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气不好,阴天,即将要下春雨。
书辞醒来的时候怀里的人还紧紧抱住他,闭着眼睛呼吸沉稳,没有要醒的迹象。
昨夜灯光暗,他看不清,今天白天一看他才发觉昨晚的自己有多凶残。游叶之身上这红一块那红一块,大腿内侧都泛着红,屁股上还依稀能看出那手掌印。
书辞轻轻叹了一声,动作轻缓的下了床,把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来,去游叶之衣柜随意套了件宽松睡衣,去浴室洗漱好顺便把衣服洗了。
他不会做饭,从网上查,按照步骤煮了醒酒汤。喝醉后的第二天是最难受的,胃像火烧一样,他再清楚不过了。
下午有课,他不能拖时间。一切准备完毕,按下煮饭,书辞才回游叶之房间里看了看。
游叶之换了个姿势,侧着身蜷缩着,露出半个脑袋和挺翘的鼻梁。书辞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小声地喊他:“叶之。”
没反应,喊了一声书辞就不喊了。等汤煮好了后,盛好端了进来。
“叶之,起来喝点汤。”
游叶之哼哼了一声,眼睛酸涩,胃里难受,动了一下屁股还疼。他睁开眼看着书辞,两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难受吗?”
昨晚记忆清晰浮现在脑海,他喝了点酒壮胆都干了些什么,游叶之闭上眼睛又睁开,说:“难受。”
书辞把他扶起来:“喝点,喝完接着睡。头疼吗?”
游叶之喝了几口,又被看着一碗喝完。微微摇了摇头:“不疼。”
“那你哪里不舒服?”
游叶之躲被窝里看了他一眼,又动了动腿,又酸又涩,他没好意思说,书辞也看出来了。
手探进被窝里抓住那滑溜的双腿,游叶之想躲,书辞说:“别动。”
两只手帮他轻轻揉了揉,到大腿根就不再往上走了,书辞要把被子掀开,游叶之一把拦住,不愿意。
书辞挑眉道:“害羞啊?昨晚投怀送抱也没见你害羞。”
游叶之难得羞愧,两条腿露了出来,大腿内侧红的吓人。书辞“啧”了一声看他屁股蛋儿,也没好到哪儿去……
把被子给他盖上,书辞心疼的看着他:“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吧,哪都别去了。”
游叶之点头,说:“好。”
书辞说:“我等下有课,我中午出去随便吃一点,你要是饿了自己起来弄点饭吃,不能不吃。”
“好。”
“你要是渴,床头有奶也有茶,记得喝。”
“好。”
“我去换衣服了,马上要出门,不然来不及了。”
“好。”
书辞盯着他看:“在家等我回来。”
游叶之和他对视,声音小小的,依旧重复着:“好。”
书辞又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哪一幕,理智告诉自己该走了,这才摸摸他的脸换个衣服出门。
昨晚折腾到凌晨,游叶之一身疲乏,胃里还难受。翻了个身,脑海中浮现昨晚的一幕幕,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
怎么昨晚还哭了都不觉得羞耻,现在一想只觉得脸都丢尽了。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天阴的可怕。游叶之睡了一会儿起来洗了个澡,走路两腿都难受,困难地随便弄了点饭吃,门突然被敲响。
游叶之站在桌子旁边看了看门,虽然他不知道是谁,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什么人都不想见。门外的人很有耐心,隔了一会儿才重新敲了两下。
回屋里穿了个外套,拉到脖颈,盖住了那红红的印迹,打开门,贺鉴祁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
贺鉴祁看着他,笑道:“给你发消息没回,敲门这么久才开,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游叶之转过身:“怎么了?”
“也没事,路过,来看看你。”贺鉴祁收起了伞放在门口,往屋里走了几步,“你那位室友不在?”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啪嗒啪嗒打在窗户玻璃上。游叶之听得真切,把水杯放下,说:“我们不是室友关系。”
贺鉴祁眯起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哦,朋友么?”
游叶之侧过身看他一眼,神色如常。贺鉴祁直接开口,又问,“他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吗?”
游叶之把视线转到客厅那头的墙壁,并没有说话。
“没有问题无缘无故的心痛,被发现了怎么办?这样持续下去——”
“贺鉴祁。”游叶之打断他,转过身,“你来就是要说这些?”
贺鉴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弯唇笑了起来:“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有几个设计师想和你见面聊聊合作。你知道这是工作,公司不会拒绝。”
游叶之说:“交给其他人吧,余总监比我更能胜任。”
“对方点名要见你。”
“我有权利不答应。”
贺鉴祁微微沉默,叹气,说:“叶之,公司已经同意下来了,之前也这么合作过,但效果不是很好。对方这次见到你的设计才决定再和我们合作一回,效果好了以后也会长久进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以后如果你不想露面,那就私下设计。”
游叶之捏捏眉心,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只要他力所能及不复杂他都会答应。但这次偏偏有个宫千年,他实在不想和这位有什么交集。
他一向把这一类事情归位麻烦,他之所以之前不参加秀展这种场合不露面就是为了避免麻烦,更何况对方还是时尚圈里的人,他从来没想踏进过那里。
贺鉴祁想了想,说:“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宫千年,但这次跟他没什么关系,对方只是从他那里打探了一些消息。”
过了一会儿,游叶之抬头问:“只是合作设计?其他不在工作范围内我不答应。”
贺鉴祁走到他身边,微笑着看他:“当然,这只是工作,别那么排斥。”
游叶之转身要回房间:“知道了。”
“刚才开门的时候见你脸色很差,生病了么?”贺鉴祁在他身后问。
“没有。”
“在家里还套这么严实,不闷吗?”贺鉴祁没想等回答,说:“出去吃个饭吧,正好讨论一下这次和他们的合作,上面还挺重视的。”
游叶之没什么心情,说:“改天吧。”
贺鉴祁轻笑一声:“好吧,看你也没什么精神。外面下雨了,你也别做饭了,我给你点些东西吃。”
“不用了,等书辞回来我和他一起吃饭。”游叶之看看他,“那几个单子的设计图这两天我会发到你邮箱,你先回去吧。”
“不着急,对方也不是什么大腕儿。”走到门口拿起了伞,贺鉴祁说,“你好好休息,有事联系我。”
人走了,周围又归于安静。嘴馋,游叶之走去客厅在一堆零食里挑挑选选,最后拆了一包抹茶味的百醇,咬嘴里进屋画图。
手机放桌上,叮咚一声响了,游叶之腾出一只手去看。
辞:起床了吗?
已经傍晚了,他是有多能睡。游叶之嚼着小饼干,回:我哪有那么能睡。
辞:我非常想见你
辞:我去买些菜,马上回家。
.:好
窗帘大开着,窗户被雨水覆盖,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楚。游叶之把窗帘拉上一些,余光瞥见什么,脚步一转走去看。
下了课书辞从程程宿舍里拿了伞,还好男生宿舍的宿管换了一位大爷,不然看见他只会玩命的拦。
“我先走了,伞改天还你。”
室友都回来了,程程拍拍衣服上的雨水,说:“恋爱真能改变一个人,下个雨你居然还要去买菜。”
书辞“啧”了一声:“不买菜吃什么?我知道你羡慕我。”
程程不打算跟陷入热恋的人说这些了:“李佳月知道你对象那事了,受打击干什么都没心情。”
“那正好,你去安慰安慰。”
程程不说话,书辞接着说:“我知道你喜欢人家,那小姑娘人挺好的,我支持你。”
程程抠抠手指头:“赶紧走吧你。”
没去超市,去菜市场挑了些新鲜的菜和肉,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书辞的伞都差点被吹跑。
街上的人闷头走路只想赶紧回家,书辞小步的跑,裤腿衣袖都湿了,到家后把伞挂在门口,看游叶之房间灯大亮,迫不及待地喊:“小之!”
没人理他,书辞把菜放地上走进屋里,只见游叶之正坐在床上,低着头在盯着什么。书辞:“怎么不理我。”
顺便把湿着的外套脱了,书辞伸手要抱抱,游叶之直接用胳膊挡住,抬起头看他。
书辞:“怎么了???”
游叶之用下巴示意,书辞这才注意到床上放的是什么东西,也就是这个东西,导致游叶之刚才理都不理他。
那十几盒各种各样的牌子堆在一起,其中还有一盒打开了,包装纸还丢在垃圾桶里。书辞霎时没话讲,心想他中午出门太急,忘了藏起来了。
游叶之抱着胳膊看他:“扑克牌?”
书辞:“……”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书辞扬起笑脸:“哎呀,我不知道他们都送了这个,我要是知道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买的!”
游叶之轻轻瞪着他不说话。
书辞手里拿着那盒被打开过的,看着他又是一笑:“不过……这不也派上用场了吗?”
游叶之想起来昨晚的种种,不能回忆,一回忆脸都丢尽了。况且还是他主动,趁耳尖红起来之前抬起腿踹他:“你也没安好心。”
“那你呢?你就安好心了?”书辞非要逼得人脸红,话毫不遮掩的说出口:“昨晚我本来没那个意思的,只不过你太爱我了,还深情告白,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再拒绝那我成什么了……诶小之,小之别踹我了别踹我了……”
书辞求饶,胳膊拢住他的腿,伸手握住他的脖颈,额头抵着额头:“我下午上课脑子里都是你,我强行控制住自己好好听课。”
游叶之耳尖又烫又红,书辞最喜欢看他害羞,使坏似的把他的腿扛肩上,这一动作和昨晚某一动作完全一样,气得游叶之直接一脚把他踢开。
书辞笑着,把人搂怀里哄了哄,小声地问:“还难受么?”
醉酒后的头痛反胃已经好了,可是腿间还是有点儿疼,游叶之摇头,说:“已经好了。”
“我买了点菜,随便炒两个菜吧,我去蒸米饭。”
米饭蒸好后书辞去洗了澡,吃饭时还在回味昨晚游叶之的告白,吃了口菜,书辞抬头:“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
游叶之手一顿,抬头略微疑惑地看他。
书辞笑眯眯地说:“你昨晚说,你在我喜欢你之前就喜欢我了。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的?”
游叶之垂下眼避开他的注视,用筷子轻轻扒拉碗里的饭,过一会儿书辞仿佛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早就见过我了,暗恋我,去甜品店故意接近我。然后知道我住在这里正在招室友,所以你就正好搬进来了,我说的对吧?”
“……”
书辞往前凑了凑:“那你现在满意吗?”
游叶之握着筷子看着他:“满意什么?”
“我也好喜欢你啊。”
心脏重重一跳,游叶之紧盯着书辞近在咫尺的面容,看清了那眼里极力想要隐藏的情绪,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书辞靠回椅子上,笑道:“我说呢,一切都不是巧合,你搬到这里是为了和我在一起。”
米饭都凉了,吃在口中没有味道。游叶之说:“过几天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书辞给他夹菜,没问其他的,说:“好。”
饭后两个人一起刷碗,站在那里各怀心事,只能听见水声。游叶之盯着手里的碗有些出神,倏地手忽然一停——
他抬起头,糟了!
他忘了,怎么忘了避开书辞——
可是哪里不对。
书辞转头看他皱着眉,慌张地随便擦了擦手扶住他的肩膀,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疼,依旧疼,可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这次绝对不是错觉,游叶之强忍着疼痛,勉强让自己站直身体:“没事。”
书辞急道:“怎么可能没事?你到底怎么了?”说完表情一凝,恍惚间想起上次,他开口问:“是不是心脏又疼了?”
“……没有。”只要不用力呼吸还是可以忍受住的,只要撑一会儿,就一会儿。游叶之捏紧了碗,笑着看书辞,“真没事,刚才就是胃疼了一下,可能今天下雨受凉了。”
书辞盯着他,沉着声音问:“你真把我当傻子吗?”
游叶之皱着眉头,看起来很难忍受,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书辞把他手中捏紧的碗扔一边儿,给他洗了洗手拥住往房间里走。游叶之一把抓住他,脸色更白了一些:“已经好了,别担心了。”
都沉默着,没人再说话。
书辞想问:这是第几次了?我看不到的还有几次?
可他紧紧握住游叶之的手,闭了闭眼睛,说:“明天跟我去趟医院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