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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弗兰西斯·培根/翻译:于燕园 当前章节:153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与古代战争所赋予军人的光荣与崇高相比,近代战争似乎是在偷偷摸摸似的。现在为了鼓舞士气,虽然也设有一些骑士的勋位、勋章等等,但是这些东西是不分军民地乱发一气的。但在古代,为了激发人们的勇气,是要在决胜之地树立胜利纪念碑、追悼的颂词以及阵亡将士纪念碑、奖励用的花环与桂冠,就是君主也会借用大元帅的头衔,而出征的将士凯旋、兵员解甲回家时也会得到大批的犒劳。而士兵更为看重的是,古罗马人的凯旋礼,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或炫耀,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极为明智、高贵的制度,其中包含了三重意义:授予将军荣誉,把战利品上缴国库,犒赏全军。但对于君主制的国家来说,那种荣誉未必适合,除非把这些荣誉归于君主本人或他的子孙们,就像古罗马时代多位皇帝的所作所为那样,他们把战役的凯旋礼据为已有,只为他们自己或儿子们所取得的胜利进行庆祝,而对将士们赢得的胜利,则只是赏赐给将领们一些庆功的衣服和勋章而已。

综上所述,虽说人不可能仅凭思考就能够使自己的身高增长一寸,但是对国家政体而言,使国土更广、国势更强则在于君主或政府的能力。因为只要让以上所说的那些策略、规则和惯例得以实施,他们便可以为子孙后代播下强盛的种子。

论养生(图)

人们常说养生有道,而这道不仅仅在于医术的高低,而是在人自己那里。当自己知道了什么对于身体是有利的,什么对身体是有害的,并且严格地加以遵循,那么这就是最好的保健处方。但是,我们与其说“这些对我的身心是没有害处的,不妨试着用一下”,还不如说“这些对我是没有益处的,最好不要尝试”,这在结论上应该是更为稳妥的。

年轻时体魄强健,任由自己放纵无度,那么这种透支所带来的损害是一笔到了年老时必须偿还的债务。

(For strength of nature in youth passeth over many excesses,which are owing a man till his age.)

随着年龄的增加,别总是想着做和以前相同的事,因为毕竟岁月不饶人。

经常保持坦然的心胸,愉快的精神,这是延年益寿的秘诀之一。人尤其应当克服嫉妒、暴躁以至焦虑、抑郁、怒气、苦闷、烦躁等情绪。人的心中应当充盈着希望、信心、愉快,欢笑是人生的良药,但也不要欢乐过度。要多欣赏美好的景物,研究和思考一些对身心有益的学问——如阅读历史、格言或是观察自然。

身体没有病时不要滥用药物,否则当疾病降临时,药物可能就会不起作用了。但也不要对身体中的小毛病视而不见,而是应当防微杜渐。当疾病来临时,就要努力运用各种手段来恢复健康。当身体健康时,则应当经常从事锻炼。许多体力劳动者在生病时很容易较快地恢复健康,就说明了锻炼对增强体质是多么的重要。

古人认为增强体质的办法之一,就是努力去适应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习惯。但我认为最好还是加强那种对生命有益的习惯——例如禁食与饱食,还是应该以吃饱为好,失眠与睡眠还是应该以睡眠为好,静止与运动,当然还是以运动为好。当然古人的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因为进行广泛的锻炼能够提高人的适应能力。

有些医生很放纵病人,而另一些医生则要求病人绝对地服从自己。这两者都不好,理想的医生应当是介于二者之间的。在选择医生的时候,还应当注意,医生的名望固然是很重要的,而一个了解你身体具体情况的医生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论猜疑(图)

猜疑就像动物世界中的蝙蝠一样,总是在昏暗中飞翔。它们是应该被驱除的,或者至少也是应该被加以限制的。因为猜疑会蒙蔽心智、离间朋友,也会给事业带来困扰,让它半途而废。猜疑常常会让君主变得暴虐,让丈夫产生嫉妒,让智者变得优柔寡断。猜疑并不是一种心病,而是一种脑疾,因为即使是意志最坚强的人也免不了会生疑。譬如英国国王亨利七世,他生性多疑,但是他比任何人都勇猛。而且,像他这种气质的人,猜疑是不会有大的妨碍的。因为当他的心中产生疑忌时,他并不会贸然相信这种疑忌,除非对这些可疑之处的真实性进行了认真细致地分析和考察。而对一个胆怯的庸人来说,这种猜疑则可能立刻就会阻滞他的行动。猜疑的根源就在于对事物缺乏清醒地认识,所以多了解情况是解除疑心最有效的办法。

那么人们又渴望什么呢?难道他们认为与他们打交道的人都应当是圣人吗?难道他们以为人应该杜绝一切为自己谋算的私心杂念吗?

当你产生了猜疑的时候,你最是保持警惕,但又不要完全表露在外面。这样,即使这种猜疑是有道理的,因为你已经预先作好了准备所以也不会受到危害。而当这种猜疑没有道理时,你又可以避免因此而误会了好人。

头脑本身所做出的怀疑的反映,只不过是蜜蜂的嗡嗡声而已,但人为培植的并通过别人的流言飞语和私下议论而产生的怀疑,则有了蜜蜂的蛰刺。不可否认,在同一个怀疑的树林里,寻找解决途径的最佳方法就是,开诚布公地让他的怀疑与他所怀疑的一方进行真诚地交流,因为这样一来,他就一定会对他所怀疑的对象多一些了解,除此之外,还一定会使对方更加慎重,而不会造成进一步的怀疑。但对于那些秉性卑劣的人来说则不可能这样:因为秉性卑劣的人一旦发现自己受到怀疑,就永远也不会再真诚。就像意大利人说的:

“怀疑允许忠诚离开。”

(Sospetto licentia fede.)

好像怀疑给忠诚发放了护照一样,但是恰恰相反,受到怀疑之后应该更加忠诚,从而使自己不再受到怀疑。

论谈吐(图)

人们在谈话中更欣赏那些能够自圆其说的趣言妙语,而不会去注重那些能够辨明真伪的判断能力,好像是他的语言应该比他的思想更值得赞赏。还有一些人熟谙一些老生常谈,并且善于就此高谈阔论而少有发挥,这种贫乏的言辞多半都是单调沉闷的,而且一旦被别人察觉会显得荒唐可笑。而那些善于辞令的人,他们的可贵之处就在于能够在任何场合都提起话题,缓和话锋并适时地转移话题,这种人其实就是谈话的指挥。言谈话语最好是能够抑扬张弛,也就是能够运用时事来加以论证,在叙述中夹以推理,或是提问或是回答,有时调侃有时严肃。因为老用一种腔调平铺直叙会令人感到非常的乏味,就像人们现在经常说的“简直没劲儿”。说到调侃,应该注意有些事是不能够成为调侃对象的,如宗教、国事、伟人,以及任何人的当务之急和任何值得同情的病症,然而有些人却认为如果言辞不刻薄就不能足以显示他的风趣和有力,这是一种应该加以制止的倾向。

而且,一般来说,人们是能够分辨得出哪些是风趣,哪些是尖刻的。毫无疑问,有挖苦习性的人,会因为他话里有刺而退避三舍,当然也会担心人家记仇的。

问得越多也就学到得越多,也就会受到人们的欢迎,特别是在提问的时候,如果他所问的问题正是被问者所擅长领域,那么肯定会受到欢迎。因为这样做,他就等于是向被问人提供了一个畅所欲言的机会,而他自己也可以进一步获取更多的知识。但问题千万不要过于繁琐,否则就成了审问了。还要明确的是,一定要留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不仅如此,如果有人想霸占全部的发言时间,那么要就设法把这种人引开而让别人发言。就像乐师们看到有人跳舞时间太长时,所惯于采取的方式一样。如果你偶尔让别人认为你对你所知道的事装做不知的话,那么下一次,当你遇到不知道的事时,别人也会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在谈到自己时应该少说为佳,而且应当非常谨慎。人要自夸而又不失体面的惟一方法,就是夸奖别人的优点,特别是所说的优点与自己的优点相一致的时候,会更加有效。

会对他人造成伤害的话应该少说,因为交谈应该像走在田野上一样,而不是回到了某个人的家里。我所认识的两个贵族,他们是英格兰西部人,其中的一个人有讥笑人的癖好,但又总是喜欢在家里用美酒佳肴来盛情宴请客人,另—个人就经常问那些到他家赴宴的人:“老实告诉我,筵席上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嘲弄或者挖苦的话?”对此客人总是回答:“是说过那类话。”于是这位爵爷就说:“我早就料到他会把一场美好的筵席给糟蹋了。”

出言谨慎要比雄辩更为重要,以合适的方式来与别人打交道、谈话,比言辞优美和有条有理重要的多。

(Discretion of speech is more than eloquence;and to speak agreeably to him with whom we deal,is more than to speak in good words or in good order.)

一个人如果能够不间断地做一篇精彩地演说,但却不善于应对,那表明他反应迟钝,而如果善于应对或者附言,但却不能够进行长久的精彩演说,则说明他的思维浅薄而无力。

就像我们在动物中所看到的那样,最不善于奔跑的却最善于转弯,猎犬与野兔之间的区别就是这样。在进入正题以前讲过多的枝节话是令人厌倦的,枝节的话如果一点也不说,则又会让人感到生硬。

论殖民(图)

殖民是远古时代的产物之一。那时的世界还很年轻,它能够养育众多的子女。而现在,它所能够养育的子女越来越少了。我们可以说,殖民地就是那些老年国家的新生子女。最好是把殖民地建立在尚未开发过的处女地上。因为在那些地方,土地没有主人,不存在竞争。否则,就不是殖民而是扰民了。

殖民事业就和植树造林一样,必须先投资二十年,然后才会有所收益。

(Planting of countries is like planting of woods;for you must make account to leese almost twenty years profit,and expect your recompense in the end.)

急功近利,是许多殖民地最终失败的原因。当然,如果长远利益与眼前利益能够兼顾,那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

把流氓、恶棍、囚犯送到殖民地居住垦殖,这种做法不仅是可耻可恶的,而且将对殖民地造成巨大的损害。因为那些人将会继续他们以往的生活方式,终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寻衅滋事,白耗粮食,并很快就会玩得不耐烦,于是便写信给宗主国来败坏殖民地的声誉。在送往殖民地的首批居民中应该包括一些园丁、农民、小工、铁匠、木匠、渔夫、猎手,以及少量的厨师、医生、药剂师和面包师。

初到一个殖民地区,首先应该考察当地出产的东西那些是可以食用的,如栗子、胡桃、菠萝、橄榄、枣椰、梅子、樱桃和野蜂蜜等等,并对这些现成的食物加以利用,其次应当考虑在当地种植一些生长周期较短的一年生作物或蔬菜,如欧洲萝卜、胡萝卜、芜菁、洋葱、四季萝卜、洋蓟和玉米等等。至于小麦、大麦和燕麦,它们费工太多,所以不妨先种植一些豌豆和蚕豆,一方面它们费工少,另一方面它们既可以鲜食又可以做面包,稻谷也生长极快,而且也是主食。不过最为重要的是要运去足够的饼干、燕麦片、面粉和玉米粉等食物,直到能在当地生产出面包为止。至于家畜家禽,则应当选去那些既不容易生病又繁殖迅速的品种,如猪、羊、鸡、鹅、火鸡和家鸽等等。

殖民地里的食品,应该像遭到围攻的城镇一样,限量供应。用来种植蔬菜和庄稼的土地,大部分应该用做公地,把它们的收获储备起来,然后相应地分配出去,此外,还应有一些小块的土地,交给个人耕种。同样也应当考虑,殖民地所在地有什么天然物产,用来支付殖民地的费用:应该合理安排,不会不合时宜地损害主要的生意。

森林资源通常是过于丰富的,如果有铁矿和可以用来建磨房的水流,那么在森林多的地方铁矿就是一种优秀的产品。在气候适宜的地方,应该尝试晒出粗粒盐来。在种植着大量冷杉和松树的地方,沥青和焦油是不会缺的。而药材和月桂树,则会产生出巨大的利润。同样还有可用做肥皂的硷灰,以及别的可以想到的东西。但不要过度开采地下的矿藏,因为开矿是不能长久的,还往往会使殖民者在别的事情上懒惰。

治理方面,最好让一个人掌权,由一些智囊和幕僚加以辅佐,并赋予他们在一定范围内颁布戒严令的权限。最重要的是,让人们从身处旷野之中受益,让他们感到与上帝同在,又得到他的眷顾一样。殖民地政府所倚靠的祖国的官员和特派员人数不可过多,适中就行。但这些人最好是贵族和绅士,而不是商人,因为商人总是只顾眼前的利益。

在殖民地羽翼未丰的时候,要给它的商品免税,不仅免关税,还要允许当地居民自由地将商品运到可以获得最大利润的地方去。在移民问题上,不要太着急,一批接一批地送,以免人满为患,反之,应该留意殖民地人口减员的情况,按比例将送去替补人员,这样才能够让殖民地居民得以安居乐业,而不会因为人多而陷入贫困。

有些殖民地是建在海边和河边的,还有一些是建在沼泽地和不卫生的地方,这对健康是十分有害的,尽管一开始可以建在那些地方,为的是运输和其他方面的便利,然而如果是为长久打算,那么仍然应该离开水边。储备足够的食盐,也同样与殖民地居民的健康有关,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在食品中使用食盐。如果在有野蛮人的地方殖民,不要只是用小物件小玩意儿来糊弄他们,而是应该公正亲切地对待他们,当然也应该保持充分的警惕,不要为了赢得他们的好感而帮助他们攻击他们的敌人,但帮助他们进行防御,则是可以考虑的,还应当把野蛮人中的一些人送到殖民国去,这样他们就会看到殖民国的状况好于自己,那么在他们返回以后,就会给予赞扬。殖民地有了实力的时候,也就是除了男人,也应对女人进行殖民的时候,这样的话,殖民地居民才可以代代繁衍下去,而并非总是从外面调人。在殖民地顺利发展的时候,抛弃它或者舍弃它,将是世上的最大的罪孽,因为这不仅是一种耻辱,而是对许多值得同情的人犯下了谋杀罪。

论财富(图)

财富是德行的累赘。

(I cannot call Riches better than the baggage of virtue.)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它了。在拉丁语中,财富与辎重、行李、包袱是同一个词。这一点是值得深思的。在军事上,辎重是不可缺少的,但也会成为累赘。军队往往为了保护它们而打败仗。

事实上,过多的财富是没有用的。因为一个人的需要是有限的,超过这种需要的钱财,便是多余的了。所以所罗门曾经说过:“财富多的人诱使人去渔猎,而对于人生来说,除了饱饱眼福以外是没有什么用的。”对一个人来说,当财产达到了某种限度以后,他便不能够很好的消受。他可以储藏财富,也可以把它分配或赠送,或者用它来换取富翁的名声。但对于他本人来说,巨大的财产只是身外之物,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也许有人会说,财富可以打通一切关节,救人于危难之中。所罗门说“钱财在富人心里就像一座城堡”。这句话正好道破了天机,那城堡是在心里,而并不是存在于现实之中,因为不可否认,钱财给人们招灾致祸的时候远远多于给人消灾化难的时候。千万不要为了摆阔炫耀而追求财富,而是应当取之有道、用之有度、施之有乐的获得和运用钱财。

然而也不要像修道士似的不食人间烟火,对金钱不屑一顾,只是挣钱要分清有道无道,就像西塞罗当年替波斯图穆斯辩护时所说的:“他追求财富的增加显然不是为满足他的贪婪之心,而是为了在行善中得到快乐。”我们最好还是听从所罗门的教诲:“不要急欲发财,急欲发财的人将会以失去清白作为代价”。

诗人们虚构了一个故事,当财神普鲁托斯被主神朱庇特所派遣的时候,他步履蹒跚,行进缓慢,但是当他被冥王普路托所派遣的时候,他却是在飞奔,步伐迅速:这意思是说,通过正当的手段和正直的劳动所获得的财富、是步伐缓慢的,但是当财富是由于别人的死亡而得到的时候,也就是财富骤然落在人的身上时则是十分迅速的。这个道理同样可以用在普路托的身上,把他看做魔鬼,当财富是来自魔鬼的时候,财富的增长是迅速的。

致富的道路有很多条,而它们大多是不正当的。吝啬是最好的致富道路之一,然而这种做法却并不是清白的。因为吝啬的人决不会做出乐善好施的举动,改良土地是获得财富的最为自然的方式,因为那是我们伟大的大地母亲的赐福,但这种获得财富的方式是缓慢的。然而如果富有的人如果能够屈尊从事农业生产,那么他的财富就会快速地增加。我认识一位英格兰绅士,他拥有这个时代最多的财产,他是一位大牧场主、大育羊人、大森林主、大煤矿主、大农场主、大铅矿主、大铁矿主,同时还在其他几个方面对资源进行了妥善的使用,这样一来,就可以永无休止地获得收入,大地对他的恩赐是那样的无私。

的确有人说,他自己挣小钱难,但是赚大钱却很容易。这是因为,当一个人富有到可以坐等市场时机好转,又可以做成一些常人没有足够的钱进行的交易时,再有机会与年轻人在成为商业上的合作伙伴,那么他就一定会发财的。

从正常的生意和工作中赚得的是规规矩矩的钱,主要有两种途径来获取:一是勤快,二是有诚信的好名声。而用投机取巧的手段做成的生意,所获得的利润则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当人有急需的时候,却使用骗人的手腕使人上钩,再用诡计排挤其他诚实的商人,这些做法,都是奸诈下流的。至于有人在购物时使劲讲价,不是买来自用,而是为了转手倒卖,他的行为通常是榨取卖者与买者双方的利益。与人合伙做生意,合作伙伴的选择是极其重要的,合作得好,确实能够发财致富。

放高利贷虽然是最坏的获利方式之一,但却是最可靠的获利方式。这种方式使放高利贷者坐享他人汗流满面所获得的收成,同时,连每个礼拜日都是要计息算利的。放高利贷虽然是稳赚的,但也不是没有风险,因为中介人和经纪人常常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信用不佳的人吹牛。

运用好某项发明或某项专利,有时候也会大发横财,像那些最先在加那利群岛建糖厂的人。所以一个人如果能够充当真正的逻辑学家,也就是说,他既善于发现问题又善于判断问题,那么他就可以大捞一把,尤其是遇到运气好的时候。仅仅靠固定收入生活的人是很难成为富翁的,而倾其所有进行投机生意的人又往往会倾家荡产,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作为投机冒险的后盾,这样即使投机失败也有退路。

在没有法律进行限制的地方,对商品进行垄断并囤积待售也是发财的门路,尤其是当垄断者事先知道哪种商品将会供不应求的时候,抢先大量地买进。靠为人做事挣钱固然是清白的,如果是通过低三下四的阿谀奉迎来获取酬金,那么这种钱将是最卑污的一类。至于用不正当手段攫取遗嘱及遗嘱执行人的身份来获取财富,这种行为比前者更加卑鄙,因为前一种人讨好的毕竟还是老板,而后一种人却是在讨好一些卑鄙小人。

不要相信那些口口声声说蔑视财富的人。因为他们之所以蔑视财富也许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财富。如果他们一旦拥有了财富,那么恐怕没有人会比他们更敬奉财神了。不要吝惜小钱,钱财是有翅膀的,有时它自己会飞走的,有时你也必须放它飞,只有这样才可能招来更多的钱财。人在生命的最后,如果不把钱财留给亲属,那么就只能留给社会。但所留遗产的数量应当适当。给子女留下一份巨额的财产,对他们来说未必就是爱。如果他们年轻又缺少见识的话,那么这份家业反而可能会招来许多鹰鸷的纠缠,把他们当做被围捕的猎物。同样,为虚荣而捐赠大笔的款项、基金等,更像是不撒盐的祭品,不可能长久得到保存,还可能会变成一座精心粉饰的坟墓,外表好看里面却滋生腐败。遗产的馈赠,最好做在生前,而不要等到死后,因为活着赠人礼物是一种恩惠,而死后留给别人的东西,只是自己已不能享用的东西。

论预言(图)

我在这里想谈论的,并不是神的预言,也不是异教徒的神谕,也不是关于自然界的预测,而只是那些被人们所记得的、而原因又是秘而不宣的预言。女巫对扫罗说:“明天你和你的孩子们一定会和我在一起的。”

诗人荷马有这样一首诗:

“但埃涅阿斯的家族的子孙,

以及子孙的子孙必将统治所有的海岸。”

这似乎是一个关于罗马帝国的预言。

悲剧作家塞内加也有过这样的诗句:

“在以后的某个时代必将会有这么一天,

海洋将逃脱大自然的束服,

一个广袤的大陆将敞开胸怀,

蒂菲斯将把新的世界显露出来,

杜里将不再是大地的尽头。”

这是一个关于发现美洲新大陆的预言。珀利克雷提斯的女儿梦见主神朱庇特为她的父亲洗浴,太阳神阿波罗在他身上涂抹圣油,结果他果然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在一片空旷的地方,那儿的太阳使他的身体上满是汗水,雨水又冲刷了他的身体。马其顿王腓力梦见,他把他妻子的肚子密封了起来,他对这个梦境进行了阐释,他认为他的妻子将不能生育,但是占卜者阿里斯坦德却告诉他,他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了,因为人们是不会把空的容器给密封起来的。一个幽灵出现在马可布鲁图的帐篷里,对他说:“你一定会在菲利皮再次见到我的。”提比略对加尔巴说:“加尔巴,你一定能够体验到帝国的滋味。”

韦斯巴苔的时代,在东方流传着这样一个预言,说是来自犹太民族的人将统治整个世界。这一点固然可以看做是对救世主耶稣而言,但塔西佗却硬说是指韦斯巴苔的。图密善在被刺杀的前夕,梦见自己的脖子后面长出了一个金子做的头来,结果,他的继承人创造了一个太平盛世的时代。英王亨利七世小时候有一次为英国国王亨利六世端水,亨利六世对身边的人说:“这个小家伙才是将来能够享用我们梦寐以求的皇冠的人。”

我在法国曾经听到过一个名叫帕纳的医生说过一个故事,说的是法国皇太后当年迷信巫术,于是就把她丈夫的生辰安了个假名,让别人拿出去占卜。占星家断定说,这个人将会死于决斗中。太后听后哈哈大笑,她想她的丈夫才不会去接受别人的挑战或决斗呢。但是,后来在一场马上竞技的比赛中,国王果然被杀了,是因为卫队长蒙哥马利所使用的矛头的碎片误入了国王的面甲里面。

我的童年时代正是伊丽莎白女王的鼎盛时期,我听到过这样一个在当时广为流传的预言:

“当麻织成了线,

英格兰便走到了尽头。”

大家都普遍认为这个预言的含义是说,“麻”(Hempe)这个单词是由几个君王名的第一个字母排列而成的,也就是说等到这几位君王(亨利Henry,爱德华Edward,玛莉Mary,菲利普Philip和伊丽莎白Elizabeth)的王朝结束后,英格兰便会完全被消灭。感谢上帝,这件事只是应验在了国名的更改上:国王如今的尊称已经不再是英格兰国王,而是不列颠国王了。

在1588年以前,还流行过这样一个预言。当时我们并不完全懂得它的意思:

“有一天人们将会看见,

在鲍奥岛和梅伊岛之间,

挪威的黑色舰队。

等它来了又离开以后,

英国就可以大兴土木了,

因为以后将不会再有战争了。”

直到1588年,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被英国海军击溃以后,我们才真正理解,原来这个预言是针对西班牙的。因为当时西班牙国王的姓恰好是挪威(Norway)。

当时还流传过一个占星术的预言:

“88年,一个让奇迹出现的年代。”

恐怕也是针对西班牙舰队的。因为这个舰队,即使不算是有史以来最庞大的,也是武力最强的。至于雅典人克利昂的梦,看起来那仿佛是个玩笑。他梦见他被一条龙吞掉了。后来他果然遇到了一个做腊肠的人和他作对。有人因此就说,这个做腊肠的,就是那条龙。

类似的事情举不胜举。如果把梦兆和占星术方面的预言都计算在内的话,那数目恐怕将会更大。

但是我认为,对这些预言没有必要过分地重视它,虽然它们可以作为冬夜炉旁闲谈的好话题。

我所说的不值得重视的意思,是说它们不足以完全相信。但在另一个方面,假如社会上这种东西广泛流传的话,政治家也就不应当忽视它。因为蜂起的谣言,曾经在历史上酿成过许多的祸乱。因此许多国家制定了非常严厉的法律来对它们加以禁止。

(Though when I say despised,I mean it as for belief;for otherwise,the spreading or publishing of them is in no sort to be despised. For they have done much mischief;and I see many severe laws made to suppress them.)

人们之所以乐于散播和相信这种预言,有三种原因:第一是人们只注意到了那些得到应验了的预言,而不去注意那些没有得到应验的预言,人们对于梦境也是这样分析和看待的。第二是预言的内容多数都是模棱两可的,以至可以给人们进行各种推测和自由的解释保留很大的空间。例如正像前面所谈到的塞涅卡的诗句那样。显然,在大西洋的西岸可能还会有很开阔的天地,这些地方不一定是海洋。再加上柏拉图的那个“大西岛”的传说,更会鼓励人们把这种说法解释成一种预言了。第三也是最后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这一类预言很可能都是一种欺骗人的手段,是由一些穷极无聊的人在事后编造出来的。

论野心(图)

野心就像体内的胆汁一样,胆汁是一种体液,如果流通的管道没有被堵塞的话,人们就会积极、认真、十分敏捷而且活跃,但如果一旦被堵塞,而不能畅通的话,它就会被烤焦,并且会因而成为带有毒性的体液。

(Ambition is like choler;which is an humour that maketh men active,earnest,full of alacrity,and stirring,if it be not stopped.But if it be stopped,and cannot have his way,it becometh adust,and thereby malign and venomous.)

所以,有野心的人,如果他们发现他们的飞黄腾达的道路是畅通,而且他们仍然在前进的话,那么他们就会更加忙碌而不是畏首畏尾,裹足不前,但是如果他们的欲望受到了阻碍,那么他们就会心怀不满,以一种恶毒的眼光来看待周围的人和事,并且会在事情每况愈下的时候幸灾乐祸,而这正是在一个君主或者国家的仆人身上所可能出现的最恶劣的品性。因而,如果君主想要使用那些有野心的人,那么最好是让他们一直上进而不是倒退,但是由于这样做难免会有不妥的地方,因而最好根本就不用有这种天性的人。因为,如果他们不是因为功劳而获得升迁的话,那么他们便会让工作与他们一起堕落。不过,就像我们说过的那样,除非不得已最好是不要用天性有野心的人,那么我们不妨谈一下,在哪些情况中他们又是可以用的。

战斗必须要用良将,不管他是否有野心,因为他的功劳是可以掩盖一切短处的。用一个军人,却又希望他不要有野心,那么也就等于不要他冲锋陷阵。有野心的人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为陷于危难和民愤中的君王分忧护驾。因为,这样的人就像一只被蒙住眼的鸽子,他会不顾一切地努力向上飞翔,除了这样的人,谁也不愿意担当这种角色。也可让有野心的人去打倒任何功高盖主的人,就像提比略用马可罗来打倒塞雅努斯那样。在这些复杂的情况中必须使用他们,那么也就有必要谈一下,怎样来驾驭他们,以减少他们所带来的危险。这种人,如果他们出身卑微,那么就会比出身高贵的人危险小,他们如果天性冷峻,那么就会比文雅而得人心的人危险小,刚刚得到提拔的人,就会比久居高位而奸诈并且城府很深的人危险要小。

有些人认为,君主拥有几个围绕在身边的宠臣是一个弱点,但是在对付那些有野心的大人物时,这却又是所有方法中最好的一种。另外一种约束他们的手段,就是用一些和他们一样傲慢的人来和他们抗衡。不过这样一来,也就必须需要一些中间派的大臣来维持双方力量的平衡、保持稳定,因为一艘大船如果是没有一个物品压在舱底的话,那么这条船就会过于颠簸。也就是说,一个君主可以利用和训练某些小人,使他们成为有野心的人的灾星,以打击那些有野心的人,如果那些有野心的人天性胆怯的话,这种方法就可能会奏效,但是如果他们大胆而鲁莽,那么,这就反而会成为他们实施阴谋的导火索,反而是非常危险的。如果需要把他们搞下台,但是突然把他们搞下台又恐怕会有不测,那么惟一的途径,就是不断地加以宠爱和贬谪,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无所适从,就好像是走在树林里一般。

在种类繁多的野心中,那些只想在大事上出风头的野心,比那些事事都要争强好胜的野心所造成的危害会小一些。因为后一种人会惹是生非,还经常坏事。不过,让一个有野心的人整天忙忙碌碌的工作,比让他在他的拥护者中间受到仰慕的危险要小得多。一个人想在一群有非凡才干的人中间出人头地,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但是它对社会却是有益的。然而,那种试图把别人当做零,而把自己当做领头的惟一数字的人,将会对整个时代造成极大的危害。

拥有高贵身份和地位的人,有三个好处:他们拥有行善济世的优越条件,有与国王、权贵等阶层相互交往的机会以及个人发财致富的机会。一个追求上进的人,如果是以第一点作为他的出发点,那么他就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而能在心怀不同动机的人中,分辨出怀有这种心理的人的君王,肯定就是一位明智的君王。总而言之,君王和国家在选用大臣的时候,要选用那些看重责任而不是只看重高官厚禄的人,还有就是事业心超过虚荣心的人。总之要分清,哪些人是爱管闲事的,哪些人是专心致志做事的。

论舞剧(图)

上面谈论的话题都过于严肃,现在我们来谈论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假面舞会和竞技的事。既然君王和王公贵族们喜爱这些东西,那么,就应该把它们搞得优雅有趣一些,而并不只是花了钱却徒有场面上的热闹。

(These things are but toys,to come amongst such serious observations.But yet since princes will have such things,it is better they should be graced with elegancy,than daubed with cost.)

随着歌声翩翩起舞是很有气势、又很有情趣的一件事情。我认为,歌声应该是合唱,合唱队要站得高一些,还要用各种乐器进行伴奏,曲调也要与剧情相配合。一边唱歌,一边表演,尤其是在对唱中的表演,非常的优美。我要说的是表演,而不是跳舞,因为那是一种低级庸俗的事情,对唱的声音应当洪亮雄壮,歌词要高雅悲壮,而不是小巧玲珑。几个合唱队,进行错落有致的搭配,此起彼伏地轮唱,就像唱赞美诗一样,悦耳动听。不断变化的排字型的舞蹈是一种幼稚的把戏。因而总的来说,我们应该注重的是那些自然感人的东西,而不是小打小闹的噱头。

的确,场景的转换,如果是在安静而又没有嘈杂声音的情况下进行的,那么,就是非常美妙而且令人心情愉快的,因为这使目光在欣赏完美妙的景色之后又得到了片刻的休息,然后再继续欣赏演出。演出的场景应该光线明亮,尤其应该色彩艳丽而又多变,而需要走下舞台的戴面具的演员,或者任何一个需要走下舞台的演员,在走下舞台以前,应该先在舞台上做出某些动作,因为这会特别吸引观众的目光,想看清自己不能完全识别出来的东西,因而也就会带来极大的愉悦。歌声应该嘹亮活泼,而不应该尖声尖气或者呜咽哀诉。音乐也同样应该清晰响亮,音高适中。

白色和粉红色以及海水绿在烛光下效果最好,闪闪发光的圆形小金属片,它们不是很昂贵,但是却光彩夺目。至于那些富丽堂皇的刺绣,在烛光下则会失去光彩。演员的服装应该得体,并且在演员摘下面具的时候与所扮演的角色相匹配,而不应该模仿那些众所周知的服装,比如土耳其人的服装、士兵的服装、水手的服装等等。

幕间的滑稽节目不要过长,幕间的滑稽节目通常演的是傻子、森林之神萨梯、拂拂、野人、小丑、野兽、小妖精、女巫、黑人、侏儒、土耳其人、仙女、乡下人、爱神丘比特、移动的雕像,等等。至于天使,她们不够滑稽,因此不适于放在幕间的滑稽节目里,而凡是可怕的角色,例如魔鬼、巨人,也不适于出现在严肃的假面剧里。但更为重要的是,幕间的滑稽节目的音乐应该带有娱乐性质,并且应该有一些奇特的变化。当观众情绪紧张热烈的时候,如果突然飘来一阵香气而又不见有水珠落下的话,那会让人感到非常愉快和新鲜。双重的假面剧,由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演出,会显得更加庄重和新颖。而如果演出的房间不干净整洁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是空谈了。

格斗、比武这类竞技表演的壮观之处就在于挑战者入场时所乘用的战车上,特别是当这些战车拖在狮子、熊、骆驼之类动物后面的时候,还有入场时的排场,绚丽多彩的服装,战马的精美装饰及铠甲,来为他们增添光彩。关于娱乐消遣的事先谈到这里。

论天性(图)

天性往往会被掩盖起来,有时可能会被压倒,但很少会被消灭掉。压抑天性,反而会使天性表现得更加强烈,教诲和交谈,可以消除天性带来的烦恼,但是习惯,却可以改变和制服天性。凡是希望战胜自己天性的人,不要为自己定下过大或过小的任务,因为目标过大会使他因为经常失败而沮丧,而过小的目标尽管可以使他经常获得成功,但取得的进步却很小。在开始时他应该借助别人的帮助来行动,就像借助充气的皮囊的帮助来学习游泳一样,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就应该在不利条件下行动,就像舞蹈家穿着厚厚的鞋子练习跳舞一样。因为,如果练习比应用还困难,那么就会产生巨大的完美。如果天性的力量非常强大,而又难以取得对它的胜利,那么就应该保持这样的状态:首先是及时抑制和控制住天性,就像人在愤怒的时候背诵那24个字母一样,然后逐步在数量上减少,就像人在戒酒的时候,从开怀畅饮逐渐到一餐喝一杯,一直到最后完全戒掉。但如果一个人有那种刚毅和决心,能够使自己立即获得解脱,那当然是最理想的:

努力挣断那擦痛胸膛的锁链,这样就可以永远摆脱痛苦,也就是最好地维护了灵魂的自由。

还有一种古已有之的定律,现在看来仍然是不错的,就是反向利用你的天性,就像把一根弯曲的棍子弄直,需要反过来弯过头一样。但也不要矫枉过正,否则就会有负作用了。

建立起一种新的习惯需要有一定的间歇性,不要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只是一味的强制不断地进行下去。首先,稍事停顿,可以对新的开端起到强化的作用,其次,一个并非十全十美的人,如果总是在不停地训练,那么他就会在提高了自己能力的同时,也强化了自己的缺点,而且把这两方面一并带进了一种新的习惯。在这种情形下,如果不用适当的时机间歇的话,将会造成巨大的危害。

培养某种好的习惯,不要过分紧张,以便有机会时时回顾一下前进中的成绩和失误。人不能轻信一种天性是可以很容易被克服的。因为天性是狡猾的,它可以在你警惕时潜伏下来,而在你放松时又溜出来。就像伊索寓言中那只猫一样,虽然变成一个女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前,但是当两只老鼠出现的时候,她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扑上去。对于一个人来说,应该有自知之明来避免这种现原形的机会,或者干脆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用这种机会考验自己。

人在独处的时候,最能察觉到人的天性所在,因为在这个时候没有矫情,人在激动的时候,激动会使人摆脱自己的戒律,再有就是处于新的情况或者尝试做新的事情的时候,因为此时没有惯例可以遵循。天性与职业相适应的人,是幸福的人,否则的话,他们从事的是他们所不喜爱的工作,他们就会说:“我的灵魂一直是个寄居者。”在学习上,凡是强迫自己去学习的学科,就应该给它规定学习的时间,而学习与自己的天性相适合的学科,则不必费心规定时间,因为思绪会自己飞向那个学科。只要充分运用工作或者学习上的时间就可以了。

人的天性不是长成谷物,就是长成杂草,因此应该给谷物浇水,而且把杂草除掉。

(A man's nature runs either to herbs or weeds;therefore let him seasonably water the one,and destroy the other.)

论习惯(图)

人的性格可以影响人的思维,而人的言论又多取决于他的知识和思想,但行为却多取决于他们长期养成的习惯。所以马基雅弗利明确地指出,不能相信性格的力量,不要相信豪迈的言辞,除非它们能被习惯所证明。他举了一个例子,如果要谋杀一个人,那么在挑选刺客时,找一个生性残忍或勇敢妄为的人并不可靠,而那种手上曾经染过血的杀手则是可以信任的。

也许马基雅弗利忘记了刺杀亨利第三的克雷姆,刺杀亨利第四的瑞瓦雷克,以及行刺威廉公爵的约尔基和杰尔德都不是这种人。但尽管如此,他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一切天性和诺言都不如习惯更有力。我们常听到有人发誓以后要做什么,或者不再做什么,而结果却常常是一切照旧。在这一点上,也许只有宗教狂热的力量才可以与之相比。除此之外,似乎一切都难以战胜习惯,以至于一个人可以诅咒、发誓、夸口、保证,但到最后还是难以改变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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