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从教室里出来,旁边还站着一个比他高大的男生。
这人是学校里的老师,平时和他关系走得很近。文质彬彬,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温文儒雅。
他怀里还抱着教学书,看着年年:“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先回办公室了,你回家路上小心。”
这一年的年年刚刚过了23岁的生日,这个老师名叫贺瞭,是一位性格稳重成熟的男人,平时对年年很照顾。
家里有车来接,年年坐了上去,看着车慢慢往家里行驶。
可当他回到家里时,却发现家里佣人忙前忙后的,嘴里嚷嚷着“不好了!小少爷又吐血了!”,“快去拿盆来!”,“影儿!快去把张医生喊来!”
家里的人手忙脚乱,年年拿着书本脚步僵在了那里,却也知道,这是这一年,岁岁吐血的第二次。
以往的岁岁只是咳嗽,受点风寒卧床不起,可万万没想到如今已经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他垂下了手,想起来他某一天路过母亲房间,听到的母亲父亲谈话。
年年去岁岁房间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面色苍白,枕头都被鲜血染红了,母亲在一旁心疼的落泪,父亲也满脸沉重。
可是那时候年年不知道的是,岁岁看见他了,他手里还握着那枚红色的血玉。
他有气无力,根本说不出话来,他想喊:“哥哥——”
后来岁岁的病止住了,养了一段时间,身子娇弱的像朵随时都要凋零的花。
年年每次放学后和贺瞭一起回到院子里,几乎都能看到岁岁坐在那里抬头望天空的样子。
背影孤寂,眼神黯淡无光。
那段时间年年躲了他很久,久到岁岁以为年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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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辞盛了两碗热气腾腾地粥,小心翼翼端到桌子上,抬头要叫游叶之,敏感的发现那人刚收回去的目光。
“椰汁,你怎么了?”
忽略他叫的名字,游叶之淡淡地问:“什么?”
书辞坐下来,拿着勺子,说:“你这两天总偷看我,抓到你还不承认。”
“……”游叶之没话讲,在他对面坐下来。
书辞不打算放过他:“你喜欢我啊?”
“……”
“不然你看我干什么?我知道我长得比你帅。”
游叶之睨了他一眼,嘀咕了句:天天没正形。
手机响了,书辞按下接听,对方说是顺丰快递,就在他楼下,要他下楼去搬。
是的没错,就是“搬”。
书辞挂了电话后纳闷:“我没买东西啊?”
游叶之说:“你下去看看。”
又扒了两口粥,书辞才拿着钥匙出了门,他到楼下时傻了眼,面前四个箱子,还挺大,关键是还不轻。书辞不相信,上前看了看,上面写的确实是他的名字和电话。
顺丰小哥态度非常好,和他一起搬上了楼,书辞对他说了声谢谢,把门关上,蹲下来研究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可他打开的那一刻就懵了,这四个箱子里全都是他喜欢喝的那个椰汁,“一只椰子”。
他没买,那还能有谁?
书辞猛地回头看游叶之,那人还在不紧不慢喝粥吃菜,书辞走过去直接坐他旁边:“谁买的。”
游叶之咽下一口饭,没说话。
“是不是你买的?”
见游叶之还不打算理,书辞俯身上去逼近了他:“说不说?!不说我就——”
“是我买的。”
书辞微微一愣,看了他半天:“你买这个干什么啊?”
游叶之无语片刻:“你上次买的就剩一瓶了吧。”
他没注意,但估计也差不多喝完了。书辞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略有点混血的长相,笑起来模样都痞痞的。
“你专门为我买的?”
游叶之头都没抬,还在低头喝粥。书辞一把给他端过来,见这人终于抬头看他了,又说:“不回答不给吃。”
他饿,没办法,只能点点头。
书辞得寸进尺:“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游叶之伸手要把碗夺回来,“家里的喝完了,想起来就给你买了,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书辞心里跟被蜂蜜泡了似的,甜甜腻腻的,伸手把自己碗端过来,喝了一大口:“你就装吧。”
游叶之不敢接话茬,他可不确定他会不会一开口书辞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游叶之。”书辞忽然喊他,声线很低。
游叶之突然觉得不太对——
果然感觉到书辞凑近了他,嘴里带着粥的浓香,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回报你?”
“……不用回报。”
书辞笑眯眯地说:“亲一口吧。”
“……”
“就亲脸。”
游叶之死死握住勺子,转头看书辞:“你能不能快点吃饭,粥都要凉了。”
这是游叶之做的粥,不能浪费,书辞低下头喝了好几口,喝完了一碗又去盛,最后吃到肚子撑。
书辞回头拿了两瓶椰汁去热一热,倒在碗里给游叶之端了一碗。
他坐得离游叶之很近,看着他低头喝奶,嘴唇殷红,被纯白的奶盖住了一半。嘴唇上沾了一层奶,游叶之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上泛着水光。
书辞问:“能亲一个吗?”
游叶之没好气道:“……滚。”
“那先欠着吧!”
几口喝完,手机响了,是白星星的语音通话,书辞按下接听,开了免提:“喂。”
“书辞!”手机里传来白星星的怒吼,“你跟白点点说了什么!!!”
这嗓门太大了,书辞把音量调小,莫名其妙:“我怎么了?我跟她说什么了?”
“你自己听——”声音窸窸窣窣一阵,然后沉默几秒,接着是那喝醉酒后号啕大哭的声音。
书辞:“……”
“她说她失恋了,我操!她失得哪门子的恋,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过!”白星星愤愤,缓了缓又说:“你知道吗书辞,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我在意的是她一心情不好就打我!”
这声音带着些许委屈,书辞觉得好笑:“你不是让我做个了断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跟她讲的?她甩人巴掌那股狠劲呢我的天,现在哭成这个样子。”
游叶之坐在他旁边没动,因为他根本动不了。书辞的小腿勾住他的,哪儿也不让他去。
书辞抬头看看他,说:“我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她还祝我早日脱单呢。”
话筒里传来女生醉酒后的咆哮:“白星星!你跟谁打电话呢?!你前女友不是不要你了吗干嘛总骚扰人家?!”
白星星气得吼了回去:“我跟谁打电话,我跟不喜欢你还快要脱单的那个男人打电话呢!你怎么不哭了,你接着哭!”
这简直是互相伤害,书辞捏了捏眉心,摇了摇头。
“这死丫头,气死我了。”白星星已经被锤完一轮了,但在外面又不能不照顾白点点,他问出刚才的重点:“你有喜欢的人了?”
书辞看着游叶之:“对啊。”
“我操,谁?我认识吗?”
“你见过。”
游叶之挣扎着要起来,书辞一条腿还压在他小腿上,微微一用力游叶之又动弹不得,他无奈转头看他:“我去刷碗。”
书辞朝他笑:“等会,一起。”
白星星猜:“……李佳月?”
“怎么可能。”
“你身边没几个女孩啊?李佳月天天追着你转悠,其他人哪有那个胆子?”
书辞看着游叶之的侧脸以及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悠悠地开口说:“谁说一定要是……”
他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游叶之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书辞笑了笑,对白星星说:“以后告诉你吧,挂了。”
游叶之又动了动:“能放开我么?”
书辞手一摊:“我没抓着你啊。”
这人明显装傻又无赖,游叶之抬起膝盖顶他,挣扎着乱动,书辞也不为难他,双腿拿开收拾着碗筷,两个人一起去厨房。
游叶之接温水刷碗,书辞两只手箍住他的肩膀微微一用力,两个人调换了一下位置。书辞低头刷碗,余光能看见游叶之投过来的视线。
“怎么了?又看我。”
游叶之移开视线,站在那里也没什么要干的,吐出一句:“祸害一个不行还祸害俩。”
书辞一愣,反应过来转头看他:“我祸害谁了?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干啊。”
他反应过来了,游叶之说的大概是李佳月和白点点。书辞刷好了碗洗洗手,眼见着游叶之要走,直接用没湿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腰。
“你说清楚点。”
游叶之往后靠了靠,谨慎地看着他:“没什么,当我没说。”
“那不行,我听见了。”他后退他逼近,书辞看着面前的人,咧起嘴角:“你吃醋啊?”
游叶之难得结巴:“我……我吃你个头。”
书辞昂起脸:“啊,可以可以,那先从嘴巴开始。”
游叶之被他的不要脸程度折服了,那手臂还停留在他的腰间,推他又推不动:“你放开我。”
腰间一松,书辞还真的放开了他。游叶之耳尖都红,脚步匆匆,想要去浴室洗澡,进去大概一分钟后又出来了,因为他衣服都没拿。
难得见他手忙脚乱,书辞把厨房区域的灯关掉,看着游叶之进了浴室。
游叶之洗完澡没像之前只穿了件浴袍,套了一件浅色的休闲服,头发吹的半干不干后走了出来,客厅没人在,想必书辞回自己房间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两个人房间都很安静,难得书辞今天没往他房间跑,游叶之说不出庆幸还是其他,戴上眼镜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在给设计稿做批注,不紧不慢的,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才注意到桌子上摆了几瓶小小的椰奶。
游叶之瞧着,吃饭之前还没有,估计是他洗澡的时候书辞放进来的。
那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游叶之微微一笑,却在下一秒猛地听见书辞的声音——
“好疼啊!疼疼疼,疼死了……”
在安静的晚上这声音太突兀,游叶之推开他房间的门,看见书辞捂着胃在床上打滚,嘴里直念叨着疼。游叶之走到他床边俯下身看他:“怎么了?胃疼吗?”
书辞把埋在枕头里的脸抬起来,表情痛苦,似乎真的疼得要死掉了:“好疼啊游叶之,我胃疼,躺着都没有用了。”
从没见过书辞这个样子,游叶之慌了神,握住他的手腕:“我带你去医院。”
游叶之拿出手机要打120,书辞抓住了他,喘息着说:“……我不去医院。”
听到他这么说游叶之面露担忧,又蹙起眉头看他:“你疼成这样还是去医院吧,嗯?我会陪着你的。”
书辞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我不去。”
“书辞,听话——”
又翻了个身,书辞一把握住他的手:“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陪着我。”
“可是你……”
“你在我身边我就不疼了。”
游叶之看了他半晌,问:“你真的胃疼?”
“疼,不知道哪疼。”书辞半个身子靠在床头,看着他,“现在不疼了。”
“……”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是演的,游叶之放松下来,抿唇看着他,无语阵阵:“你真是……”
“游叶之。”书辞笑得俏皮,那双眼眸又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你别装了,你承认吧。”
游叶之回头望着他,屏住了呼吸,手腕还被书辞紧紧握住。
“你知道我喜欢你。”
游叶之心跳似乎都停了一拍。
书辞看着他,说:“而你明明也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