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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们成了知己好友后,这还是殷宁第一回在他面前摆出距离感呢!.3

“没错。无论将来在什么岗位,会不会用上这三十天里学到的东西,都别忘了这一点,你们说话,做事,都要时刻谨记这一点,不要丢了国家的脸面,尤其是面对人民的时候。”

“是!”

掌声再次响起来。王平抬手制止,时间不早了,她也没想多说什么,摊掌示意下一位。

张正义也在讲台上,他们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学员心得体会已经过半,袁华在协助殷宁主持汇报,还点了三个人做会议记录,并没有耽误什么。

王平和张正义进来时,教室里小小的喧哗了一次,殷宁原本要交还主持之事,王平摆手,示意他继续,她和张正义就在讲台边的座椅上坐着,听余下的学员汇报。

王平讲话的时候,他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直到这时候,他才走上前,站在讲桌后,他先浅浅冲众人一笑,那是个很舒服的笑容,让人很安心的笑容,让人沉沦的笑容。

“什么是国家的人?”他说:“就是人民公仆,是吃国家俸禄,所以国家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国家,国家的人要对国家负责,也要为国家的人民服务,我们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各位是什么行业,你们都来自基层,那也该知道人民要什么,国家要什么,我们的国家需要什么,我们的人民需要什么。”

“我们的国家需要发展,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文明古国,源远流长,我们的国家曾经是最发达的,是世界舞台的主角,是世界的顶梁柱。”他说:“我们不称霸,但是我们不应该被欺负,我们有能力,也有实力,我们的国家应该是世界级的超级大国。我们不给别人脸色不欺负人,但是别人妄想动我们一分一毫时,必须考虑到我们的国家地位,而自我规避。我认为这就是我们的国家的发展方向,从建国那一刻起,我们的宗旨没有变过,这是我们国家应有的地位,应有的态度,应有的成果。”

“我们的人民呢?”张正义适时停顿,在学员们澎湃未歇时继续道:“人民也没有变过,人民要安居乐业,有房子住,有地种,有粮食吃,有工作做,有钱赚。人民要一个人夜里走路不会受惊奔跑,要孩子上学不会担惊受怕,要邻里争嘴不因背景而被区别对待。人民要民主,要公正,要公平,人民要犯错的人被制裁,要被当做人尊重,那是人的基本权利,我们的人民,要的就是这么简单,最基本的人权。”

“人民,永远是我们的国家的最重要的主体。让人民不幸福的国家,算什么强大,大家说对不对?那么作为国家的人,我们能做什么,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我们的国家真正强大呢?”张正义维持着微笑,问题抛出去了,能接到的人有几个,他很期待。

他拿起一根粉笔,转身用简单的线条在黑板上勾勒出一幅农夫耕田的图,着重画出了圈牛的那副工具,和背景中的天地。

“农夫耕田以生产,驱牛助力以协作,怎么才能让这‘协作’取得预想的结果呢?你需要一副笼头拴住它,给它方向,让它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你还要小鞭子给它惩罚,让它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最需要的是埋入地下的那块锋利的铁犁,因为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让这犁划破土地。”

说话这一番话的时候,张正义换了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着重标出刚才提到的那三样东西。见众人思考,他适当停顿,又道:“这鞭子就是法,依法治国。这笼头也是法,有法可依,而这犁,就是我们,是基层干部,我们要深入人民群众,大刀阔斧的发挥作用,还不能忘记我们的初心,我们不是为了显摆为了自我满足才走进人民中,也不是为了彰显不同,使人民对国家失望乃至绝望而步入人民之中,我们是——”

“我们是国家的脸面,”殷宁忽然站起来,道:“我们不是我们自己,因为人民在透过我们看政策,看国家,人民只能通过我们寻找希望,人民在困难的时候只能依靠我们。”

“没错。”张正义颔首,道:“这就是我要对你们说的,无论将来在哪个岗位,从事什么样的工作,都别忘了这三十天,因为在这三十天里,你们学到的是别人的毕生所学,你们都是幸运的,为数不多的,走上捷径的人,更加不能忘记你们是被国家选中的脸面。”

殷宁震撼不已,耳边久久不能停息的掌声,张正义一再说散会,王平也一再说这一期的集训班成员解散,可没有人愿意走,殷宁也不想走。这一次,他才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幸运,也深深感受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其实张正义和王平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别辜负了这三十天的学习。却因为他们二人各自的立场和身份,而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表达方式和结果。王平自上而下,虽然她已经竭力平易近人了,可战场带来的杀罚果断之气无法掩藏,话里话外都是“我不希望你们辜负,可就算你们辜负了,我也有办法搞死你们”的威胁感,压力聚顶。

不像张正义。

张正义开篇就从国家的高度一步步往下走,字字句句的弦外之音都是“因为你们优秀,所以你们应该出成绩”,虽然也让人压力倍大,却兴奋不已,忍不住想做出些什么有用的事来。

这是无法言喻的被认可被期许的责任感。

等他回过神时,教室里早已经安静下来,教室里只有申漾还在座位上写写画画。

“小漾儿……”殷宁心中有万千感慨,却不知从何说起,这两个人给他带来的震撼感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有更强烈,没有最强烈!

他走到申漾面前,欲言又止半晌,却只唤了这一声。

“你激动完了?”申漾掀起眼皮冲他一笑,勾着手指让他靠近,眼神示意他看自己的手稿,道:“我想给佛弥做个全面检查。”

“这是什么?”殷宁不解的看着申漾的手稿,他的字虽然好看,但是专业术语太多,他一时间还真没看懂。

“只是初步,还没有定论,也没有真正完成。”申漾比划了个“摇滚”的手势,道:“我已经跟你说了对吧,佛弥身上的那种东西,和她身上的一样。”

“他们都是从西北回来的。”见殷宁惊,他就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进一步道:“这一次不是‘自我封闭’了。另外,我们还有一个案例。”

“?”

“他也去了,可是他没有受任何影响。”

这是在说袁华。袁华和王平一样跑来跑去就没有停过,他和他们去过同样的地方,但是在这几个人中,他是个例外。

那陈皓清呢?殷宁来不及细想,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收集到的信息,问:“你想怎么做?”

“你让佛弥去三十三号,越快越好。”申漾郑重道:“我怕他也快了。”

“????”

“她当时……经脉逆行导致晕厥,”申漾道:“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是,要不是及时,还真没用了。”而佛弥因为“自我封闭”的事,一直被他们忽略了,申漾怕耽误治疗。

“!!!!”殷宁慎重起来,感激的在申漾的肩膀上压了一下,示意拜托,他转身先离开教室。

他要去找弥勒佛。

“车钥匙。”申漾喊了一声把他的车钥匙抛给他,袁华说得跟王平去办公室补讲义,刚刚把殷宁的车钥匙丢给他,让他等他一起回家。

而他原本也要去办公室的,可殷宁一直没有回神,他不想打扰他升华,便坐着一边整理脑子里那些零散的信息,一边等他。

现在殷宁也走了,他把手稿折起来和笔一起装进口袋,离开教室往宿舍走。

、问心无愧

有这会儿时间,宿舍已经空了,所有人都把自己用过的物品整理好,摆放回来的那天摆放的位置,连他们平常用的本子笔都没有带走。这是规矩,所有可以记录的东西都要回收存档,学员们的脑子里能装走多少东西,得看个人本事。

申漾开始整理他和殷宁的物品。

席小东陪白平云来检查物品,顺便清点回收学员们的笔记本。他们还在开会时,白平云已经开始做收尾的交接工作了,有这小半天,最后只余下点数存档这一件事了。见申漾还在宿舍里,二人愣了一下,席小东走过去跟他一起叠殷宁的被褥,想起先前在办公室里的事,他忐忑道:“小漾儿,你很抗拒他们在一起啊?”

“……”申漾回头,无奈的看他一眼,就知道心细如尘的席小东已经发现了!他道:“已经接受了。”

“那……”

“我反思了,我觉得就是自己家漂亮白菜被头丑猪拱了的感觉。”申漾挠头,解释道:“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岳父心情’,就算女婿是世界最好的白马王子,也配不上自家闺女的感觉吧。”

申漾无措的巴了巴嘴,这种“岳父心情”他只在书上看到过相关研究,关于“岳父心情”的研究从来没有出现过官方言论,也没有真正的研究结果公布过,虽然都说跟“婆婆心情”相似,可他却觉得完全不同。

他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体会到这种心情。

席小东还眼巴巴的看着他呢,可这要怎么解释呢?申漾组织了一下语言,道:“真把闺女嫁出去了,不看不想其实也就算了,没什么。偏偏小俩口不懂事,还要在老父亲面前亲亲我我,我就……”

“很纠结哦!”

“嗯。”申漾拧着眉毛,就像那搬砖拍死那个女婿,无论他有多好。

他苦恼道:“这算什么?我……小东,我是不是病了?”

“他俩挺不容易的。”席小东讪讪劝道:“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还没敢跟家里说,更不敢公开。他俩就算被看到在一桌吃饭,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知道。”申漾叹,抱着叠好的被褥去储物柜存放,其实他们到底有多么不容易,他并不知道,他想不了那么多,也想不了那么宽。可他知道张正义不容易,他早就知道陈皓清是张正义的命,那一年张正义能活本身就是个奇迹。

如果没有陈皓清,张正义那时候就死了。

“我太幼稚了,是吗?”申漾又是一问,从席小东怀里接走殷宁用过已经晒好重新叠好的被褥,放进二三号储物柜里,拖拉着两条长手臂跟在席小东背后,喃喃道:“可我就是不能想那事,也无法接受他们情深意重爱意浓浓的站在我面前。我这是病吧?!”

“可能……”席小东抓着脸,想了又想,道:“可能是张正义对你而言太重要了吧。”

这感觉他和白平云都没有,虽然同届里站队的人很多,可他俩都没有,一开始他就和他们就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室友,他们之间就是很普通的好朋友而已,没有更加深层次的感情了。

“你瞧,刚开始我和我哥也无法接受你和学弟,觉得他配不上你,天差地别,这才是蠢猪拱白菜呢!可你愿意,你喜欢他,那无论我们接不接受根本就不相干了,对吧?”席小东慢慢悠悠道:“再说,学弟对你也还算好,那我们就只能接受。”

“……”

见申漾思考,席小东不说了,蹲在地上开始收拾殷宁的床头柜。

其实申漾对张正义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这些旁人说的,都只是自以为是的揣测,做不得数。

办公室里,袁华抓紧时间补完讲义,张正义争分夺秒的拿走他的讲义看起来,他要赶在王平下钥,把这一份放回资料柜里,和这三十天以来的那些讲义放在一起前,赶紧读完。

陈皓清早在他们开会时就走了。既然已经被预言了“生病”,他自然要回公司去提前做一番准备。

袁华打着哈欠,看一直像尊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戳手机的王平,道:“队长,你能联系江大生吗?”

他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干嘛?还有官司?”王平呵了一声,放下手机,上下打量袁华,道:“你还有什么好抵押的?”言外之意,他请不起江大生了。

“我有个九四中的同学,就是金成,她想找江大生。”

“西北名嘴,金氏的千金,”王平一听名字就知道他在说谁了,似笑非笑的瞟张正义一眼,道:“剑桥回来的。”

“……”张正义没空翻她白眼。

“对,就是她。”袁华才不管他们两给眉来眼去呢,今天已经看太多回,他不惊讶了!他道;“她找江大生,让牵个线。我也想谢谢江大生,你看能约着见一面吗?地方他选。”

“你就不用见了。”王平摆手示意江大生不会见他这个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人,道:“金成找江大生干什么?说了没?”

“拜师。”

“噗!”王平翻着白眼嗤笑,道:“不见。”

“你能做江大生的主?”

“对,能做他的主。”王平道:“不见!”

“那我怎么回她?”

“你就说,江大生不收徒——”

“别呀!”张正义打断二人的谈话,抬头看袁华道:“你去跟金成说,江大生的面不容易见,但是不等于不能见。”

“????”

“你这么说,她就明白了。”张正义高深莫测的冲袁华眨了一下眼睛,低头继续看讲义去了。

“队长?”袁华又看王平,真的能这么说吗?

“……”尽给我惹麻烦!王平脸色晦暗,张正义却跟没事儿人一样,已经沉溺回去了。

不一会儿,白平云抱着一摞笔记本,席小东端着一盒子笔和笔芯推门而入,二人身后申漾背着自己的背包,他来拿出诊箱的。

袁华一见他立刻把金成的事甩飞,一步蹦过去抢走他的背包,抱着就想亲他。

“等会儿,正事要紧。”申漾抵着袁华的脸把他推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手稿摊给王平看,道:“已经让殷宁去找佛弥,约在三十三号。”

王平看了个大概,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不止一次讨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回事,这会儿见他拿出先行方案,颇为满意,点着头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不知道,”申漾道:“我没带手机。”

好吧,没有手机是个大问题。王平不再说话,看着白平云又点一遍所有的文件材料,核对无误后签字,席小东二话不说,从张正义手中抽走他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那一份,一起锁进柜子里。

“……”

“那就走吧。老白扫尾。”王平说着看腕上的表,已经晚上十点了,外头都黑透了!

“……”白平云只看袁华不说话,意思却很明白,有学弟在,轮不到他打这个杂。

“我俩要去买菜。”席小东抱着白平云的胳膊对王平道:“让学弟扫尾吧!”

“……”王平默了一瞬,把车钥匙扔给袁华,道:“把那件事办完再回家。”

袁华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车钥匙,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

“去!”

“是……”袁华满心被欺负的委屈,泪眼汪汪的看推他下坑的学长们,放下申漾的背包,走过去想拉一下他的手,最好还是能亲一下,以慰藉他这一个月的相思之苦。

“滚!”王平一声爆喝。

“呜呜呜呜!”袁华哭着摔门而出。

众人:“……”

太狠了!

“干嘛?”王平凶残的瞪面前众人,拍着桌子道:“走!”

申漾驾着自己的车驶出X大南校区,他终于又看到自己的爱车了,虽然他的车钥匙得从别人手中接!他的出诊箱和背包都放在副座,王平和张正义很自觉的坐在后排座位,随着车子驶向市区里,二人各自透过车窗,看火树银花的X市。

“很久没看了。”

“可不是。”王平接了一句,两人各自怀念的笑了笑,再次沉默下来。申漾不停看后视镜,可那二人居然再没有任何交流,连手机都不看了。他们都顶着车窗外的街景,沉浸在各自的回忆中!

车子终于驶上西大街后,街景就更热闹了,人流并没有因为夜深而减少,反而因为春至,而暖意洋洋。

“我饿了。”王平忽然道:“吃点什么再走。”

“吃什么?”申漾问。

“饺子。”张正义脱口道。

“炸鸡。”王平同时道。

“……”申漾不赞成的看后视镜中二人,他们就不能吃点他们能吃的东西吗?

其实吃点东西也好,他也饿了。申漾想,他们离开南校区时,老白他们也才离开,要去买菜,那俩也有大半个月没见了,这菜不知道要买到什么时候,回去也是饿着,还不如在外面先吃一点。

申漾开着车,过了城隍庙后,他一转方向盘,将车驶入西大街那栋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道:“我带你们去个好吃的地方。”

“……”

那是他和袁华第一回约会的地方,想起那时候,申漾不由笑了,停稳车后,单肩背着背包,一手拎着出诊箱,带着二人一起走进电梯,直奔顶楼花园酒店的屋顶餐厅。

餐厅如旧。

申漾看了一眼,挑了个四人座的靠窗位置坐下,他并不跟他们抢窗口,由着那二人跟等打牌忘归的父母一样往外望,他也不给他们看菜单,自作主张点了三份吃食,让快点上。

做完这些,他才把背包和出诊箱放在张正义身边的空位人,人在王平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

“……”

“老学长,你偏心。”张正义道。

“我没有。”申漾摇头,他可不认为自己偏心,不过张正义既然这样喊他,他倒是好定位自己,知道这是他们两人都不拿彼此当外人对待的意思,也是不和他生分的意思。

这一桌上没有将军,也没有书记,没有首席主刀,他们只是他们,没有任何标签的他们自己。

他一本正经道:“我问心无愧。”

“……”张正义似笑非笑,转头继续看窗外。

奇怪,外面有什么?申漾仗着个子高,错开王平也往窗外看。

夜幕下的古都在霓虹灯的装扮中散发着异样的妖艳气息,这是申漾很少看到的景象。当然,他也很少关注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他只是跟袁华一起来看过两次华丽的夜景,没看多久他就看人去了。

忽然,他指着斜对面的一栋仿古建筑,道:“那是迷离汉文化馆。佛弥的,元宵节开业的。”

、真的是我

“去过?”王平问,眼睛不离那栋仿古建筑。

“没有。”申漾摇头,他没去过,但是佛弥很仔细跟他说过地址,当时他就想到在这儿能看到。

他道:“没来得及。还没约好时间,我就去集训班报道了。”

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另一件事,拉了一下王平的衣袖,道:“我为什么是十九啊?”

“……”王平无语,道:“排到那儿了呗!”

“那你原来是几?”

“我没有。”王平道:“我没有参加过这样的集训班。”

“你呢?”她问张正义。

“我也没有。”张正义道:“我参加的都是党校的学习,那里不用编号。”

“那……”申漾揣测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判定对方也不是党内人士。”

见二人都看自己,申漾有点害羞,笑道:“我就瞎想一下,我不党员,殷宁也不是,老白也不是,以此类推的话……”

那天晚上,殷宁拉着他一起对王平说出了关于编号的事,以及他们的想法,当然,后面的那些申漾完全听不懂,迷迷糊糊的发晕。

然而,那天之后,就没有然后了,多奇怪啊,他还是有点介意的。

“你可别类推了!”王平哭笑不得,连忙打住他的胡思乱想,叫他这么胡乱推测下去,都要惹出内部矛盾了!

忽然,她往前一侧,挡住申漾的视线,道:“这事你别想了。再发现你觉得相关的或者相似的,告诉我就行了。”

“那好吧。”既然她这么说,申漾便不想了,彻底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去。

“可你挡着我干什么?”申漾又问,“外面有什么?你为什么不许我看窗外?”

“许,谁敢不许你看窗外!”王平笑着站起来,让申漾让开路,她要出去一下。

“你去哪儿?”申漾跟着站起来,一副要跟着她一起的样子。

“你真跟我去?”王平坏笑道:“洗手间。”

“……”申漾讪讪坐下,不跟她去,只提醒道:“餐快上了,放凉了你就别吃了!”

“嗯。”王平给二人留了个背影,摆手走了。

这二人说话,张正义没有插言,他一直看着窗外,直到王平站起来要走,二人才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都觉得申漾絮絮叨叨的像个操不完心的小女朋友!

待他重新坐下,张正义才扭头看申漾,问:“你们以前在这儿约会?有回忆?说来听听?”

“……”好八卦啊!申漾无语凝噎,不过,不在工作状态的张正义确实更喜欢随心所欲一点,他的本性可没那么规矩。

他也更喜欢他们这样自在的相处,而不是下午开会时那样,仰着头看遥不可及的张正义。

申漾不再看窗外,他开始对张正义说他和袁华头一次约会的场景。说起这事,申漾跟开了话匣子一样,乐呵呵的说个不停。张正义笑盈盈的听他说话,眼睛偶尔瞟窗外,愣是没让他看出一心二用来。

窗外,在南校区收尾后就驾着王平那辆越野来的袁华正困兽般围着迷离汉文化馆打转,队长让他来查佛弥隐藏的秘密,可他进不去。多奇怪啊,区区一个文化馆而已,他居然进不去!

他能看到能摸到,可他就是进不去,这感觉跟鬼打墙一样!

怎么会这样呢?

“跟我来。”王平悄无声息的站到袁华身后,拉着他绕到文化馆的后院去了。

佛弥在正门处摆了个八卦阵,他进得去才见鬼了!

她一眼就看出这栋楼有鬼,所以她才让申漾停一下,没想到他选择的地方正对着这栋仿古建筑,这才让她有机会看个仔细。

这事瞒不过张正义,他也看出这栋楼有问题,不过他能看出多少,王平不得而知。她就晓得不能让申漾知道她派袁华来夜探迷离了!

省的他再面对佛弥时,暴露了。

“见鬼了!”袁华小声嘟囔:“队长,这鬼打墙啊!”

“得了吧你!”王平抽了他一巴掌,道:“一个障眼法而已,还把你吓住了!”

“我最怕这个了!”袁华战战兢兢道:“哥哥以前就喜欢说什么灵魂,什么碰撞的,可吓人了!”

“吓人你不还是喜欢?”

“嘿嘿,”说到申漾,袁华嘿嘿笑,道:“哥哥自带罡气,你没见过,他穿古装的时候像得道成仙的道爷,马上就能飞升位列仙班的那种。”

“所以你天天拽着他,生怕他只羡仙仙不羡鸳?”王平翻了个白眼,怪不得他恨不得把申漾拴在裤腰上呢!

不过,他说的有点道理,她见过,那个广为流传的视频里,殷宁和申漾两人都是古装嘛,确实像。

“跟着我的脚。”王平道。

“嗯。”袁华打起精神,亦步亦趋的跟着王平的脚步,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也不知道走的是什么步,突然眼前一亮,做梦一般,二人已经站在迷离汉文化馆的大厅里了!

“队长,你好厉害啊!”袁华赞不绝口。

“快干活儿吧!”王平催促一声,笑着在袁华头上摸了一把,二人各自散开,开始查找他们需要的信息。

“后来呢?”张正义已经听申漾讲到他们去阿房,见申漾脸红更觉得好玩,抓着他打趣道:“你就在阿房,把他给办了?”

“你这人怎么不正经,这种话能问吗?”申漾扇着脸降温,见终于有侍者端着餐盘过来,他往后靠,看着食物内容分别摆在相应的位置上。

张正义一看自己只有一碗青菜粥,登时不乐意了,眼巴巴的看着申漾的牛排。

“给你尝点味儿。”申漾坏笑着,用叉子沾了点牛排酱汁,滴到张正义的粥碗里,哈哈的笑起来。

“……”小孩儿一样!张正义哭笑不得,搅着粥碗哼哼道:“你俩还挺快的,谈恋爱才半个月就上床了。”

“噗!”申漾喝汤呢!他郁闷的冲他翻眼睛,道:“你们呢?该不会未成年吧?”

“你说呢?”说起陈皓清,张正义眯着眼睛一笑,指着窗外的钟鼓楼广场,道:“我从英国回来后,每年都在这儿等他,好不容易才把他等回来。”

“被发现送走的?”申漾问,这事他听席小东说过几句,据说当时一个英国一个美国,陈皓清才回国没几年。这么一想,申漾觉得席小东说得没错,他们真的很不容易。

“嗯。”张正义道:“我爸打我,你别看他什么儒雅文人,打人可疼了,啪啪的,他还诅咒我,我就跟他吵架!”

“……”申漾瞬间冻住,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也太刺激了,为什么张泽皓父子会这么相处?!

“那时候小,不懂事。”张正义又一句带过父子之争,继续道:“我就气呗,跑来吃饺子,他不知道参加个什么酒会,人模狗样的跟来了。”

怪不得一来这里他就想吃饺子呢!申漾浅浅一笑,道:“说来听听?我突然觉得你们的故事应该很有趣。”

“……”张正义似笑非笑的看他,暗道终于肯听他说说话了!

“他来到这个世上看到的第一个人,真的是我。”张正义认真道。

“好,是你。”申漾笑着放下手中的餐具,支着下巴看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迷离汉文化馆,是一栋四层带阁楼的仿古楼,内里装修很文气,雕栏玉砌的,连展示柜都是精工雕刻的统一木制品,很有一番古色古香的韵味。然而擅自闯入的两个人都不是来参观的。二人迅速扫过一楼二楼三楼的展品区,很快进入三楼的办公区。佛弥的办公室开得很宽阔,透过雕花木窗往里看,轻易能看出这里和殷佬的住处很像,背后有几排顶到房顶的双面书架,虽然才开业一个月,可上面已经摆满了。

袁华刚要上前推门,王平却突然一把拉住他,不让他动,她摇着手指也不让他说话,拉着他两人一起后退,不知她走了个什么步伐,袁华一眨眼,发现自己又站到迷离汉文化馆的正门口了。

“???”

“……”王平一指压着唇,拉着袁华把他推回车上,警告道:“不许再去,把今天的事忘了,赶紧回去。”

“……是。”

王平站在西大街,看着袁华驾车走了,确定他没有返回来后,才回对面餐厅。

希望饭还没有上,不然她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对申漾“瞒天过海”。

她回去时,那二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两个人都喜滋滋的。

见王平走过来,申漾下意识要看腕上的表。

“那年一回国就被发现了,接着就出了那事。”张正义一声长叹,无限遗憾,打断了申漾看时间的打算,继续道:“他爸你见过的,那才是真正和蔼的人呢,从来没碰过他一下,从来都没有!我都嫉妒了!”

“那是因为他比你乖!还比你聪明比你沉得住气!”申漾难得说一句陈皓清的好话,好笑的点着张正义,示意是他顶嘴在前,张泽皓打人在后,那几巴掌他挨得不冤枉。

他还是忍受不了谁说老书记不好,张正义也不行!

“聊什么,这么高兴?”王平道:“说来我也听听?”

“怎么不等我?”见他们已经开吃,王平又道。

“再等就凉了。”张正义道:“他就陪我吃了。”

“……”

说话间,申漾起身让路,王平落座,看着面前的糖醋排骨,非常精致。小排切得整整齐齐,均匀的裹着反光的糖衣,每一块上面都点缀着恰到好处的芝麻粒,看着就有食欲。旁边一小碗精致的白米饭,饭粒子上还有几颗松子黑芝麻等干果点缀,好漂亮的饭。

她当即一愣,看申漾时难掩温柔。

好吧,这一刻,王平不得不承认,她彻底被这小子打动了。

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她喜欢这一道菜的。

“在说出柜的事。”申漾道,他向来守口如瓶,病人的事他不会轻易对第三人讲,只说他们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队长你呢?那时候挨打了吗?”申漾问。张正义也好奇的看着她。

“我?”王平捏了一块糖醋排骨咬着吃,道:“没出柜。”

“?”

“呵!”王平笑了一下,侧首看申漾呆呆的模样,一阵好笑,他这样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牢笼里放出来的小长颈鹿,正新奇的打量这个全新的未知世界。

可这样的他能承受她的故事吗?

他这么单纯的孩子……

还是算了吧。

王平摇头,挖了一勺米饭塞进嘴里,含糊道:“没来得及出柜。怎么你挨打了?”后面这句是问张正义的。

、错了

张正义竖起三根手指,道:“三巴掌。”

“该!”王平哈哈笑,两人互相打趣了几句,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把面前的食物吃完了。她是真饿了。

张正义的粥和申漾的牛排本就没剩多少,见她吃得快,二人也暗暗加快速度。

三人回到福禄小区三十三号时,已经是第二天。

三十三号里,白平云和席小东在厨房里下面,二人离开X大南校区后,就去买菜,也才回来没多久,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哥,我好困。”席小东趴在白平云的背后,抱着他晕晕乎乎的说。

“吃点面你就睡,别管他们。”白平云说。

“给我加一碗。”张正义进门就听见这句,立刻说:“多煮一会儿。”

“老白,我也要!”申漾笑嘻嘻的说:“加点肉!”

“唔,”王平顺手关上门,也看一眼厨房,道:“炖只鸡。”

“哼,不干了!”白平云作势扔捞面筷,道:“学弟呢?”

“隔壁睡觉吧!”王平唯恐天下不乱,胡言乱语道,人倒是转进厨房,看有什么食材去了。

她没吃饱,还得再吃。

小东:@袁华学弟,你在哪儿?

小东:奇怪怎么没人?

“都睡了吧,这都明天了。”白平云说着,小声对席小东道:“先去占个床位。”

“嗯嗯!”席小东立刻精神了,也不困了,走出厨房直奔三楼,那里有客房,他们要先占一间。张正义立刻跟着他上楼,然而三楼除了主卧几乎都是空的,主卧旁边那间两房倒是启用了,不过显然那是王平和白平云的。

张正义登时都失望之极。

“嗯,就这里。”席小东指着第二间客房说:“等天亮了再补充点日常用品来。”白平云来当厨娘这些日子就睡在这里,可他只是睡觉而已,所以里面其实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也看出来了,白平云很喜欢这里,很愿意和申漾一起呆在实验室里,既然如此,他就要在这里给白平云抢占一个可以随时来居住的房间。

“那我要这一间!”张正义不遑多让,跟回自己家里一样,指着主卧另一边那间,示意那是他的了,以后回来复诊的时候,他就要住那儿。

不过现在那里还空着,所以他不用。

冲一楼喊了声饭好了喊他,张正义钻进申漾前几天启用的主卧睡去了。

“?”申漾本能觉得这似乎不太妥当,然而没有拒绝的理由,张正义是个会享受的,有褥子就不想光板床,不像他这么没见识,能睡就行,根本不挑是帐篷还是楼道。他眼睁睁看着张正义选择舒服的床进去睡了,那自己怎么办呢?总不能上去跟他一起睡。回三十二号睡觉显然也不现实,万一佛弥或者陈皓清被送来了怎么办?

申漾想了想,抱着背包蜷在沙发上,把脱掉的羽绒服盖在身上。已经过十二点了,无论是佛弥还是陈皓清都没来,既然如此,他更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以防今天就没的睡了。

袁华从迷离汉文化馆离开后,先回宿舍拿手机,学校已经放假,留宿的学生们还是被管得很严格,他可不想留下,一拿到手机赶紧又回三十二号去。

然而三十二号里没有申漾。

显然他没有回家。

袁华站在院子里往隔壁看,可他什么也看不到,虽然是邻居,可独栋别墅之间隔得可不是院墙和栅栏。

想了想申漾在三十三号的可能性,他很明智的上了阁楼,采取了他认为最直接也最浪漫的方式去那边。

三十三号。

席小东和白平云各捧着一碗面在餐桌边吃饭,两人早就饿过了。王平叼着根香烟,眯着大眼睛在厨房剁鸡块,申漾已经打起小呼噜,在沙发上睡着了,同样睡着的还是主卧里的张正义。

张正义很累,早上连续两个会,然后开车三个小时回X市,赶着吃饭的时候又强看一堆材料……这一天里他最放松的时候大概就是在餐厅跟申漾说话的那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会儿有床,还是绝对可以安心的地方,他自然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躺下的瞬间就闭眼,进入睡眠状态。

袁华悄无声息的推窗入内。

三十三号的主卧是殷宁他们准备的,他没想住这儿就没来看过,这会儿看着昏暗的房间里上好的家具,心里有些酸,不过转念一想都是给申漾的,他又觉得不该酸,看着床上蜷成虫的人,他心疼,哥哥累了。他默默挪过去,躺下。

他年轻,不用被子,他只要跟他睡一起,就暖和。

席小东吃完面上楼睡觉,按白平云交代的,他要先来喊张正义,问他还吃不吃饭,吃的话就起床下楼,不吃的话就接着睡,还得告诉他陈皓清还没来。

席小东推开主卧的门,刚准备喊张正义,袁华却回头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打扰到他们了?席小东连忙手势道歉,退出主卧。

“?????????”

这不对呀!

席小东越想越觉得古怪,都已经走回自己要睡的那间客房了,又神神叨叨的退回去,再次推开主卧的门。

“?”袁华不情不愿的下床,眼神问他怎么了?

“……”席小东站在门口,指向一楼的沙发。

福禄小区的的别墅是上个世纪末的作品,结构都一样又大又豪,如果装修得当跟宫殿似的,所谓宫殿一样就是空间利用率远远不足,但是梁高,有点审美的都能装出富丽堂皇的效果,就像骆家中西结合的效果,也像三十二号纯欧风的效果。只要装修时不再改造,站在三楼的走廊里就可以将一楼的情形一览无余。

袁华自然一眼看到一楼沙发上申漾的羽绒服,却不认为这有任何问题,这里也是哥哥的家,他随便放个衣裳怎么了!

“???”

“你,认错人了。”席小东小心翼翼的一字一句的说。

“不可能。”袁华摆手,他怎么可能认错申漾呢,无所谓道:“哥哥好久没有去医院了,身上的味道略微有点改变才正常,小学长你别危言耸听。”他想说他胡说八道的,可这位到底是学长,袁华收敛着呢!

席小东无语,他承认张正义和申漾的气质有相似之处,可到底还有十公分的身高差距呢!

“错了!”席小东苦口婆心道:“不信你下去看看。反正你别动他,赶紧假装没有这事吧!”

疯了吗?袁华连连摇头,带着席小东走进卧室,坐在床边用他习惯的方式摸“申漾”的头,想让他翻个身给席小东看脸,以证明自己不可能错。

“!!!!”席小东张着嘴看他动手,又见被窝里的人动了,他受惊不浅,摆着手跟见鬼了一样看袁华,蹭的一下逃出主卧,拍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跑下楼。

一楼,白平云开门,把陈皓清让进来。两人正站在玄关处,一个眼神问张正义在哪里,一个手指楼上示意在睡觉,小声说:“还没吃饭。小漾儿在沙发上睡,她在厨房炖汤。”

“我来。”问的那个当即了了。说着他脱掉御寒的外套,屋内暖气充足,还是热,他又脱掉西装外套,一起交给白平云,让他去挂。他衬衣外穿着贴身的小马甲,衬衣袖口的纽扣随着光线泛着钻石般的光亮,显然是量身定做的一整套昂贵行头,他却不管这些有的没的琐事,卷着衬衣袖子往厨房走。

白平云刚把陈皓清的衣裳挂起来,就看到席小东见鬼了一样,失魂落魄的跑下来。

“?”

“……”怕吵醒申漾,二人都不敢说话,席小东心情复杂的把白平云拉到厨房,才愁眉苦脸道:“错了,学弟认错人了!哥你赶紧去把他拉下来,别叫陈知道这事——”

席小东说着哑了。

厨房里,王平还穿着白天那身方便行动的常装,脱了外套,穿着枪色卫衣,正把准备好的食材往灶边转移,她要炒菜。而陈皓清正站在案板边,围着围裙,怀里抱着面盆,他在和面。

“……”见鬼!见鬼的组合!无论楼上还是楼下都见鬼了!席小东默念着你没看到我,踮着脚尖猫出厨房。

余下三人:“???”

“!”想到了什么,王平忽然放下手中的盘子,在身上擦着湿淋淋的双手,往外跑。

“!!”陈皓清也反应过来了,端着面盆跟着冲出去。

白平云慢一步,跟席小东一起站在客厅里,看着在漫天面粉中,那两个人跟疯了一样,一个连飞带蹦的踩着扶手跃上楼梯,几步到了三楼,另一个直接攀着墙壁三步并作两步,一步一缸面粉的往下撒,竟然和跃楼梯的那个几乎同时达到主卧门口。

玄幻。

两人很有先见之明,谁都没有上去凑热闹,厨房有人接手,所以白平云也不回厨房了,做了这么久厨娘,他也要休息!

揽着席小东,他们俩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嗯,等着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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