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买个早饭的功夫,程母回来时雨就又如天上豁了口般落了下来。
“还好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伞,最近这天气也太怪了,往年从没见连续下这么多天过,我看要是再这么下去必得出事。”
沈文硕帮忙接过早餐袋子,附和着她的抱怨。
“锐锐,人家硕硕是客人,你也不知道招呼着点,反而坐那气定神闲的。”
“没关系,我来拿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一家人。”沈文硕的话里加上了自己的小心思。
程母当然不会往其他地方想,听沈文硕这么说心里还挺高兴。
程锐后知后觉,好像跟沈文硕在一起时,他莫名就变懒了。论起细心,沈文硕对自己事无巨细,以前因为不满于他的强势,所以总觉得他对自己好是应该的,但以后俩人在一起,总不能只是一个人付出。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夹了一个小包子放到沈文硕碗里。
“谢谢。”沈文硕喜出望外,但碍于程母在场,只能憋着那高兴劲儿,时不时地偷看程锐一眼。
饭后程锐就要开始看书,沈文硕没法骚扰他,陪程母在楼下择菜准备午饭。
“六月三十日以来,长江中下游地区,出现入汛以来最强降雨过程,已造成一百多幢民楼被毁,多处山体滑坡……”
“哎哟,我就说,这最近的雨水太多了,造孽哦。”程母怕沈文硕无聊,便开着广播给他解闷。
沈文硕认真听着广播里的内容,在听到某处地名时,手上一顿,想着章端诚估计这些天也在前线指导抗洪救灾,便在午饭前给他去了个电话,问了问具体情况,知道他那边灾情不太严重后放下心来。
他又让秘书往后推了推行程,自己再过两天才能回去。
要知道把程锐给拐到手,不知道消耗了他多少精力,他才舍不得立马就要同他分开,即使只能光看着,他也要多看几天才行。
下午程锐依旧在房里看书,但旁边多了个人盯着他,而且还盯得专心致志。
程锐被弄得书都看不下去,强行把沈文硕的头往旁边转:“你别看着我了。”
“你看你的书,我又没有发出声音打扰你。”沈文硕又转过来。
“但你的眼神打扰到我了。”
“你可以把我当成考场的监考老师,兴许还能提高你的学习效率呢。”
“哪有监考老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学生,你自己没事做的吗?明天就周一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上班吧。”
“我可是老板,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再说我眼神怎么了?我觉得正常的很,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所以才觉得别人的眼神奇怪。”沈文硕靠近他,低沉的声音尤为性感,“锐锐,你知道一个词叫淫者见淫吗?”
程锐往门口看了一眼,程母在隔壁睡午觉,他总觉得有点别扭:“你才淫者见淫,我又没具体说你是什么眼神。”
沈文硕逼问道:“那你说说是什么眼神,不然我可默认你想歪了啊。”
“就……”程锐绞尽脑汁,“就是饿了几天的野人突然看到了食物的眼神。”
沈文硕“噗嗤”一笑:“可真是个完美的比喻。”他压着程锐的肩膀,不让他躲:“野人要开吃了。”
柔软的唇瓣被含住逗弄,程锐半推半就地与他接吻,呼吸声渐渐加重,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刚刚缠绕在一起,就听到程母房间开门的声音,以及拖鞋踏在地上的“吧嗒”声。
他吓得猛地用力推开沈文硕,沈文硕为了吻他,本来就只在椅子上坐了一点位置,毫无准备地被他这么一推,重心不稳地摔坐在地上,自己的椅子也被撞得往后倒去。
正要下楼的程母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忙过来打开房门查看情况:“怎么了?没事吧?”
程锐扶着沈文硕站起来,又愧疚又想笑:“没事,他没坐稳,不小心摔了一跤。”
“硕硕真没事吗?是不是椅子坏了?”
沈文硕爬起来的时候感觉有些丢脸:“椅子没坏,是我没注意。”
“那就好。”程母看他确实不像有大碍的样子,问道,“对了,你们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单位有点事,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回来。”
沈文硕忙说不用,程锐借他的面子说自己想吃酱鸭。
程母自然满足他,拿着钱包出门了。
等人一走,程锐想到刚刚的搞笑场面,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文硕捏住他的脸:“你还好意思笑呐,我屁股都摔疼了。”
“哈哈哈,那我帮你揉揉。”程锐只是觉得这句话接着顺口,却没料到沈文硕真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屁股上。
“你倒是揉啊。”
程锐不但没揉,反而用力拍了一下让他更痛了。
沈文硕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将人拦腰扛到肩上,接着往床上一摔,坐他身上压住他,在他腰间挠起痒来。
家里没了人,程锐放松许多,没再克制地笑出了声。
“我错了,你别挠了。”
沈文硕看他笑得满脸通红,止了动作,但手却仍然放在他的腰上:“锐锐,打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知道吗?”
他俯身下去,完成刚刚那个被打断的吻。
也许是因为躺在床上,这个吻渐渐变了味道,程锐被弄得有些意乱情迷,双腿本能地绞在一起。
沈文硕也不再满足于亲吻,程锐的腰间早被他揉成一片绯红,他的双手往上移去,将衣服掀起,唇舌在他白嫩的肌肤上舔弄起来。
当胸前敏感的那处被含住后,程锐不禁细细地吟出声,同时也拉回他的一点点理智,他双手抱住沈文硕的头,喘息道:“别,别在家里。”
沈文硕不舍地又吻了他两下,才扣着程锐的手,躺到他旁边,两人一起平复身体上的反应。
“锐锐,跟我一起去南京好不好?”
他们在一起得太突然,程锐忙着看书,还没来得及考虑以后的问题。
“南京离这不远,周末你可以经常回来看看,锐锐,我想跟你一起住。”沈文硕又黏黏糊糊地开始亲程锐的手指。
“你让我再想想。”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虽然他现在瞒着家里跟沈文硕在一起,但再过几年,家里催着他结婚,那再瞒起来就会比较费劲了。
沈文硕给他时间:“好,你慢慢想。”
“但也不能太慢,要是憋个一年半载的,你老公我可要憋坏了。”
程锐拿凑在他嘴边的手轻轻打他:“什么老公,你要点脸吧。”
“就是老公,你也是我老公。”沈文硕跟他头靠着头,重复喊道,“老公,老公,老公。”
程锐被他烦得捂住耳朵。
“还是你想我喊你老婆?其实这也挺有情趣的。”沈文硕强硬地将他的手拉下来,继续与自己十指相扣,“是不是,老婆?”
程锐不悦道:“怎么不是你当老婆?”
沈文硕来了兴趣:“我当老婆也行啊,你先喊一声听听。”
程锐没想到他会同意,而且还同意得这么快,立刻在心中酝酿了一下,但要喊出来时,却不好意思了,反反复复纠结了好一会,才特别小声地说出“老婆”两个字。
“大点声,我都没听清。”
程锐却不再开口,脸都羞得埋在被子里。
其实两个男人在一起,他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在国内的社会环境里,他们不可能会受到如男女情侣那样的公平对待。
首先,从结婚证上,他们就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而且他们也不能大摆酒席,告诉所有的亲朋好友,他们是一对男同性恋,他们很相爱。
他猜想,自己的大部分亲戚们知道后,估计以后都不想跟他们有往来了,怕沾染到他们身上不正常的“病毒”。
但沈文硕居然让他喊他老婆,程锐生出一丝好像自己真的结婚了的错觉,除了自己的老婆不能生外,他可比别人媳妇能干好看多了。
沈文硕的长相气质,从来都是惹人注目的,他要是娶个姑娘做老婆,说不定还没他这么标致呢。
也不知道沈文硕怎么就看上他了,这么一想程锐觉得自己似乎赚到了。
只是这样的话,在沈文硕眼里,自己肯定也是他媳妇,如果他要喊自己老婆,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当了沈文硕的老婆,是不是就得喊沈文硕“老公”?但沈文硕是他老婆呀,沈文硕也得喊自己“老公”才对。
程锐一个人在心里转换了好几种情绪,竟让他发现了一个世纪难题,很是认真地把自己给搞乱了。
沈文硕看他半天没个动静,还以为他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他陪他一起睡。
理了半天都没理清楚称呼的某人,想拉着沈文硕一起讨论讨论,一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帅气睡颜。
他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想叫什么都行,反正也没法在外人面前叫,何必纠结这么多。
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也渐渐地有了困意。
俩人直睡到傍晚程母回来做饭。
程锐先被家里楼下的关门声惊醒,许是风大,程母没注意,门“嘭”地一声被吹得关上了。
沈文硕睡得比他沉,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程锐似乎能用手心感受到他胸膛底下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按了按胸口,把人喊醒,商量道:“沈文硕,你能不能早点回南京?有你在我根本没法学习。”
沈文硕眯着眼睛:“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