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浪子情深/When He Was Wicked》作者:茱莉亚·昆恩/译者:路希雅【完结】 > 浪子情深BY茱莉亚·昆恩.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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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茱莉亚·昆恩/译者:路希雅 当前章节:146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那可是要有两个人的参与,芙兰。"他柔声提醒她。

"我知道。"她的语气苦涩,而他立刻后悔自己说得太过火了。

不幸地,一旦迈克决定不再嘲弄她之后,他就无话可说了。他保持沉默,把毛毯裹紧身体,不时偷偷打量着她,看她是不是还会觉得冷。

他愿意为了体贴她的感受而闭上嘴,但是如果她正在危及自己的健康,那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幸好她没有颤抖,正努力地烘干裙子。

芙兰几度抬起头,欲言又止,最后又润了润唇,轻叹出声。最后她开口了,但是没有望向他。"我会考虑。"

他挑了挑眉,等待着。

"考虑嫁给你。"她依旧注视着火焰。"但是我不会现在给你答案。"

"你可能会怀着我的孩子。"他柔声道。

"我很清楚这一点。"她用手抱着膝盖。"一旦有了答案,我就会回答你。"

迈克的指甲深掐掌心。他和她做爱有部分是为了逼她结婚——他没有办法否认这个不光彩的事实——但是并非想让她怀孕。他原本是想用激情束缚她,但不是计画以外的怀孕。

然而现在她等于是在告诉他——她会嫁给他的唯一理由是为了孩子。

"我懂了。"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尽管体内正怒气沸腾。或许他没有理由生气,但是那份怒气就是挥之不去。"可惜我承诺了不会在今天早上侵犯你。"他露出一个掠夺者的笑 容。

她猛转过头望向他。

"他们是怎么说的?"他沉吟道,轻抚着下颚。"我可以来个先上车后补票,或是至少在过程中好好享受!"

"迈克——"

"幸好。"他打断她。"根据我的表——"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表。"再五分钟就是中午了。"

"你不会的。"她低语。

他并没有笑的心情,但是他却笑了。"你没有给我太多选择。"

"为什么?"她问。

他据实以答,"因为我必须。"

她睁大了眼睛。

"你会亲吻我吗,芙兰?"

她摇摇头。

芙兰和他都坐在地上,他挪近了她,而她并没有避开。

迈克的心跳加速起来。"你会让我亲吻你吗?"

她没有动,他倚向她。"我说过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引诱你。"

她还是没有动。"你会亲吻我吗,芙兰?"他再问。

她的身子微晃了下——这下子,他知道她是他的了。

19

……我认为迈克可能在考虑回英国了,他没有在信里这么说,但是做母亲的就是有那种直觉。我知道他在印度做得很好,但是我觉得他也很想念我们,所以如果他能回来,那不是很棒吗?

——施海伦写给奇尔马汀伯爵夫人,在奇尔马汀伯爵从印度回来的前九个月。

芙兰感觉到他的唇碰触着她,她不禁纳闷自己是不是疯了。

迈克再度徵求了她的允许,也再次给她机会溜走、拒绝他,但是她却再次被自己的身体所奴役,而且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有如雷鸣。

当他强壮的大手抚过她的身躯时,她低语,"迈克……"

但是他们都知道那不是拒绝,她不是要求他停下来,而是恳求他继续,像昨晚一样滋养她的灵魂、提醒她身为女人的美好、教她体会令人心醉神驰的快感。

"嗯……"他开始解开她的钮扣,快速除去她湿透的衣物,最后她只仅着薄棉内衣,而且它已被雨浸湿得几近透明。

"你是如此的美丽……"他俯望着白色绵布清楚勾勃出来的曼妙曲线。"我不能——我没有办法——"

他停了下来,芙兰困惑地抬头望向他,惊讶地发现他真的说不出话来。

"迈克?"她低语,并不清楚自己想问什么。

而他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打横抱起她走到床沿,然后开始脱去她的内衣。

她还是可以阻止他的,芙兰提醒自己。迈克非常渴望她——她看得出来,但是只要她开口,他就会停手。

可是她没有办法。不论她的头脑怎么呼吁着理智,她的唇就是不由自主地凑近他,渴求着他的吻和接触。

她想要他!明知道是错的,她却放荡得没有办法克制自己。

这都是他害的——但是她只想更放荡!

他的手似乎冻住了。"我自己来。"她道。

迈克的眸子里有上百个疑问,然而她无意解答。

既然她没有办法拒绝自己的欲望,就干脆由她来主导全局吧!她想恣意尽欢、为所欲为,就算恢复了神志、终止了这番疯狂,她仍然可以拥有一个性感和激情的午后——而且是由她掌控全局!

他唤醒了她体内的放荡因子,而她想报复,就是这样。

芙兰一手抵着他的胸膛,把他往后推倒在床上,他的双唇因为欲望而微分,无法置信地望着她。

她后退一步,抓住内衣。"要我脱下它吗?"她低语。

他点点头。

"说出来。"她想逼得他疯狂,让他成为自己需要的奴隶——就像他对她所做的一样。

"是的。"他喘息道,嗓音嘶哑。

芙兰早已不是不解人事的少女了,她嫁给一个有着健康欲望的男子两年,而他也教会了她如何庆祝自己的女性特质。她知道如何激起自己的欲望,但是绝对没有料到,在迈克面前宽衣解带竟会带给她这种触电般的快感和放荡的颤栗,或是在她看见他正在看着她的时候,涌遍全身的热流。

这就是力量。

而且她爱死它了。

她刻意缓慢地拉高裙摆,逐渐拉过了膝盖、大腿,直到快到臀部。"够了吗?"她揶揄道,性感地微笑并舔了舔红唇。

他摇摇头。"再高一点。"

命令?噢!她可不喜欢了。"求我。"她低语。

"求你再拉高一点。"他的语气变得谦卑。

她赞许地点头,然后缓缓地依言动作着,并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接着是被单窸窣和木头吱嘎的声响。

芙兰厉声下令,"别动。"

"芙兰……"他坐了起来,只要伸手就能触及到她。

"躺下来。"她柔声警告。

"芙兰……"他嗓音里有着急切。

她笑了。"躺下来,如果你想要我的话。"

好半晌的沉默后,她听到他往后躺回床上。"好了。"她低语。

芙兰回过头望向他,舔了舔唇。"你应该要脱掉它们。"视线落在他仍然被覆住的挺立男性。"你看起来不太舒服。"她故作纯真地道。

他闷哼了一声,用力拉下衣物。

"老天!"芙兰惊呼了声。

"芙兰,"他道。"够了。"

她平视着他。"听我说,迈克,"她的语气里有着温柔的权威。"如果你想要我,就必须让我主掌全局。"

"芙兰——"

"这是我的条件。"

他静立不动,然后温驯地往后靠,但是没有躺下来。他全身肌肉紧绷,眼里露着掠夺的光芒,仿佛随时会扑向她。

芙兰的身躯窜过一阵颤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她轻声问。

"过来这里。"他粗嗄地道。

她挨近床边,打掉他伸过来的魔掌。"如果我让你碰触我,你会答应我一件事吗?"

"任何事都可以。"

"只有一件事,你必须听我的吩咐去做。"

他急促地点头。

"躺回去。"她命令。

他照做了。

接着芙兰爬上床,却不让两人的身体相碰触,柔声道:"迈克,你只能用一只手。"

然而接下来,迈克的手似乎有着魔力,瞬间就将她已然高亢的感官煽高到狂热顶点,渐渐地,她感觉自己似乎正在失去掌控权。

不久,芙兰的身躯颤抖不已,几乎没有办法撑起自己。

"你想要什么,芙兰?"他灼热、润湿的气息拂过了她。

"你知道的……"她低喃着。

她已不再主掌全局,但是她不在乎了。

"掌管全局的人是你,"他的嗓音微带嘲弄。"我任凭你的吩咐。"

"我想……我想要……"她气喘吁吁,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也或许她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要我给你几项选择吗?"

她点点头。

他在芙兰的耳边悄俏说着话,然后——

"迈克!"她惊喘道。

迈克一笑,"你……准备好了吗?"

见芙兰点头后,他开始为双方的欢愉而努力,也夺走了她的气息、声音以及思考的能力 。

然后……

她的喉问逸出了一声尖叫。

世界像是崩毁了般!

他一再呼喊她的名字,但是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微弱,直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低语。

当激情过后,他唯一能说的就只有——"躺在我的身边,"

她照做了,而且也睡着了。

这是多日以来,她第一次睡得很深、很沉……

而且她不知道迈克一直都醒着,温柔地吻着她的额头,抚着她的发。

低语着她的名宇。

也低诉着爱意。

20

……迈克会做他想做的事,他一向如此。

——奇尔马汀伯爵夫人给施海伦的回信。

接下来的几天,芙兰的心乱透了。

在她能理性思考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找到一些答案或是逻辑,却什么都没有。

她和他做了两次爱。

两次——和迈克。

那应该足以让她做出决定,接受他的提议,而且她可能会怀孕——虽然她和约翰在一起两年之后才受孕,所以这个可能性或许不大。但是就算除去这个可能性,她的决定也应该很明显了。

在社交界里,这类亲昵通常只意味着一种结果——她必须嫁给他。

然而她就是没有办法把"好"说出口,每次她认为说服了自己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警告她要小心,于是她又退却了,无法深入去探究自己的感觉。

当然,迈克也不会了解,在她甚至都不了解自己的时候,他又如何能了解她呢?

"我明天早上就去找牧师。"在小屋外,迈克边说边扶着她上马。

午后她独自一人在小屋里醒来,看见他在枕头上留了一张纸条,说要带菲力斯回去,稍后再骑马过来。

但是他只骑着一匹马过来,迫使她只好和他共骑,而这次她是坐在他的后面。

"我还没有准备好。"说着,她的胸臆突然被一股惊慌感给涨满了。"先不要去找牧师。"

迈克脸色一沉,但勉强按捺住脾气。"我们稍后再谈。"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骑马回家。

一回到屋子,芙兰就想躲回自己的房间,还不时喃念着她必须要沭浴、要更衣,但是迈克却抓住了她的手,强硬地拽着她走到玫瑰厅并关上门。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你是什么意思?"她拖延着,试着不去看他后面的桌子,前晚他就是把她放在那张桌上,对她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事……单单是回想,就足以令她浑身轻颤起来。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不耐地道。

"迈克——"

"你会嫁给我吗?"他问。

老天!她真希望他没有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让她毫无闪躲的余地。

"我——我——"

"你会嫁给我吗?"他重复地问,语气严厉了许多。

"我不知道。"她最后道。"我需要更多的时间。"

"要更多的时间做什么?"他没好气地问。"好让我可以更努力让你怀孕?"

她畏缩了下,仿佛被掴了一巴掌。

他往前逼近。"因为我会这么做的。"他警告道。"我会在此刻占有你,然后今晚再一次,必要的话,明天再三次——"

"迈克,别说了。"她低语着。

"我们睡过了。"他赤裸裸地道,语气异常地急切。"两次,你已经是少妇了,应该很清楚那意味着我们必须要结婚。"

不过也因为她已经是少妇了,所以她才能说:"我知道,但是那不重要,只要我没有怀孕就没关系。"

迈克低咒出一句脏话。

"我需要时间。"她双臂抱胸。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需要想一想,整理思绪……我真的不知道。"

"该死的还有什么好想?"他道。

"像是想,你会不会是一个好丈夫。"她反驳着,也被激怒了。

他愣了一下。"那该死的是什么意思?"

"你过去的表现。"她眯起了眼睛。"你并不是基督教徒美德的典范。"

"这句话居然会出自今天早上命令我脱掉衣服的女人口中?"他嘲弄地道。

"别再说丑话了。"她低声道。

"别再测试我的脾气!"

芙兰开始头痛起来,以手按着额际。"老天!迈克,你就不能让我想一想吗?至少给我一点时间!"

其实她是因为害怕而根本不敢去想。

因为那么一来,她恐怕只会得出负面的结论——她是一个骚货、荡妇……

她对这个男人怀着一种原始的颤栗激情,而那是她和深爱的前夫从来不曾有过的。

她曾经和约翰有过欢愉,但从不是像这样。

她根本不曾梦想这种激情可能会存在。

然而,她却和迈克一起找到了。

她的朋友、知交。

她的——爱人。

老天!她真的成了那种女人吗?

"拜托。"她最后低语。"我需要独处。"

迈克凝视着她,久得令她感到惴惴不安,但最后他还是咒骂出声,大步离开了房间。

芙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头,但是她没有哭,甚圣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而那才是最令她费解的地方。

* * *

他永远无法了解女人。

迈克低咒着脱掉靴子,用力地把它们丢向衣柜。

"爵爷?"他的贴身仆役从穿衣室门口探出头来,犹豫地问。

"现在不要理我,里维!"迈克没好气地道。

"遵命。"里维快步越过房间,捡起靴子。"我只是先把它拿走,你应该会希望它们被清理干净。"

迈克再度低咒出声。

"嗯——或许烧掉它们。"里维立刻道。

迈克瞪着他,同时皱起了眉头。

里维吓得快速逃离房间,却忘了关门。

迈克起身用力地踢上房门,但这动作无法带来任何快感,令他忍不住又低咒出声。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偶尔停下来望着窗外。

他从不会说自己了解女人,但他原以为了解芙兰——至少他认为她会嫁给睡了两次的男人。

一次或许还不会,她可以说它是个错误,但是两次……

除非很重视那个男人,否则她绝对不会让那个男人占有她两次。

而很明显地,他并不被重视。

迈克不禁苦笑,原来她只是利用他来满足她自己的欲望。

老天!她真是太厉害了。

她主导全局、为所欲为,只有在两人之间的欲火爆发成烈焰的时候,才暂时放弃了主控权。

她利用了他,而他却没料到她会这样做。

她和约翰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是不是也主导全局?她——迈克猛地顿住了脚步。

约翰——他已经忘记约翰了。

这怎么可能?

多年以来,每次他看到、亲近芙兰的时候,约翰一定在场——起初当然是活着的他,然后是有关他的一切回忆。

但是自从昨晚他对她说出"嫁给我"之后,他就把约翰给忘了。

不,对他的怀念是绝对不会消失的。

约翰对他们两个人都太重要、太珍贵了,但是不知在何时——正确来说,应该是在来苏格兰的路上。他终于允许自己去想——我可以娶她,我可以向她求婚,我真的可以……

之后,他就不再以为自己从约翰身边偷走了她。

他从来不曾向天祈求能继承爵位或是妄想拥有芙兰,而是认命地接受她永远也不可能会属于他的事实。

但是,约翰却突然去世了,而且那并不是任何人的错。

约翰的死让他的人生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他仍然爱着芙兰。

老天!他是如此的爱她!

所以他们没有理由不能结婚,没有法律或是习俗可以禁止他们——只除了他的良心以外。

但是最近,他的良心却变得出奇地沉默。

这是第一次,迈克让自己去想他从来没问过自己的问题——约翰会有什么看法?

堂弟一定会祝福他的吧!

约翰有着宽大的心胸,而且他对芙兰——和他,迈克——的爱是真诚的,所以必定会希望芙兰能被爱、被珍惜,而那正是他会做到的。

相信约翰也会希望他能得到快乐。

尽管那是他从来不敢妄想能得到的……

* * *

芙兰一直等着迈克来找她,但是当敲门声真的响起的时候她却吓了一大跳。

而在打开门后她更讶异了,因为站在门口的人并不是迈克,而是端着晚餐餐盘的女仆。

芙兰狐疑地眯起眼睛,探头望向走道,期待迈克就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伺机而动,但是她什么都没看到。

"夫人,爵爷说你可能饿了。"女仆把餐盘放在芙兰的写字桌上。

芙兰在餐盘里找着纸条或是花,但是什么都没有。

当天晚上到次日清晨也都一样。

这回,早餐餐盘被送了进来,女仆也依然恭敬地行礼道:"夫人,爵爷说你可能饿了。"

芙兰要求迈克多给她一点时间想想,显然他正在这么做。

而如果他无视于她的请求,拒绝让她独处,那或许会更糟。因为碰到他的时候,她就是没有办法把持自己,而且她也不信任他,尤其是他那炽热的注视和性感的低语——

你会吻我吗,芙兰?你会让我吻你吗?

她实在无法拒绝……

迈克催眠了她——这应该是唯一的解释。

芙兰换上了外出服,她不想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想留在屋子里,担心随时会遇到迈克。

她猜想如果他有心,还是可以在原野上找到她——但至少他得花费一番工夫。

她用完早餐——也很惊讶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食欲。然后她溜出房间,探头探脑地打量走道以确定没有迈克的踪影。这时她不禁摇头苦笑,觉得自己还真像一个小偷。

都是迈克害的。

她穿过走道,下了楼梯,一直都没有遇到迈克,而且他也不在沙龙或是会客室里。

一路顺利地来到前门时,芙兰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究竟在哪里?

当然,她一点也不想见他,但是在提心吊胆了这么久之后,这似乎变得有点反高潮了。

她握住门把,想着应该趁这个大好机会赶快逃走,但是……她却迟疑了。

"迈克?"她低声叫唤,左右环顾了下。

没有动静。

她再度摇了摇头。

老天!她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变得会妄想,甚至有些被迫害妄想症了。

最后她打开门,回头看最后一眼,就离开了屋子。

而此时的迈克正从楼梯间看着她离去,唇角还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 * *

芙兰在屋外足足走了将近七个小时,最后又累又饿的她终于还是决定回到屋子里,此刻尤其迫切需要一杯热茶暖和身子。

于是她像离开的时候一样,悄悄地溜回去,打算回房里用餐,可是还没走到楼梯就被喊住了。

"芙兰。"

出声喊住她的是迈克——当然是迈克,他怎么会放过她呢?

奇怪的是,她竟然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觉得生气还是松了口气。

"芙兰。"他走到图书室门口。"一起进来吧!"

他的语气太亲切了,而且选择的房间也令她起疑——他应该会把她拉到他们曾经有过激情回忆的玫瑰厅,或是有着舒适躺椅的浪漫绿沙龙,但是图书室?那里并不适合进行诱惑吧!

"芙兰?"他再度唤道,觉得她的犹豫不决很有趣。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试着掩饰语气里的怀疑。

"喝茶。"

"茶?"

"没错,把红茶叶放在热水里煮一段时问。"他喃念道。"你应该喝过的。"

她抿起唇。"但是……在图书室里?"

迈克耸耸肩。"有何不可?"他后退一步,挥手示意她进去。"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无害。"

她竭力克制住不要脸红。

"散步得还愉快吗?"他用闲聊般的语气问。

"呃……是的。"

"很适合散步的天气。"

芙兰点点头。

"不过我想,有些地方应该还是泥泞不堪。"

他究竟想干什么?芙兰还是很疑惑。

"要喝茶吗?"他问。

她点了下头,而在看见他为她倒茶的时候,不禁睁大了眼——男人从不倒茶的。

"其实在印度的时候,我经常得自己倒茶。"他洞悉了她的想法,为她解释道。"来,你的茶。"

芙兰捧着茶杯坐下,茶的暖意立即传到手上,她轻吹了会儿,浅尝了一口。

"来点松饼好吗?"他端出点心盘。

她的胃正在咕噜咕噜叫,于是不假思索地接受了。

"这饼烤得很不错,我在等你的时候吃了四个。"

"你等了很久吗?"她很惊讶地问。

"大约一个小时。"

她啜饮着茶。"哦?不过茶倒是很热。"

"我每隔十分钟就会重新注水。"

"噢!"他的体贴颇出乎她的意料以外。

此时迈克微微挑起左眉,她不确定那是不是故意的,多年前她就注意到当他自以为面无表情的时候,左眉往住会不经意地挑起。而过去她一直把这个当成是偷窥他心灵的窗口。

但是现在,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要这个窗口了,因为它似乎转而暗示着一种亲密。

迈克拿了一块松饼打量上面的红莓馅,过了一会儿才送入嘴里。

"这是怎么回事?"芙兰再也克制不住,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引颈待戮的猎物般。

"不就是喝茶吗?"他笑着反问。

"迈克!"

"我只是猜想,你在外面走了这么久,应该会觉得冷。"他理所当然地道。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讥诮地望着她。"当然。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他道。

芙兰眯起眼睛。"是吗?"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他边问边把手伸到一旁的座位里。

她气息一窒。拜托,不要是戒指——还不要。

她还没有准备好要答应,也还没有准备好要拒绝……

她、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令她松了一口气的是,他居然拿出一束花来,她向来不会很认真地去记花的名字,然而尽管不知道它的名称,但是这束有着紫蓝色花茎,还用银色缎带系在上头的花依然美得令人着迷。

芙兰望着它,一时不知所措。

"你可以碰碰它。"迈克的语气里有着一丝笑意。"它不会传染疾病。"

她依言伸出手。"当然不会,我只是……"她把花束拿到自己面前,深吸了一口花香后放了下来。

"你只是怎么样?"他柔声问。

"不,没什么。"她看着花,转个话题。"这是什么?"

"通常我会称呼它们是『花』。"

她直视着他。"不,我的意思是,这是怎么回事?"

他笑了。"噢!我在追求你。"

她瞠目结舌。

迈克啜了口茶。"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在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一切之后?

"这是你应得的。"他道。

"我记得你说打算——"芙兰顿住话,一张俏脸红透了,因为想起之前他说打算一再地占有她,直到她怀孕为止,只是到今天那个数字还是零……

迈克只道:"我重新思考过策略。"

她慌张地咬了一口比司吉,希望能隐藏住自己困窘的表情。

"当然,我仍然打算继续在『那个方面』的攻势。"他倚向前,眼眸里有着挑逗。"毕竟我只是一个男人,而你——正如我们已经证明过——则是一个十足的女人。"

她把剩下的松饼全都塞进了嘴里。

"但是我认为你应该得到更好的对待。"他这时已恢复了温和的神情,仿佛刚才没有用性感、暗示的眼神灼炙着她似的。"你觉得呢?"

哦!那正是问题所在。

因为在她拚命把食物往嘴巴里塞的同时,却还是无法把视线栘开他的唇——当那两瓣神奇的唇慵懒地对自己微笑时,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叹息出声,并回想起它们在她身上所创造出来的神奇……

就在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老天!她现在几乎就可以感觉到。

芙兰突然坐立难安起来。

"你还好吧?"他温柔地问。

"当然。"她勉强回答道,灌了一大口茶。

"你的椅子不舒服吗?"

她马上摇头。

"需要我拿什么给你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忽然脱口而出。

"做什么?"

"对我这么好。"

他挑挑眉。"不应该吗?"

"不!"

"我不应该对你好?"他含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芙兰摇摇头。她真是痛恨死他了,自己一向以冷静、清楚的头脑为傲,但是迈克却用一个吻就毁了它。

而且他所做的不只这些,还有更多令她说不出口的亲昵行为……天啊!她再也没有办法 恢复正常了。

"你看起来很困扰。"他道。

她真想勒死他!芙兰忿忿地想着。

迈克侧着头,微微一笑。

可是又想吻他……她忍不住低咒了声。

他拿起茶壶问:"还要吗?"

是的!她想要……

"芙兰?"

天!连呼吸都越来越困难了。

"芙兰?"

当迈克每次张口、每次呼吸,她的视线全都胶着在他的双唇上,此时她甚至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迈克知道她的感觉,更明白此刻只需要一个碰触,她就会着火。

"我得回房了。"芙兰说道,然而她语气微窒,毫无说服力,而且仍然紧盯着他性感的唇。

"房里有重要的事等你处理?"他唇角轻扬地问。

明知道他在嘲弄她,芙兰还是点头。

"那就去吧!"迈克语气极轻,听起来像是诱惑的低语。

芙兰按住桌缘。她告诉自己起身离开,但身躯似乎被冻结在原地。

"还是你想留下来?"他笑问。

她摇摇头——至少她以为自己摇头了。

这时迈克已起身来到她的椅背之后,俯在她耳畔低语,"要我协助你站起来吗?"

芙兰再度摇头,同时激动得弹跳起身,肩膀不意撞到他的胸膛,她即刻往内缩,深怕有进一步的接触就会让她做出后悔的事。

"我得上楼去了。"她有些困难地道。

"看得出来。"他柔声道。

"我自己一个人。"

"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忍受我的陪伴。"

她眯起眼睛。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而她又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失望?

"但是或许……"他低声说道。

芙兰心一震。

"我可以给你一个晚安的吻,那样才算合乎礼仪。"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毕竟我们是在追求的阶段,不是吗?"

芙兰瞪视着他低头吻住她的手,然后一一吻遍了每一根手指。

"记得要梦到我。"他柔声道。

她菱唇半启,一迳地盯着他的面容,只觉得他催眠了自己,俘虏了她的灵魂,令她动弹不得。

"除非你想要的不只是一个梦?"他笑问。

噢!是的!她居然在心底回答了他。

"让我确认一下,你想留下来,"他在她耳畔呢喃问着。"还是要离开?"

芙兰没有回答,但最后她还是留下了,而迈克也让她见识到图书室能有多么旖旎浪漫。

21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已经平安抵达苏格兰了,我真的很高兴能再回到这里。伦敦就和往日一样热闹,但是我想我需要一点宁静,而待在乡下会让人比较平静些。

——奇尔马汀伯爵夫人写给她的母亲,在抵达奇尔马汀三天之后。

三个星期之后,芙兰仍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迈克又求了两次婚,但是每次都被她挡掉。如果她考虑了他的求婚,就必须要去想——想着他、想着约翰,还有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如果怀孕了就得嫁给他,但是她却一再地让他诱惑她、回到他的床上。

她总是自欺欺人,说自己在夜里穿着睡衣闲晃是因为睡不着,而非因为需要他的陪伴,但是事实是——她已经变得堕落了。

她总是会在闲晃的时候遇到迈克,要不然也会刻意待在一个能让他找到她的地方……而且从不拒绝他的"邀请"。

迈克总是以浪漫的词句融化她,而最终就会导向婚姻的对话,但是她也总在他提到敏感的字眼之前躲开。

起初他任由她逃避,然后急切地占有她——甚至带着危险的意味。然而尽管迈克隐藏得很好,但她知道他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不过这样仍不足以让她答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说不出"好",奇怪的是,她也没有办法说"不"。

或许她真的是一个邪恶、放荡的女人,因为她竟然不希望这一切结束——不只是两人亲密的做爱,还有迈克的陪伴。

在云雨过后,她会窝在他怀里,任由他的手抚弄着她的发。有时候他们沉默不语,有时候则是天南地北无所不聊——他告诉她他在印度的生活,她则说说她的童年。有时她发表对政治的观点,他也认真聆听。他甚至也会告诉她,男人绝对不会告诉女人的黄色笑话,而她也毫不淑女得捧腹大笑起来。

等到她笑声方歇,迈克带着笑意的唇总是会覆上她的,然后把她揽进怀里低声说"我爱死了你的笑",她则是轻叹一声,和他再度投入欲望的火焰之中。

然后她的月事来了——和往常一样,在棉质衬衣上只看到几点血渍。其实她的经期一向不规律,她不应该感到惊讶的,尤其自己也不是很容易受孕。

但是她哭了,而且甚至不太明白是因为不会有孩子而哭,还是因为不会有婚姻?

当天夜里迈克来到她的房间,她表示这几天不适合,可是他却在她耳边低语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可以做的各种事,但她还是拒绝了,并坚决地请他离开。

虽然迈克显得很失望,但他似乎了解女人对这种事情是很敏感的。而当她在半夜醒来的时候,却又希望他能拥着自己。

她的月事并没有持续太久——它一向如此。后来当迈克含蓄地问她是不是"安全了"的时候,她也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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