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浪子情深/When He Was Wicked》作者:茱莉亚·昆恩/译者:路希雅【完结】 > 浪子情深BY茱莉亚·昆恩.txt

第 7 页

作者:茱莉亚·昆恩/译者:路希雅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珍芮点点头,别过头去,用指尖轻拭着眼角。"我们真的应该读完其他的卡片,"她改用轻快的语气道。"而且准备应付下午的访客潮。"

芙兰跟着她挑出卡片。"她们都是来打听迈克的。"

"是啊!"珍芮拿起一张卡片。"我可以看吗?"

"当然。"

珍芮看完后,抬起头说:"契夏尔。"

芙兰惊喘出声。"契夏尔公爵?"

"正是。"

芙兰以手抚住胸口,屏息道:"老天!契夏尔公爵!"

"亲爱的,你的确是本季社交圈最炙手可热的人选!"

"但是我——"

"这该死的是怎么回事?"

出声的是迈克,他捧着一只差点被撞倒的花瓶,看起来很不高兴。

"早安,迈克。"珍芮轻快地道。

他点点头,转向芙兰咕哝地道:"你看起来像是一副即将向领主宣誓效忠的模样。"

"而你就是那位领主了?"她放开了捂在心口的手。

"如果你够幸运的话。"他道。

芙兰瞪了他一眼。

他轻笑回应,"我们是在开花店吗?"

"不,但是我们的确可以开一家了。"珍芮笑道。"这些花都是送给芙兰的。"她附加说明。

"当然。"他喃念道。"老天!不知道是谁竟白痴得送玫瑰来。"

"我喜欢玫瑰。"芙兰道。

"这么多人都送玫瑰,"他贬抑地道。"这最老套了,毫无新意,而且——"他指向黄玫瑰。这是谁送的?"

"崔维斯。"

迈克嗤之以鼻。"你不会嫁给他吧?"

"或许不会,但是我看不出这——"

"他是一个穷光蛋。"他道。

"你又知道了?"芙兰问。"你回来还不到一个月,"

迈克耸耸肩。"我去了俱乐部。"

"或许那是事实,但并不是他的错。"并不是她喜欢崔维斯,只是她觉得应该要公平,而且每个人都知道,这位年轻子爵极力要弥补他挥霍成性的父亲对家族产业所造成的伤害。

"你不会嫁给他——就这么说定了。"迈克道。

他的傲慢应该会惹恼她的,但是她却只觉得好笑。"好吧!"她唇角轻扬。"我会另外挑其他人。"

"很好。"他咕哝道。

"她有许多可以挑选的对象。"珍芮插嘴。

"的确。"迈克讥诮地道。

"我要去找海伦,"珍芮道。"她绝对不想错过这个的。"

"我不认为这些花会在她起床之前飞出窗外。"迈克冷言道。

"当然不会。"珍芮甜甜地回答,慈爱地拍了下他的上臂。

芙兰强忍住笑意。迈克最痛恨被当作孩子看待了,而且珍芮也知道这一点。

"她爱死花了,"珍芮道。"我可以拿一束上去给她吗?"

"当然可以。"芙兰回答。

珍芮想拿崔维斯的玫瑰,但随即又打住。"噢!我看最好不要拿他的比较好,他或许会来拜访,而我不希望他以为我们把他的花丢到偏远的角落去了。"

芙兰喃念道:"说得也是。"

迈克哼了声。

"我要赶快去告诉海伦这件事。"珍芮另外拿了一束花就转身上楼去了。

迈克打了个喷嚏,瞪向一束剑兰。"我们必须打开窗子。"

"好让自己冻死?"

"我会穿外套。"他吼道。

芙兰忍不住笑了。"你是在嫉妒吗?"

他转过身,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她差点脸红了。"老天!不是那样的。"

"那么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平静而冷峭。

"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这个社交季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

他茫然地看着她。

"婚姻。"老天!今天早上他似乎特别迟钝,

"你想说的是……"

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嗯……"

"成了众人抢着要的大奖?"

他形容得似乎不太好听,但是也不能说不对。"嗯!我想是的。"

好半晌,他只是用几近讥诮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他平静地道:"不想娶你的男人一定是个大傻瓜。"

芙兰一愣。"噢……谢谢你的恭维。"

他叹了口气,以手爬发。"芙兰。"

他的神情显得很疲倦,还有……后侮?不,不可能的,迈克不是那种会后悔的人。芙兰想道。

"我绝对不会嫉护你……"他清了清喉咙。"你应该要得到快乐。"

"我——"这一刻很奇怪,特别是在昨晚两人的言语不快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改变话题。"它会轮到你的。"

他迷惑地看着她。

她继续道:"昨晚我被你的仰慕者团团围住,如果女人能送花,这里早就被花束塞爆 了。"

他笑了,但是眼里看起来却很空洞。而这样的观察令她感到十分惊讶。

"昨晚……"他扯着领带。"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

她审视着他的面容。四年应该不会改变太多的记忆,但是他似乎就是不一样了。他变了,但是她又说不出是哪里变了,或是为了什么。

"没关系的。"她对他道。

"不管怎么样,"他粗嗄地道。"我还是得道歉。"

一整天下来,芙兰始终纳闷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道歉什么,坦白说,她也不是很清楚。

12

……写信给你似乎非常可笑,但是在东方待了一个月之后,我对死亡和来生的看法也不同了。不像在英国,我似乎可以假装你还活着、能收到这封信——就像以前在对拿破仑战役时一样——直到有人喊我"奇尔马汀",我才省悟你已经去了任何邮件都到不了的地方了。

——奇尔马汀伯爵写给他已故的堂弟,在他前往印度一年又两个月之后,最后信件在烛火上烧掉了。

他并不喜欢当个混蛋!

迈克在俱乐部里一边啜饮着白兰地一边想着,但是最近在芙兰的身边,他似乎就表现得像个混蛋。

在她母亲的生日舞会上,她是那么高兴听到他想找到所爱的人,可他却突然发了一顿脾气,因为他很清楚她是怎么想的——她已经在计画替他挑选完美的女人。

虽然他道歉了,但是就算他说不会再表现得像个白痴,日后他或许还是得一再道歉,而且她很可能会认为他只是在闹别扭,尽管约翰在世的时候,他一直是好脾气的典范……

他把白兰地一饮而尽。

去他的!他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这个苦难了,她会找到丈夫、搬出屋子,当然,他们还会是朋友——芙兰绝对不会割舍掉他们的友谊。

然后,他至少不必每天都在早餐桌上看到她,甚至不会像在约翰生前那样经常看到她,因为她的新丈夫应该不会允许她常常来找他。

"迈克!嗯……我想我应该说『奇尔马汀』,抱歉。"一道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迈克抬起头,是傅乔瑞爵士——他在剑桥时认识的朋友。"不必那么客套。"他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看到你真好。"乔瑞坐了下来。"从印度回来的这一路还顺利吧?"

他们闲聊了一会儿之后,乔瑞才谈到重点。"据我所知,奇尔马汀伯爵夫人正在找丈夫。"

迈克感觉像被揍了一拳,彷佛一屋子的鲜花阵仗还不够,他还得忍受别人当面告知这件事。

傅乔瑞年轻、英俊,而且正在找妻子。

"嗯!我想是的。"他最后道。

"好极了。"乔瑞满怀期待地搓揉着双手。

迈克很想掴掉他睑上的傻笑,"她相当挑剔。"他不悦地道。

乔瑞不在意。"你会给她嫁妆吧?"

"什么?"老天!现在他算是她最亲近的男性亲属了!甚至可能在婚礼上送她出阁。这真是地狱!

"你会吧?"乔瑞锲而不舍地问。

"当然。"迈克没好气地道。

乔瑞赞叹地道:"她的哥哥也会给她嫁妆。"

"施家人会照顾她。"迈克僵硬地说。

乔瑞耸耸肩。"看来柏家也会。"

迈克感觉牙齿都快磨成粉了。

"不必沉着脸,"乔瑞道。"有了双份嫁妆,你很快就可以摆脱她了,你一定很迫不及待。"

迈克微侧着头,衡量着要打乔瑞的哪一边鼻子比较好。

"她只会成为你的负担,"乔瑞浑然末觉,继续滔滔不绝。"光是置装费就会是一大笔开销。"

不知道勒死爵士的罪刑是什么?迈克认为那也很值得。 .

"而且等到你结婚的时候,"乔瑞继续道。"你的伯爵夫人绝对不会想和她同住,一个家容不下两只母鸡。"

"的确。"迈克紧绷地说。

乔瑞站了起来。"很高兴能和你聊聊,奇尔马汀,我得走了——还得去告诉小薛这件事。坦白说,我也不想多一个竞争对手,但这种事是瞒不住的,干脆由我自己来说。"

迈克冷冷地瞪着他,但是乔瑞太兴奋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转身就离去了。

迈克低头望向杯子。该死!早已经喝完了。他挥手示意侍者再送一杯,然后坐下来看报纸,但是才刚看完头条,又有人喊他的名字了,他强忍恼怒地抬起头来——是送黄玫瑰的崔维斯子爵。他不自觉地揉皱报纸。

"奇尔马汀。"崔维斯道。

"崔维斯,"迈克回答。他们算是认识,但是不熟。"请坐。"

崔维斯坐下来,把喝到一半的饮料放在桌上。"近来可好?你回到英国之后,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很好。"迈克闷哼了声,尽管他被迫和这个想娶芙兰的嫁妆——不,是双份嫁妆——的娘娘腔坐在一起。话传得真快,显然崔维斯是刚从乔瑞那里听到的。

而崔维斯比傅乔瑞世故多了,问完迈克的印度之旅和回英国的旅程之后才说到他的目的。

"今天下午我拜访了奇尔马汀伯爵夫人。"他道。

"是吗?"迈克道。早上他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回家了,他一点也不想面对芙兰的众多追求者。

"她真是一个可人儿。"

"的确。"迈克道,很感激他的酒已经送上来了。

崔维斯清了清喉咙。"你知道,我有意追求她。"

"我清楚得很。"

"我不确定应该要告诉你或是她的哥哥……我的意图。"

迈克确信芙兰的长兄柏东尼绝对有办法过滤掉不适合的婚姻对象,但他还是道:"告诉我就够了。"

"很好,"崔维斯啜了口酒。"我——"

"崔维斯!"另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奇尔马汀,你也在!"

出声的是矮胖的哈维克爵爷,而且看起来已经颇有醉意。

"哈维克。"迈克和崔维斯招呼道。

哈维克拉了一张椅子在桌边坐下。"能看到你们两个真好,真棒的夜晚,不是吗?棒极了!"

迈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薛伟特刚刚在那里下注赌皇后的狗,而我听到了奇尔马汀伯爵夫人的事,今晚每个人都在谈论她。"他赞许地点头。"有话题聊真好,平常俱乐部就是太静了。"

"皇后的狗怎么样了?"迈克问。

"刚刚脱离了服丧期。"

"狗?"

"不,是奇尔马汀伯爵夫人!"哈维克笑道。

迈克示意侍者再端来一杯酒——他很需要。

"她前晚穿着蓝色的礼服,"哈维克道。"每个人都看到了。"

"她真的很漂亮。"崔维斯附和道。

"的确。"哈维克说。"也是好女人,如果不是早就被哈维克夫人给绑住的话,我绝对会追求她。"

敬谢不敏了。迈克想着。

"她为老伯爵服丧多久了?"哈维克问。"六年了吧?"

"老"伯爵去世的时候才二十八岁而已。哈维克的话刺耳得很,但是试图更正似乎没什么用,幸运的话,他随时会醉倒——比较清静些。"四年,"迈克简洁地道。"我的堂弟在四年前去世。"

"四年或是六年——管他的!"哈维克耸耸肩。"那真是该死的久得很!"

"据我所知,她服半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崔维斯道。

"嗯?真的?"哈维克喝了一大口酒,醉醺醺地用手帕擦拭嘴角。"可是感觉都一样,而她一直到现在才开始找丈夫。"

"是的。"迈克道,因为哈维克好不容易才停下几秒钟。

"男人会像蜜蜂追逐『蜜』一样的追逐她,"哈维克故意把"蜜"字拉得长长的。"而且每个人都知道她对老伯爵有多么忠心——每个人。"

此时迈克点的酒终于送来了——感谢老天!

"在他去世之后,她从来不曾传过丑闻。"哈维克附加道。

"的确。"崔维斯说。

"不像某些风流寡妇……"哈维克又啜了口酒,色迷迷地笑了,还以手肘顶了迈克一下。"你知道我的意思。"

迈克只是一迳喝着酒。

"那就像……"哈维克抖动着下巴。"就像……"

"老天!有屁快放!"迈克不耐地吼道。

"我要说的是——"哈维克几乎是涎着口水道。"那就像是睡一个知道怎么『办事』的处女。"

迈克瞪着他。"你刚才说什么?"他非常平静地道。

"我说——"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再说一遍。"崔维斯适时介入想解救他,同时一脸焦虑地望向迈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嗯?哦!我无意侮辱,不过——"哈维克哼了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她结过婚,所以她不是没有被碰过,但是——"

"停下来!"迈克吼道。

"嗯?每个人都这么说啊!"

"但不是在我的面前!"迈克又吼。

"那也总比说她不像是处女来得好……"哈维克邪佞地轻笑了声。"你知道我的意思——"

迈克立即往前扑过去。

"老天!"哈维克随即被他压倒在地。"你该死的哪根筋不对劲了?"

迈克这才察觉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哈维克的颈项。"绝对不准——"他嘶哑地道。"从你的口中再说出她的名字,听到了吗?"

哈维克连连点头,但这反而令他呼吸困难,他的脸已开始紫胀起来。

迈克终于放开他站起来,用力擦拭着双手。"我绝对不容忍有人用这么失敬的言辞来谈论奇尔马汀伯爵夫人!"他咬牙切齿地道。"明白了吗?"

哈维克和其他旁观者都纷纷点头。

"很好。"迈克冷声道,决定离开。当他回到家的时候,芙兰应该已经就寝,不然就是外出参加舞会了。不管怎么样,只要能避开她就好。

但是就在他走到玄关的时候,再度听到有人喊住了他。他转过头,不禁纳闷是哪一个白痴胆敢在这时喊住心情超恶劣的他,结果居然是——柏科霖,芙兰的哥哥。该死!

"奇尔马汀。"科霖似笑非笑地跟他打招呼。

"柏科霖。"

科霖指着被撞翻的桌子说:"刚才那一幕真是精采。"

迈克没有开口。柏科霖总是令他不安,他们有着同样的名声——天不怕地不怕的恶棍。但科霖是以他的魅力迷倒社交界的妈妈们,而他总是被那些妈妈们小心地提防着——直到他继承了爵位。

然而迈克始终怀疑科霖轻浮的外表下其实是非常有内在的,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太相像了,所以他总觉得如果有人能看穿他对芙兰的真感情的话,那个人一定就是他。

"我听见稍早前的骚动时正在喝小酒。"科霖指着一处私密的沙龙说。"过来和我喝一杯吧!"

此时的迈克只想尽快离开,但科霖是芙兰的哥哥,所以他们也算有亲戚关系,必须待以基本的礼貌,于是他咬紧牙跟着走进沙龙,打算喝一杯后就离开。

"这真是个非常宜人的夜晚,不是吗?"科霖等迈克就座之后道。"除了哈维克那一段 以外。"然后他优雅地落坐。"他真是一个彻底的混帐。"

迈克点点头,试着不去注意他正像往常一样用精明的目光审视着他,

迈克按铃召来侍者。"你想再来一杯吗?"

"好呀!"科霖随和地道。

"你今晚有任何计画吗?"科霖问。

"没有。"

"我也正好没有。"科霖笑道。"谢谢你护卫芙兰的名誉。"

迈克想大吼这不需要感谢他,因为他和柏家的兄弟一样都应该护卫芙兰的名誉。但是今晚科霖的眼神似乎比往常更锐利,于是他尽可能平静地道:"大家都应该尊敬你的妹妹才对。"

"当然。"科霖微微点头。

这时他们的酒送来了,迈克强抑着一饮而尽的冲动,但还是灌了一大口。

科霖叹了口气,往后靠着椅背。"真棒的威士忌!"他欣赏地道。"这是英国最好的一点——在塞浦路斯喝不到这样的酒。"

迈克仅是低哼回应。

科霖又啜了一口。"嗯……"他放下酒杯。"简直就像女人一样好。"

迈克再度哼了声,举杯送到唇边。

然后科霖道:"其实你应该娶她的。"

迈克差点呛到。"什么?"

"娶她。"科霖耸耸肩。"那再简单不过了。"

迈克用最冷的语气问:"你指的是谁?"

科霖挑挑眉。"我们真的需要玩这种游戏吗?"

"我不能……娶……芙兰。"迈克结巴地道。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有上百个不能娶她的理由,但没有一项是能够大声说出口的,于是他只道:"她曾经是我的堂弟妇。"

"就我所知,那并不违法。"

的确,但那是不道德的,他已经爱着芙兰这么久了——即使在约翰生前。他用最卑鄙的方式欺骗了堂弟,绝对不能再偷走约翰的妻于,加重自己的背叛。

他根本不该成为奇尔马汀伯爵,这一切根本就不应该属于他,而除了他要里维收走的那双靴子以外,属于约翰、但还不曾被他拥有的就只有芙兰。

约翰的死带给他巨额的财富、权势和伯爵的头衔,而如果他连芙兰也拥有了,那就会像是他一直私心渴望着——即使是在梦里——这一切的发生。

如此一来,他将何以自处?

"她总是得再嫁人的。"科霖道。

迈克抬起头,蓦地明白到自己已经沉默了许久,而且科霖一直在认真地注视着他。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尽管自己或许骗不了对方。"她可以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她一向如此。"

"可是她这次可能会嫁得太匆促,"科霖道。"因为她很想在自己高龄之前有个孩子。"

"她的年纪并不大。"

"没错,但她可能并不这么认为,而且她担心别人会这么想,她和你的堂弟并没有孩子——嗯……没有成功。"

迈克用力按着桌子,以克制自己拂然离座。

"如果挑选得太匆忙,"科霖状似不经意地道。"她可能会选上一个对她不好的人。"

"芙兰?"迈克嘲弄地问。别的女人或许会那么愚蠢,但是他的芙兰绝对不会。

科霖耸耸肩。"总是有可能会发生。"

"就算是,"迈克加以反驳。"芙兰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婚姻继续下去。"

"她又有什么选择呢?"

"她是芙兰。"这解释了一切。

"我想你是对的。"科霖选择让步,继续啜饮着酒。"她还是可以回到柏家,而我们绝对不会强迫她回到残忍的丈夫身边。"他放下杯子,往后靠着椅背:"但这终究只是空谈,不是吗?"

科霖的语气很奇怪,暗藏玄机又语含挑衅。迈克抬起头,逡巡着他的面容。"怎么说?"

科霖把弄着酒杯,好半晌才望着迈克,他的神情淡漠,酷似芙兰的眼眸却锐利得令迈克坐立难安。

这真是该死的诡异极了!

"为什么我说这是空谈?"科霖深思地道。"因为很明显地,你并不想娶她。"

迈克想要反驳,但随即又合上嘴,因为他震惊地发现到自己想说的是——我当然想娶她。

而且那是事实,他非常想娶她。

如果他能忍受得了良心的折磨的话。

"你还好吧?"科霖问。

迈克眨眨眼。"好极了,为什么问?"

科霖微侧着头。"你刚才看起来好像……"他摇摇头。"算了,没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迈克差点失控了。

"你看起来很惊讶,"科霖道。"我觉得很奇怪。"

老天!如果再和柏科霖多相处片刻,他恐怕就要被剖开心来检测了。迈克一把推开椅子。"我得走了。"他突兀地道。

"当然。"科霖和悦地道,仿佛他们刚刚谈论的就只是天气和马匹而已。

迈克站了起来,对他点点头,但考虑到两人的姻亲关系,这样的道别似乎太冷淡了些……但是他已经尽力了。

"想想我说的话。"科霖在他快走到门边的时候说道。

迈克苦笑一声,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13

……芙兰把奇尔马汀管理得非常好,她仍在悼念约翰,那是很自然的,我相信我们都是。你或许可以考虑写信给她,我知道她很想念你。虽然我转述了你在印度的见闻,但我相信如果是你直接告诉她又会不一样了。

——施海伦写给她的儿子,就在奇尔马汀伯爵赴印度两年之后。

接下来的一个月,就在鲜花和糖果阵仗里度过,甚至还有人在前门的台阶上朗诵诗歌,这让迈克一想到就觉得很厌恶。

芙兰的超高人气让其他初人社交界的少女自叹弗如,追求她的男人更是与日俱增,当然,迈克也有仰慕者,但是她们总不能不请自来地登堂人室,就为了把他的眼睛比喻为……不管比喻为什么,那都够愚蠢的了,而他却被迫聆听不只一个男人作诗赞美芙兰的眼睛。

老天!难道他们一点创意都没有吗?除了天空和湖水以外,就没有其他好比喻的吗?迈克厌恶极了,如果有人认真观察芙兰的眸子,就会知道它们是独属于她自己的颜色。

天空根本没得比!

更糟的是,自从上次和芙兰的哥哥谈话之后,他就常想着和芙兰结婚的可能性。以前他作梦也不敢想像和芙兰结婚,可现在这个念头却日夜纠缠着他不放。

老天!和芙兰结婚——那会是错误的。

可是……他太渴望它了。

那就像地狱一样,看着她,和她说话、住在同一个屋于里,爱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属于他的女人,以前这么做就已经很困难了,但是现在……

更糟上一千倍!

因为科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不然为什么会提出那种建议?

这些年来他之所以还没发疯就只有一个理由——没有人知道他爱着芙兰。

但是现在,他连这项仅存的尊严都被剥夺了。

而科霖知道这件事,更令他惊慌了。

老天!万一他告诉芙兰怎么办?

即使是一个星期之后的现在——他人就站在布家的舞会上,他还是在想这个问题。

"今晚的她美极了,不是吗?"

出声的是他的母亲。迈克一时忘了假装不去看芙兰,他转向海伦,微微颔首。"妈。"

"对不对?"海伦追问道。

"当然。"他同意。

"她穿绿色很适合。"

芙兰不管穿什么颜色都很适合,但是他无意告诉他的母亲这一点。他只是点头表示同意。

"你应该要和她跳只舞。"

"我会的。"他啜了口香槟,很想大步越过舞厅,把她硬从那堆仰慕者里拉开,但是他不能在母亲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感情,于是他道:"等我喝完酒之后。"

海伦抿起唇。"到时候她的舞约已经满了,你应该现在就过去。"

他向母亲绽开一个无赖的笑容,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在我能和你共舞的时候——"他放下了香槟杯。"我又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你这个恶棍!"海伦笑道,但并没有反对,跟着他进到舞池。

迈克知道明天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社交界的妈妈们早已经对他虎视眈眈了,而懂得宠爱母亲的浪子更是她们的最爱。

这是一首轻快的舞曲,并没有太多谈话的机会。他跟着舞曲转身、舞动、行礼,视线却不断地飘向芙兰。她穿着一身绿色,耀眼极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在看着她——正合他的意——然而在音符拉到最高点的时候,他被迫别开了视线。

当他再次转回头时,芙兰已经不见了。

他皱起眉头。这不太对劲,当然,她有可能去了女士休息室,但是他一直在看她,所以 知道她二十分钟之前才去过。

他和母亲跳完了这一曲就推托离开,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向屋子北侧——他最后一次看到芙兰的地方。他的动作必须要快,以免又被拦截住,同时一路仔细聆听是不是有人提到她,幸好没有。

迈克来到稍早前看到芙兰的地方,注意到有一扇落地窗通往后花园,四月的夜里寒意仍然深重,尽管舞池里有将近三百个人在散发体热,但落地窗和帷幔依然紧闭着,迈克立刻起疑了,他曾多次引诱女性到花园里,并很清楚在黑夜里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他悄悄溜了出去——如果芙兰确实和某个绅上在花园里,他可不想引来群众。

舞会的喧哗似乎穿透了玻璃窗,但黑夜是安静的,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却仿佛要撕裂了他的肺腑。

芙兰似乎和引诱她到花园的绅士相谈甚欢,迈克听不出她在说什么,但是她绝对在笑。她的笑声像音乐般清脆悦耳,间以娇嗔和呢喃低语。

迈克的手握着门把。他应该要回舞会去了,她不会希望他在这里的。但是他仿佛被定住在原地。

他从来不曾偷窥芙兰和约翰的相处——一次也没有。就算他不小心听到,也一定会立刻离开。但是现在——这不一样。他没有办法解释,但他就是没有办法强迫自己离开。

再一分钟就好。他告诉自己,只要确定她没有危险——

"不!不要……"

是芙兰的声音。

迈克竖起耳朵,大步走向声音的来源,她的语气并不是很激烈,但是她在说"不"。当然,她有可能是在回应某一个笑话或是某项八卦传闻。

"我真的得——不!"

迈克立刻有了行动。

* * *

芙兰知道她不应该和傅乔瑞爵士出来,但是他一直表现得很有礼貌、风度翩翩,而且她也觉得舞池里太闷热了。

如果她还是未婚的淑女,是绝对不会和他到花园里来的,但是社交界对寡妇有着比较宽松的标准,再说,傅乔瑞也说他会让落地窗微微敞开,

一开始真的很愉快,傅乔瑞逗她发笑,让她觉得自己是美丽的,而且她发现自己真的想念这一切。她娇笑,调情,让自己融入其中,她想再度感觉自己是被渴望的。

或许他们追求她是为了她的双份嫁妆,也许他们只是想和英国最有名望的两个家族攀上关系——她既是柏家人也是施家人。但是就在今晚,她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本人。

可是傅乔瑞却靠得越来越近了,她谨慎地后退,他却又朝她逼近一步、再一步,不知不觉地,她已经被逼到背抵着树干,而他则双手按着树干把她困住。

"傅爵士,"芙兰尽可能礼貌地道。 "恐伯我们有某种误会,我想我应该回舞会去了。"她保持着轻快的语气,不想刺激对方。

傅乔瑞的头凑近她。"为什么?"

"不,不。"她把头转到一侧。"大家会纳闷我是去了哪里。"该死!看起来她得重踩他一脚或是顶向他的下体了——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她的哥哥们就教过她这一招。"傅爵士,"她最后一次试着说之以理。"我真的必须——"

然而下一刻,他潮湿、不受欢迎的双唇已经印了下来。

"不——"她尖叫道。

但是他看起来决心要吻到她,芙兰极力闪躲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她拚命挣扎,一面曲起膝盖准备攻击他的要害,但是突然间……傅乔瑞似乎平空消失了!

"噢!"她惊呼道,眼前一花,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令人作呕的敲击声,继之是痛呼声。

等到芙兰弄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傅乔瑞已经躺平在地上咒骂不休,而一个高大的男子就站在他身边,一脚正踩在他的胸膛上。

"迈克?"芙兰低呼着,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只要说一声——"迈克用冷硬的嗓音道。"我就会踩碎他的肋骨。"

"不!"芙兰很快地道。她会毫不留情地顶向傅乔瑞的胯间,但是她绝对不希望迈克杀了他。

然而迈克的神情看起来就像要杀人。

"没有这个必要,"她迅速来到他身边,却被他眼里的寒光吓退了一步。"嗯……或许我们请他离开就好。"

好半晌,迈克只是一迳盯着她,炽热的眸光彷佛夺走了她的呼吸,然后他踩着傅乔瑞胸膛的脚微微施压,使得他闷哼出声。

"你确定?"迈克咬牙切齿地道。

"是的,拜托,没有必要伤害他。"芙兰道。

老天!如果被人撞见了这一幕,那她的名誉将会全毁,天知道他们又会怎么说迈克——竟然攻击一个备受尊敬的男爵?"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出来的。"

"是的,你不应该。"迈克严厉地道。"但是那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强迫你。"他抓住抖个不停的傅乔瑞的衣领,把他定在树干上,然后用力一拽,直到两个男人的鼻子几乎贴在一起。

"被困住的感觉很不好吧?"迈克嘲弄道。

傅乔瑞没有开口,只是惊恐地望着他,

"你有话要对这位女士说吗?"

傅乔瑞连忙摇头。

迈克用力地把他的头撞向树。"仔细想一想!"他吼道。

"我道歉!"傅乔瑞不禁尖叫。

就像个女孩一样。芙兰想着,她早知道他不会是个好丈夫,这下子印证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