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到了换班时间,上晚班的人已经来了,书辞把帐交接好走去员工室换衣服。他看着柜子,那里本来有一件白色衬衫,他洗干净放在这里一直忘了拿回去。
中午的时候,那个男生犹豫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有急事没办法了同意下来,听书辞说一次还没穿本来要出钱买下。书辞没同意,只给了自己的手机号,男生拗不过他,说过几天会洗干净送过来。
夏晴晴换好了衣服,丧着一张脸,闷闷不乐一下午了,书辞和她一起走出店里,安慰她:“多大点儿事啊,不就是扣了一百块钱吗,换个思路,不就是两杯咖啡钱吗,你看看你,不至于啊。”
“哎,扣钱事儿小,坏了帅哥对我的印象事儿大。”
“……”
什么印象,人家压根没记住你,只记住了“这家甜品店蹭了我一胸口的巧克力酱,下次再也不来了。”
书辞不想打击她,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家。
距离并不远,书辞这人骑车像飞一样,交警连连看了他好几眼,看他遵守交通规则也没什么话好说,绿灯亮了,交警才叮嘱了他一句:“骑慢一点,注意安全。”
到了楼下把自行车锁好,住在三楼并不需要等电梯,他一抬腿跨过三个台阶,到了家门口拿钥匙。
书辞租的房子是公寓,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还挺大。房屋阿姨人不错,当初看他俩是学生房租并没有要太高,现在室友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开学大三,目前还在暑假期间,要尽快找到合租的人才行。
累了一天,书辞洗好了澡开了空调,舒舒服服往床上一躺,放空的状态。
躺了一会儿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跟爷爷聊了那么一会儿。慕老关心他生活,最怕他在哪里受委屈,书辞安抚着他,对他说这里一切都好。
书辞是个孤儿,生在S市,自小在孤儿院里长大。好在他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孤儿,有没有爸妈,从小性格就皮,大大咧咧的,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没少被他欺负,搞得院长很是头疼。
他十岁的时候被附近一位爷爷收养,便是慕德祥。说是爷爷,其实只不过才五十多岁,身体还是很硬朗。慕老无后,因为他的老伴是个男人。
老伴去的早,他一人难免孤寂,时常去孤儿院哄小孩玩,见了书辞,不嫌弃他吵吵闹闹又顽皮,后来办理了领养手续。
书辞很感激也很感谢,慕老的退休工资还有很多多到他自己也不知道多少的积蓄,给他交学费买资料,平时有什么好吃的总给他买,从不吝啬。
可书辞还是很懂事,并不主动要什么,他能有一个家已经是奢望了,自从上了高中便开始做兼职,去网吧修机子,发传单,当服务员等等他都做过,有很多地方不收未成年人,再加上被慕老发现制止了,他才安心准备高考。
大学来到A市,有时候没课或者周末,他便想靠自己双手赚钱,能赚多少是多少。毕竟A市什么都贵,房价物价更是吓人。
书辞从十岁开始陪伴在慕老左右,很多次做好作业去院子里,看到的则是慕老坐在那里默不作声,抬头望着天空的背影。
客厅里放着慕老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很多,两个人都还年轻时,两个人步入中年时,和两个人老了时。
关于另一个男人书辞并不了解,因为爷爷并没有和他说过。他唯一知道的便是爷爷家里很反感他是同性恋,气得把他赶出了家门,再不认他这个儿子。
另一个男人家里也挺有钱,两个人感情非常好,他给了爷爷不少慰问和温暖。
在他去世后,爷爷没有一天不想念他。
书辞眯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醒来后肚子咕咕叫,洗了把脸出去觅食。
第二日一大早,书辞抱着被子睡得格外的香,闹钟连连响了三回才把他叫起来,等到出门准备骑车的时候,他才看到有三个未接来电。
他睡觉的时候手机都调静音,不喜欢被人吵醒,一切等他醒来再说。这是个陌生号码,书辞看了看,按下了回拨。
一手开锁一手拿手机,响了两声被接通了,书辞长腿一跨坐在车上:“早上打我电话了?哪位?”
“……是我。对,还没有找到室友。你想合租是吧?好啊,我下午六点下班,到时候联系吧。”
书辞语气淡定实则心里窃喜,心想终于有人给他打电话了。单手扶着车把蹬了几下,笑容刚到嘴边又僵住了,他把车靠在马路边,听电话那边人说完后微微皱眉:“你没时间啊……只有晚上九点之前?那也行啊三个小时呢……啊?”
“没时间……那明天呢?也不行吗?”
书辞暗暗感叹了声这人好奇怪,伸手顺了顺头发,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那这样吧,后天我休息,你过来可以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好。
书辞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兜里,脑袋乱想,嘟囔了一句:“九点之前没时间,九点之后又觉得晚,真是个挑剔的主。”
不管了,有人合租就是好事。
耽误了点时间没来得及吃早餐,书辞风风火火赶到甜品店里,打卡后随意吃了些碎面包喝了杯牛奶,抬头一看,看见夏晴晴正在拖地。
“哟,满血复活啦?”
夏晴晴听他调侃,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书辞走到她身边:“给我吧,这种活就应该我来干。”
大早上有不少白领赶着上班来买面包,书辞随便拖了几下连忙去结账,又开始了重复问“要不要办张会员卡”的一天。
风铃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店里客人很多,书辞和夏晴晴忙的都没来得及吃饭。等人少了一些,夏晴晴走了过来,问他:“吃饭去吗?还是要我帮你带?”
书辞还没来得及说话,风铃又响了。
“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一个男生,走的嘻哈风,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留着平头,见到书辞冲他抬了抬下巴。
书辞看到了他,没停下手里的活:“你怎么也回来这么早?”问完转头对夏晴晴说:“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给我带。”
夏晴晴一见他俩认识,应了声,默默转身走了。
平头男名叫程程,是书辞之前学校里的室友,关系很好,打架总少不了他俩结伴的身影。当初他因为打宿舍的两个人被学校禁止住校,程程当时也跟着动手了,只不过他自己下手太重,得到了这么一个比较严重的处罚,程程只是换了寝室。
这事书辞瞒了爷爷两年多一直没敢让他知道。
“我妈来这出差,我顺便就跟着她过来了,在家里天天喝酒,人都喝傻了。”
书辞乐了,点点头:“还回去吗?”
程程在店里逛了一圈儿:“过几天再看吧,这不还有一个月才开学么。”
“有想吃的吗?放心,都记我账上。”
“谢了啊。”程程靠在他收银台前,环视了一圈又说:“我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甜得腻人。”
书辞知道他口味,点点头,忙好了手里的活转身给他调了杯冷饮。
程程问他:“跟你合租的室友找到没啊?”
“没呢。”书辞擦了擦手,走了出来:“早上有一人给我打电话了,后天会过来看一看,还不确定呢。”
夏晴晴回来后,书辞带着程程出去吃了饭,没耽搁太久,随意聊了些程程便走了。
下午时分犯困,书辞连连打哈欠,夏晴晴上完面包后走过来问他:“书辞,昨天那个男生有没有联系你啊?”
书辞摇摇头道:“没有啊。”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书辞认真地想了一下:“没有。”
夏晴晴苦着一张脸,书辞看了看她,笑着说:“你还想打他主意?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以貌取人啊你!肤浅!”
书辞啧啧两声,说:“这种男生身边不缺女生的,你看他很酷很拽很冷漠是不是,我跟你讲这种都是装的,专门用来迷惑你们这种小姑娘。”
夏晴晴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她吼完又苦着一张脸:“本来就是我的错,我只是想挽回一下好感度。”
书辞拍拍她的肩:“不必担心,少了他这一个客人店也不能倒闭。”
“……”
夏晴晴望穿秋水,一直到下班,都没能等到那个男生的出现。
书辞路过她身边:“跟等丈夫的小媳妇似的。”
“你嘴怎么那么贫!”夏晴晴抬起要打他,被书辞轻轻躲过了。
“行了,下次见面我帮你说说好话。”
说完便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碰到了胖虎,书辞带着他去吃了小吃,把胖虎喂饱后送回了他家里。
回到家后洗了澡,舒舒服服躺在大床上。
这就是他的生活,没什么精彩的,有课上课,没课打工,爱好打架,常年单身。在别人眼里他可能就是一个小混混,只不过这段时间放假他安分了不少。
书辞这人,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一生气都能把人往死里打,有时候都是程程把他拉住场面才没有那么严重。
警察局的李哥对他已经非常熟悉了,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痛骂了他和其他人几乎一个小时,然后其他人写了三千字检讨,愣是让他一个人写五千字,书辞写得头皮都要炸了。后来次数多了,每次看见他都苦口婆娑让他去念警校,好好钻研刑法,争取让他打架这股劲用在正道上。
可书辞一直觉得只要活得开心就好,想做什么做什么,万一哪天嗝屁了呢,岂不是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