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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们成了知己好友后,这还是殷宁第一回在他面前摆出距离感呢!.9

“别说灵魂,吓死人了,”袁华连连摆手,道:“我是无神论。”

“真无神论了,你就不应该怕!”丁勇拆台,哈哈道:“这种吸引人的人魂,学长也有。”

忽然说到张正义,申漾颔首,道:“是的,他让人无法抗拒,就是……就是很相信他,他的人格魅力真是……无人能挡!”

“你俩变迷弟了!”金成唤回正回忆张正义的二人,提醒道:“医生还没说完呢!”

“他们是绝对正直的人,跟他们这样的人打交道直来直去很重要,况且我也不会耍什么心眼,我本来也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申漾道:“所以我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跟他们说了。这要是换成军院,我还要多想一下,军院那边比军医大这边复杂多了。”

“嗯……”金成点头,军院那边确实复杂的多,面对人群也不是学生这么可爱的年轻人。

“再者,他们唯我独尊惯了,我要是不明确表示出我的不满,他们会认为本该如此。我要是不让你来下函,他们会觉得我危言耸听,只是个装腔作势的嘴把式,并也没什么真本事,也许还会认为我只是别处来的‘空降兵’,不值得他们花心思,也不会真的跟他们杠。”

“哥哥,你才没有!”

“我当然没有!”申漾笑,见面端来了,他往后靠,待侍者走了,他继续道:“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本来就多,还有传说中的‘申漾护卫队’呢,换位思考一下,人家对我心怀猜忌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你把自己的成果搬来,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个花架子?”丁勇揣测道:“那我们今天来……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申漾笑着接袁华递来的已经拌好的面,拿着他烫好的筷子直接吃,抽空道:“谁还没个朋友了,再说,我就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学弟们自己就找上门了,这事有目共睹,有人来找我才正常。不过我看他们管理挺严格的,回头我打听一下这边的来访规矩。”

“放心,平常不会来打扰你工作,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的!”丁勇立刻道,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一眼埋头吃面的袁华。

申漾吃面其实并没有比袁华斯文多少,不过他吃饭略慢,这就注定至少这两人一起吃饭时,申漾看起来是斯文的,抽空还能说话,道:

“谢谢你啊,金成!”

“不用谢!”金成道:“那咱们还下函吗?”

“看一会儿回去的情况。”申漾道:“已经说了下的函一定要下。他们的讨论结果一定包含这个。”

、不能不免费

“没错。”袁华擦着嘴,他已经吃完了,把空碗放到隔壁空桌上,道:“言出必行,哪怕明知道是个大坑。所以他们确实很少给自己惹下不必要的麻烦,做出自己做不到的承诺,那是羞耻。”

“你也是这样?”

“多少有些影响。”袁华含糊的说,忽然三人都不在说话,一起看申漾吃饭。

申漾等人再次回到军医大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军医大的正门口摆上大红喜报,入校主干道上挂着欢迎特聘教授申漾入校的横幅,橱窗里已经换上申漾的个人专栏,一应成果尽显于人。

“这就对了嘛!”丁勇看着眼前的一切,连连点头,这才对嘛!那么多不如申漾的人被特聘到别的地方时都是众星捧月,张灯结彩的,凭什么他们老学长来军医大,得跟偷渡似的!

“这就不算排场,基本而已!”金成也乐,喜滋滋的看着军医大里的点点红色,不无羡慕道:“医生就是低调,他本人低调,他们这个行业也低调,干干净净的感觉真舒服,真正搞学术的就是这么不虚荣。”

“说的跟你们那儿都不干净一样!”袁华笑。

“说的跟你知道什么一样!”金成和丁勇不约而同道。

行行有本难念的经,旁人哪儿知道各人行当中的门道!

办公室自然也已经收拾出来了。申漾的办公室在临床学院的主办公楼三楼,三楼一共有九间房,从楼道往里数,先是院办办公室,占两间房,院办副主任和几个干事都在这里办公,往里走是院办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占一间房,随后是一间资料室,院长办公室占两间,旁边有一间小会议室,余下两间是申漾的办公室。

和院长办公室一样,申漾的办公室里也设有会客座椅,有一套皮木沙发,及配套的玻璃面木框茶几。他的办公桌比常院长的略小三分,资料柜比常院长办公室里多一墙。申漾的书已经被分门别类的摆放在办公桌后的资料柜里,他的出诊箱和背包也分别摆放在座椅背后资料柜里。办公桌面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显然这是标配,原来这里不用台机。

“效率真高!”金成赞道。

“那是!”丁勇和袁华异口同声。

“……”申漾好笑的看着他俩,暗道纪律部队就是不一样,短短的两个小时,居然什么都妥当了!申漾大致一观,确实达标,并没有超标,所有的而一切完全符合他的要求,他坐在办公桌前,抽屉里有一个手机,旁边还有一本教工通讯簿,一张校园一卡通,一本校规,一本校园卡使用说明,一本校史,一本学生守则,还有一本校友志。

挺有意思的。

申漾不管四下里参观的三人,拿着校园卡使用说明书阅读起来,这才发现这张卡很厉害,不仅是出入大门的证明,还是所有他权限范围内的门禁卡,图书馆的阅读证明,饭卡水卡都是它,总而言之校门之内,所有他想去的地方,他需要的东西,他能取得的,只要用这张卡,他就能去,就能得到。

好厉害啊!

这事得跟老白说说,申漾兴致勃勃的想。

不一会儿,常院长带着院办主任和教工处主任来了,所有人都当没有先前那些事,只当这才是头一回见面。几人各自寒暄招呼后,申漾讲三人让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丁勇和金成主动告辞,他们逗留了大半天,既然申漾无碍,他们也能放心回家了。袁华不走,只跟着那二人一起,说是送送他们。

“实验室还在安排,这个需要等几天。”待闲人都走了以后,常院长道。

“没关系,让各位费心了。”申漾谦逊道,他已经从通讯簿上看到名字,常院长名为常林,院办主任陈宝,教工处主任刘国富。

他对陈宝道:“刚刚看到一卡通和使用说明,谢谢。”

“应该的。”陈宝能为院办主任,自然也是人精,既然大家都当没事,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笑道:“这是教工处的刘主任,课程安排方面跟他联系,我姓陈,抽屉里那些人手一份,有不明白的地方我来解释,日常事宜有什么想法也来找我,我解决不了了,咱们一起请示院长!”

刘国富伺机将课程安排递给申漾。

“好的,谢谢两位主任,有事我一定去叨扰。”申漾颔首,看了一眼课程表,一周只安排了三堂六节课,分别在周一上午后两节,周三下午前两节,周五上午前两节,都是大二的课。这样好,申漾想,这样一来,他就有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的研究。

“考勤方面?”

“不耽误学生们上课就行,其余时间自行安排。”陈宝道。

“教工处每个学期收发一次备课本。”刘国富说。

“备课本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刘国富道:“电子的手写的都行,这个看个人。”

“那行。”申漾又问:“我的车可以开进来吗?车位是随便用还是有规定?”

“楼下五号车位是给你预留的,刷卡可用。”陈宝说。

“谢谢。还有什么必须注意的吗?”申漾说着有些害羞,道:“着装之类的。我平常的衣裳运动款居多。西装只在正式场合穿一下。”

他除了自印的那些运动服外,就是时装。在医院时可以换制服,别人看不见就算了,可在这儿……怎么想他都觉得不合适。

“哈哈哈!”常林笑了,点着申漾亲切道:“你还这么年轻,穿运动衫就跟学生们一样了。”

申漾本来就不比学校的学生们年长多少,看起来就是个牢靠的大男孩儿,虽然稳重却不显老气。

“我也是这么想。”申漾也是一笑,为难的看着面前三个穿军装的,道:“可我要是穿常装……很不严肃。”

常装教学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不突兀,唯独在这种人人都穿制服的地方,更显得他另类了。

“这是个问题。”陈宝主动道:“我们平常军装惯了,还真没想到这个!”

“穿医师制服也不合适。”申漾又道,给病人们看病的时候穿的。

袁华回来时,在门口见他们四个人笑得古怪,望了一眼。

申漾一眼看到他,又道:“陈主任,外校人来访有什么规矩吗?”

“一般来讲不允许来访,学生们也不可以随便出入。”陈宝显然也看到门口的人,道:“今天……到底是周日,寻常也就周日才能限时登记入校。”

“那——”

“门外是……?”常林问。

“家属。”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明白了这句家属的意思,常林又问:“什么人?”

“去年才退伍,在X大念书,今年大一。”申漾道:“如果不可以来访,我会跟他说。”

对面三人默了片刻,陈宝问:“哪里退下来的?”

听见这话,申漾知道可以商量,立刻看门口,袁华似有所感,回头看他。申漾招手,袁华进去,疑惑的看他:“?”

“退伍证能给他们看吗?”申漾小声问,他知道他是从鹰窝下来的,可他不确定这话能不能对别人说。他道:“问你哪儿退下来的。”

“能。”袁华摸着口袋,把自己的退伍证和学生证都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他的证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只是怕见到的会恐慌,所以他很少拿出来用。不过面前这几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应该不会那么没见识。

果然。

见三人神色淡定,袁华主动道:“我可以来带个体能课,帮你们操学生。”

三人都不说话,显然在考虑他的提议。

袁华有些得意,他就知道自己的条件很好,让他们无力抗拒。他补充道:“免费的,给我一张饭卡,准我自由出入就行。”

“这……”

“不能不免费。”袁华摆手道:“X大的学生大三之前不能做兼职,我还有一年半呢!要是兼职被抓,我会被处罚的。”反正他就是要来,能同意最好,不同意那就两说。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苍狼来操练学生,还免费,这确实又是个极大的诱惑。

刘国富道:“我们考虑一下。”

“谢谢。”申漾少有的在外人面前露出些喜滋滋的模样,很快又敛了去。

“着装的事我们也再考虑考虑,”陈宝道:“这几天你就先随意,捡自己觉得合适的穿,等有了定论再说。”

“行。”申漾一口应下,这样也是个办法,至少不用让袁华担着私闯的名。反正只要他在这儿,袁华就一定会来找,和他准不准,和军医大的规矩许不许,都没关系。

要是能拿到他们的出入证,当然更好。

他起身将三人送出办公室。

“别碰我女朋友……”

申漾回办公室接听电话。

“怎么不看手机,也不回我消息!”殷宁在电话那头喊。

“……开会呢,刚把领导送走。”

“哦。”既然如此殷宁就不说什么了,道:“我们在门口,不放行。”

“这边管得严,我们回去聊?”申漾商量道:“弥勒佛还等着呢!”

“我是没关系,算了,等一下,我找到门路了。”殷宁道:“你在几号楼?”

“……”不愧是殷宁!申漾说了办公楼号,带着门卡下楼接殷宁。袁华当然跟他一起。

没走几步,看到院办的陈宝也走出来,身后跟着院办一个副主任,一个干事,一行人急匆匆的下楼。

“?”袁华看申漾。

“殷宁来了。”

“!”袁华点头,原来如此。

“殷宁名声很大吗?陈主任居然亲自去接他!”申漾问,他还真没关注过“殷宁”这两个字的影响力,他看殷佬两个字更多。

“不说的别的,只说行政职务。”袁华愁眉苦脸,他查过殷宁,当然,他查的时候主要关注的就是这方面。他艰难道:“他升得很快,幸亏他不从政,也不是党员。”

“怎么讲?”

“他在硕士研究生最后一年考取X大的正科职务,负责校史室,不出半年,他就成了X大对外发言人,那边成绩一出来,他直接升职进校长办公室。平均三年一升,我回来的时候他刚通过全校选举,成了校长助理,助理考核期一般来讲是一年,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他就是X大的副校长了。”

原来这么厉害!申漾想,怪不得殷宁走哪儿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呢!可袁华的表情很奇怪,申漾问:“那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嫉妒。”

“……”

、都看上了

“……”袁华郁闷道:“到年底他也才三十岁而已!”他没法不嫉妒,他二十五岁了,却还只是个大一的学生,跟他们就没法比!

“哈哈哈哈!”就没见这么一本正经说嫉妒的!申漾哈哈笑着两人走到办公楼一楼,正好看到殷宁下车,陈宝上前迎他。

办公楼外,白平云停稳车,殷宁从副座上下来,他们的车刚停稳,旁边一辆商务车也停下,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副座上走下来。

申漾看不懂了,他和袁华竭力掩藏存在感站在人群后。

殷宁和陈宝握手,笑着赞道:“还是你们搞得好,我差点进不来!”

“这不下来接你了!”陈宝笑,转而看另一辆车上下来的人,道:“这位是?”

“六路传媒,袁来。刚刚电话联系的人就是我。”袁来看起来四十来岁,将名片递给陈主任后,他看向申漾,微微一笑。

“……”申漾颔首,有点尴尬,他不认识这个人!

“不请我们上去?”殷宁拍着陈宝的肩膀,申漾看得咋舌,陈宝年近五十,也就殷宁能把个年长他二十岁的人当兄弟拍,别人还不觉得他无礼!

殷宁道:“我可是搭袁总的空儿进来的。”说着他让出中间的位置,把陈宝让到袁来身边,让他们说话,他自动慢一步。

申漾没看明白,望殷宁,又看白平云,走过去看后排座位里躺着的佛弥,古怪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说不看一眼不放心。我看你挺好的嘛!”白平云道:“我今天先不上去了,现在就带佛弥回三十三号。你们快一点回家。”

“回去给你看个好玩的!”申漾道。

“好!”白平云哈了一声,摆手让他们走,忽然道:“诶,你不跟我回去做饭?”

“……”袁华愣了一下,申漾跟殷宁说话呢,他很忙,而他……帮不上他什么。

他左看看右看看,拉开副座的门,上车,他好像确实只有做饭这一件事可以为他做。

白平云倒车,假装没看到袁华依依不舍的矫情样子。

“学长,哥哥不是我一个人的了。”袁华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更加明确的认识到这一点,原来他只是接受这个事实,现在却是切身体会到这个事实。

“他本来就不是。”白平云直言道。

扎心窝的大实话,就像他不可能是申漾一个人的一样,申漾也不会是他一个人的。袁华咬着嘴唇瞪白平云,不让自己掉下委屈的泪。可他在这儿确实帮不上他什么,无论谈判还是争取权益,以他的身份背景都不能开口,现在的他只会给他引来奇怪的目光,带来麻烦。

“学长,哥哥会不会不要我了?”袁华低落得不得了,惆怅道:“因为我没用……”

“……”白平云无奈的白他一眼,看着后视镜,收回准备踩油门的脚。

申漾几步走过来。

白平云放下副座的车窗。

“我一会儿就回去,”申漾笑着跟袁华说:“还是你做的饭最好吃。”

“!!!”袁华瞬间满血复活。

“走了。”白平云不看他们,也不等他们告别完,踩着油门走了。

上楼的空档,申漾把报道这天发生的大小事件全都给殷宁讲了一遍,本以为殷宁要说什么,然而殷宁什么都没说,只嗯了一声。

“……”申漾又问;“那你觉得我想得对不对?”

“……”殷宁好笑的看他,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三楼,见袁来和陈宝等人在走廊上等着,两人不再私话。

“申漾,袁先生是来找你的。”陈宝说。所以他们站在会议室门口,没有进去。

他们在等他。

“?”申漾上前和袁来打招呼,问:“请问有什么事?”

“我可以进去坐下说吗?”

“当然可以。”申漾哭笑不得,拿着门卡比对自己办公室的门,好一会儿才找到感应区,扫了一下,滴的一声,门开了。

原来这么用。

三人依次进入申漾的办公室,殷宁不落座,先在申漾的办公室里参观起来,看起来他也挺满意现在这个办公室。

申漾却还不太习惯,请袁来落座后,他先去窗边摸水壶,发现那里没有水壶,又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只看着走廊,他忽然记起这里不是一医院九层,而是军医大。他的办公室门口没有张奕了,她再也不会给他拿纸杯打饭烧水了。

申漾摆头,甩开自己的小情绪,转身落座,歉道:“抱歉,暂时没有水能招呼你。”

“没关系。”袁来一直在看申漾,并不回避自己的目光,两人干巴巴的坐了半分钟,袁来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道:“六路传媒。”

“你好。我没有名片。抱歉。”申漾接名片,问:“找我什么事?”

“……”见他这样,袁来知道申漾对他们行业一无所知。

六路传媒成立之初,靠着从不出山的传说,殷佬这个“活化石”打开学术之门,紧接着又签下佛弥等一大批纯学术人员,凭借专攻学术论著,很快由初出茅庐的新公司,一跃成为学术派之首。

几年来,西北五省的学术论著,都以六路传媒作品为准。学术人员也以能把自己的著作签进六路为荣,可申漾不知。

袁来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起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拿上来。”

“????”申漾不知所措的看着袁来。刚想说句什么打破沉默,觉出门外来人了,他看过去。

殷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现在又回来了,陈宝跟他一起,两人正说着什么。

“???????”

“瞧,他就这么一根筋!”殷宁指着申漾那一脸呆样儿对陈宝道:“不过老天很公平,给一个人高智商,多半就不会给他几分情商,我们做后勤的不替他们想,他们还等谁想,你说是不是?难道等那个虎视眈眈时刻准备着挖角的想吗?一边想着一边就把人骗走了!”他说着指袁来,示意这人正在想坏事呢!

“……”袁来无语,却不恼火,只隔空点殷宁。他们私交很好。

“行,你说的这些我注意着。”陈宝一口应下,再看申漾时,目光温和了很多,甚至有点慈祥,申漾不自在极了!

“我刚刚说的那些你看着办吧,能添的你们添,你们要是添不了了,”殷宁还是温温的笑着,说话的时候却有意顿了一下,扬着眉毛做了个你知我知的表情,道:“我就从家里拿。”

“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陈宝立刻否定,戳着殷宁的肩头示意他才坏得很,道:“你们X大有的,我们军医大也有!”

“这可说不好!”殷宁哈哈笑,哥儿俩好的跟陈宝勾肩搭背的走进来。

两人刚要落座,陈宝站起来,道:“被你小子拉着到处走!耽误客人了吧!”

陈宝又走了,申漾心急火燎的看殷宁,殷宁却换了一副模样,闲闲的往三人位的沙发另一头一歪,坏坏的看袁来。

“早知道你今天来,我就改天再来!”

“没有早知道。”殷宁道。

“罢了罢了,玩的过你我就不是袁来,你也就不是殷宁了!”

“干嘛这么谦虚,”殷宁笑着从沙发一头歪到另一头,在袁来肩头锤了一拳,道:“我也玩不过你呀!”

“说吧,看上了?”殷宁说着眼神示意申漾,问袁来:“看上哪儿了?”

申漾眉心直跳,这话说的,跟他是拉皮条的一样!怪不得老白带袁华走呢,不然这会儿一定打起来了!

“都看上了。”袁来理直气壮道。

“……”申漾尴尬无比,讪讪起身,竭力不让自己同手同脚,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边,看校规校志去了。

他不玩了,玩不起,也玩不了,就让殷宁跟这人玩去吧!

说话的功夫,门口有人敲门,一个年轻人抱着一摞书和一个公事包进来。袁来做了个手势,年轻人把那一摞书放在申漾的办公桌上,公事包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

袁来从公事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合同,殷宁一把拿去。

“……”就知道他要干涉!袁来无语道:“你既然要当经纪人,就肥水别流外人田,还是来我这儿吧!”

“我本来就是经纪人!”殷宁不以为耻,一边快速看合同,一边道:“反正已经管了三个人,不怕多一个。”

他自己的合同,父亲的合同,还有佛弥的合同都是他看,现在加个申漾也不算什么。

“别欺负我!”

“是你别欺负他!”殷宁答,笑笑的看袁来一眼,道:“谁让你来的?”

“我原本就盯着医学这块,老大又给我了些稿子。”袁来道。殷宁是六路传媒成立后签下的第二人,同时,殷宁也是唯一一个和六路签下两个部门合同的人。他们父子都是六路传媒的大老板亲自签回来的镇社之宝。

当初袁来跳槽去六路时,六路还是个新公司,而袁来正处于事业低谷期,是殷宁给袁来递了张入职申请。一转几年,他已经成为六路的二把手,六路传媒内除了大老板以外,就是他做主。老板考核过他后,便给他完全的发展余地,知恩图报的袁来,自然也不愿意辜负大老板的信任。

所以他一直亲自抓学术部门,并总想着十全十美。可医学这片一直是短板,袁来一直想把它补齐。他观察过申漾,却苦无门路。

可大老板却突然给他了些翻译稿,译者是谁他不感兴趣,他看重的是原著人是申漾。

袁来春风得意道:“这不就找到机会了。”

殷宁心中有数,又问:“这些?”

“都是他的,别人翻译的。”

“?”殷宁疑惑的看袁来,问是谁翻译的。后者摇头,示意不知,他指了一下空荡荡的书籍,示意他尚未被告知那里要怎么署名。

“……”申漾抬眼看袁来,又看面前这一摞书,说是一摞,但是由于篇幅过多,过长,每一本太厚,所以其实他面前只有六本。他问:“二十六种文字?”

看来这些就是张正义说要出版的翻译稿,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样书已经出来了。

“对。”看申漾这反应,袁来就知道翻译这事申漾知道,那就更好说了!袁来笑道:“我想添加中文合集,像这些一样,单独成一本。所以我来要授权,我希望六路和申先生能够有更加全面的更有利于我们双方的合作方式,例如——”

“签下出版合同,著作合同,经济合同!”殷宁一本一本的往茶几上放,看袁来的模样他就知道袁来想搞点大事!

、能结婚了

这个项目确实不小,很诱人。

他笑嘻嘻的看袁来,嘲道:“你想得真美!”

“……”真不留情面!申漾从面前那摞书旁的空隙,偷偷摸摸的看殷宁和袁来。

“我长得更美!”袁来搔首弄姿道。

“!!!!”申漾顿觉五雷轰顶,忍无可忍,他不可置信的看殷宁,又看向袁来,原来他们两个说话是这样的?原来殷宁还会这样跟别人说话?原来殷宁也会被人噎得哑口无言?!

不一会儿,袁来的那个助理已经跑了四五趟,申漾的办公桌、茶几上都都摆满了打样的书籍。袁来数了数,二十六本,一本不差,摆手让助理下去。

“二十六种文字,却没有中文,这不是很糟糕吗?”袁来说,看申漾,又看殷宁,直言道:“我的想法是出一整套,同样的内容,同样的封皮,同样的原著,同一个翻译,同一家制作出版,不同的文字。”

“……”

“你们想,这世上迄今为止翻译最多种文字的作品是什么?是哪个国家的作品?而我国的作品中翻译最多文字的又是什么?”袁来适时抬高音量,见二人沉默,他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了上了,登时自动升华,亢奋道:“你们不激动吗?”

申漾哆嗦了一下,手中的校志掉到身上,“……”

“抱歉,我有点激动。”袁来连连歉道。

知道殷宁这架势是做定申漾的主了,而申漾以开始就躲得远远的,袁来开始主攻殷宁,以游说他为己任。

申漾听了一会儿,头昏脑涨,他决定偷懒到底,这么麻烦的事还是就全都交给殷宁好了!申漾打定主意,又开始看抽屉里那几本制度,不看不知道,看了他才知道军医大的规矩这么多!

这么多!

申漾看着一条条不能、不许、不可,心有余悸,幸亏提前提出给袁华解决出入证明的问题。

可他们能聘用袁华来教体能吗?申漾不太明白,翻着目录,跳到教师管理办法,仔细研读起来。

“还没谈完?”陈宝忽然又来了。

申漾站起来,陈宝压掌示意不必客气,招手让身后的人进来,道:“补充点物资。”

申漾没好意思坐下看着他忙活,站在自己的办公桌边看陈宝让人搬东西进来摆放。

“……”申漾古怪的看着被摆进来的新东西。

一台两用饮水机,摆在办公桌旁边,并拆开一桶新水架上,他们还自作主张从下面的杯盒里拿出两个杯子,给殷宁和袁来各上了一杯水。

“……”申漾脸红,他已经忘记要招待客人这件事了。

一个木洗脸架,靠窗放在办公桌后的资料柜旁,上面放着一个红白蓝条的塑料盆,挂一条蓝白条的新毛巾,还摆了一个粉红色肥皂盒,盒里有一块没拆的舒肤佳……申漾忽然想,这架势如果再加两个大红色的铁茶瓶,好像……能结婚了。

幸好并没有人抱一对红茶瓶进来。

又有人往申漾桌上放了两个搪瓷缸子,草绿色那个小一点的带宝塔盖的是茶缸,另一个白色的大两圈,带个凹盖儿,显然这是饭碗,茶缸旁边放了个硬纸制的金边茶叶桶。

申漾刚想说谢,又有两个人抬着一个单人钢丝床进来,很快在内室里支上一张临时休息用的床,被子褥子枕头都是军绿色,上面摆了一套未拆封的全新三件套。虽然没有床头柜,床头却有一个一人高的衣帽架。

申漾看着被添加了日常用品的办公室,恍然明白了什么,他们竭力想在申漾的办公室里营造出一些温暖的气息。

虽然申漾不太懂为什么,可他看得出,他们已经尽力了,这帮当兵的已经把他们能想到的,认为最好的都给他送来的。

申漾感动不已,连连道谢。

陈宝笑着让已经忙活完的年轻人们都出去,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搓着双手,关心道:“谈什么谈这么久,用我帮忙吗?”

“袁来想签我的书,殷宁帮看合同呢,”申漾立刻说,主动邀请道:“陈主任也帮忙看看?我不太懂这些。”

陈宝便坐下,听袁来又说一遍自己的计划和想法,他还没能从申漾的论著还没汇编成书就已经被译成二十六种文字的震惊中回神,殷宁又把自己认为合同中应该再商量的部分一一指出,耐心的给这耿直的院办主任讲解。

陈宝一阵晕眩,这已经完全超出他的处理能力范围了。

“……”殷宁轻易看出对方无力胜任,便放慢速度,只道:“这事肯定要做,也肯定跟六路合作。”

他一句话把两边都稳住了,也切实的帮申漾做了这个主,见双方都认可他的决定,他点着面前的合同,又道:“可申先生的著作不能这么签。袁总回去再拟一个合同。要我说其实也不用拟了,你就拿我家老爷子那个套过来。”

他一句话把申漾和殷佬摆在同一个高度了。

“你呀!”袁来恨恨的指殷宁,这怎么可能,殷佬可是国宝!

“我言尽于此,”殷宁使了个眼色,眼下却不肯多说什么,只道:“样书我们收下了,校完跟你联系,今天就这样吧。”

这是逐客令,让他走的意思。

“一起吃个饭,咱俩也很久没见了!”袁来并不生气他越俎代庖的不婉转,说着亲近话,收起自己带来的文件。

“不了,我出差才回来,还没回家呢!”殷宁笑着跟袁来交换了个眼神,后者意会,笑着摆手和三人道别,冲殷宁道:“行,你欠我一顿!”

“我最不想欠的就是你!”殷宁摆手,笑着送袁来离开,倒像他才是这办公室的主人。

“陈主任也该下班了吧?!”殷宁把沉浸在震惊中一直没有回神的人喊醒,道:“你们也准备准备,申先生从一医院离职的事众所周知,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他入职新单位的事,最近来访绝对多,你们看着该接的接,该拒的拒,提前有个准备,可别为此影了学校的正常秩序。”

殷宁说着,眼神示意申漾准备走,他揽着陈主任的肩膀走在前面,小声道:“以陈主任的经验阅历,见过的人自然比我走过的桥多,当然对他们这些纯搞学术的那点神经质见怪不怪了。我便提醒一声,申先生不在办公室时,你们别进去,这是不能碰的底线。”

见陈宝蹙眉,殷宁知道他没当回事,说不准还以为他无中生有,惹是生非,可这话他必须得说在前头,无论申漾如何初来乍到,怎么年轻宽容,可申漾是个有底线有脾气,有本事有资格拿大的人,他没必要轻易给任何面子!

他立刻揽紧陈宝的肩膀,进一步道:“原来在一医院为这样的事吵过架的,在军院也吵过。”

“……”陈宝这才看殷宁,后者颔首,示意这就是事实。申漾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用怕,他没什么好忌惮忌讳的。

见陈宝思考,殷宁知道他这回听进去了,又道:“他脾气是有点轴,心地也是真的很单纯,是个典型的孩子性子。能让的地方,只能靠你们年长的人包容了。”

殷宁语重心长道:“孩子也是个可怜,从来没有在父母身边被温暖过一天,你看你们稍微表示一下爱护关心,他就感慨涕零要掉眼泪,不惹人心疼吗?”

“哎,可不是这话!”陈宝叹,申漾为什么从来没有在父母身边,他不知道,可想着申漾刚刚毫不掩饰的感动,他就打心底觉得他真是个简单的孩子,跟他在连队带过的大头兵似的!要知道,他那会儿可被他直白的感激,臊得脸都红了!

他一口应道:“行,这事包我身上,我去跟他们说!”

“那可有劳您多关照他了!”

“你放心吧!”陈宝又拍拍殷宁的肩膀,笑道:“你这孩子也是个惹人疼的!”他也看出来了,殷宁这一趟,就是特意为申漾而来!

他看过报道,知道他们是好朋友,没想到他们的私交这么好,好到殷宁专程来帮申漾打点关系!

“我的荣幸!”殷宁笑,眼看着路过陈宝的办公室,他赶紧让他留步。

申漾一手出诊箱,一手背包向二人走过来,心道这两人怎么这么快就像多年不见的亲人一样,又搂又牵的,心里有点酸,他们竟然好成这样!

二人又冲陈宝挥别一次,才一起下楼,正式下班。

四月的夜晚,来的适中,两人肩并肩走在军医大的主干道上,天黑得刚刚好,路灯泛白,和天边的月亮一样,都在灰暗中若隐若现。

殷宁问怎么不把车停在校园里面,害他走路了。申漾笑说没入职所以没敢开进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两天的事,申漾这才知道那天分开后,殷宁就没睡了。

西秦岭滑坡,就在那里的一个营地,没有伤亡已经是奇迹。而那天开始,殷宁就一直在一线指挥救援,一直到今天中午,白平云和张正义、席小东去西秦岭,才把他和佛弥换下来。回来的路上,他还操心着申漾的事,白平云倒是劝他不必急于一时,可他就是不放心,坚持先来军医大。

眼下看到申漾的车,殷宁已经不惊讶了,没心思也没精力,他直接入副座,申漾把背包和出诊箱放在后座,车刚发动,殷宁已经靠着睡着了。

他太累了。

申漾不再言语,安安静静的驱车回家。

三十三号,白平云一回来就把佛弥放在沙发上,袁华直接进厨房做饭,他中午回来了一趟,那时候已经买好菜,只是没时间做,就给申漾送书去了。不一会儿白平云换了身衣裳,也去厨房。

申漾到家时,饭正好,喊殷宁,后者实在太累,摆手示意再睡会儿。申漾便扶着把他放在客厅里的一张单人沙发里,换掉身上西装后去餐厅和那二人一起吃晚饭。

白平云在手机上和席小东说话,顺口问申漾报道的情况,这一问一下子打开申漾的话匣子,他飞快的把上午、中午、下午、乃至他们走后的情况分阶段说了一遍,末了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

袁华喝着汤,不说话。

白平云想了想,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办公室里会有毛巾肥皂盒之类的东西,他避而求其次道:“你明天穿什么呢?”

“对呀,这也是个问题!”申漾愁眉苦脸的放下筷子,明天穿什么呢?袁华见他不吃了,在旁边那勺子把他碗里的面条切成小段,就着青菜,一勺一勺的挖着喂他,提醒道:“要不问问?老师和小学长都教过书。”

、这样很好

“对!”申漾一想也是,可是这个时间向来是老白跟席小东在群里甜言蜜语的时候!他笑嘻嘻的看白平云,问:“老白,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白平云抬头,意义不明的看着申漾。

“???”申漾不明所以,袁华夹了一块去了皮的鸡腿肉喂过来,他张嘴吃了,眼睛还在看白平云,含糊道:“怎么了?”

“……不怎么。”白平云不再看他,低着头道:“你问吧,不打扰。”

“嘿嘿!”申漾拿出手机,十指雀跃,飞快按键。他下意识侧头,袁华手接过去,他把骨头吐出来。转眼,袁华又喂他一勺面条。

白平云:“……”

申漾猛然愣住了,脸发烧。

“?”袁华很快发现了,问:“怎么了?”

“……没,没怎么……”申漾红着脸,立刻怂了,他不敢看白平云。天啊,他干了什么!

他居然像个废人一样在餐桌上吃饭!

还在不得不和爱人分居两地朋友面前,显摆……虽然无意识的,可申漾很心虚!

丢死人了!

申漾:@小东@韩斐上课穿什么衣裳?

小东:……好难回答。

韩斐:很难。

骆骁:白衬衣,西裤,一定要长裤。

申漾:为什么?

骆骁:性感。

申漾:……

韩斐:我是这么穿的。

韩斐:可我不是为了性感!我只是觉得这样很普通,很低调,很贴近学生,也很亲民,但是。

申漾:但是什么?

韩斐:@小东你呢?

申漾忽然忐忑起来,其实他也想过低调的上去教书,然而韩斐的避而不答让申漾心中擂鼓。

难道不能这么穿吗?

小东:白衬衣,西装长裤。这是最保守低调的穿法,也确实很亲民,很贴近学生,但是。

申漾:又但是?

韩斐:果然。总而言之,别穿太刺激人的衣裳。

小东:是的,站在讲台上,本来就所有人都看你,再穿的漂亮引人注意,就更……

韩斐:可我觉得@申漾你穿的多么低调都是高调。

申漾:……

小东:同意。

申漾:……

申漾:为什么?

骆骁:@殷宁以前在讲台上就是这,那么低调的白衬衣,他穿着就跟没穿一样,明明穿着长裤,遮得严严实实的,可我看在眼里,他光在我脑子里。这么说懂吧?反正,一堂课四十五分钟,我坐在教室里时,分分钟就只有十八禁,我那段时间都萎靡了!总而言之,当时的情况很恶劣,他念的诗在我耳朵里都是靡靡之音,蛊惑又催情,他每次背对着我在黑板上写字,我都想把他按在黑板上。有的时候恨不得管他什么课堂,什么教室,什么老师……咳咳,你们懂的,反正就是……懂吧?我没法听他讲课!

众人:……

申漾:怪不得他不教书了。

韩斐:……总而言之,你得低调的穿。但是无论你多么低调,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在别人脑子里又是什么样的,都不是你能控制的。这一点一定要想明白。

申漾:……

小东:是这样的。初中生还小,倒是罢了,高中生正是喜欢盯着老师看的时候,所以这方面@韩斐肯定更有感触。

韩斐:……

小东:可大学生……怎么说呢,就像@骆骁说的那样,龌龊了就是龌蹉了,他们还不认为自己不对。

申漾:你们让我很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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