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无助于她夜里的安眠,可至少她试过了。
此刻她就走在小山丘上,抬头看见渐渐转暗的天空,不禁皱起眉头,应该回家了,于是她改往山下走。
而当她回到奇尔马汀的时候,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她摘下帽子抖了抖,打算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喝杯热巧克力再搭配饼干。
此时门房戴维迎上前来。"夫人,你有访客。"
"访客?"芙兰皱起眉头。这时候有谁会来拜访?大多数的人都去爱丁堡或是伦敦参加社交季了。
"也不能算是访客,夫人。"
迈克!
一定是他,而且她不应该感到惊讶的,她早就料到他可能会追来苏格兰,但是在过了一个星期他仍然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原以为自己安全了。
安全——再也不必担心自己对他有什么反应。
"现在他人呢?"她问戴维。
"爵爷在玫瑰厅里等你。"
"他来了很久吗?"
"没有,夫人。"
芙兰点头示意他退下,勉强自己走向玫瑰厅。
她不应该这么害怕的,老天!只是迈克而已。
只不过,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迈克再也不会"只是迈克而已"了。
话说回来,她已经在脑海里复习过上百万遍的说词了,然而她事先练习好的客套话和解释,在真正要说出来的时候,似乎都变得不合适了。
再见到你真好,迈克。她可以这样说,假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也或者是——你应该知道的,什么都没有变——当然,一切都变了。
也或者她可以开玩笑地道——你不觉得那真的很可笑吗?
不,她不认为。
唉!看起来她只好随机应变了。芙兰告诉自己,然后转进了奇尔马汀着名的玫瑰厅。
迈克就站在窗边——他一直在看着外面。等她回来?
他看起来很疲惫,衣服微皱、头发凌乱。
芙兰没有出声喊他,或许是想为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她想趁这个时候适应他的存在,好确定自己的呼吸变平稳以及不会做出一些蠢事,像是突然哭出来或是爆出歇斯底里的笑声。
"芙兰。"他甚至不必转身就察觉到她来了。 .
天!他感觉得到她的存在!芙兰睁大了眼睛,但是她实在不应该惊讶的。自从他离开军队之后,他就像猫一样灵敏,或许这就是他能在战争里存活下来的原因——敌人绝对没有办法自后方狙击他。
"是我。"她道。"这一路的旅程愉快吗?"
他转过身。"很愉快。"
她用力吞咽着,试着不去注意到他有多么英俊。在伦敦时的他夺走了她的呼吸。但是在苏格兰,他似乎变了——变得更加野性、原始。
这对她的灵魂而言太危险了。
"伦敦出了什么事吗?"她希望他的来访是有目的的,因为如果他是专程为了她而来,那真的会吓坏她。
"没什么事。"他道。"但是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侧过头等着他继续说。
"你的哥哥订婚了。"
"科霖?"她惊讶地问。科霖似乎打定主意要当个单身汉,比科霖小十岁的葛雷都还比较有可能先定下来。
迈克点点头。"和费蓓妮。"
"蓓妮——这真是惊喜!我想她会很适合他。"
迈克朝她走近一步,双手始终反负在后。"我认为你会想知道。"
他就不能写信来吗?"谢谢你。"她道。"我由衷感激你的体贴,柏家已经很久不曾办过婚事了,自从——"自从她的婚礼之后。他们都明白她想说这个。最后她道:"嗯!真的很久了,我的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的。"迈克证实。"至少你哥哥是这样告诉我的。"
芙兰清了清喉咙,挥挥手,假装没有感到不自在。"你会待很久吗?"
"我还没有决定。"他又走近一步。"这要看情形。"
"看什么而定?"
他再缩短了两人的距离。"看你。"
她后退了一步,佯装道:"别说傻话了,奇尔马汀是你的产业,随你高兴想待多久,我绝对没有办法掌控你的行为。"
他的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笑意。"你是这么想的?"
她察觉到两人的距离又变得更近了。
"我会吩咐仆人为你准备房间。"她匆促地道。"你喜欢住哪一问?"
"那不重要。"
"就伯爵的主卧室吧!"她察觉到自己一直在说个不停。"那比较合适。我会搬到比较后面的房间,或是另一边。"她附加道。
他朝她又走近一步。"或许没有必要。"
她望向他。他在暗示什么?他不可能以为在有了伦敦的那个吻之后,就能让他自由进出伯爵和伯爵夫人相连的门吧?
"关上门。"他道。
她望向身后,即使很清楚自己会看到什么,"我不认为——"
"我坚持,关上。"
尽管很确定这是一个坏主意,但她还是照做了。不管他打算对她说什么,她都无意让一屋子的仆役听到。但是她的手一离开门把,就立刻快步闪过他,进到房间里,好隔开安全的距离——而且还隔着一组座椅。
他的神情是好笑的,但是他没有出言嘲弄,只道:"自从你离开伦敦之后,我想了很久。"
她也是。但这似乎没有必要提起。
"我并无意亲吻你。"他道。
"当然!"她的嗓门似乎太大了。"我的意思是,当然不是。"
"但是既然我……我们都接吻了……"
她听见他用"我们"一词的时候畏缩了下,她原本想假装自己不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参与者,但是显然迈克无意让她如愿。
"既然已经做了,一切也都改变了。"
她终于抬头望向他,先前她一直盯着粉红色的缎面印花沙发。"当然。"她试着不睬喉问的紧缩。
他的手抓着桃花心木椅的边缘。芙兰看见他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惊讶地察觉到他也在紧张,这全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不记得曾经看过迈克紧张,他一向都文质彬彬、潇洒自如地挥洒他的魅力,妙语如珠。
但是现在他看起来不同了,这让她觉得……就算没有好多了,至少她也不是房间里唯一的傻瓜。
"我想了很久。"他道。"然后得到一个甚至令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结论,但我深信它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芙兰感觉不再那么不安了,在她折磨自己一个星期之后,知道觉得困窘的人不只有她——他就和她一样深受其扰——令她松了口气。
迈克清了清喉咙,微微挪动颈子。"我认为——"他注视她的眸光突然变得清晰无比。"我们应该结婚。"
"什么?"
"如果你听完我的论点,就会看出它的道理。"
"你疯了吗?"
他微微后退。"不。"
"我不能嫁给你,迈克。"
"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因为……"因为我不能!"她终于脱口而出。"老天!你应该最了解这项提议有多么疯狂!"
"不,你听我说,如果你嫁给我就不需要搬出去,"他说。"而且可以保留你的头衔和地位。"
听起来是很好,但这并不足以构成嫁给迈克的理由。
"而且在这桩婚姻里,你会受到尊敬。"他附加道。
她望着他,实在无法想像他居然会求婚!
这太疯狂了!老天……
"我可以给你孩子,"他柔声道。"我会尝试。"
芙兰的脸立刻红透了,她不愿去想像和他一起在床上的情形——过去一个星期她一直竭力避免去想这个。
"你可以得到什么?"她低语。
她的询问令他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我会有一个管理我的产业多年的妻子,我绝对没有骄傲到不想善用你优秀的知识。"
她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
"我早就了解你、信任你,"他道。"而且可以放心你会忠于你的婚姻。"
"我现在没有办法思考。"她以手覆脸,脑袋一片混乱。
"这合情合理,"迈克道。"你只需要好好考虑——"
"不。"她试着坚决地说。"这绝对行不通的!"她别开头,不想看他。"我无法相信你竟然会考虑。"
"一开始我的反应就和你一样,"他坦承。"但是一旦这个念头兴起了,它就一直挥之不去,然后我很快就明白这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法。"
芙兰以手按着头。老天!他为什么要一再的强调合理?又怎么能如此镇静?她觉得世界似乎在天旋地转,失去了控制。
这一点也不公平。
"我要上楼去了。"她突兀地道。"我明天早上再和你谈。"
她转身走向门口,但是上臂却被他箝制住。
"等等。"他道,而她也动弹不得。
迈克的手拂过她的手臂,来到她的肩膀,一指像羽翼般轻柔地抚过她的颈侧。"你不想再来一个吻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嗄,震撼了她的灵魂深处……
17
……当然,芙兰真的很了不起,但是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施海伦写给儿子奇尔马汀伯爵,在他抵达印度两年又九个月之后。
迈克试过说之以理——诉求她个性里实际、聪慧的一面,但是它似乎没有效。动之以情也不会有用,因为他的感情只是单方面的。所以最后就只有用激情来诱惑她了。
他渴望她——老天!他是如此的渴望她。
那份渴望之深是上次在伦敦亲吻她之前绝对无法想像的,但是尽管他的血液因为欲望和需要而沸腾,他的心智却是灵敏、机警的。他知道如果想把她束缚在身边,就必须要彻底地拥有她,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否认。
芙兰溜出了他的指间,频频往后退。
"你不想要吗,芙兰?"他问道,像掠夺者般朝她步步逼近。
"这是个错误。"她颤抖着又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到桌缘才停下来。
他继续进逼。"如果我们结婚的话就不会。"
"我不能嫁给你,而且你清楚得很。"
他握住她的手,用拇指摩弄着她的肌肤。"为什么?"
"因为我……你……你是你。"
"是的。"他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亲吻她的掌心,舌尖舔吮过她的手腕。"许久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希望自己是自己。"他自睫毛下望着她。
"迈克……"她低语,身子微微往后仰。
她要他——他从她的呼吸声里听出来了。"迈克,不要?或是迈克,好的?"他亲吻她的手肘内侧。
"我不知道。"她呻吟道。
"这很公平。"他往上玫城掠地,托起她的下颚迫使她仰起头,然后开始恣意地亲吻她,沿着她的下颚往上来到耳垂,再回到她的衣领,用牙齿咬住。他听见芙兰惊喘出声,但是她没有要他停下来,于是他继续拉扯,直到一方丰盈获得了自由……
老天!他爱死了最近的女性时装。
"迈克?"她低语。
"嘘。"他不想回答问题,也不想让她思考,用舌头品尝她颈下的甜美,宛如置身天堂。
"老天!"她呻吟起来。"噢……"
"你要我亲吻『它』吗?"迈克抬起头。他知道自己在冒险,或许根本不应该问的,但尽管诱惑是他的目的,至少也得获得她肯定的回应。
"我……好的!"芙兰脱口而出。"老天!好的!"
他缓慢、慵懒地笑了,品味着这一刻,俯身对她全然倾诉多年来的欲望。
"老天!"她紧抓着桌缘,仰起娇躯。"老天!迈克!"
趁着她深陷激情之际,他托起她的臀部让她坐到桌上,他的血脉窜过了得意,即使他的身体呐喊着想要得到满足。
他爱死了自己能够如此影响她,让她因为欲望而呻吟、尖叫,她一向是坚强、冷静自持的,但是现在她却单纯地只属于他,成了自己需要的奴隶,臣服于他的碰触。
迈克亲吻、舔吮、轻咬,毫不容情地折磨着她,直到她气息喘促,呻吟声越来越乱时,他推高了她的裙子,让它们缠绕在她的膝盖上,然后他退开,给予她片刻的喘息。
她眼神涣散地望着他,红唇微分。
"我认为再折磨你就太残酷了。"他再次狂吻她全身。
芙兰不禁呻吟出声。
"你喜欢这样。"每次她娇声呻吟,他的心里就满溢着喜悦。
"是的……"她低语。"是的。"
他俯近她,双唇拂过她的耳际。"你也会喜欢这个。"
"什么?"她道。
这出乎迈克的意料以外,他以为自己已经让她说不出话了,
他略微拉高她的裙子。"你想知道是吗?"他喃念道,大手滑上她的膝盖,轻轻挤压她的大腿并用拇指画圈。
她点点头。
他再度倚向她,轻触她的唇。"你总是这么好奇——迈克,"他放柔嗓音模仿她。"告诉我一些你的爱情事迹,告诉我一些邪恶的事。"
她的脸红了,他感觉到她的脸在发烫。
"但是我从来不曾告诉你你真正想听的部分,不是吗?"他轻啄着她的耳垂。"我一直都把你留在卧室门口。"他低语。"你想知道我邪恶起来的时候会怎么做吗?"
他想起过去她最爱问他这些问题了,而且他总是用充满暗示性的回答来挑逗她。
感觉她的身躯一颤,他轻笑了声。"不是关于她们,而是你——只有对你。"
她转过头,使得他的面颊擦过了她的唇。他往后退,好看到她的脸庞,而她的眼里有着询问——
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有许多选择,"他沙嗄地道,手又往上游走了几寸。"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但是我想,或许该从你最需要的地方开始。
她的气息更加粗重了,眸子也因为热情而氤氲起来,而每一声呼吸似乎都在召唤着他——占有我。
然而这是芙兰,她或许会在事后反悔,他已经爱着她、梦想着碰触她如此地久,而在这一刻终于成真之后,如果她不是真的想,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承受,他不认为他的心能再承受得了这一击,所以他需要她的同意。
"要我停下来吗?"他低声问。
"不要……"她并没有抬起眸子望向他。
他的心脏狂跳着。"那么我最好得实现刚才的承诺了。"
迈克抱起她,芙兰的腿环住了他,令他的身躯窜过一阵颤栗,然后他将她放在长毛地毯上……不多久,两人已沉醉在旖旎的情潮之中,无法自拔……
最后,迈克蓦地察觉到,原来他根本就不懂得做爱,因为他从来没有这般美好的感觉,也因此,这次他的灵魂总算是参与其中了。
18
……绝对。
——施迈克写给他的母亲施海伦,于前往印度三年之后。
次日清晨,芙兰只想哭泣,但是她甚至没有办法那样的放纵自己,因为泪水是给无辜的人流的,而她绝对不无辜。
她痛恨自己对约翰以外的男人产生欲望,更痛恨它甚至超出她和她的丈夫在一起时所感受到的一切——她的婚姻床上一向充满了笑声和热情,但那绝对比不上迈克附在她耳边告诉她,他想对她做的邪恶事情时窜过她全身的颤栗,或是后来他实现承诺的时候,继之而来的爆炸性快感。
她痛恨这一切的发生,更痛恨是和迈克,因为那似乎是加倍的错误。
最重要的,她痛恨他从头到尾都在徵求她的允许,即使在他挑逗她的时候,而现在她再也没有办法宣称自己只是被热情冲昏头了。
现在她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分辨懦夫和傻子了,或者……明显地两者都是,而且是非常不成熟的懦夫和傻瓜。
因为她只想逃走。
她应该做的是面对他,但是就像先前一样——她选择了逃走。
只是她没有办法真的离开奇尔马汀,她才刚到而已,也没有办法越过海洋飞到北边的挪威,暂时她是困住了。
但是她可以离开屋于,而那正是天亮之后她立即付诸实行的。
昨夜在激情过后,她口齿不清地向迈克道歉,随即飞也似的离开,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整夜。
她没有办法面对他。
老天!她不认为自己有面对他的时候!
她一向以自己的冷静自持为傲,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结巴的白痴,像疯子般自言自语,害怕面对没有办法永远避开的男人。
但是至少她可以设法避开他一天,至于明天——明天再说吧!现在她只想逃开。
她不确定自己想去哪里,任何地方都好——只要不是待屋子里,能避开迈克就好。
可是显然上天也无意对她慈悲,她出来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下雨,雨势还迅速变大,成了倾盆大雨,她只好瑟缩地躲在大树下,认命地等待雨停。
而在站着等了二十分钟之后,她也顾不得会弄脏裙子了,一屁股就坐在泥泞的地上——
两个小时之后,当迈克找到她时,她就是这副凄惨落魄的模样。
老天!她应该料到他会来找她的。
"树下还有地方吗?"他隔着雨喊道。
"你或是你的马已经挤不进来了。"她咕哝道。
"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她喊道。
很明显地,迈克没有听进去,他策马来到树下,把缰绳套在低垂的树枝上,跃下了马匹。
"老天!芙兰,"他一开口就道。"你究竟在这里做什么?"
"你好。"她喃念道。
"你知道我出来找你多久了吗?"
"大概和我被困在树下的时间一样久。"或许她应该要高兴他赶来救她,因为她冷得直发抖的手脚正在催促她跳上他的马跟他一起离开,但是她超恶劣的心情却执意和他唱反调。
当然,她倔强地想着——昨晚的灾难他也要负起责任。如果迈克以为她事后语无伦次的"我很抱歉"就能免除他的罪责,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走吧!"他朝马匹点头。
芙兰却注视着他肩膀的后方。"雨快停了。"
"在中国,或许吧!"
"我很好。"她撒谎。
"老天!芙兰!"他没好气地道。"你可以恨我,但是别傻得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已经太迟了。"她低声道。
"绝对不会。"他回答道。"该死!我快冻毙了,只想尽快回家。随你怎么想,但是现在我渴望一杯热茶远胜过渴望你。"
他的话让她只想用石头砸他。
或许上天真的有些怜悯她,就在这时候,雨确实变小了一些——算是替她圆了谎。
"太阳很快就出来了。"她指着雨道。"我很好。"
"而你打算在荒野里躺上六个小时,直到衣服晒干?"他慢条斯理地道。"也许你比较偏好染上肺炎?"
她直视他的眼睛。"你真是可怕的男人。"
他笑了。"这算是你今天第一句说的真心话。"
"你就不能了解我想独处吗?"
"你就不能了解我不想让你死于肺炎吗?现在就上马,芙兰。"他用待在法国时对军队下令的口气命令道。"等我们回家之后,你可以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就算两个星期也无妨——但是现在,能不能让我们尽快脱离这场该死的雨?"
他的提议很诱人,却也该死的气人,因为他占尽了道理的一方,而现在她一点也不希望他说"对"任何事,尤其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需要两个星期以上的时间才能从昨晚的事件里恢复。
甚至可能需要一辈子。
"迈克,"她颤声低语,希望能打动他。"我现在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
"即使只是二十分钟的骑程?"他没好气地道。而在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回应,就已经被他拽了起来,抱上了马。
"迈克!"她尖叫。
"真可惜,"他有些艰涩地道。"这和你昨晚喊我的声音完全不同。"
她掴了他一巴掌。
"我活该。"他不在意地跟在她身后上马,在马鞍上不断地调整位置,逼得她半坐在他的膝盖上。"但是那还比不上你活该为了你的愚蠢而被痛打一顿。"
她不禁惊喘出声。
"如果你想让我跪在你脚边恳求你的原谅,"他贴在她耳边说。"就不该像个白痴一样在大雨里跑掉。"
"我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下雨!"她喊道,而在他突然策马前行时吓得惊叫了声,同时希望除了他的大腿以外,还有别的东西可以让她抓住以保持平衡,或是他的双臂不要把她圈得这么紧——老天!她的胸部根本是抵着他的上臂,更别提她紧靠在他的双腿之间,臀部就抵着——昨夜她所看到的"男性雄风"。
那正是最糟的地方,看来她连最后一丝理智都失去了。
他们沉默地骑了好一段路,然而芙兰却不安地察觉到他的每个呼吸都吐纳在她的耳际,而且她还可以听到他的心跳声……
"该死!"
"怎么了?"她转过头看他。
"菲力斯扭到了。"他从马鞍上一跃而下。
"他还好吗?"她让他扶着自己下马。
"应该还好,"迈克蹲在泥地上检视马的前脚,无视于他的骑马裤就此毁了。"但是他没有办法再载我们两个——恐怕连你都不行。"他站了起来,打量着地平线,试着判定方位。"我们必须要走到园丁的小屋。"他不耐烦地把湿透的发拨到一旁。
"园丁的小屋?"那是只有一个房间、无人居住的小木屋,园丁在娶了老婆、生下双胞胎之后就改搬到庄园另一侧较大的屋子里了。"我们不能走路回家吗?"她焦急地问。她可不想和他单独被困在小木屋里,而且如果她记得没错,那里还有一张相当大的床。
"走路回去至少要一个小时,"他阴郁地道。"而且天色看起来很不妙。"
该死!他说得对,天色变得更阴沉了,这暗示着风暴即将来临。"好吧!"她强按下心里的焦虑,不知道自己究竟比较害怕什么——被困在暴风雨里或是和迈克一起被困在小木屋里?
"如果我们用跑的,几分钟内就可以到。"迈克道。"这样好了,你先跑过去,我牵着菲力斯走过去。"
芙兰眯起眼睛。"你不是故意安排的吧?"
他望向她的表情是震怒的,正好天际也划过了一道闪电。
"抱歉。"她立刻改口。有一些罪名是绝对不能用来指控一个英国绅士的——像是蓄意伤害动物。"我道歉。"她附加道,语毕,又是一记闪电撼动了地面。"我真的很抱歉。"
"你知道怎么过去吧?"他用吼的压过雨声。
她点点头。
"你可以在等我的时候生起火吗?"
"我会试试看。"
"那就去吧!"他简洁地道。"跑过去,让自己暖和起来,我很快就过去了。"
于是她开始跑向小屋,然后感到肺部灼痛、双腿也酸痛起来,或许这一切都是她该受的,而且事实正是如此。她悲惨地想着。
* * *
当迈克推开小屋木门的时候,已经全身湿透并冷得直发抖。
牵着扭到脚的菲力斯来到小屋花了比他预期更久的时间,之后他又得设法为受伤的马匹弄一个遮雨处,总不能在这种大雷雨里把马匹系在树下。
而等到他勉强把一个鸡棚改成临时的雨棚之后,他手上已经全都是伤,靴子还踩到某种没有被大雨洗掉的恶臭物。
芙兰蹲在壁炉前试着生火,他从她的抱怨声中判断,她显然不是很成功。
"老天!"她惊呼。"你出了什么事?"
"我没有办法为菲力斯找到适合躲雨的地方。"他沙哑地解释。"只好替它弄一个临时的遮雨棚。"
"用你的双手?"
"我没有其他的工具。"他耸耸肩。
她紧张地望向窗外。"它不会有事吧?"
"希望如此。"迈克坐在三脚凳上,脱去靴子。"它扭伤了脚,我总不能拍它的臀部要它自己回去吧?"
"当然不能。"她说完随即一脸惊恐地眺了起来,惊呼道:"你没事吧?"
通常他会很欢迎她的关心——如果他知道她在说些什么的话。"抱歉?你是说……"他礼貌地问。
"你的疟疾。"她焦急地道。"你浑身都湿透了,而且不久之前才发作过,我不希望你 ——"她突然打住,清清喉咙,挺了挺肩膀。"我会关心并不代表我对你的观感变好了,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度发病。"
他考虑过用撒谎来争取她的同情心,但最后他只是道:"它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确定?"
"很确定,寒冷并不会引起发病。"
"噢!既然如此……那你忙你的吧!"
迈克朝她行了个礼,然后脱下靴子放在门边。"别碰。"他走到炉火前。"它们很脏。"
"我没有办法生起火。"她困窘地站在壁炉边。"抱歉,我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不过倒是在角落里找到一些木头。"她指着堆木头的地方。
迈克马上蹲下来生火,虽然手上的刮伤依然刺痛,但是他很欢迎这份疼痛,至少那可以让他的心思略微远离站在身后的女子。
她在生他的气。
当然,他早知道她不可能会在激情缠绵之后就宣布爱他永志不渝,但是他的内心却有着愚蠢的一小部分在如此期待着。
有谁料想得到在多年的恶迹劣行之后,他竟会变得如此不可救药地浪漫?
但是芙兰终究会回心转意的,他非常确定这一点。
而且她必须要回心转意,她把自己给了他、迈克得意地想着。虽然她不是处女,可是对芙兰这么重视原则的女人来说,那依旧意义重大。
不过现在他应该静待她的怒气消去,还是应该得寸进尺地逼她接受不可避免的结果?后者绝对会让他伤痕累累,但是他认为成功的机会也会比较大。
如果他放任她一个人,她只会胡思乱想,甚至设法假装一切都不曾发生。
"你把火生起来了吗?"他听见她的嗓音隔着房间传来。
他继续扬着火,满意地看着火焰跳动着。"再一会儿。"他转身看向她。"等一下火就够大了。"
"很好。"她简洁地道,随即又往后退下几步,直到背抵到床。"我站在这里就好。"
他忍不住笑了。小木屋就只有一个房间,她以为自己还能去哪里?
"你——"她颐指气使地道。"就待在那边。"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对角。"是——吗?"他慢吞吞地问。
"我认为这样最好。"
他耸耸肩。"好吧!"
"好吧?"
"是的。"他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你在做什么?"她惊喘道。
他背对着她,却忍不住笑了。"守在我的角落里啊!"他丢了这句话过去。
"你正在脱衣服!"她气急败坏地说,却仍是摆足了高傲的姿态。
"我建议你也这样做。"他看见袖子上有血渍,不禁皱起眉头。该死!而且他的手真是一团糟。
"我绝对不要。"芙兰道。
"接着!"他把脱下来的湿衬衫丢了过去,正好击中芙兰的胸口。听见她尖叫出声,他心里竟有一丝快意。
"迈克!"她大叫着把湿衣服丢回去。
"抱歉。"他的语气里毫无侮意。"我只是想,你或许会需要布来擦干自己。"
"把你的衬衫穿回去!"她吼道。
"然后冷死自己?"他傲慢地挑挑眉。"不管有没有疟疾,我可无意染上风寒,再说,你又不是没有看过。"听见她的惊喘声,他附加道:"等等,我道歉,其实你并没有看到上半身,昨晚我只脱下了裤子,不是吗?"
"出去!"她的嗓音低沉又愤怒。
迈克轻笑了声,侧头比着雷雨交加的窗外。"不,你暂时是和我一起被困住了。"
仿佛要证明他的观点似的,一记雷电打了下来,撼动了小屋。
"你或许会想要转过身去,"迈克轻松自在地道,芙兰则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因为我就要脱下长裤了。"
她气愤地咒骂几声,但还是转过身了。
"对了,把毛毯拉下来,"他喊道,同时脱下了湿透的长裤。"它都要被你坐湿掉了。"
他以为她会故意唱反调,但是显然她理智的一面获胜了——她站起来拉掉被单,抖掉水滴。
迈克走过去——小屋不大,只需要四个大步——拉下另一条毯子遮住自己。"你可以转身了。"他回到自己的角落之后如此喊道。
芙兰眯着一只眼睛,缓缓地转过身。
迈克真的很想摇头,而想到昨晚所发生的一切,还是觉得她很可爱。
"你在发抖。"他道。
"我很冷。"
"当然会冷,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表明她无意脱下衣服。
"随你吧!"他说道。"但是至少也要坐到炉火前面。"
她迟疑起来。
"老天!芙兰!"他逐渐失去耐心。"我发誓不会侵犯你——至少今天早上不会,除非 得到你的允许。"
芙兰的面颊彻底红透了,但是他的话显然还是产生了效果。她越过房间,来到炉火前坐下。
"暖和一点了吗?"他问。
"很暖和。"
他把火焰拨得更旺些,并不时偷觑她的侧面。一会儿之后,芙兰的神情放柔了些,他决定测试自己的运气。"昨晚你一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没有转过身。"什么问题?"
"我记得我向你求婚了。"
"你没有。"她的语气平静。"你只是告诉我你认为我们应该结婚,接着就开始解释原因。"
"是吗?"他喃念道。"我真是太疏忽了。"
"别以为那是暗示我要你现在求婚。"她加重语气地道,
"你要我浪费掉这么浪漫的一刻?"她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颊涡隐现。"好吧!"他用最宽宏大量的语气道。"我不会向你求婚,即使说一个绅士理应要坚持,在发生了那样——"
"如果你是一个绅士,"她打断他。"它就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