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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们成了知己好友后,这还是殷宁第一回在他面前摆出距离感呢!.5

“……”这一回殷佬沉默了。神情肃然,大有一番大义灭亲的意思在里头,看得申漾焦急。

“实在不行,您给我一点提示?”申漾看着着急,乞求道,他确实没有办法了,佛弥倒罢了,可殷宁……这简直是无妄之灾,要不是他让他去找佛弥,带佛弥去三十三号,他哪儿会遇上这事!

“罢了,这是你和我老爷子的缘分。”殷佬忽然一叹,抬手沾着茶水在几案上画,他并没有回避袁华,话却是对申漾说的,道:“你看着,我只教一遍,能不能用,能出什么成果,全看你的运势。”

殷佬说着几笔画出一个八卦阵,并将进出的方法点给申漾看,不等他颔首,他抹掉一切,又画一个,同样将进出的方法点给他看。照旧不给他记忆理解的时间,也不给他提问的机会,更没有讲解。点完最后一步的同时,殷佬用大袖拂去几面的水渍,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是送客。

申漾无奈,站起来在厅中央拱手冲殷佬深揖一礼,带着袁华离开。

可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一刻申漾无比思念殷宁,他若是在,一定会耐心的为他解惑。

另一头,王平开着她那辆枪黑色的越野,张正义坐在副座,围着古城绕了一圈。待天色完全暗了,她才将车开进市中心的老牌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两人在车里对镜整理了一番仪容,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自己了,才下车,挽着手臂进电梯,直奔五楼运动层。

商场里灯火通明,自从陈皓清注资,并交托旗下团队后,不足半年,这个垂暮迟年的老商场起死回生,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后,日进斗金。又赶上清明小长假,连运动层都人满为患,两人挤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像两个好不容易有假可以约会的小情侣,兴奋的牵着手互相往对方身上比划衣裳。

兴致勃勃光逛街的二人都没有真正放松,借着比试衣裳的空挡,张正义伺机小声对王平耳语:“三点方向。”

“你六点。”王平娇羞一笑,做出亲吻的样子,道:“跑了一圈居然还是跟上了。”

福禄小区安保严格,昨天袁华开着她的车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驶入福禄小区。今天她开车,刚出小区没多久,就发现了背后的小尾巴,特意先兜了个圈子。

没想到他们衣裳还没来得及换,尚未伪装完毕,就又被盯上了。

只是现在他们还不能确定对方跟踪的到底是谁,是她还是他,又或者是袁华。

二人避着几个尾随者,交换了个眼神,张正义心领神会,抓着两套刚刚已经挑好的套装,像是终于等到机会一样,他急切的拥着王平,不管不顾的推着她,两人一起挤进同一间更衣室。

二人这动作没有避人耳目,经常看八卦的人们瞬间想到某个新闻,看着那间更衣室的目光变得暧昧不明。然而谁都不想走,反而怀着不为人知的非常心情留守,转眼二人所在的运动装店里客人更多了,只有人进来,没有人出去,还自发在更衣室外保持一定距离,围城了一个鲜明的圈。

“……”

这么一来,就算有人想去看看更衣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好意思上前当这个出头鸟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四个尾随者意识到事有不对,顶着被人群指指点点,险些被戳破脊梁骨,硬着头皮上前一观。

那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至于那二人,早在进更衣室后就已经换装,眼下二人都穿着方便隐蔽便于行动的墨色运动服,头戴长檐棒球帽以挡住脸,脚蹬黑色运动鞋,避人耳目的从更衣室背后的小门脱离现场,到达楼层的人工疏散处。

想起王平留下的几张现金,张正义打趣道:“我来这儿拿东西从来没给过钱!”

“刷面卡?”王平似笑非笑,把两人原来的衣裳卷成包袱藏在应急通道的窗外,不知道的人看着还以为是商场清洁工忘记回收的清洁桶呢!

“你行吧?”王平一脚踏在窗户上,看张正义。

“这还用说?!”张正义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王平先行。

王平不跟他客气,点着头往外一跃,张正义紧随其后,二人攀着五楼的外墙,蜘蛛人一样小心翼翼的避人耳目,尽可能迅速的离开这栋老商场。

当尾随者们发现他们不见的时候,二人已经金蚕脱壳,勾肩搭背的相互依偎着,像对光明正大穿着情侣装的同性恋人一样,依依不舍的站在迷离汉文化馆门口了。

王平已经来过一次,像个要做坏事的小孩一样,熟门熟路的带着张正义绕到后门,踩着门口的八卦阵,眨眼入内。

迷离汉文化馆一如昨日,一应展品装饰都不曾变过,这足以证明在这近二十个小时中,这里确实没有人来过。两人速度上三楼,在佛弥的办公室门口驻步,正是昨夜王平拉住袁华,没让他进来的地方。

张正义细细观察一番,对王平点头,示意她说的对,这里很古怪。

佛弥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门口摆一个和大门口并不完全一样的阵呢?

“这个大阵,”王平小声说着,对张正义使了个眼色,比划着“OK”手势示意,这也是她让陈皓清教袁华的上古阵法,正是张正义不会的那一门。

张正义颔首,后退一步,表示会紧跟着她的步伐。虽然他打不过她,但是跟上她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三十三号,白平云回来时又带了不少物资,连席小东喜欢的睡衣都带来了。知道他们要工作,席小东并不打扰,留下手机,他只拿着本书去客厅边的飘窗坐着看,以备他们随时喊他。

一见白平云回来,陈皓清站起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白平云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自己的工作工具逐一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跳跃,开机备战。

两人简单几句将两路信息汇总,都有些担心王平和张正义那组。那两个可都不是会听话,乖乖回来的人。

果然,白平云点着显示屏上很久没有动的那个光点让陈皓清看,解释道:“他的手机。”

“……”陈皓清扶额,头疼。他一眼看出这里是市中心的那个老商城,显然他们换装了,不仅换装,张正义还没有带手机走。

二人又看远处缓缓移动的两点。

“小漾儿他们。”白平云说着把方向指了一下,道:“看来他们已经离开X大了。”

果不其然,很快,白平云的手机响了。

十二

、再来一次

申漾:@老白,没有。办公室我们也去了,也没有。

老白:好的。

申漾:怎么办,我好担心。

老白:@骆骁在飞机上。

申漾:我……

老白:?怎么?

申漾:@小东呢?怎么不说话?

老白:你要嘤嘤嘤嘤?

申漾:……

老白:嘤嘤嘤嘤嘤嘤

“???”

“!!!”

“……”陈皓清古怪的看白平云和申漾聊天,又看他的脸。这人居然在面无表情的哄席小东以外的人!

老白:嘿嘿。

老白:他不会有事的。

申漾:嗯。

老白:回来?

申漾:想约会。

白平云哭笑不得,看陈皓清一眼,后者颔首,反正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回来也是干着急,无所谓了。

老白:跟学弟@袁华一起,别一个人到处乱走,别跟陌生人说话,你俩别吵架。

申漾:嘿嘿,你跟小东附体一样。

申漾:知道了,给你们打包,想吃什么?

老白:带几个外带全家桶回来吧。

申漾:好。

袁华开车,申漾和白平云的对话没有避开他,知道申漾担心殷宁,袁华也有心带他在外面逛逛再回去,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了。他开着车,不一会儿驶上西大街,车外华灯初上,光影照人,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他打转方向盘,将车停在他们头次约会的那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连续两天,和不同的人来同一家花园酒店的屋顶餐厅,申漾感觉有点奇异,好在服务生并不八卦,把二人领到申漾昨天落座的桌台,就带着菜单备餐去了。

袁华坐在张正义昨天坐的位置上,申漾坐在王平昨天坐的位置上,他的背包被放在身边的位置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像前两次来时一样,他们看着彼此,谁都挪不开眼。

申漾还是戴着大框眼镜遮挡眼睛,以防万一吓到旁人,两人依旧都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连帽卫衣,袁华还是喜欢穿申漾的衣裳,他回来以后吃的穿的用的全是申漾给的。

不同的是前两次来时还是冬天,眼下却已经春天,他们也已经是亲密的爱人了。申漾被他看得脸发烫,掰着他的脸让他看窗外街景。他自己也笑嘻嘻的看窗外,脚却主动的跟他的双脚纠缠在一起,两人谁也离不得谁。

“哥哥。”袁华喊。

“嗯?”申漾回头看袁华眼神问他怎么了?

“你这三十天学了好多东西,好厉害啊!”

“没你厉害。”申漾笑,以为他没看到吗?他去办公室的时候,张正义还拿着小测验的答题纸呢,那一屋子里可能就只有在晕车的席小东没看!

“你不是全都看了吗?”他道:“我们学了三十天,你只用了几个小时呢!”

“我这是强记,不顶用。”袁华被夸了,羞赧道:“你中间还退学了呢!”

“回头还是得好好练练你教的那套拳。”申漾已经打定主意,虽然他主动提出的学习要求被王平嘲笑了,可那不等于他会改变自己的认知和决定。外家功不适合他,他还是得学着运气,得在那方面下功夫。

“咱家院子大!”袁华笑嘻嘻的,捧着他的手迅速亲一下。

申漾顺势握住他的手腕,给他号脉。

“?”

“没什么,就看看你。”申漾合眼压脉,探过袁华的脉搏,又探自己的做比较。说话间,侍者端着餐盘过来,二人分开双手,各自往后靠。袁华把两份牛排都摆在自己面前,拿起刀叉切牛排。

申漾不管他,侧身从背包里拿出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袁华的大包大揽,正如韩斐所言,他们家的男人……至少申漾认为,袁华确实有一点后现代主义色彩的大男子主义,控制欲极强,还有点忠犬病,给他穿衣做饭什么都不算什么,他恨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离了他就不会呼吸。

袁华伸着脖子看了片刻,道:“这是什么?”

“一点数据。”

“哥哥,”袁华忽然喊,神色严肃道:“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是有一点。”申漾笑着承认了,这让袁华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申漾却不管他的小心思,冲袁华张开嘴,后者将叉子上的那块牛排沾酱喂给他,他很想问他为什么,又怕那是不该自己知道的事,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他无法确定哪些是自己能知道的,哪些是自己不该知道的。

“你先说你知道了多少,关于‘a’和‘b’的事。”申漾一心二用,一边写,一边问他。见袁华不说话,他抬眼看他,鼓励道:“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她。”

“……”袁华大囧,将叉子上的那块递过去,瞧见申漾吃了,他猛地站起来,霸道的将那块肉从他嘴里掠夺走了。

“……胡闹……”申漾看周围,见没有人看他们,踢他一脚,道:“我又没说错。”他对他保密的事,都对王平说。

不过这事是个无底洞,绝对不能追究。

袁华重新喂他一块,简单几句道:“就是你们说的那些。我看不到,但你藏文件,是学长让我拿出来的。殷老师扔手机,掉不进去,我扔,可以。我不懂为什么。”

“我也不懂为什么。”申漾笑着说,一口一口的让他喂自己吃牛排,道:“原理不懂,成分不明,作用未知,效果不一定,但是——”

“但是?”

“队长身上的我没来得及收集,已经消失无踪了,不知道是自己跑了,还是蒸发了。”申漾道:“陈身上的被我收集,并分别存放了。”

“!”

“别担心。”申漾笑道:“我看得到,自然不会被附着。今天回去后,我想试试‘a’是否和‘b’一样,会回避我。”

“这可不能随便试!”袁华不赞成的看着他。别人被伤着了还有他救,他被伤着了谁能救?

可申漾决定的事,没那么容易改变,他在小本子上又写了一会儿,陷入沉思。

两份牛排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一人一口的吃完了。袁华给两人擦干净嘴角,让侍者撤走空盘,慵懒的趴在餐桌上看申漾思考。

他始终觉得申漾最帅,尤其是一心一意的认真时,无论是认真工作,还是认真思考,都帅的让他无力自拔。眼下看着申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袁华不由想起刚下山在军院接受他的治疗时的事,那时候他就这样看着他,目不转睛,看得自己发硬,硬得生疼。

忽然,窗外似乎一闪。

袁华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迷离汉文化馆上:“???”

他觉得那里好像变了。

可这只是直觉,他只是有这感觉而已。

“?”申漾也看着窗外,目光也落在迷离汉文化馆上,忽然道:“你看到了吗?有光。”

“?”袁华摇头,他没有看到光,他只是觉得似乎变了。

“我们去看看。”

“!!!!”袁华惊,摇头道:“别去,那儿古里古怪的!”

“你看得到吗?”

“看不到。”袁华还是摇头,他看不到古怪,可他感觉得到,他道:“只是有点莫名的感觉。”

“走吧,我好像看到殷佬给我们画的那个古怪的路了。”申漾说,不等袁华回答,他收拾着背包,拿出几张现金夹在单本里,双肩背起来,直愣愣往外走。

袁华自知拦不住他了,几步跟上申漾,要抢申漾的背包,两人一起去那栋古怪的楼下。

迷离汉文化馆内,王平二人走了三次,三次都一样,从佛弥的办公室门口站到迷离汉文化馆门口。

这和昨夜她带袁华走的路线一样。

可这是不对的。

“?”张正义古怪的看着王平,意思是你居然也搞不定?

“……”王平有点郁闷,心道要不是带着你,我早搞定了!

可眼下他们两人再分头行事不现实,这是不可能的。

“再来一次。”王平说,二人重新绕回后门处,这一次,王平拉着张正义的手,把二人连在一起。

二人依旧轻易站在佛弥的办公室门口,准备进第二关,张正义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掌用力示意王平别紧张。后者看着他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拉着他一起闯面前这个上古的五行八卦阵。

这一次,随着她每一步前行,眼前的光景就会变换一次,光怪陆离,二人如同身在万花筒中。这一刻王平觉得袁华说得很对,这感觉真的就跟鬼打墙一样!

他们跳了七七四十九步,才通过这片诡异的古怪光影,最后一步落地时,二人面前突然出现一片空旷的平地。

这里像是个异次元,平地上只是平地,而不是水泥马路甚至不是土壤,天空也不像天空,反而像个倒扣的白瓷马克杯,对就是这个,王平想,这里白得不像样子,却不刺眼,所以这里的光一定不是灯光,只能是昏暗的大自然反光。

她拉着张正义,发现他也在观察,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知道可能被监控中,都不说话,只万分警惕的打量眼前这古怪的地方。

迷离汉文化馆外,申漾背着背包,此行未知,他已经说服袁华,背包他还是随身携带方便。不管来来往往的人群像看傻瓜一样看他,他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八卦阵。他还是觉得这跟殷佬画的很像,他决定试一试。

“哥哥?”袁华一把拉住他,阻止道:“你别去!”

“不去怎么知道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呢?”

“那让别人去,你别去!”

“可别人没看到啊!”申漾眼神示意来来往往的“别人”们,道:“他们看不到,你也看不到。只能我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能看到这里有个“阵”了,可既来之则安之吧,申漾暂时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一切都等尘埃落定以后再说。

“那……”这是不能阻止的意思。袁华这一刻恨死王平说的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了”,这话无疑把申漾往死路上推!

“那你得带我一起!”袁华道:“我还能保护你!”

“当然。”申漾理所应当道:“我只是个技术工,怎么能没有你?”

申漾看傻瓜的一样看袁华,示意他必须跟他一起。

“……”袁华心里一暖,洋溢着爱意,他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了,掰着他的头让他转过来,亲他的嘴唇,不,轻轻碰一下不够,他要更深入的亲吻。

申漾略讶,感受到他的热情,他不再多想,双手环着他的颈,挡住二人的脸,主动加深了这一吻。他可以一直吻,随时随地,只要他要。

路人们匆匆而过,没眼看对伤风败俗的年轻人,不一会儿,人们自发绕道而行,转眼文化馆门口只余下他们二人。

“哥哥我爱你。”袁华放开他,小声对他说。

“我也爱你。”申漾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收起鼻梁上的眼镜,道:“我们走。”

十三

、怎么被抓的

“……”白平云愣愣的看着显示屏。他只是去吃了一碗面,再回来时发现申漾和袁华的定位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迷惑的看陈皓清,企图从他那里得知什么。

然而这显然是个奢望。

“再找找。”陈皓清说,这情况还是头一回遇上,王平和张正义都不在,他必须挑这个担子了。

“没用,信号应该被屏蔽了。”白平云摇头,他找了好几次了,可这根本没有用。

他现在要做的是冲破这层屏蔽信号,重新和他们取得联系。

“在哪儿没的?”陈皓清问。

“西大街。”白平云答。

陈皓清捻着手指,思量再三,道:“你盯着,我去。”

“你还有伤呢!”

“这不算什么。”陈皓清给白平云看自己的伤,其实就是四道口子,每个上面缝了一针而已,他已经用纱布把四个伤口多包了几层,真的不算什么。

“咱们电话联系。”陈皓清说着换装,申漾的衣裳对他而言太宽松了,没有安全感,他换回自己的衣裳,西装笔挺的步出三十三号,驾车离开。

申漾拉着袁华走进迷离汉文化馆正门的那个阵,这是殷佬给他画的第一个阵,他闭着眼睛,凭着记忆带袁华一起,按照殷佬教他的次序,变换着不同的方向走了整整九九八十一步。

二人步入入口的瞬间,两人的身影就从西大街上消失了,好在街上没有行人了,并没有引来什么莫名其妙的恐慌。

当然,已经步入阵中的人不会管这些有的没的琐事,袁华紧张的抓着申漾的手,不敢出声,看着眼前不停变幻的光景,吓得险些尿出来。为了不让自己丢人现眼,他连忙低头,看申漾的脚步。

收回最后一步时,申漾站稳,睁开眼睛看眼前的光景。袁华心有余悸,眯着眼睛不敢看眼前是什么。

“!”申漾却讶了,这是哪里?他不知道,看情形像个山洞,这里没有人,里面有个门。

“走。”

“哦。”袁华点头,问:“有鬼吗?”

“哈!”申漾失笑,道:“你看啊!”

“……”袁华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这个山洞时他愣住了,“诶?”

“怎么?”

“捡到佛弥的山洞。”

“!!!!!”申漾大惊,袁华一马当先,紧紧拉着申漾的手,避开这里原有的机关布置,这回他走在前面。他面上镇定,心里却汹涌澎湃,这里他来过,按理说,这里已经被他们收了,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从迷离汉文化馆进来会到这里呢?

幸而,没有偷袭。

安全到达山洞里的那道门后,袁华松了口气,小声道:“当初他就在这道门后的地牢里。”

“我们进去看看。”

“好。”袁华应声,虽然无人看守,他却不敢放松警惕,轻轻打开那道门,他先一步走进去,确定无碍后,拉着申漾进去。两人猫着腰,悄无声息的走向地牢。

“!!!!”

这一回看到人了。

佛弥和几个月前一样,像是在接受处罚的耶稣一样,被绑在十字架上,只是这一回他并没有晕厥,也没有自我封闭,他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受刑了。

身上的血迹还未干。

另一边,殷宁被绑成粽子,像坨没用的垃圾一样被丢在角落里。

幸运的是他似乎只是挨了些拳脚,并没有受刑。

申漾松开袁华跑道殷宁身边给他松绑。

反正没有看守人,袁华自去给佛弥松绑。

“???”忽然看到面前站了个人,佛弥古怪的看着袁华。

“不认识了?”袁华道:“怎么这么看我?”

“你怎么在这儿?”佛弥诧异的不得了,道:“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不止我,还有哥哥。”袁华道,说话的功夫佛弥已经被放在地上,袁华看了看他身上的伤,皮开肉绽,看着可怕,但是都是外伤,比上一回的情形好太多了。

他道:“我去看哥哥有没有药。”

“????”佛弥一头雾水,听见墙角传来声音,他回头看,殷宁时隐时现。

“!!!!!!!!”佛弥觉得自己见鬼了。

同样觉得自己见鬼了的还有殷宁。

因为申漾在他面前,时隐时现。

“!!!!!!”

“小漾儿?”

“是我呀!”申漾道:“你干什么?怎么到这儿了?”申漾说着,发现殷宁惊恐的看着自己,他也迷糊了:“????????”

殷宁伸手一阵乱摸,可他抓不住申漾,跟幻听一样,他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申漾以为他的眼睛出了问题,连忙在他眼前晃手,焦急道:“受伤了?看不见吗?我看看。”

他抓着殷宁的手。

殷宁看见他了。

佛弥那边又看不见殷宁了:“……”

佛弥装墙,疼。

可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袁华:“??????”

袁华:“!!!!!!!”

袁华“……”

申漾忙着给殷宁看眼睛,殷宁不让他松手,抓紧时间道:“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们。你别松手,你抓得到我,我抓不到你。”这一会儿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不,不是想明白了,是看明白了。

这么玄幻的事情,他想不明白!

“!!!!!”

“我没事,你先看弥勒佛去。”

“好——”申漾应声,松开殷宁,转身去看佛弥。佛弥的伤重一些,好在都是些皮外伤,申漾很庆幸自己背背包了,拿出酒精球给他消毒。

这一次换殷宁惊悚了。

“!!!!!!”

他也撞墙,疼,看来他看到的是现实。

“……”

“?????”袁华无语,拉殷宁道:“殷老师,怎么回事啊?”

“回去再说怎么回事。我先问你,”殷宁抓紧时间,紧张道:“你看得到他们两个吗?”

“看得到啊。你真奇怪,两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问我能不能看到?”

“我看不到。”殷宁无语,颤音道:“我也看不到小漾儿,除非他拉着我。可他拉着弥勒佛的时候,我就看不到弥勒佛了!”

“不信你就问弥勒佛,是不是跟我的感觉一样!”殷宁说。

另一边佛弥龇牙咧嘴的忍受着酒精洗礼,疼死了,不过他不敢喊,怕把看守喊出来。

申漾几下子帮他把伤口处理了,其实他想拿手术刀出来帮他把翻皮的死肉切掉,但是,这样有点可怖,他怕吓到另外两人。算了,等回去再处理吧,他迅速给他撒上些药粉,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绷带麻利的给佛弥包扎,末了在他胸口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完美!

申漾松手。

殷宁看着佛弥胸口的蝴蝶结,忍俊不禁,这个他认得,是小漾儿的习惯,确实是申漾,现在他可以确定,申漾真的来了,他就在他们身边。

虽然他看不到他,也摸不到他。

那别人呢?

殷宁想,然而这个问题不容他现在多想,眼下还是跑路要紧。

“你扶弥勒佛,小漾儿来拉着我。”殷宁道。

“……”袁华不乐意,然而没办法,他走过去扶起佛弥,跟着申漾和殷宁二人一起往外走。

这就苦了佛弥,他就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一个疼的真实的梦。

殷宁没有遭罪,他只是被绑了而已,其实根本不需要被拉着,可殷宁看不见申漾,对着空气说话他很不习惯,更何况如果不拉着,申漾说话他就听不见,这很麻烦,他只能让他拉着自己,问他:“你怎么找来的?”

申漾还不知道他们看不到自己,搀着殷宁道:“我们到处找你,找不到,就去问老爷子。”

“他说我们在这儿?”

“没有啊。”申漾摇头,道:“他给我画了两个符,我用了其中一个,就到这儿来了。”知道殷宁担心,他把家里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道:“得亏骆骁出差去了,不然还不知道他要急成什么样儿呢!”

听他这么说,殷宁松了口气,心里有数了,四人又走了一会儿,都发现安静得异常,不约而同驻步不前了。

申漾问:“怎么回去?”

袁华倒是想说可以走他们原来走过的路,可那需要队长协助。否则他们这样出去,一定会被当成不法分子抓起来的。

殷宁想了想,推开申漾。他忽然现身,扭头对佛弥说:“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佛弥还是觉得这很可怕,可别人都没有显现出异样,只有他一惊一乍的,像输了一样。

他勉强的故作镇定,坚决不让自己思考这件古怪事。

“不知道。”佛弥摇头,道:“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俩怎么被抓的呀?”佛弥无语凝噎,看着殷宁求解。

“我也不知道,”殷宁摇头,回忆道:“我去迷离找你,莫名其妙的就晕过去了,还是被你吵醒的。”他被佛弥的喊声吵醒过一次。见他醒了,对佛弥用刑的人又一脚把他踢晕了。

“那人呢?现在都去哪儿了?”

“不知道。”殷宁很想说自己不是十万个为什么,更不是完事能百晓生,他现在也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头雾水!然而在场三人都指望着他呢。

他不能乱,也不能动摇军心。

“小漾儿你带手机了吗?先发消息。”殷宁对另一侧他根本看不见的申漾道。

“……”半天没听到回答,殷宁想起虽然申漾能看到他听到他,可他不能,他看不见也听不见申漾。他瞎子摸象般伸手,让申漾拉他。

“……”申漾抓着他,无语道:“你这是干什么?还非得我拉着你说话?”

“你不拉着我就看不到也摸不到听不到你,我能怎么办?!”殷宁嚎道。他已经发现了,他跟申漾拉在一起时,只有袁华能听见看见他们,他们拉在一起时,对于佛弥而言就是幻觉,他们是不存在的。

娘的,殷宁暗骂,都二十一世纪了,他居然还会经历这种幻觉!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

“……”申漾也不信,看袁华:“?”

袁华点头,说:“我可以,他不行。”这个他是指佛弥。

佛弥突然被点了,迷茫的望向空气,道:“说我什么?我也在想办法呢!”

牛头不对马嘴。

好吧,申漾只得接受这个事实,先解决问题吧,他想,走过去一手拉着殷宁,一手拉着佛弥,这样他们就都能看到他,也都能听见他说什么了。他道:“手机没有信号,我刚刚已经看过了,消息发不出去。”

十四

、没有必要

“眼镜带了吗?”殷宁道:“那上面有个紧急呼叫定位,直接连陈氏的卫星。”

“!”申漾古怪的看着殷宁,这事他自己都不知道呢!他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找到殷宁说的那个按键,按下。

“现在呢?”申漾问:“我觉得我们既然能从迷离来,就一定能回到迷离去,就是得看路在哪儿。”

“……”这不是废话么!三人都翻白眼,就是因为找不到路,所以他们才这么举足无措啊!

“我觉得我们应该想想人去哪儿了!”申漾忽然又道:“抓你们的人什么时候走的?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突然跑了?我们都已经劫囚成功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抓我们?”

“……不知道,”殷宁无语,抗拒道:“别说我是囚犯,我不是。”

“不是。”佛弥也说自己不是囚犯,他少有的对申漾露出些真诚的笑意,不是讨好的,也不是不得不的,而是类似于友情的真心的微笑。

“哥哥,这件事是这样的,”袁华解释道:“一般来讲,连看守人都离开的话,要么是集体撤退,要么就是遇上强悍的踢馆子,他们出去打架去了。所以现在没人管我们了。”

“那是跑了还是打架去了?”申漾说着忽然看殷宁,道:“我……我觉得可能是那两个来踢馆子了。”

“!”听他这么说,袁华脸颊狂抽,道:“我也觉得。”

“你们在说什么?”殷宁和佛弥同时问。

“昨晚我和他们在一起吃饭,他们都看窗外。”申漾说着做了两个手势示意张正义和王平,又指佛弥示意他们都在看迷离汉文化馆。

那两个人昨晚就盯着了,今天会有所行动,在他看来简直是必然的,更何况他们出门时分配的任务也是他俩一组,申漾越想越觉得自己对,毕竟那两个人可没有说他们干什么去!

“佛弥,你那儿到底有什么秘密啊?”申漾问。

“……”佛弥面色晦暗,道:“门派秘密,不足为外人道。”

“那就不说。”申漾理解的点头,喃喃道:“其实老爷子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不说就不说吧!

“正门的阵,直通这里。”袁华忽然插嘴问:“后门的却不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申漾疑惑的看袁华,他怎么知道后门有阵?后者避开眼眸。申漾不问了,也看向佛弥等他回答。

“???”佛弥疑惑的看袁华,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等自己的回答,道:“后门是留给有关部门的。”

“!!!!”

佛弥点头,示意他知道他们会来,道:“这是必然,只是我没想到这一代的有关部门人员会是你。”

这确实出乎佛弥意料之外。

袁华耸肩,不置一词。

反倒是申漾和殷宁觉得这才正常,他们都知道袁华有个职位,是那个什么“副队长”。

“这是门派制约,所以我们内部的事连殷宁都不知道。”佛弥又解释一句,见三人都能接受,道:“正门那个是门派象征,一般人看不到,看得到的人也都只当它是个装饰。我设定了启用时间,非营业时间可挡所有灾难,包括自然灾害。”

也就是说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伤不到他的迷离半分。

“当然,下雨下雪还是要沾一些的。”意识到这话有歧义,佛弥亡羊补牢道:“太特立独行会被当成怪物的。”

整条街都一夜白头,他们那一栋却不披雨露,这就跟被老天歧视了一样!

“怪不得我从正门进不来。”袁华道。

“这栋楼的前主人是被一把火烧死的,当时这楼被烧得只余下主体了,我不能不摆风水阵。”佛弥道。

“那你门口那个呢?”袁华又发一问。

“???”佛弥古怪的看袁华,不痛快道:“我门口没有摆阵,你从后门进来,自然能发挥作用,我们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经得住查,我没有必要设二道防线。那反而显得我做贼心虚了。”

“……”确实觉得你做贼心虚。袁华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佛弥显然已经炸毛了,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这个的好。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申漾斟酌着措辞,适时插入二人的对话,见三人都看自己,他揣测道:“有人在佛弥的办公室门口做了个像是‘做贼心虚’一样的阵,目的是……请君入瓮?”

“!”

“!!!!!!”

“你小子,怎么这么聪明!”殷宁一高兴蹦起来揉申漾的头,然而两人分开的瞬间,他又看不到申漾了,更别说揉他的头!

“那咱们整理一下线索。”又被申漾抓住了,殷宁笑着锤他一拳,道:“先不管什么门派秘密了,我们这么想,佛弥知道有关部门,对方也知道,佛弥给有关部门留门,对方给有关部门设置关卡,所以由此可见,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是对方,不是佛弥。”

“那么问题就来了,对方要抓佛弥,已经抓了。”殷宁指着佛弥以证明这件事已经是事实,他就是囚犯,这一点没跑了。

佛弥无语。

“对有关部门的人他们是请君入瓮还是防备恨不得不见呢?”殷宁提出自己的疑问,揣测道:“如果他们不想被有关部门缠上,却被缠上了——”

“那这会儿一定是倾巢而出,打架去了。”袁华笑道:“哈哈,他们一定是遇上硬茬子了。”

连看守人质的人都出去了,必然是因为打上门的人太难缠。

一定是她来了!

袁华越想越兴奋,这回也许能把这伙子人一起端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申漾又问,他就想知道他们怎么回去。

“你来过这儿,”殷宁问袁华,道:“说说看。”

“我们两次都走山路。”

“带路。”

“确定吗?”袁华道:“这一片已经移交军区了,我们这样出现就算被当场击毙也没地方伸冤。”

“走。”殷宁笃定道:“路上一定有出口,你们注意看着点阵,我看不到。”就算他不想承认也没办法,他确实看不到,奇门遁甲这科他没能入门。

“我也看不到。”袁华跟着一叹,示意这事只能委托申漾和佛弥了。

“?”佛弥古怪了一瞬,看袁华又看申漾,没有说话。

打定主意,四人相携走出山洞,下山。

王平和张正义看着眼前马克杯空间时,瞬间明白了什么,二人试探着往前走,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突袭埋伏后,二人都放松了些。

这是什么情况?

不按常理出牌!

难道不是请君入瓮吗?王平认为是,所以昨晚没叫袁华进来。

张正义耸肩,示意不知。听她说了这里的情况以后,他也认为是请君入瓮,所以他们两个亲自来这里,这儿最危险。然而四下里空旷极了,连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那还埋伏什么!

两人长驱直入,从空旷平地的一头走向另一头,虽然耗费的时间长了点,可这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意不意外?

惊不惊喜?

张正义被王平搞怪的小动作闹得哭笑不得,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是个心理专家,就这么减轻了他飘忽不定的不安。

从走进这里开始,他就不安,非常不安。

陈皓清到达迷离汉文化馆时,收到白平云的消息,说追踪到眼镜的下落了,让他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不过他的担心没必要叫任何人知道。陈皓清回复知道了,绕着这栋古怪的楼走了一圈,很快发现异常,暗道不愧是殷佬的徒弟,居然在正门摆了个挡风的装饰阵。

豪门!

他绕到后门,辨认了一番后步入阵中,走了几步后,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然而,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断没有半路退回的道理。他硬着头皮,走了六十三步后,看着眼前毫无规律可言的古怪光影,他咬着牙,一反常态,往反方向跨出最后一步。

“!”陈皓清睁开眼睛,古怪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地方他来过。

就是当初救申漾的那个营地。

这里不是已经被他们端了,也被当地军区接手了吗?怎么又……?

陈皓清看一眼手机,没有信号,那就没办法了。他悄无声息的避开巡逻人员,进营区打探消息。

另一头,殷宁四人没走多久,就停下来了,申漾和佛弥对着一株胡杨绕了又绕,而后两人一齐指这棵树,示意这里就是他们在找的阵。

袁华坚决不肯跟申漾分开,四个人一起入阵又太拥挤,于是佛弥和殷宁一组,先一步步入阵中,申漾和袁华慢一步。待那二人走了,袁华才抓紧时间快速道:“昨晚我和队长在迷离,她带我从后门进去的,否则我哪儿进得去!但是到办公室门口后,队长带我出来了,还不让我自己去。”

所以他断定佛弥办公室门口的那个阵有古怪,也断定来踢馆子的人一定是王平。既然她跟张正义一组,那么他们二人一起踢馆子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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