。
王平啼笑皆非,道:“你真把这儿当你办公室了?”
“……”申漾一噎,脸有点红,是,他承认!谁叫他又很久没有病人了,谁叫他不治病不研究不写论文就手痒。
“你怎么看佛弥的?给他也放一碗。”王平道。
申漾颔首,她一句话他就明白了,王平让他看看陈皓清身体里有没有入侵她和佛弥的那种液体,他道:“不用放,现在放了也不能检验。初步判断的话我扎一针就行。进一步检查才取血样。”
他说着把口袋里的针包拿出来排在王平的办公桌上,也不管王平研究他的看家宝贝。
陈皓清自然听着二人的话,在申漾说体检的时候,就已经走过来,问:“扎哪儿?”
“手。”
陈皓清把左手递给申漾,掌心坦荡向上,随意的摊向他。那是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掌中透着养尊处优,关节处却像袁华一样透着力量,圈着指环的大拇指修长,笔直的指向侧面,其余四只手指自然曲蜷成爪状。
申漾面色如常,看着那只鹰爪一般的手,一眼认出这只指环和张正义手上的那只是一对。和殷宁和骆骁一样,他们也把婚戒戴在左手大拇指上。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次性的橡皮手套戴上。
众人:“……”
“他在抗拒我!”不是我区别对待!申漾对众人解释,心中十分无语,暗道你们的内心独白太吵杂了!
他拉着面前那只手,让它掌心向下,随意在关节处捏了捏想让他放松,而后掐住虎口捻了又捻。
有这一会儿,不仅张正义走过来看了,连白平云二人也来围观,都好奇的看陈皓清的手,也好奇看申漾手中的银针。
然而申漾没有下针,反而松开陈皓清的手,收起银针。
“????”
“怎么?”王平问:“怎么收起来了?你还没扎呢!”
“……”因为不用扎了呗,这还用说吗?申漾翻了个白眼。
“快的话四个小时,”申漾又看一眼腕上的手表,对陈皓清道:“慢的话十二个小时。”
说着他意义不明的看张正义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会跟你一样。”申漾看着王平,笃定道。
“!”众人皆惊。
这是说陈皓清会和王平一样,生病?
“这个时间?”王平不解,她知道申漾的意思,他是说最晚凌晨三点,陈皓清会像她那天一样突然晕厥。可她不懂这个时间预测是怎么回事,他可没有给他号脉,只是摸了摸手而已!
她还看到,他刚刚还看张正义了!
四
、都是好的
她也想不明白,这跟张正义有什么关系。
“刺激新陈代谢,不过如此。”申漾想了想,自己这么说他们可能听不懂,他进一步解释道:“我暂时只能这么解释,因为你一直在跑,反倒最先发作。而佛弥一直自我封闭中,他根本没有动过,回来后也一直宅在书房,他没有这样的机会——”
“那你怎么看我?”张正义也很好奇,他也想不明白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申漾小孩儿一样别着脸,不痛快道:“你俩这会儿见,回去肯定要亲热一番,肾上腺素上飚,刺激新陈代谢,我这么说明白吗?”
众人:“……”
一时间,在场众人多少都有点尴尬。
“说到这儿,我想起一件事。”申漾吸了一下鼻子,对王平道:“我还没给佛弥解禁欲——”他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
“你撒谎。”
“我没有。”申漾梗着脖子,反驳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你不想让他俩亲热。”
“???”余下四人古怪的看着王平,这话从何而起?他们顶多觉得申漾对陈皓清区别对待而已。
“对,我是不想,”申漾理直气壮的承认了。
“!!!!”五个人都瞠目结舌。
“可我没必要撒谎。”他坚持道:“队长,你侮辱我。”
他越想越不痛快,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集训班自从成立以来半年一期,每期授课十人,教官五人,学员三十人,宁缺毋滥,这些都是固定的。不仅如此,集训班秉承的宗旨也从来没有变过。无论最终是否被选用,被哪里采用,将会去哪个岗位效劳,来这儿的人都知道,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王平坐在讲桌上,对底下已经各自阐述过心得的学员们说:“能力越大,注定责任越大。被邀请发函的那一刻,就注定你们是被选中可以负担更多的人。这也是我们准许跟不上的学员们随时离开的原因,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能背负责任?留下的你们,都是好的。”
掌声响起来。
王平压掌,她来集训班的这三天,一直很凶悍,时刻散发着“靠近者死”的气场,难得她现在和颜悦色的看着众人,惹得众学员都感动不已。
她谈心般和蔼道:“集中学习就是灌知识,这种记忆都只是表层记忆,你们这些知识如果不常使用,很快会忘记。我希望你们二十八人中,没有哪一个人在将来的某一天回忆起这三十天时,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后,我要再次提醒在座各位,你们的身份是——”
“国家的人。”殷宁率先接嘴,众人七嘴八舌的都说出同样一句话,激动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