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在这周的周末,书辞第N次被游叶之狠心的推出门外,可怜巴巴,只能抱着书在客厅坐下来。
桔梗花被插进花瓶里,客厅里放一瓶厨房饭桌上放一瓶,尽管过了几天已经有枯萎迹象书辞也没打算扔。
一手拿着书眼睛止不住的乱瞟,茶几上那一袋零食其他的都没动,好像只有百醇已经被吃完了。
书辞想起游叶之动不动叼一根放嘴里,忍不住喃喃:“这么好吃吗?”
书辞掏出手机在网上买了几箱,刚要把手机放下只听见铃声响了,是虎子打来的。按下接听:“喂?”
“书辞,快来——我跟孙童撞上了!”
书辞喷了:“不是吧?又来?!”
虎子拿着手机跑,气喘吁吁地:“你快来吧我一个人打不过啊!!!”
“在哪儿?……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书辞想着怎么跟游叶之说,结果门一开游叶之自己走出来了。俩人对视,游叶之问:“要去哪?”
“啊,那个……”书辞挠挠头,可又不想撒谎,“虎子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
游叶之看了他一会儿,没追问什么事,只是又问了一句:“你能确保自己不会受伤吗?”
呼吸都慢了,书辞捏紧了手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微信响了,书辞垂眸看见程程给他发微信,问他有没有过去,还挺急。
游叶之面无表情,书辞走到他面前,安慰道:“孙童总找我们事儿,我估计到地方虎子也跑了,他逃跑可快了。没事的别担心,我经常打架……”
嘴一快说漏嘴了,书辞顿了顿:“我以前经常打架,打不过就跑,就没受伤过几次,这次也不会,你放心。”
游叶之不说话,书辞手机响了。
“……不生气吧?那我走了?我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书辞伸手握住游叶之的手腕,又回头看了一眼才出门。
游叶之把目光从门口收回,从表情上来看心情并不怎么愉悦。书辞出了门就跑,打车到了虎子说的那个街道,下了车后什么也没看见。
他给程程打电话,好久才接。
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汇合,打架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书辞跑过去一看,一群人已经打上了头,叫着吼着手脚并上。
“我操,又拿棍?”书辞骂了一声,觉得棍最麻烦。
孙童小个子力量大,还好躲,有股不打死你不罢休的架势。他揪住虎子的衣领弯着膝盖重重磕上他的腹部,只听虎子惨叫一声弯下腰,眼见着那一脚就要往脸上招呼,而下一秒孙童已经被踹飞了。
虎子捂着肚子扭头看:“辞哥!”
对方人四五个,应付起来不算吃力,书辞朝他吼:“往后靠!”
五个人三个人拿棍,任他和程程躲的再及时也少不了被砸上几下,书辞咬着牙用胳膊接住那一棍,伸手拧着那人的脖子,一用力,只听见惨叫声传进耳朵。
书辞顺势把棍子接到自己手里,虎子恢复了十几秒就加入了战场。孙童站在一边,眼里露着凶狠,他刚才听到虎子并没来得及给程希打电话,所以他不用担心其他的:“给我打!”
一条废旧小巷子里乱成一团,那惨叫声连连传来,书辞躲过一击长腿一伸把迎面扑过来的男人踹飞,而手上那根棍子只起到了保护作用,他并没有用这个攻击其他人。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再生出其他麻烦,游叶之再担心生气。
虎子看出来了,朝他叫着:“辞哥,给我!”
分神的功夫,书辞措不及防挨了一拳,脸上酸痛,痛得他皱起了眉头,抡着棍子直接扑过去!
太吃力了,三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五个人,其中还带着工具。程程知道马上落入下风了,拉着虎子说:“快跑,拉着书辞跑。”
书辞怒火攻心,眼似乎都打红了。一棍子用尽了全力把俩男人打趴下,趁孙童不注意时一脚飞过去,踹得他直接撞上了后墙。
孙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漆黑的鞋底,脸上刺痛,随后是脖子被踩住,呼吸都困难。
书辞一手拿着棍,一脚踹在孙童的脖间,那力道大的孙童根本动弹不得。书辞的长相本来就是英气深邃,一发起火生起气来都能吓哭小孩,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
五个人被书辞干趴三个,其他两个人程程和虎子就好对付了。把一人撂趴下,程程喘着气看书辞的背影,还感叹道:“书辞,真猛啊。”
“哈。”虎子撑着腿,身上也不觉得疼了,笑道,“辞哥还是那个辞哥,没变过。”
书辞棍子还抵在孙童的腿上,他看着孙童憋的满脸通红松开了脚,接着抬起那棍子直直落下——
那股疼痛没有袭来,孙童睁开眼睛,发现书辞已经把棍子扔了。
书辞居高临下望着他,眼神如鹰:“再不改改脾性,你早晚进监/狱。”
留下五个人哀嚎,三个人转身离开。书辞揉揉右边的脸,真他妈疼。转头看旁边俩人没什么大碍,书辞摆摆手道:“我回去了。”
“啊,辞哥。”虎子喊住他,“现在就要走啊,等一会吧。”
“怎么了?”书辞回头,“身上都挨了几下吧,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事,记得擦药。”
虎子指指他的脸,说:“你这样回去,游哥看见了怎么办?”
他也就挨了几棍和一拳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书辞这样想着抬起胳膊一看,霎时两眼一黑。
胳膊上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书辞问:“我脸怎么了?”
程程说:“青了。”
“我操。”书辞慌忙拿出手机照照,又骂道,“我操!!!”
他出门前说什么来着?他这样回去游叶之不生气才怪了!
刚才打架还毫不留情,现在一想起来要回家就手足无措,书辞问两个人:“我出门前还跟他讲我不会受伤,我这怎么办啊?”
程程和虎子对视一眼,他俩哪里知道。
“你回去换长袖的衣服,遮住胳膊上的。嘴巴上这……这没办法。”虎子给他出主意,说,“就,就说被人不小心打了一拳,没事,我猜游哥也不会那么生气。”
甭管挨不挨打,这家都得回,躲是躲不过的。书辞看着两个人脸上和他差不多,叹道:“你俩互相擦擦药,我先回去了。”
出了巷口不同方向,书辞走去路边儿拦车,脚步一停,上车前回头望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身后有人盯着。
书辞蹑手蹑脚开了门,祈祷游叶之不要听到他开门的声音。鬼鬼祟祟地垫起脚,往右一看心瞬间沉下去。
游叶之正坐在沙发上。
见游叶之望过来,书辞下意识要把那受伤的半张脸遮住,可一抬胳膊更吓人,他只好笑笑,笑完了要回房间。
“过来。”
书辞心里忐忑,僵硬地转过头:“衣服脏了,我先换一件。”
游叶之重复:“过来。”
被紧紧盯着,书辞看得出游叶之非常不悦,不听话估计更生气。他没办法,只好踱步到他面前,把胳膊藏在身后。
游叶之看他的眼睛,又看他嘴角的淤青。抱着胳膊一脸冷淡,又看了看他背过去的胳膊,问:“胳膊伸出来。”
书辞求饶:“叶之——”
“你别再让我重复第二遍。”
书辞头一垂,把两条胳膊都伸了出去。
挨了不止一棍,不仅胳膊上有,其实背上也有。游叶之也想到了,走到他身后把衣服掀开,果然看见了同样一片的青紫。
他心里猛地生出一股气,问道:“你不是说不会受伤打不过就跑吗?”
书辞转头慌忙解释:“是他们没打过我们,我们三个人把他们五个人都打趴下了——”
“这很值得炫耀吗?”游叶之冷着声线打断。
书辞怔然,发现游叶之真的生气了,而且很生气。他讨好着哄:“没事,打架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受伤。我之前还打过石膏呢,不也没事吗?就这一点点我承受得住,会好……”
“书辞!”这是第二次游叶之朝他吼,皱着眉头打断他,“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吗?”
书辞屏住了呼吸忘了要说什么,游叶之生气的程度超乎他想象了。有点儿无措,可游叶之问的这句话,还真的是事实。
他从小就打架,小时候被人管着再加上是个小孩子,首先他自己不能怎么样,别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后来上了大学,他每次打架几乎都头破血流,虽然对方比他还惨。
他确实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是——
“我以前是那样,但是我遇到——”
“一次次的打架,好玩吗?打赢了又怎么样呢?再去警察局捞你吗?万一出了人命或者对方找人把你送进去呢?打输了一身的伤进医院,你就这么爱折腾你自己?”
“我……”书辞手脚冰凉,没地方,垂着都觉得尴尬。怔怔地看着游叶之,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知道有人多想活下去吗?”
书辞大脑“嗡”的一声,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游叶之不回答他,闭了闭眼睛直接转身回了房间,书辞还没反应过来去追,只听见那清脆落锁的声音。
——
岁岁再次吐血是在后院,他正站在那一大片花海之中看桔梗花,胸口一痛,接着是那触目惊心的红。
佣人忙翻了,老医生拎着治疗箱匆匆忙忙从年年眼前跑过去,旁边响起佣人的声音:“快快,把小少爷扶进去!”
年年眼睛猛地睁大,书丢在了地上朝后花园跑去。
岁岁嘴巴一处都是鲜血,半睁着眼睛,手里还攥着桔梗花的花瓣。
“走开!走开——”年年疯了一样地冲过去,把岁岁背回了屋里。
岁岁虚弱的喘着气,几乎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年年终于在他面前露出情绪,惶恐不安。
“哥——”岁岁喊了一声。
见那人不应,他想可能是他声音太小了,他又喊:“年年……”
年年跪在他床头边:“……我在。”
岁岁笑起来:“我第一次,看见你那么担心我……”
年年鼻头一酸,忍不住的低下了头。
“你不讨厌我了吗?”
年年说:“我不,我从来没——”
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把年年的话都堵在了喉间。
医生离开时说暂时稳定下来,那眉间都是忧色,所有人都明白,岁岁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明明烈日炎炎,年年总觉得他行走在冰窖。
他轻轻推开门看向床上躺着的人,苍白的,脆弱的。
脖间还带着那枚玉,年年陪着岁岁,直到太阳落下。
安静地不可思议,岁岁醒来时悄无声息,看见了旁边坐的人,嗓子哑的可怕:“……年年。”
年年一怔,慌忙回头看他,又沉下了一直紧绷的神经,咽下喉咙里的酸甜苦辣:“……喊哥,没大没小。”
岁岁咧着嘴角笑起来,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是不是快……快死了?”
“不许说傻话!”
那一滴泪小小的,滚烫又晶莹,缓缓从眼角落下。
年年看着,突然心口针扎似的痛。
惧怕传遍了全身,那一直以来的担忧被他化为了所谓的冷漠,不敢靠近不是讨厌,而是怕看见岁岁一天天虚弱下去的样子。
他第一次握紧了岁岁的手,那么凉。
他保护不了他。
他真的好希望岁岁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不再受伤,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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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面断断续续地像卡碟般在脑海中浮现。
书辞大脑一懵,差点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