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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哈珀·李/译者 高红梅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因为没有钱,坎宁安家的人干脆有什么就给什么。阿迪克斯说:“你们知道吗,雷纳兹医生的收费方式也一样。接生一次,他向农户要一蒲式耳土豆。斯各特小姐,要是你用心听的话,我就告诉你什么是限定继承权。有时,杰姆的定义下得还比较准确。”

要是我把这些话早讲给卡罗琳小姐听的话,我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卡罗琳小姐随后也就不会丢面子了。可是我不能象阿迪克斯一样地解释清楚,所以我说:“您这是在为难他,卡罗琳小姐。沃尔特家没有两角五分钱还给您,而您又不能用干柴。”

卡罗琳小姐站在那儿象根木棍一样,一动也不动。突然,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拖到讲桌前。“琼·路易斯,今天上午你已终让我够受的了,”她说,“一开始你就处处捣蛋,我亲爱的。伸出手来!”

我还以为她要朝我手里吐唾沫呢,因为梅科姆镇上的人伸手都是为了这个:这是个由来已久的签定口头合同的方法。我不明白我们做了什么交易,迷惑不解地把眼睛转向全班同学,想寻找答案,可他们也同样迷惑不解地望着我。卡罗琳小姐拿起尺,很快地在我手心上打了五六下,然后,罚我站壁角。最后,大家弄明白是卡罗琳小姐打了我一顿时,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卡罗琳小姐又用同样的下场威胁大家,全班又大笑起来。直等到布朗特小姐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时才一个个闭上嘴巴,收敛起笑容。布朗特小姐是一位还不了解新教学方法秘密的土生土长的梅科姆县人,她两手叉腰,出现在教室门口,大声喝道:“要是再听到这个教室里有声音,我就把里边的人统统烧死。卡罗琳小姐,你这儿太吵闹了,六年级学生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讲金字塔。”

我在墙角站酌时间不长,下课铃解救了我。卡罗琳小姐望着学生一个一个走出去吃午饭。我是最后一个出去的,看见她朝椅子上坐下去,头伏在胳膊上。要是她对我好一点儿的话,我也许会同情她。她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呢。

Chapter3

在学校的院子里我抓住沃尔特·坎宁安来开心。我正抓着他的脑袋在泥土里擦他的鼻子时,杰姆过来了,叫我住手。“你比他大,”他说。

“他差不多跟你一样大昵,”我说,“都怪他,我一开头就倒霉。”

“放开他,斯各特,这是为了什么?”

“他没吃午饭。”我说,然后把我卷入他的吃饭问题的经过告诉了杰姆。

沃尔特站起来,在一旁悄悄地听着我俩说话,拳头半握着,好象准备我俩的拳头一起朝他打去似的。我跺着脚想把他赶走,杰姆伸手拦住我。他仔细打量了沃尔特一番。“你爸爸沃尔特·坎宁安先生是萨勒姆地方的人吧2”他问。沃尔特点点头。

沃尔特看上去好象是吃鱼食长大的。眼睛和迪尔·哈里斯的一样蓝,水汪汪的,眼眶通红。脸上没有血色,只有鼻尖有点潮乎乎的红色。他用手摸着背带裤的背带,神情紧张地把上面的金属钩拨个不停。

杰姆突然朝他笑了笑:“走,跟我们回去吃午饭,沃尔特,”他说,“跟你在一起我们很高兴。”

沃尔特脸上露出了喜色,但马上又消逝了。

杰姆说:“我们的爸爸是你爸爸的朋友。斯各特只是一时发火——她不会再打你了。”

“我才不下保证呢,”我说。杰姆用我的保证送人情,我挺恼火。但宝贵的中午时间在一分一分地过去。“好吧,沃尔特,我以后不把你按在地上了。你爱吃利马豆吗?我家的卡尔做得可好吃呢。”

祆尔特站着没动,咬着嘴唇。我和杰姆干脆不劝他了。可等我们一块走到拉德利家门前时,沃尔特突然喊了一声:“嘿,我来了。”

沃尔特赶上我们,杰姆跟他愉快地说个不停。“那儿住着个鬼,”他兴致勃勃地说,手指着拉德利家的房子,“听说过他没有,沃尔特?”

“好象听说过。我第一年来上学时,吃了他家树上掉下来的核桃,差点儿死掉。大人们说他把核桃涂上毒药,然后扔到学校校园里。”

有我和沃尔特在身边,杰姆现在好象不太怕布·拉德利似的。真的,他开始吹起牛来:“有一次,我一个人走到房子边上。”他对沃尔特说。

“谁要是到过房子边上一次,就不应该每次一到这儿仍然撒腿就跑。”我抬起头对着天上的云彩说。

“谁跑了?请问你这个不受人欢迎的小姐。’

“是你,没人陪着你时你就跑。”

到了我家房前的台阶时,沃尔特已经忘记他是坎宁安家的人了。杰姆跑进厨房,告诉卡尔珀尼亚多准备个盘子,说我们有个小伙伴。阿迪克斯和沃尔特打了招呼,然后跟他谈起地里的庄稼}他们说的事,我和杰姆都听不懂。

“芬奇先生,我老上不了二年级,就是因为每年春天都得离开学校,帮爸爸劈柴。现在家里请了一个人,他个子高大得很。”

“你们付给他一蒲式耳土豆吗?”我问,但阿迪克斯对我摇了摇头。

沃尔特一边往盘子里堆菜,一边象个大人似的跟阿迪克斯谈个不停。我和杰姆感到不可理解。阿迪克斯正在谈农业问题时,沃尔特突然插话,问家里有没有糖蜜。阿迪克斯喊了卡尔珀尼亚一声,她把糖蜜罐拿来了。她站在一旁等着沃尔特自己舀糖。沃尔特拿起罐子往下就倒,蔬菜上倒完了又往肉上倒,大方得很。要不是我问他怎么搞的,恐怕还会倒进他的牛奶杯里。

他把罐子放下时,桌上的银茶托咣地响了一声,他立刻把手放在膝头上,然后低下了脑袋。

阿迪克斯又朝我摇了摇头。“他把饭菜都用糖蜜泡起来了,”我反驳说,“他弄得到处都是。”

这时,卡尔珀尼亚喊我到厨房去。

她气势汹汹,每逢这种情况,她的语法就不讲究了。心情平静时,她的语法不比梅科姆县的任何人差。阿迪克斯说,卡尔珀尼亚比大多数黑人都多受了些教育。

她斜着眼睛望着我时,两眼周围的皱纹更深了。“有些人家的吃法跟我们不一样,”她气呼呼地说,“没人叫你在吃饭时对他们的吃法表示不满。人家是你的客人,他即使要把桌布吃掉,你也让他吃好了,昕见了没有?”

。他不是客人,卡尔,他只不过是个坎宁安家的人……”

“你给我住嘴,不管他是谁,只要进了这扇门,就是你的客人。告诉你,别让我再听见你责怪人家怎么样怎么样,好象你自己多高贵,多了不起似的。你们家的人可能比坎宁安家的人强一点,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可以侮辱人家——如果你不适宜在桌上吃饭的话,你可以坐在这儿,在厨房吃!”

卡尔珀尼亚重重地拍了我一下,打发我出门到餐室里去。我把盘子端出来,在厨房把饭吃完。也好,免受再和他们在一起的折磨。我嘀嘀咕咕地对卡尔珀尼亚说,等着瞧吧,我要报复:哪一一天她不注意时,我就跑出去,跑到巴克·埃迪河湾投水自杀,那时她就要后悔了.另外,我还说,因为她,今天我已经倒霉了,她教过我写字,都怪她。“你给我住嘴I”她说。

杰姆和沃尔特比我早回学校:我一个人留在后边的话,就得飞快地跑过拉德利家的房子,可我要在阿迪克斯面前告卡尔珀尼娅的状,说她不公平。这样,留下来还是值得的。“不管怎么说,她更喜欢杰姆些。”我最后说,并且建议阿迪克斯立即把她解雇。

“你想过没有,杰姆没你一半淘气。”阿迪克斯的口气很坚决,“我没有撵走她的想法,现在没有,永远也不会有。没有她,我们连一天都没法过,你想过没有?想想她为你做了多少事,要听她的话,听见了吗?”

我回到了学校,越想越恨卡尔珀尼亚。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我的怨恨。一抬头,看到卡罗琳小姐站在教室中间,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很明显,她已从上午的疲倦中恢复过来,又来上课了。

“是活的!”她尖叫一声。

全班的男同学一起冲上去帮助她。天啊,我想着,她一定是被一只老鼠吓成这样。对小动物最有耐心的名叫小查克·利特尔的同学问:“往哪儿跑了,卡罗琳小姐,告诉我们它跑到哪儿去了,快说呀!狄西……”他回过头对一个男同学喊了一声,“狄西,关上门就可以抓住了。快说,小姐,它往哪儿跑了?”

卡罗琳小姐颤抖的手指既没指地板也没指课桌,却指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大块头学生。小查克·利特尔的脸皱了起来,很斯文地说:“您说的是他,老师?是啊,他是活着。他怎么吓着你了?”

卡罗琳小姐声嘶力竭地说,。我正好从他身边走过,看见那东西从他头发里爬出来……从他头发里爬出来的·:…·”

小查克-利特尔咧嘴笑起来。“虱子有什么可怕的,老师。您从来没见过?别害怕,现在回到讲桌去,继续教我们吧。”

小查克·利特尔是学生中又一个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饭的,可他是个天生的有教养的人。他用手托着卡罗琳小姐的、肘部把她领到教室前面。“别害怕了,老师,”他说,“虱子没什么可怕的。我给您倒杯冷开水来压压惊。”

虱子的主人对臼已引起的这场风波毫不感兴趣。他在头顶上摸着,找到了他的那个客人,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把它掐死。

卡罗琳小姐又惊讶又好奇地看着整个过程。小查克·剩特尔用一个纸杯子端来一杯冷开水,她很感激地把水喝了。最后,总算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孩子?”她柔和地问。

那男孩子眨了眨眼:‘谁,我?”卡罗琳小姐点点头。

“伯利斯·尤厄尔。”

卡罗琳小姐查了查她的花名册。“这儿有个尤厄尔,只有姓,没有名……请把你的名字拼写出来。”

“不会。在家里他们叫我伯科斯。”

“好吧,伯利斯,”卡罗琳小姐说,“我想,今天下午你回去算了。我要你回去把头发洗一洗。”

她从桌上拿起一本厚书,翻到要找的页码,读了一会儿。“这儿有个特效偏方……伯利斯,我让你回去用碱性肥皂洗洗头发。洗完后用煤油把头皮治疗一下。”

“为什么,老师?”

“去掉……呃……虱子。听着,伯利斯,其他孩子也会染上虱子的,可你并不想让他们都有虱子,对吗?’

那男孩子站起来。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脏的人。他的脖子是深灰色,手背是铁锈色,指甲前面的很长一节是黑色的,脸上只有拳头大的一块干净点。他望着卡罗琳小姐。上午很可能没有谁注意他,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和卡罗琳小姐在表演。

“伯利斯,”卡罗琳小姐说,“明天来校以前请洗个澡。”

那男孩子粗鲁地笑起来。“用不着你打发我回去,小姐,我正要走呢。今年,我在学校的时间已经过完了。”

卡罗琳小姐迷惑不解地望着:“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男孩没有网答,只是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班上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同学回答说:“他是尤厄尔家的孩子,小姐。”我不知道这个解释会不会跟我的解释一样不起作用。卡罗琳小姐看上去好象愿意听似的。“学校有很多这样的人,每年开学的第一天他们来报个到,以后就不来了。那位监管逃学的太太把他们弄来。她威胁他们,说要不来就带他们去见司法官。可她也放弃了把他们留在学校里的打算。她认为只要把他们的名字写在花名册上,开学的第一天把他们弄到学校来,她就算执行了规章制度。从明天起,您尽管给他们打缺席就是了……”

“可是他们的父母是怎么看的?”卡罗琳小姐问,语气中流露出真正的关切。

“他们没有妈妈,”有人回答说,“他们最爱打架。”

听到这些,伯利斯·尤厄尔洋洋得意,滔滔不绝地说:“一年级的第一天我已来过三次了,要是今年我表现好的话,我想他们会让我进二年级的……”

卡罗琳小姐打断他的话说:“请坐下,伯利斯。”她一插话,我知道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邪男孩给老师一点面子的态度变成了气愤。

“小姐,你试试,看能让我坐下不。”

小查克·利特尔站起来。“老师,让他走,”他说,“他是个老油条,油得要命。他可能要闹事,这儿有些很小的孩子呢。”

他是男孩中墩矮小的。伯利斯·尤厄尔转过身看着他时,小查克·利特尔立即把手放进口袋。“小心点儿,伯利斯,”他说,“我宁肯宰了你也不愿看你一眼。回家去。”

伯利斯好象对这样一个只有他一半高的小孩也感到害怕。卡罗琳小姐趁他犹豫不决时说:“伯利斯,回去n巴。不然的话我去喊校长来。”她说,“不管怎么说,我得把这件事向上面汇报。”

那男孩又哼了哼,没精打采地朝门边走去。

觉得安全了,他回过头大叫起来:“汇报去吧!见鬼去吧!流鼻涕的肮脏女老师从来拿我没办法!你赶不走我。小姐,你记住,你赶不走我!”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肯定那女老师在哭,才拖着步子离开这幢房子。

我们立刻围到她桌边,用各种方法安慰她。他是个大坏蛋……他真坏……您不是教这样的学生的……卡罗琳小姐,位是梅科姆县的败类……老师,别怕,给我们讲一段故事吧!上午您讲的那个猫的故事可好听啦……

卡罗琳小姐笑了,她持了擤鼻子,然后说,“亲爱的孩子们,谢谢你们。”她叫我们回到座位上,她自己打开书,读了一段很长的关于一只住在大厅里的蟾蜍的故事。

那一天,我第四次经过拉德利家时(其中有两次是飞快跑过去的),我变得跟那座房子一样忧郁了。要是以后在学校的日子都象第一天有那么多小插曲的话,学校生活也还好玩,但一想到九个月不能看书写字,我就想逃跑。

太阳快落山时,我要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我和杰姆两人在人行道上争先恐后地跑着去接阿迪克斯下班时,我跑不过他。一看见阿迪克斯在远处的邮局门口的拐弯处就跑去接他,这是我们的习惯。阿迪克斯好象忘记了我中午的不礼貌的行为。他一个劲地打听学校的情况,我只简单地回答“是’或“不是’。他也没追问得那么详细。

卡尔珀尼亚看出来我这一天过得不痛快。她让我看她傲晚饭。“闭上眼睛张开嘴,我要让你吃一惊。”她说。

她很少做香脆面包,说她没时间。可今天我俩都上学去了,她也轻松多了。她知道我爱吃香脆面包。

“我今天怪想你韵,”她说,“一个人在家太寂寞了,两点钟我就打开了收音机。”

“为什么?只要不下雨,我和杰姆总是不在家呀。”

“知道,”她说,。可是你俩总有一个一喊就到。我不知道每天花多少时间跟在你们后边喊你们。好吧,”她说着从小靠椅上站起来,“我想我们有足够时间做一盘香脆面包吃。你走开,让我把晚饭摆在桌上。”

卡尔珀尼亚弯腰吻了我。我边走边想,她这是怎么了。她想跟我言归于好,对了,是这样。她一直对我太苛刻了。她终于认识了自己的错误,承认有时太暴躁了。她知道自己不对,但又固执,不愿说出来。我这一天尽犯过错,这时感到疲倦了。

晚饭后,阿迪克斯手拿报纸坐下来,然后喊道:“斯各特,准备读报吧?”我简直再也无法忍受,一下冲到前廊上。阿迪克斯跟着我出来了。

“什么事不高兴,斯各特?”

我说我不太舒服,还说要是他没意见的话,我不愿意再上学了。

阿迪克斯在悬椅上坐下来,跷起二郎腿,伸手在表袋里摸了一摸。他说上学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说完后他耐心而慈祥地等待我回答。我想进一步强调我的态度:“你从来没有上过学,千得也挺好,所以,我也要留在家里。你可以教我,就象爷爷教你和杰克叔叔那样。”

“不行,我不能教你。”阿迪克斯说,“我得挣钱维持生活,另外,如果我把你留在家里,他们会把我关进监狱的……今晚上吃点药,明天上学去。”

“我没病,真的。”

“我猜你也没有病。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当天的不幸一点儿一点儿地告诉了他。“她说你教给我的都错了,所以,我们不能再读报了,永远不能了。请您别把我送回去了。”

阿迪克斯站起来,走到前廊的尽头。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紫藤树,又走了回来。

“首先,”他说,“要是你稍为灵活一点,斯各特,你和所有的人都能搞好关系。要了解一个人,就必须设身处地从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否则,你就不可能真正了解他。。

“是吗?”

“除非你设身处地站在别人的立场上。”

阿迪克斯说我今天学了不少东西,卡罗琳小姐也学了不少。比方说,她学会了不要把东西给坎宁安家的人。但是,如果我和沃尔特站在她的立场上,我们就会发现她犯的是一个诚实的错误。我们不应该要求她一天之内把梅科姆的风俗习惯都学会,她不知道时,我们不能责怪她。

“我不会让步的,”我说,“我不知道不能在她面前读书,她却怪我……爸爸,告诉你,我不一定非上学不可!”我突然有了个主意,“伯利斯·尤厄尔,记得吗?他只在第一天去报个到。那位监管逃学的太太认为只要花名册上有他的名字,她就执行了法律。”

“你不能那样做,斯各特。”阿迪克斯说,“在特殊情况下,法律可以稍微灵活一点儿。就你这种情况说,法律不容违反。所以,学一定要上!”

“他可以不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非上不可。”

“那就听着。”

阿迫克斯说尤厄尔家连续三代都是梅科姆的败类。就他所知,他们家没有一个人老老实实干过一天活。他说,等过圣诞节他处理圣诞树时会带我去看看他们住在哪儿,是怎样生活的。他们也是人,但象动物一样生活。“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上学,只要他们有半点儿想要接受教育的心思,就可以上学。”阿迪克斯说,“用强制手段要人上学的方法是有的,但是强迫象尤厄尔家这样的人去一个新环境是愚蠢的……”

“如果我明天不去上学,你就要强迫我去罗。”

“我们把语说到这里,”阿迪克斯冷冰冰地说,“你,斯各特·芬奇小姐属于一般正常的人,必须遵守法律。”他说尤厄尔家族是由尤厄尔家的人组成的一群特殊的人。在某些情况下,正常的人在法律上允许给他们一定的特权,方法很简单,就是对尤厄尔家的人的一些行为视而不见。他们可以不上学,这是他们的特权之一。另一个特权是伯利斯的爸爸,鲍勃-尤厄尔,可以不分季节地打猜,设陷阱。

“阿迪克斯,那可不好。”我说。在梅科姆县,打猎不分季节,根据法律应判轻罪,在一般人跟中,这是可处死刑的重罪。

“是的,这是违法的,”爸爸说,“这当然不好,但是,一个人用救济金买威士忌酒,他的孩子们却饿得哇哇直叫,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这里有哪个土地所有者会舍不得让那位爸爸打几只他能打到的小猎物给孩子们吃。”

“尤厄尔先生不该那么做……’

“当然不应该,可是他恶习难改,你要对他的孩子们发泄你的不满吗?”

“不,爸爸。”我喃喃地说,并且最后表示:“可是如果我上学的话,我们不能一起读书了……”

“这使你很恼火,是吗?”

“是的,爸爸。”

他低头看我时,我看见他脸上出现了那种预示着有个新主意的表情。

“你知道什么叫妥协吗?”

“让法律灵活一点儿。”

“不足,妥协就是双方都让步后达成的协议。就这么办吧,”他说,“如果你答应上学,每天晚上我们就象以前一样,继续在一起读书。这个协议怎么样?”、“行,爸爸。”

“我们这就算说定了,平常那套手续就免了吧。”阿迪克斯看见我准备往手心吐唾沫时这么说。

我打开前面的纱门时阿迪克斯说:“斯各特,顺便说一句,在学校里你最好别提我们达成的侨议。”

“为什么不能提?”

“我怕我们的活动会受到那些更有学问的权威人士的指责。”

我和杰姆习惯了父亲的遗嘱般的措辞,所以,有不懂的地方我们随时可以打断他的谈话,请他解释。

“什么?”

“我从没上过学,”他说,“我觉得如果你告诉卡罗琳小姐我们每天晚上一起读书,她会找我的麻烦,我不愿意她找我的麻烦。”

那天晚上,阿迪克斯一直逗得我们笑个不停。他很严肃地读了一篇专栏故事,说的是一个没什么明白理由就去坐在旗杆上的人。这给杰姆下一个星期六高高地坐在树上的小屋里提供了理由。他从早饭后一直坐到太阳落山。要不是阿迪克斯切断了他的“供给线”的话,可能还要在那儿过夜。我一会儿爬上一会儿爬下,替他跑腿,给他送文学读物,送吃的送喝的。我正要给他送毯子过夜时,阿迪克斯对我说如果我不理他,杰姆就会下来的。阿迪克斯说对了。

Chapter4

后来在学校的日子跟第一天一样不顺心。的确,那是个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的教学计划,这计划渐渐发展成为一个教学单元。在这个单元里,亚拉巴马州好心好意地花费了几英里长的手工纸和彩色蜡笔,想教我在小组中做手工,但毫无结果。杰姆说的杜威十进法在我上学的第一年年底已在全校铺开。所以,我没有机会把它与其他教学方法相比较,只能观察周围的人:阿迪克斯和我叔叔在家接受教育,他们什么都知遭——起码,这个不知道的那个知道。并且我还注意到,爸爸在州立法机构工作多年,每次当选,无人反对。我们老师认为,当一个标准公民所必不可少的那些条条框框他可不知道。杰姆既受益于新方法,也领教过惩罚制,看起来,无论单独学习或在小组中,他学得都比较好但是杰姆这个例子不太好:没有谁发明的教学方法能够使他不读书。至于我,除了从《时代》杂志上以及在家里自己看书学来的知识外一无所知。随着梅科姆县单调的教学方法的进展,我得到的唯一印象是我的某种东西被骗走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清楚,反正我不相信州政府为我打算的就是让我在这儿受十二年折磨。

时间在慢慢流逝。每天我比杰姆早三十分钟放学,他不到三点不能离校。我尽快地跑过拉德利家,一口气跑到我家前廊的安全地带才停下来。一天下午,我跑过时突然看见什么东西,这东西强烈地吸引了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周围仔细张望了一番,又返回去。

拉德利家的地界边缘上有两棵常青橡树,树根延伸列人行道上,使路而拱起来。其中一棵树上有个什么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在比我的眼睛略高的树节孔里粘着一些锡箔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踮起脚,匆匆朝周围扫视了一遍,把手伸进小洞,意外地掏出了两块不带包装纸的口香糖。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把它放进嘴里,可是又想起了这是什么地方。我跑回家,在前廊上仔细查看了我的这件战利品。这糖看上去挺新鲜。我闻了闻,气味也正常;用舌头舔一下,等了一会儿,我并没有死,于是把它塞进嘴里。

杰姆回来后问我从哪儿弄来的口香糖,我告诉他是捡到的。

“斯各特,别吃捡来的东西。”

“不是在地上,是在树上拾的。”

杰姆咆哮起来。

“是真的,”我说,“是粘在那边的树上的,从学校过来的那棵。”

“快吐出来!’

我吐了,糖味没有了。我说:“我嚼了一个下午,没死也没病。”

杰姆跺着脚,说;“你不知道你不该碰那棵树吗;碰了,你就会没命。”

你还摸过那栋房子呢。”

“那是另外一回事!快去漱口,听见没有?”

“不,会把糖味漱掉的。”

“不去我就告诉卡尔珀尼亚。”

因为不愿意与卡尔珀尼亚发生纠纷,我照杰姆的要求做了。因为某种原因,我在学校的第一年使我和她的关系有了很大变化;卡尔珀尼亚原来专横,不公正,喜欢干涉我的事。现在也常常对我不满意,但顶多是温和地抱怨几甸。我有时候也尽力不去惹她。

夏天就要来了;我和杰姆急不可待。夏天是我们最好的季节:夏天意味着睡在装着纱窗的后廊上的帆布床上,或者睡在树上的小屋里;夏天有很多好吃的;夏天,在阳光照耀下风景秀丽,色彩斑斓。但最主要的是,夏天意味着我们会跟遗尔一起玩。

学期的最后一天,学校很早就放学了。杰姆和我一起回家。“我想,迪尔这家伙明天就会来。”我说。

“可能耍到后天,”杰姆说,“密西西比州放假要晚一天。”

来到托德利家的橡树前,我伸手指着我找到口香糖的树节洞——我指过近百次了——想让杰姆相信我是在那儿找到的,突然发现自己在指着另一张锡箔纸。

“我看见了,斯各特,我看见了……’

杰姆朝周围看了看,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发光的小纸包放进口袋。我们跑回家,在前廊上,我们仔细检查了得到的这个小盒子。这是用包口香糖的锡蒲纸一点点拼凑起来的,样子象装结婚戒指的小盒,用紫红色的丝绒装饰着,带有一个精巧的小搭扣。杰姆轻轻打开搭扣,里面是两枚擦得光亮的面值一便士的硬币,一上一下叠放着。杰姆反复看了看。

“印第安人头像,”他说,“1906,这个是1900。真的是很久以前的旧币。”

“1900,”我重复了一句,“那么说……”

“先别做声,我正在思考。”

“杰姆,你认为那是谁藏东西的地方吗?”

“不,除了我们,别人一般不从那儿经过,隐非是大人的……”

“大人不会有藏东西的地方。你看我们应该把钱留下吗,杰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斯各特。我们退给谁呢?我敢肯定别人不从那儿经过——塞西尔走后街,从镇上绕个圈回家。”

塞西尔·雅各布住在我们这条街的尽头,他家的隔壁是邮政局。为了避开拉德利家和亨利·拉斐特·杜博斯太太,他每天上学多走一英里路。杜博斯太太和我们同住一条街,中间只隔两家。邻居们都认为她是最坏的女人。没有阿迪克斯陪着,杰姆从不愿意从她家门前经过。

“杰姆,我们怎么办?”

找不到失主,谁捡酌就归谁所有。偶尔摘一朵山茶花;夏天,从莫迪-阿特金森的奶牛身上挤点奶;有时,偷吃点别人的葡萄,这些做法都不超出本地的常理,可是钱却不同。

“我有个主意,”杰姆说,“我们先拿着,开学后再去打听看是谁的。可能是某个乘公共汽车上学的同学的——可能是急着回家忘记拿了。我知道这钱肯定总是某个人的。看这钱表面多光滑,肯定是谁积攒下的。’

“是的,可是为什么有的人把口香糖这样放起来呢?你知道,糖会化的。’

“我不知遭,斯各特。这些钱对某个人是重要的……”

“为什么?”

“看,印第安人头像——是印第安人传下来的。这钱有真正的魔力,会给人带来好运气的。这跟你意外地找到炸鸡不一样,而是象长寿、健康一样,氖通过了六周一次的考试一样……对某个人来说,确实有真正的价值。我要把钱放在箱子里。”

杰姆在回到自己房间以前,对着拉德利家看了好长时间,好象又在思考着什么。

两天后,迪尔神气十足地来了;他一个人乘火车从梅里迪安来到梅科姆车站(这是一种礼节上的称呼——梅科姆车站在艾博特县),在那儿,雷切尔小姐雇了梅科姆县唯一的出租汽车去接他;他在餐车吃的午饭,在圣·路易斯湾看见一对连体双胞胎下火车。他不顾我们的威胁,坚持要讲他的故事。他已丢掉了那讨厌的用扣子扣到衬衣上的蓝短裤,换了一条真正的短裤,还系上了皮带。他好象胖了点,但和以前一样矮。他还说看见了他爸爸。迪尔的爸爸比我们的爸爸高,有黑胡子(尖尖的)。他是莱思铁路公司的经理。

“我帮着火车司机干了一会儿。”迪尔打着呵欠说。

“鬼晓得你帮着干了,迪尔!别说了。”杰姆说,“我们今天演什么戏?”

“演托姆、山姆,迪克。”迪尔说,“我们到前院去吧。”迪尔要演《罗弗家的男孩》是因为里面有三个了不起的人物。很明显,他不愿意总演同一类角色。

“我讨厌这些角色,”我说。我不愿演托姆·罗弗,他在一次演电影时突然失去了记忆力,从剧本上消失了。直到最后才在阿拉斯加发现了他。

“你给我们编一个吧,杰姆。”我说。

“我不愿意编了。”

别刚放假几天,我们这也讨厌,那也不愿,我不知道整个夏天怎么过。.

我们来到前院,迪尔远望着拉德利家灰暗的房子。“我……闻……到一股死人昧。”他说。我叫他别瞎说,他回答说,“真的闻到了。”

“你是说人快死的时候你能闻出来?”

“不!我是说可以闻一闻一个人,然后说他是不是快要死了。这是一个老太婆教给我的。”迪尔靠过来闻了闻我。“琼·路易斯,你三天后会死。”

“迪尔,再不住嘴我就打瘸你的腿。我说话算话。”

“住嘴!”杰姆起来,“看样子你相信‘热气’。”

“看样子你不信罗。”我说。

“什么是‘热气’?”迪尔问。

“晚上你走在无人的路上,经过一个热地方,这你经历过吗?”杰姆问迪尔。“热气’就是不能上天堂的人,他只能在路上徘徊,要是你从他身边走过,死后你电跟他一样。晚上你会四处游荡去吸别人的气……”

“有办法能避免从他身边走过吗?”

“你避免不了,”杰姆说,“有时候路上到处都是。但是,如果你不得不从边上走过,你就说,‘光明的守护神,我活得比死还难过;别挡我的路,别吸我的气。’这样,他就不会缠你了。”

“别昕他胡扯,迪尔。”我说,“卡尔珀尼亚说那是黑人们说的。”

杰姆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说,“喂,到底玩点什么不?”

“我们滚轮胎吧。”我提议说。

杰姆叹了口气说:“你知道稳个子太大了。”

“你可以推嘛。”

我跑到后院,从楼板和地面之间的空隙处拖出个旧轮胎,然后滚到前院。“我先坐进去。”我说。

迪尔说应该让他先坐,他才玩。

最后由杰姆决定,让我先坐,让迪尔多坐一次。我蜷缩身子钻进车胎的内圈。

直到后来我才想起,因为我反驳了杰姆说的“热气”,触怒了他。他正耐心地等待机会“奖赏”我呢。他真的这样千了。他使出全身力气在人行道上猛滚轮胎。地面、天空、房屋,还有人行道交融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调色板。我的耳朵嗡嗡地响,胸口闷得透不过气,两手夹在胸脯和双膝之间,无法伸出米阻止滚动。我只能希望杰姆跑过轮胎,或者轮眙撞到人行道上的什么东西后停下来。我听见他在后边跑着,叫着。

轮胎撞在砾石上,滑到路的另一侧,碰上障碍物,象扔软木采似的把我抛到路面上。我躺在水泥地上,头晕,日眩,恶心。我摇摇头,拍拍耳朵,直到平静下来才昕到杰姆的喊声:“斯各特,离开那儿,快点!”

我抬起头看到眼前就是拉德利家的台阶时,身上的血都凝固了。

“快点,斯各特,别躺在那儿!”杰姆叫喊善,“能起来吗?”

身上的血流动了,我战战兢兢地爬起来。

“拿超轮胎,”杰姆叫着,“把轮胎带过来!你还有知觉没有?”

能走了,我双膝颤抖,竭尽全力朝他们一飞速跑去。

“为什么不把轮胎带过来?”杰姆尖叫着。

“你怎么不去拿?”我高声地说。

杰姆不说话了。

“去,轮胎在进大门不远的地方,怕什么,你还摸过一次房子呢,不记得啦?”

杰姆愤怒地望着我,但他没法拒绝,便从人行道上跑过去,踏着大门旁的积水走过去,然后冲进大门拿回轮胎。

“看见了吗?”杰姆得意地说,“什么事也没有。筏发誓,有时候你的行动女孩子气太重,简直叫人受不了。”

这中间还有别的事他不知道呢,可我决定不告诉他。

卡尔珀尼亚出现在前门日,她喊道:“回来喝柠檬水!都给我进来,不然你们会活活晒死的!”我们在夏天的上午常喝柠檬水。

卡尔珀尼亚在前廊上摆上一个罐子、三只玻璃杯,然后千她的事去了。杰姆不满意我,这我并不担心,柠檬水会恢复他的好性子的。

杰姆喝下第二杯后捐拍胸脯。“我们有东西演了,”他宣布说,“演点新东西,演点别的。”

“什么?”迪尔问。

。布-拉德利。”

杰姆的想法有时是容易被人识破的:他的这个主意是想让我知道什么样的拉德利他都不怕,这样他就好让他那蘑不畏惧的英雄气概和我的怯懦形成鲜明的对比。

“布·拉德利?怎么演?”迪尔问。

杰姆说,“斯各特,你可以演拉德利太太……”

“哎呀呀.我决不干。我不认为……”

“有啥关系?”迪尔问,“还害怕?”

“等我们晚上睡觉时他会出来的……”我说。

杰姆嘘了一声。“斯各特,他怎么知道我们干什么?再说,我不相信他还在那儿。几年前他就死了,他们把他塞进了烟囱。”

迪尔说:。杰姆,咱俩演。斯各特害怕就让她看好了。”

我敢肯定布·拉德利在房子里边,可我无法证实。还是少说为佳,要不,他会说我也相信“热气”了。对于那种现象,我在白天是不理会的。

杰姆把角色分派如下:我是拉德剥太太,我要做的就是出来打扫走廊;迪尔是老拉德利先生,他在人行道上走来走去,杰姆打招呼时他只咳嗽一声;杰姆自己当然是布·拉德利,他被关在前面的台阶下,不时嚎哭尖叫。

随着夏天一天天过去,我们的节日一天天进步。我们反复修改加工,增补对话和情节,直到后来变成了一个短剧。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每天再加上些新东西。

迪尔真是演反面角色的好料:他演什么象什么,如果对某个反面角色的要求是很高的身材的话,他演出来就好象他很高大似的。他演得最差的也是好戏。哥特式小说他演得最差。我很勉强地扮演这个剧里出现的各种女角色。我认为这出戏没有《人猿泰山》有意思。整整一个夏天,我一边演一边总是心神不安。尽管杰姆保证布·拉德利已死,说我不会出事,因为白天有他和卡尔珀尼亚,晚上有阿迪克斯在家。

杰姆真是天生的英雄。

这是一出由街谈巷议和左邻右舍的传说一点点拼凑而成的有悲伤情调的短剧:拉德利太太原来很漂亮,后来与拉德利先生结了婚,失去了财产。她还失去了很多牙齿,头发也少了,右手的食指也没有了(这是迪尔的独创:,有天晚上,布找不到猫和松鼠吃,就把她的手指咬掉了>。她大部分时间坐在客厅里哭个不停,而布却慢慢地把房间里的家具一点点地削坏了。‘

我们三个都同时扮演那些尽惹麻烦的青年人;为了换换口味,我扮演了遗嘱法官;迪尔把杰姆领回去,把他塞到台阶底下,用扫帚打他几下。按照需要,杰姆以市政官员或者镇上各种人的身分出现。有时他装扮成斯蒂芬尼·克劳福德小姐。在梅科姆县,对拉德利家的情况她比谁都知道得多。

要演布的那个大场面时.杰姆偷偷溜进房间,趁卡尔珀尼亚转身时从缝纫机的抽屉里偷出剪刀,然后坐在悬椅上剪报纸。接着迪尔从他身边走过,朝他咳嗽一声,杰姆假装用剪刀朝迪尔的大腿猛刺。从我站的地方看去,他们演得象真的一样。

内森·拉德利先生每天从我们身边走过到镇上去时,我们都站着不动,也不做声,直到看不见他。然后我们就会猜想,要是他猜到我们在干啥,他会对我们怎么样。只要看见哪个邻居,我们的活动立刻停止。有一次,我看见莫迪·阿特金森小姐在街对面盯着我们,手里拿着的树篱剪刀停在半空中。

一天,我们击紧张地演着《一个人的家庭》第二卷第二十五章时,没注意阿迪克斯正站在人行道上望着我们,手拿一份卷着的杂志拍打着膝盖。头顶上的太阳告诉我们时问已是正午。

“你们在玩什么?”他问。

“没什么。”杰姆说。

杰姆故意掩饰,说明我们的游戏是个秘密,所以我在一边没傲声。

“那么你们用剪刀干什么?为什么撕报纸?如果是今天的报纸,我就要打人了。”

“没什么。”

“没什么?”阿迪克斯问。

“没什么,爸爸。”

“把剪刀给我,”阿迪克斯说,“这不是好玩的。你们的游戏是不是碰巧和拉德利家有关?”

“没有,爸爸。”杰姆红着脸说。

“我希望没有。”他说,然后进屋去了。

“杰姆……”

“别说话,他在客厅,能听见我们说话。”

来到院子里,说话安全了。迪尔问杰姆能不能再演。

“我不知道,阿迪克斯没说我们不能……”

“杰姆,”我说,“我想阿迪克斯无论如何知道了。”

“不,他不知道。要是知道他会讲的。”

我没那么肯定,可杰姆说我这样太女孩子气了。女孩子就是想得太多,难怪很多人恨她们这一点。还说要是我还象女孩子那样的话,最好走开,找别人玩去。

“好吧,那你就继续演吧。”我说,“你会明白的。”

阿迪克斯回来了是我不想再演这个戏的第二个原因。第一个原囚是那天我滚进拉德利家前院。尽管头晕耳鸣,在杰姆的叫喊声中我昕到了另一个声音,声音那么低,我知道不是从人行道上传来的,是房予里面有人在笑。

Chapter5

我唠叨不停,杰姆终于让步了。我就知道他会让步的。我们放慢了节目的速度,我这才松了口气。但是他坚持认为阿迪克斯并没说我们不能演,因此我们可以演。即使阿迪克斯说了我们不能演,杰姆已经想好了应付的办法t只需把人物的姓名改一下,别人就没什么可责备我们的了。

迪尔衷心拥护这个行动计射。他变得越来越讨厌了,老跟在杰姆屁股后边转。夏天开始时他曾经提出要和我结婚,说完就忘了。他把我当作他的财产,说他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可叉把我抛下不管。我狠狠打过他两次,没用,他反而跟杰姆跟得更紧了。他们整天呆在树上的小屋里挖空心思,制定计划,只是在需要第三者时才把我叫上去。好一段时间我对他们敬而远之,不参加他们的那些越来越愚蠢的计戈!I。为了免遭太女孩子气的指责,那个夏天剩下的傍晚我干脆和莫迪·阿特金森小姐一起,天天坐在她的前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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