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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们成了知己好友后,这还是殷宁第一回在他面前摆出距离感呢!.12

“别耽误课,别耽误我……”王平说着突然不说了,想到什么,她端着袁华的下巴让他抬脸看自己,肯定道:“你还是在不安。”

即便已经到眼下这个情况,他跟申漾好的如胶似漆,谁也离不得谁,可他依旧在不安。

“……”袁华心里一慌,躲开眼眸,脖子仰得难受,王平却没有松手的意向,他避无可避,怯懦道:“我去搬书的时间,哥哥身边就来了五个学弟,我……”

“你不信任他,还是不自信?”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袁华不知道,他看着眼前那双寒潭般幽深的大眼睛,诚实道:“我相信哥哥,可我不相信旁人。”

他知道申漾心里只有他,可他身边总有那么多自以为是的混账,偏偏他不知道,也不防备,还对他们一样好。

“你们倒罢了,是真的对他好,可旁人——”

“他一定得收徒,也必须收研究生,”王平冷冷道,无论申漾的身份是曹昀的徒弟,还是医科教授,他都必须跟人打交道,他也必然有追随者。因为申漾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和人打交道,而不是在实验室里做个不为人知的科学家!

而她对申漾的一系列的改造,只有两个目的,一是让他能够持续热爱他的工作,而不是忍耐着压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质的痛苦着工作。所以她给他安排了朋友,甚至安排了一个男朋友,以转移工作上遭受的背叛带来的痛苦。

二是提纯。作为袁华的七寸,她有必要清理掉申漾身上原本的那些可能成为绊脚石,扯袁华后腿的腐朽思想。

可她的改造中并不包括让申漾无力自保,不再对这个世界设防,也不包括让申漾成为一个离开他们的庇护就不能生存的傻子!所以眼下的安排只是开始,军医大只是她重新放他回社会的第一步。

“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得看他的本事,”王平道:“包括认人识人的本事。”

就算收了个欺师灭祖的徒弟,那只能算是他们的不幸,是天要亡他们。可她不能因为这个未知的可能,就帮他做一切,袁华也不能这么做。

没有不让他收徒!袁华幽怨的看王平,暗道这个问题他跟她无法沟通!她根本不知道他在不安什么,他跟她就说不清楚。

他相信申漾,可他不相信别人啊!

可这事他还能跟谁说呢?老师和小学长也不懂他,殷老师和学长也只会说他不对,让他放手。思来想去,袁华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问谁,也不知道有谁能帮自己解惑。

“你到底怎么了?”王平有心说他像生理期的姑娘,又似更年期的妇女,总而言之就是有点烦。可看袁华确实在惆怅,不同以往的躲懒偷闲,他眼里尽是认真,他是实实在在在愁。他这样,她反而不好打趣了,拉着袁华又用自己的温暖的手掌摸他的头,耐着性子道:“既然如此,你跟他好好沟通一下?”

“他不听我的……”

“……”王平翻了个白眼,粗暴的推开袁华的头,耐心什么的,见鬼去吧!

“那天就说,你和他去骆家、殷佬家找殷宁,无论结果如何都回三十三号,你怎么没回去?”王平忽然变脸,追究道。

“我——”袁华理亏,说不出话。

“你干什么去了?”

“哥哥心情不好,我跟他吃饭去了,然后就去迷离……”

“写完报告,再写一份检讨。”

“啊?”

“啰嗦!”王平看着腕上的手表,瞪着他退了几步走出统战办公室,威胁道:“写不完你就等着学校通报批评吧!”

这就是说写不完她是不会让他走的意思。袁华的俊脸立刻愁成一根苦瓜。

天啊,写真的不难,难的是让她收啊!

申漾在机场接到骆骁三人,费函照旧张扬的和他一拥,这一回有经验了,赶在他亲脸颊前,申漾一把把他推开了,惹得韩斐直笑。他顺手将手中那个巨大的纸袋递给申漾,看着申漾身上那身略正的装束,韩斐并未评价,只笑道:“我后来想了想,反正你就算穿汗衫都吸引人,干脆穿得让人不敢靠近得好。”

“还在想衣裳的事?!”申漾哭笑不得,以为韩斐让他帮忙拿行李呢,一手拎着那个大袋子,转手又要去帮骆骁拿行李。

“劳累不起你!”骆骁不用他帮忙,打趣道:“你这双手可精贵着呢!”

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太扎眼了,赶在围观的人群聚拢前,四人迅速穿过便捷通道,直奔地下停车场。四下无人了,韩斐才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总得穿符合身份的,对吧。这些是我们给你挑的衣裳,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给我的?”申漾讶,这才看自己手中那个大纸袋子。

“没什么好带的,就随便给你挑了两身,”韩斐道:“谢谢你来接我们!”

“……”申漾略羞,不好意思的直看那三人,他可没想到自己会收到礼物!好在到车边了,他打开后备箱,先把三人的行李箱放进去,而后把自己手中的纸袋,自己的背包和出诊箱也放在后备箱里,让围着车绕了好几圈的三人上车。

“别人的车,我还在等东远的新款呢!”申漾啼笑皆非,坐在驾驶座,骆骁上副座,费函和韩斐自动去后排座位。

“这是威武的定制。”骆骁道,见后座二人看他,他笑着解释道:“我姐夫当初求婚,其中一份礼就是这个,他专门去梁西林那儿给我姐定制了一台车,车钥匙是我姐的名字。她可宝贝了,都不借我开一回!”

“你这个呢?”骆骁问:“找谁借的?你得小心,能把这样的车借给你,心思可不单纯!”

陈皓清把张正义的车借给他了,这样也不单纯吗?申漾哭笑不得道,把车钥匙递给骆骁,后者一目了然,张正义开走他的车,他现在开张正义的车,没毛病。

骆骁不开心道:“殷宁不要,说浪费,成天开着我那辆小破车到处跑。”

“定制没那么容易拿到吧?”费函忽然插嘴道:“我听说梁西林那个人骄矜得很。”

“没接触过。”骆骁摇头,梁西林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真说不来,他在西北,梁西林在华北,他们之间可没什么交集。他道:“我姐夫好像因为什么古董跟他打过交道,这件事我也不清楚,得问殷宁。”

“说到古董,”申漾问:“佛弥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也很好奇!”韩斐道。

“怎么说呢,”骆骁蹙着眉头,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他原来就神经兮兮的,跟个大号人偶一样,特别中看不中用,要不是殷宁一直跟我说他怪好的,我是不愿意我姐跟他结婚的。”

“当然我不愿意也没什么用,她还不愿意我跟殷宁在一起呢!”骆骁说着嘿嘿一笑,哂道:“特别夸张的一个人,国博展的马踏飞燕,他拿回来求婚用,说是宝马。哈,我姐当时就吓疯了,以为他偷东西去了。”

“!!”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是他仿制的。”骆骁道:“反正殷宁跟他一起的时候,就也神经兮兮的,从我的角度来看,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肯定也不会是一个好父亲。可我姐爱他,哎呀,我好心累。”

“你还想让他们离婚不成?”费函哈哈笑,佛弥和骆黎两口子他们见过,还一桌吃过饭,佛弥那个人还跟韩斐吵过架,他印象很深刻。

“那倒不至于。”骆骁想着又惆怅一叹,道:“所以我姐夫到底干什么的,我还真不知道,不过……”

“不过?”申漾笑,有人说话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申漾在南大街雁归总店的停车场内停稳车,看着骆骁催促道:“别卖关子了!”

“他们结婚就公告了一下,连婚礼都没有,我当然不愿意。就给我姐撑面子,组织了一下,喊了一大堆商人用报纸祝贺新婚。我以为我稳赢,结果后来他那边的关系自发的连发几天的祝福。”骆骁不甘不愿道:“反正最终的结局就是我输了。”

费函嘲道:“丢脸了啊!”

“可不是!”骆骁一脸懊悔,郁闷道:“最气的是我们家老爷子带头站队,好气啊,我哪儿玩的过他!”

“哈哈哈!”原来如此!申漾好笑道:“谁玩的过老爷子啊!在他老人家面前,我们都只有输的份儿!”

“这倒是!”韩斐啧啧一气,跟费函下车,二人跟申漾和骆骁挥别,带着行李回家。

“怎么突然问到佛弥?”余下两个人,骆骁问申漾。

“约了他们一家子来复诊,”申漾面不改色,道:“想吃点什么吗?”

“既然约了,他肯定去做饭了。”骆骁往后一靠,随口道:“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

“你们的对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我看不懂,”骆骁疲惫道:“我就是担心,日日夜夜的我睡不着。”

“他会跟你说的。”申漾安慰了一句,见骆骁闭上眼睛,他也不再说话。

骆骁需要的并不是他的安慰。

福禄小区距离市中心很近,不一会儿,申漾再次停稳车,骆骁睁开眼睛,他们已经在三十三号的院子里。

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这一辆车,看来他们以为会来做饭的人都还没有来,两人都有些失落。

“我还是头一次来呢!”骆骁打起精神道:“别这么看我,他亲自盯着装修的,你的钥匙给我没两天,他就拿走了。”

“这他倒没说。”申漾把背包挂在肩上,一手出诊箱,一手大纸袋,骆骁看着行李箱不太想动。不过迟早要拿出来,他拎着行李箱,信步跟在申漾身后。

十七

、还是从这儿开始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他好烦,总有一大堆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他总有做不完的事!”骆骁十分不痛快的站在门口,不爽道:“他真讨厌啊!”

你只是太久没见他,太想他了。申漾回头看小孩儿一样在耍脾气的人,腾不出手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了。

“可我也知道他所有的重要中我才是最重要的。”骆骁惆怅得很,长时间不见没关系,他们俩出差都是按月论的,可他很介意他背着自己发生了什么不可抗拒的事情。

非常介意。

“我们原来因为这种事吵过架。”

“?!”申漾呆,门已经开了,他转身看骆骁,他无法想象骆骁和殷宁会怎么吵架?

不,他是无法想象殷宁居然会和骆骁吵架!

骆骁却没有理睬他的惊诧,他望着申漾背后的人,嫣然一笑,忽的一下拨开挡在中间的申漾,冲过去。

殷宁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看见骆骁,他把佛弥一家子带到三十三号,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在群里喊了半天,只有学长和小学长理他,一个说就回来,一个说饿死了。席小东喊得殷宁都饿了,才要去厨房找吃的,却看见大门外,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太惊讶了!他以为骆骁还得一天才回来呢!

“哎!”申漾踉跄一步,勉强站稳,似笑非笑的看着久别重逢的两个人,他忽然想起他和袁华才回来的那天,被殷宁打扰的事,怎么办,他想干坏事诶!

“怎么不进去?你们在干什么?”白平云停稳车走下来,看门外的申漾和门里那二人,捡起被骆骁扔掉的行李箱,道:“别太过分啊!”

“呵呵,一秒复活。”申漾打趣一句,左右看看,玩笑道:“要不要老白送你们回家?”

“要。”殷宁立刻道。

“不要。”白平云不干,直接拒绝了。

“行了,学长我们走吧,”殷宁使了个眼色,示意这种情况不参合的好。

“!”白平云瞬间想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事关佛弥一家子还有他们门派内部的事,确实不参合的好。

“走。”白平云立刻改口,拎着骆骁的行李箱,逃一般上车。骆骁没来得及跟他姐打招呼,就连拉带拽的被殷宁拖走塞进白平云的车里了。

“你们——”申漾哭笑不得,谁叫他们真走啊,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拜拜!”白平云调头,单手伸出车窗外冲还站在门口的申漾打了个响指,脚踩油门,蹭的一下就跑了。

“到底搞什么鬼?”骆骁抓狂的推着殷宁,他从来不在人前跟他这么亲近,现在倒好,根本不管学长在前面开车,抱着他就要亲。

当然,殷宁并没有真的亲他,只是不住的在他身上嗅,他实在太想他了。

“学长,你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骆骁都快急死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白平云不看后视镜,认真开车,无所谓道:“只是他跟你姐夫一起被绑走了一下而已。”

“!!!”这种事为什么要云淡风轻的说!骆骁吓得赶紧抓着殷宁,生怕自己看到的只是幻想,不是殷宁。

“这不是回来了,”白平云道,听见衣裳悉索声,浅咳一声,提醒他们他还在这儿!

他又道:“这小子走运,没挨打,也没受伤。你姐夫惨一点,不过,有惊无险。”

“真的没事。”殷宁拉着骆骁的手不让他解他的衣裳,见他还是着急,便带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按了几处,道:“被踢了几脚,已经不疼了。”

“为什么?”骆骁问,想起刚才的情况,他揣测道:“还是为他?”

这个时候白平云看向后视镜,殷宁抬眼,二人交换了个眼神,知道他也在好奇,殷宁道:“我父亲还是那句,不该我知道的事。”

“那就是说——”

“嗯,说明确实是他们门派内部的事。”殷宁肯定了白平云的猜测,又道:“弥勒佛两次被抓都是同一个目的,对方似乎一口要定他有,或者他知道在哪儿,应该怎么找。可他不知道。”

事实上不是佛弥不说,而是他不知道。头一次不胜□□,他选择“自我封闭”,那时候他没想到能活着回来。

可老天对他很眷顾,王平愣是搜山大半个月,直到翻出他,并让人带他下山,回来。

佛弥知道这件事,或者说,那就是他们门派的“秘密”,可他不知道那东西究竟在哪儿,他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怎么用,长什么模样呈什么形态,可他也不知道在哪儿。

“昨晚上那个?”白平云问。

“我想应该就是。”殷宁缓缓点头,又道:“可这事很奇怪,我搞不懂。”

“你都搞不懂,我就更不懂了。”白平云随口道,不是车流高峰期,三人很快就到自己家楼下,白平云停稳车,并不下车,只让后座俩人赶紧滚。

“学长!”

“我去B市。”白平云道,他原本还在想去自己的实验室还是去申漾的实验室,可现在被他们闹的,他很想念席小东,虽然才一天没见。

殷宁啼笑皆非,自己去后备箱拎骆骁的行李箱,还没来得及跟白平云道别,他已经驾车绝尘而去。

“你们在说什么?”直到这个时候骆骁才开口问,他们这一路上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殷宁?”

“没什么,老爷子可能真的收错徒弟了。”殷宁轻轻喟叹一气,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这件事,他现在只想骆骁。他一手拉着他,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步三个台阶上楼。

他要回家,然那些烧脑筋的事都见鬼去吧,他现在不想思考。

佛弥和骆黎各抱一个孩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面前的人就变了,殷宁不见了,申漾站在他们面前了。

“……”两人都有点懵。

“他回去了。”申漾道。他觉得这样说,他们应该懂,便没有具体解释骆骁回来之类的琐事。

申漾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看面前这一家四口,他们都在等他解释,而他也有自己想要搞明白的事。

“还是从这儿开始吧!”申漾率先道,说着他点开投影,示意二人可以对比着看,然后一一拿出茶几下的密封瓶,就是他前夜放进去,佛弥怎么也摸不到的那几个瓶子。

“这是‘a’这只是我随便起的代号,就是你们身上的那种。”见二人在认真听,申漾继续道:“这是‘b’某一天我突然能看到了,那天在你们家时,我以为他们一样,后来发现,并不一样。”他说着再次用自己的手指实验给他们看,证明两种液体确实不一样。

“昨天的情况……我就是想试试,所以把两种倒在一起。”申漾说着看向佛弥,道:“然后就有了你后来看到的那一盘子。那是什么?你在找它?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我后来想了又想,难道你两次被绑架都是为了这个?对方要的就是这个?我应该怎么称呼它?看起来像个太极图,颜色也是。”

“……”

“我知道我的问题有点多,可你就算不能全部回答,好歹回答几句吧!”申漾看着沉默不语的佛弥,哭笑不得,又看只好奇了一会儿就全心带孩子的骆黎,揣测道:“或许这事不能让你太太知道?”

可他之所以让他们一家四口都来,就是因为他认为这事应该告知骆黎和两个孩子,无论他们能不能听懂。从佛弥把“a”带回家,让两个孩子生病开始,这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他们一家子的事了。

他以为佛弥明白这一点,所以眼下他们一家四口都在这里。

可佛弥不说话。

他还是不说话。

“你们吃饭了吗?”申漾忽然问。

骆黎看向厨房,道:“殷宁做饭去了。”

“哦,那就没有饭了。”申漾道:“他已经回家去了。”

“对。”骆黎歉道,他刚刚说过了,只是她忘记了。她左右看看,把怀里的孩子递给申漾,说:“那我去做点吃的。”

“谢谢。”申漾抱着孩子冲骆黎笑。怀里多了个六个月大的孩子,申漾不再闲极无聊,两手无所事事了。他把孩子摊在腿上,十指不停在孩子身上的几处穴位戳戳点点,一会儿又拉着四肢揉揉捏捏,还时不时的跟孩子说悄悄话,惹得孩子哈哈直笑。

“你喜欢孩子?”不知过了多久,佛弥突然道。

“我喜欢养孩子。”申漾看他一眼,笑道:“尤其是聪明的孩子。看着他们从不会到会,从无知到独当一面,这个过程很美妙。”

跟佛弥说话的时候,申漾也没有忽略腿上的孩子,他让孩子的小手拉着自己的手指头,带着孩子的手臂一开一合的做点孩子力所能及的小运动。

佛弥又不说话了。

申漾不以为意,像是就着孩子的问题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对他说家庭教育对孩子的作用,又说父母对孩子的影响,说社会教育对孩子的影响,又说先天影响和教育影响。

骆黎在围裙上擦着手,来喊他们吃饭时,佛弥正木着脸听申漾说话,显然他并没有说什么,一直是申漾在说话。骆黎又听了几句知道他在说养孩子的事,下意识看向佛弥。

他依然什么都没有说,原来让她去做饭不是让她回避。

佛弥抬手,待骆黎走近,他拉着骆黎的手。

三个大人两个孩子一起去餐厅,申漾早就下令让两个孩子不吃母乳,现在两个孩子都开始吃辅食,骆黎的做的饭更是周全,有适合孩子们的软食,也有适合大人们吃的常食,她甚至给佛弥准备了一些下酒小菜,只可惜申漾不喝酒,他这儿也没有酒。

见骆黎不仅要喂自己怀里的那个,还得喂佛弥怀里那个,申漾就知道他们在家也是骆黎一个人招呼两个孩子。骆骁说得对,佛弥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申漾再次把骆黎怀里那个孩子抱走,放在特意踩高的那条腿上,让孩子可以靠在他的手臂上,他喂。

佛弥看他一眼,有些意外,道:“你还挺会带孩子。”他这动作比殷宁和骆骁都熟。

“医院里总有小病人。”申漾眉眼含笑的看怀里的孩子,熟练的更换餐具,拿着孩子的勺子喂孩子一口,又拿自己的筷子自己吃一口,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人都饱了,两个碗也都空了。虽然吃饱了,申漾却不离席,筷子也没有真正放下,反倒把孩子的勺子放在孩子手中,让他自己挖着玩。

虽然他们吃饱了,那三个人可还在吃饭呢!

十八

、比别人多一双眼睛

“师父说,它叫混沌。”佛弥忽然开口,申漾一愣,看着他。骆黎也愣了一瞬,左右看看,恍然明白佛弥对申漾坦白的原因,她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喂孩子。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佛弥凭空画了个随意窄小的符号。

正是昨夜看到的那个像太极又不是太极图的中轴线。

终于开口了!申漾暗想着,接道:“周敦颐《太极图说》。”

佛弥颔首,道:“之所以为‘混沌’,是因为无眼。”

“啊!”申漾恍然大悟,按照古代哲学中的解释,“太极即是阐明宇宙从无极而太极,以至万物化生的过程。其中的太极即为天地未开、混沌未分阴阳之前的状态。”申漾心里有数了,按照这个解释来看,“混沌”是通往太极之门。

“你很聪明。”佛弥赞了一句,道:“我悟了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

“师父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守护‘混沌’,百年前……”佛弥叹道:“那时候太乱了,师父的祖父接手时就已经留了,所以后来的任务,就从守护变成寻找。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所以老爷子研究文物,还把自己修炼成了‘活化石’。”申漾明白了,见佛弥说的含含糊糊,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能主动说,但是,如果他猜对了,那就另当别论。申漾想了想,又道:“迷离门口的阵是守护用的?”

“你这么说也对。”佛弥浅浅一笑,更加佩服申漾的脑筋了,道:“历史渊源已经不好说明白了,你研读我师父的书,应该就能明白。”

“我会的。”申漾汗颜。老爷子的书,他有,老爷子早送给他了,只是他一直没时间看。

“那你怎么会突然又找?”申漾疑惑道:“还被抓了?”

“这就要怪军方了。”佛弥冷笑一声,道:“百年前的情况不用我细说,你该知道,在加上后来……反正一分再分,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申漾明白了,无神论不信这个,况且还有那些年对传统文化的迫害。所以……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他紧张的看着佛弥,忐忑道:“南边?”如果是的话,那可就成间谍活动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申漾就想到他被关在西秦岭时救治过伤患,心中疾呼完了完了,这回真的有可能被判成“通敌叛国”了!

“?”佛弥疑惑的看着他,怪道:“什么?”

“不,没什么,我胡思乱想。”申漾闭嘴不再说自己的猜测,怀里的孩子似乎觉出他忽然剧烈的心跳,不再玩那只挖不出东西的勺子,寻宝贝般伏在他的胸口,用小手抓他的心跳。

申漾笑笑的哄孩子,早在佛弥放下筷子的时候,他也放下筷子,桌上还剩骆黎这个一直在喂孩子没能吃饭的人在吃饭,所以他们四个也不离席,依旧坐在餐桌边,算是陪骆黎吃饭了。

他把孩子抱起来让他骑坐在自己踩高的那条腿上,这样他就能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了。这个游戏足够他玩好一会儿。

“那……”申漾摆弄好孩子,也整理好自己的思绪,试探道:“你怎么会去西北找呢?”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消息渠道。”佛弥道,而这个渠道他并不打算告诉申漾,这是他们的秘密。见申漾也默认了这个事实,他继续道:“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对方为了引我上钩而放的饵。”

“不一定。”申漾摇头,点了点桌子,道:“因为‘a’是在关你的那个山洞里被发现的。”

“……”佛弥也沉默了。

这个问题是个死结。

“a”和“b”加起来才是“混沌”,所以,申漾说得对,不一定是诱饵,很有可能就是对方也得到了什么消息,以为佛弥能解惑,所以绑架他,并把他带到“a”的身边。

可惜,佛弥看不到,他只知道“混沌”。

“那‘b’呢?”佛弥问。

“就在X市。”申漾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反正有一天看到了,我好奇,就收集起来了。一直想着抽空研究研究,但是我一直很忙,没有那样的时间。”

“多久了?”

“有……”申漾眯着眼睛数了数,道:“五年了。”

五年了,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是五年前。那时候他刚给他哥切了个肾,在住院,想袁华怎么不去一医院找他了,被师父戳着头说“傻孩子”。

佛弥念着“五年”两字再次陷入沉默,五年前他还没有拜师呢。他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下这五年里的重大事件,也没有发现什么所以然。

“师父说……”

“老爷子是被我缠得没办法了,才教了那两个阵。”申漾并不跟着佛弥一起默认“师父”这个称呼,像是知道佛弥要说什么,他主动道:“我敬重老爷子,不过,我师父的衣钵只能靠我。你别多想,老爷子肯教我那一星半点也是因为要救你们。”

“他喜欢你。”佛弥喟叹一气,嗤笑道:“我都知道。”

“当做外人。”申漾浅浅一笑,示意殷佬对他的喜欢只是成年人对别人家的小孩的喜欢,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事。怀里的孩子已经不听心跳,开始伸着胳膊抓他的喉结玩了,他抓着孩子嫩嫩的小手,在暖呼呼的掌心亲了一下。他放平双腿,兜着孩子的小屁股让他站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扶着孩子的身子,让他继续伸手抓自己的脖子玩。

“老爷子从来不和我聊专业。”申漾对佛弥道:“你们那一派也是一脉单传的吧!”

撇的真干净。佛弥失笑,不过,他说得对,这一会而时间,佛弥已经想明白了,师父是他的师父,门派是他的门派,就算他看不到那些古怪的液体,也没有申漾那种一点就透的聪明劲儿,可他才是专业的,他是师父千挑万选出来的钦定继承人。

就算不相信自己,他也该相信师父。

见佛弥想明白,申漾看腕上的手表,就算大人受得了,两个孩子也该睡了。他一手兜着孩子的肚子,让孩子面朝餐桌,看自己的父母兄弟,一手伸向骆黎,示意号脉。

骆黎愣了一瞬,放下筷子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她都忘记了,殷宁去传话的时候就说了,申漾让他们一家四口来三十三号,复诊。

待申漾放手后,骆黎知道自己无碍,感激的冲申漾颔首,将桌上的空碗盘收进厨房。

余下佛弥和申漾各抱一个孩子回客厅里,他这才开始给佛弥和他怀里的孩子把脉。

“这个是弟弟骆弥,你怀里那个是姐姐佛黎。”佛弥忽然指着孩子们,对申漾道。

“姐姐活泼。”申漾笑,拉着弟弟的小胳膊摸了摸,骆弥歪着身子,看起来也想去申漾怀里。

“在我怀里都安静,在骆黎怀里也安静,”佛弥一把搂住怀里的骆弥,似笑非笑的点了一下申漾怀里的佛黎,小孩儿立刻扑进申漾怀里,别过头假装看不到她爸在凶她。

“其实在殷宁怀里也都很安静,”佛弥又道:“但是在骆骁怀里,就不行了,在你怀里也很好动。”

言外之意,小孩子是看人下菜的。

“……”申漾啼笑皆非,想了想反驳道:“是你们太拘束孩子了!”

而后小声对佛弥说了句什么。

佛弥脸颊略红,眼里多了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在申漾肩膀上敲了一记。转而道:“我能说的都已经告诉你了,这些我可没跟殷宁说。你这边要是有什么消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声。”

“我也一头雾水。”申漾颔首示意成交,但是他暂时并没有任何其他消息可以给他,哭笑不得道:“我连我为什么能看到‘b’都解释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你比别人多一双眼睛。”佛弥打趣道。

“……”申漾无语,友好的对他翻了个白眼,好吧,若不是朋友,谁会拿他的眼睛开玩笑。

骆黎收拾好厨房回到客厅,就见佛弥怀里的孩子扎着双手要往申漾那儿去,申漾双腿蹬着茶几,把自己的大腿变成滑滑梯,老大正欢天喜地的一趟一趟往他怀里的滑呢!

怪不得老二也要往那边挣呢!

“佛黎!”骆黎沉声一喊,孩子一个哆嗦,不滑了,跟没长耳朵一样爬在申漾胸口,不动了。

申漾忍俊不禁,好吧,他现在相信他们说他的表情让人想捏是真的了,连小孩子都这样对他!再看两个孩子在佛弥伉俪面前乖巧听话的小模样,申漾直叹,我的气场啊,你去哪儿了!

这一夜是玩到头了,他起身将这一家四口送到大门口,独自折回三十三号。已经九点半了,袁华这会儿还没来,今天是不会来了。

申漾讪讪,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佛弥给他的信息,他编辑了一条短消息发给王平,没有等她回复,他从茶几上拿走三个密封瓶,去实验室了。

袁华写检讨写得呕吐,可王平不收,来来回回让他一遍又一遍的说清明的行动,说的他也想吐了。

这太折磨人了!

“我真不知道老三就是陈皓清。”袁华欲哭无泪,事实上就算在三十三号看着陈皓清,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郁闷道:“哥哥分明知道,也不告诉我一声!”

“那天晚上……我真的以为是哥哥,才……”袁华哼哼道,他哪儿知道这件事也会被追究,郁闷道:“这事不能怪我,哪儿有人随便睡别人的床!”

“队长,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王平无语,这才说几句话,居然又开始八卦了!她好笑道:“你觉得呢?”

“不知道,”袁华摇头,道:“好像很亲密,又好像互不相干。”

他在楼上摸了张正义,陈皓清一脸要杀了他的样子就跑上去,还给他开灯,像个骑士一样守在他身边。可他们之间也不过如此,即便后来在西秦岭的营地碰上,那两人相邻而坐,他也没看他们有半分亲密,连眼神交流都没有,跟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

“管好你自己吧!你管人家呢!”王平没好气一嗤,说到装模作样,她只认第三,前两名的排名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定夺好了,她一点都不想管!

手机响了,她点开看,若有所思。

见袁华确实没有任何隐瞒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大发慈悲的收下他的报告和检讨,并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他,道:“你开我的车,明天把殷宁的车还给他。”

十九

、容易驯养的动物

“那你怎么办?”袁华知道自己又一次过关了,心中暗喜,忐忑的接了车钥匙。

“我有事,得离开一段时间,”王平语重心长,叹道:“小雕,你得顶上来,不能老依赖我了,知道吗?”

“哦。那……”袁华站起来,问:“那我有事的时候……”

“有事肯定得跟我说,任何事都得跟我说,但是,你心里要有主意,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跟我说一声,让我来替你解决,嗯?”

“……是……”袁华想了又想,这话的意思是,让他以后带着问题和问题的解决方案123来找她。

“嗯?”王平怒目圆睁。

“是!”袁华立刻立正。

“嗯。”王平颔首,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这样的状态真的能行吗?可他到底怎么了呢?她在他挺直的腰杆上轻轻拍了一记,二人走出统战办公室,转眼已经站到院子里那辆枪黑色的越野车边了。

“不要告诉任何人。”王平强调道,见袁华点头,她偏头,让他走。

看不到哥哥了。袁华眼巴巴的看一眼隔壁黑灯瞎火的三十三号,一踩油门,回学校去了。

申漾又忘记睡了。

虽然闹钟提示了很多次,到最后已经是起床闹钟了。

凌晨五点,申漾迷瞪着双眼走回客厅,这样下去可不行。申漾洗了把脸,换上运动服,戴上连帽卫衣上的帽子,在空旷的院子里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后,跑出去。

春日的清晨空气十分清新,围着X市古城墙跑了一圈又回来时,申漾满头大汗,身心舒畅。刚进三十三号,看到袁华站在卧室门口心急火燎的四处望,显然他刚来,没看到他,正着急呢。

申漾似是见了肉的狼,连汗都没擦,毫不掩饰他现在的急切,一步四个台阶几步奔上三楼,粗暴的推着把袁华冲进卧室里。

早上八点,申漾准时坐在办公室里,陈宝还没有到,常林也还没来,申漾呆坐了一会儿,神清气爽,既然问不到,他打定主意,再次带着手机和校园卡走出办公室。

韩斐给他的那个大袋子里有六套搭配好的衣裳,还有六件让他自由搭配的单品,附带模特拍的宣传彩页。他看不出设计风格,也看不出是哪家作品,却看得出是当季新款,暗道那两个不愧是艺术出身,审美没得挑剔!就像他身上这套墨兰色休闲西装,看彩页时他还觉得有点娘,自己穿上却有股子硬汉气。

很好!

完美。

申漾认为自己很低调,在教学楼里四处走动,想看看这里的学生是什么程度。军医大的人真的很好认,穿校服的是学生,穿整套军装的不是老师就是学生,穿部分军装的是后勤,全校几千号人,只有一个人不穿校服也不穿军装——新来的特聘教授申漾。

所以他所谓低调只是他自以为的低调,就像他以为把那款车停在校门口就是低调一样。

怎么可能低调!

却没有人说他衣着不得体,他本人和他身上的衣裳以及他每天驾驶的车一样,透着由内而外的贵气,让人只敢远观,不敢碰瓷儿。

一早上过去,申漾转完六栋教学楼,几百个教室,午休过后,他又去操场,旁观体能课。陈宝找到他时,他正像个电线杆子一样,站在操场边,看操场中正在过障碍的学生们。

见到陈宝和他身后的刘国富,申漾微微颔首。

“……”陈宝本能觉得这人又跟先前不一样了,怎么说呢,有种不能靠近的感觉,不是敢也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种距离感是无形的。

怪不得他明明在校园里四处走动,却没有人像头一天那样跟他打招呼,也没有人想前一天那样,围着他说话,不让他走呢。

“刘主任到处找你。”陈宝笑着侧身,刘国富上前。

“麻烦陈主任了,”申漾抱歉道,问:“请问有什么事?”

“课程调整了一下,”刘国富说着,把新课表给他,道:“周三下午后两节,教室是报告厅,自由听课。”

“谢谢。”申漾照旧不亲不疏,心里倒是明白这大概就是殷宁说的“你别管了”的后续。安排在下午的后两节课,是防备他拖堂,安排在报告厅是防备像上次一样人员爆满,至于自由听课,是因为他根本不拿课本。

“听说你观察了一整天。”陈宝没话找话道,刘国富受不了这种禁锢的氛围,申漾明明在笑,笑容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他却觉得压力倍大,他被压得浑身难受,转交课表后,就赶紧告辞离开了。

“有点担心,”申漾坦诚道:“怕我讲的内容,孩子们跟不上。就来看看。”

“咱们的学生不差。”

“当然。”申漾侧首看陈宝,温温一笑,示意自己并不是嫌弃学生们,只是想更加贴近学生们的需求而已。

说着他又看向操场里的学生们,忽然指着其中一个道:“让他下来,他扭到脚了。”

“扭脚是小事——”

“寻常是小事,可在这种强度的训练中,就是大事,现在不休息的话,就好不了了。”申漾打断他的话,看着陈宝的双眼,认真道:“那就叫永久性损伤。”

“……”陈宝不再啰嗦,率先往操场中央走去,申漾紧随其后,心中倒是想好周三的课,要讲什么了。

处理了那个学生的事后,陈宝和申漾一起往办公室走,他好奇道:“你怎么一眼就看出他受伤了?”

“他落地的时候比别人歪。”申漾说,见陈宝不解,他做了个示范动作,比划那个学生歪的角度,道:“这个角度是可预算的,超出预算范围就说明有意外。”

“你是头一个用数学知识解释医学的人!”陈宝惊诧,赞不绝口。

“不是。”申漾无语凝噎,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只是他看到知道接触到的第一个而已。他扬着眉毛一笑,道:“老祖宗们可不知道西医。”

“!”陈宝恍然记起申漾的众多名头中有一条是“中西医结合代表人”,他和他那个已经去世的师父都致力于中西结合并用。陈宝自己是个纯西医,可这种事情,他只旁观根本看不出什么。

申漾可不管这些,融会贯通这种事,真的不容易。他维持着疏离的浅笑和陈宝告辞,回自己的办公室。

自从骆骁回来,殷宁就没有露面了。白平云到B市的时候在群里说了一声,然后也没有然后了。费函和韩斐回家后也不再出现,大家就像约好的一样,都不来找他玩了。

可细算起来,这又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现在的距离只是相比前段时间日日相见而言疏远了一点,和更先前没有集训班,没有和王平、白平云同居三十三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相比,并没有任何差别。当然,和以前还在一医院时,只能靠加班打发一个人的无聊日子,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然而,人类就是这么容易驯养的动物。

习惯了忙碌后,很难适应闲暇,适应了抬头就见,就不习惯独自面对。一时间申漾有些不适应这种安静,总会想念吃饭时,殷宁坐在对面不时和他讨论点课程内容,老白坐在对面戳手机,王平翘着腿和他互瞪的日子。可不适应也没用,申漾心里很清楚,那些都只是偶尔,现在这样才是常态。

申漾推开键盘,爬在办公桌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又摸出手机,连王平都不见了,短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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