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接近傍晚,宴会在一个巨大的场馆举办。
地面白玉铺造,闪耀着温润的光,宫殿上方挂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辉,光彩四溢。金色光芒洒下,墙壁上挂着画,舞台上站着小提琴演奏家,四周一片金碧辉煌。
服务生把香槟红酒摆放整齐,小吃甜品样样精致。这场宴会请来的人并不少,女人都穿着得体的晚礼服,露出精致的锁骨傲人的双峰,礼服很好展现了纤细的腰部完美的曲线。
有人来找程希喝酒。
而程希是gay这回事在业内已经传遍,女人敬了酒后礼貌离开。
程希看着不远处的游叶之,没有上去打招呼。趁面前的人安静之际侧过头对助理说:“盯好了他,别让他消失在你视线里。”
助理应下。
米亚穿了一身白西装,脚上踩着高跟鞋,马尾高高竖起,整个人呈现出很干练利落的气质。她手里端着酒杯,正在跟游叶之和贺鉴祁说话。
“听说你和M-Dream合约到期了,有没有考虑续约?”米亚问。
游叶之着装很简单,一身黑的西装,但看起来更迷人。他微笑道:“目前不考虑。”
米亚眼珠一转:“那要不要考虑来XV?我绝对给你一个很好的职位。”
“米亚,我还在呢,这样不好吧?”
米亚看了一眼贺鉴祁,说:“我可没在你手下抢人,游现在是自由人,去哪儿都可以。”
游叶之手指握住杯子,道:“这些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你想休息一段时间?”
“算是吧。”
米亚点头:“那行,不过你可以考虑考虑来XV,工资待遇不比你在M-Dream差。”
贺鉴祁无奈一笑,与此同时,大门再次被打开,有人惊呼声响起。
助理推开两扇门,进来一道身影。与大部分男士不同,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装,长腿迈进,伸手摘下墨镜。细长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儿又收回,直直望着贺鉴祁的方向。
米亚说:“他总是这样,出尽了风头。”
几乎所有人视线都停留在这个大明星身上,宫千年把墨镜拿在手里把玩,径直走到了米亚身边。沉沉的嗓音响起来:“米亚,好久不见。”
米亚给他端来一杯酒:“你这个大忙人,昨天不还在香港吗?”
宫千年伸手接过,笑道:“您办的宴会,我飞也要飞过来啊。”
说罢,他抬眸。目光从贺鉴祁脸上扫过,然后直接停在了游叶之的眼睛上。
他笑起来:“游,好久不见。”
游叶之微微垂着头,并没有回应。
“啧。”宫千年并不介意,转头接上贺鉴祁的视线,说,“贺经理,等会给你介绍个朋友,他要找你们公司合作呢。”
贺鉴祁颔首,道:“在哪?”
“别急。”宫千年喝了口酒,“来了我会让你们见面商量。”
米亚一直在看向另一处,终于看到程希身边人少下来,她对三个人说:“你们聊,我过去一下。”
程希的身份能来这里无疑是给足了她面子的,而确实有不少人想攀上关系和C&M谈合作。游叶之一开始就看见了程希,可见他太忙,自己也走不开,只能远远点头示意。
短时间内没人来打招呼,三个人僵持着,或者说只有贺鉴祁一个人感到僵持,而宫千年还是保持着笑容,浑身惬意又自在。
耳边优美的曲子依旧动听,贺鉴祁看着杯子里的酒,身边有人走过来给他递名片,他稍稍侧身走开了些。
宫千年盯着游叶之不放,笑着问:“这么久没见你怎么瘦那么多了?”
意料之内的不会搭理,宫千年又说:“不过依旧好看,我喜欢。”
游叶之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抬头看他。
“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宫千年惊讶道,又把他从头看到脚,那眼里是掩不住的贪婪,仿佛在看一道精美的美食,“啊,我听贺经理说,你身体不太好?”
游叶之依旧不说话,可他知道宫千年话里有话。
宫千年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努力的思考着:“或许,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么?”
一曲停,周围安静了很多,只有交谈声混乱传进耳朵。
游叶之说:“阮嘉。”
宫千年大笑起来。
不远处有人盯着这里,因为他们总想过来,却见宫千年似乎并没有时间。
“这名字还真新鲜。”宫千年说,“你说是么,年年?”
游叶之手不可察觉的捏紧了酒杯。
“贺经理,哦——”宫千年很明显的微微一顿,故作高深,“贺瞭,他之前找过我,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你。”
贺鉴祁余光总往这里看,可他压根走不开。
宫千年说:“我告诉他我不记得了,可我确实知道。”
游叶之问:“知道什么?”
“知道那时的你弟弟,血咒,以及你。”宫千年压低了声音,“可我只想说给你听。”
就在这时,宫千年的助理走过来,拿着手机对他说:“Max到了,在门口。”
宫千年点头道:“你去接他。”
“贺经理。”他微微侧身喊,见贺鉴祁回头,道:“我朋友来了,跟他谈谈合作吧。”
贺鉴祁点头说了几句走过来,而门口刚进来两个人,想必就是宫千年的朋友。握手彼此介绍了一番,Max要求找个安静的包厢。
贺鉴祁应下,转头看向游叶之,眼睛里犹疑不决。
“去吧贺经理。”宫千年拍拍他的肩膀,“谈好了这个合作,M-Dream可是要打开国际的大门了。”
贺鉴祁再次回头,游叶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我没事。”
这种情况下做不出其他选择,贺鉴祁沉思片刻后跟Max等人走去一旁的走廊。
“可惜了。”宫千年说,“这比合作可是因为你才能搭上的,结果你却不在了。”
游叶之还是没说话,或者说在这个人面前他没有其他的话要说。
宫千年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身体不好去看病吗?”
游叶之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宫千年手摊开,疑惑道,“你心脏会疼,不是我害的。”
确实不是他害的,游叶之无话可说。
远处的人看的够久了,犹豫着走过来,终于跟宫千年说上了话。
游叶之放下了酒杯转身要走,宫千年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他转过头后又递给他一张卡,游叶之垂头看,知道这是楼上酒店的房卡。
“去这里等我。”
游叶之没有动。
“你不想活下去和你上一世的弟弟在一起了吗。”仿佛吃定他了般,宫千年弯了唇角:“听话,年年。”
身边的人来来回回,每个人都在忙着应酬。程希应付完一位又一位,有些厌倦,看了眼腕表,心想书辞怎么还没来。
趁空闲下来,程希放下酒杯往里走,顺便转头往一边看过去。
他脚步猛地停下,助理差点撞上他。
程希皱眉:“游叶之人呢?”
周围哪还有游叶之的身影,贺鉴祁和宫千年都不见了。助理惶恐:“对不起,刚才那位黄总跟您说话,我一被打岔就来不及盯着……”
程希摆摆手:“去查监控。”
助理应下来慌忙跑了。
顶楼套房,落地窗旁能清楚看见外面的夜景,繁华喧嚣,一切如常。
游叶之安静站在那里,俯视着窗外渺小的建筑物。
“嘀嘀——”
身后传来声响,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宫千年手里端了两杯酒朝他走去,望了一眼外面的景色,递出了酒杯:“A市这座城每天都热闹,每天都有各种新鲜事发生。”
游叶之垂下眼,接过了那杯酒。
“你说,如果你消失了,这座城会改变什么吗?”
宫千年碰了一下他的酒杯,身子斜靠在玻璃上,慵懒地看着他,微微仰起头喝了几口。
然后他看着游叶之喝下,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答案是不会。”宫千年走近他,手指间滑过他的脖间,“但有一个人肯定伤心死了,对吧。”
游叶之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指:“你到底要说什么?”
宫千年拿走他的空酒杯,说:“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你是谁。”
周围安静的什么也听不见,顶楼的套房很大,隔音效果非常好,即使有人在外面说话里面的人也听不到。
游叶之呼吸急促,莫名觉得热。
“这简直令人好难相信啊,世界上居然会有这种事。”宫千年走去另一边的衣柜,说,“但其实我只是惊讶了一下,后来我还是觉得前世的我真的太坏了。”
他转过身来,手里拿出了黑色的支架:“你不是想知道血咒这个东西么?怎么解?”
游叶之看清了那是什么,可他好热,套房里明明开了冷风,为什么还是热,从心里往外冒出的那种热,他无力地用手撑住玻璃才勉强站稳。
宫千年把支架立在床尾,放了一台摄像机,做好这些后朝他走过来。
“啊,那个什么,只要另一个人去死那个人就能活下来,其实是我瞎说的。”宫千年朝他眨了眨眼睛,扶住他往床边走,“结果你们真的信了,你自杀了,我好心痛啊,可惜了。”
游叶之要把他推开,可是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被扶上了床,他眩晕视线里看到了那个空了的酒杯。
酒杯里下了药。
“你——”
“别说话。”宫千年脱掉了外套,说,“省省力气,听我说。”
外套被扔在地下,宫千年居高临下望着他,眼睛里透出贪婪:“你知道蛊虫么?你弟弟被下了蛊虫,他确实活不了多久。”
下蛊,也就是一种巫术。把各种毒性大的蛊虫放进同一个容器里,它们互相打斗,最后留下来的那只就是蛊。各种各样,死法很多,残忍至极,专门用来操控、害人的东西。
游叶之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此时此刻的书辞下了车就往大厅奔,门口服务员拦下,程希早就派助理安排好,他报了名后直接进了宴会大厅。
他的出现太突兀,一身休闲装加上一脸着急,显得格格不入。
程希发来消息让他去监控室。
推开门,程希和助理都在,书辞问:“游叶之呢?”
“不见了。”程希说,“正在查监控,别急。”
“不见了……”书辞喃喃着,又问,“宫千年呢?”
程希摇了摇头。
仿佛预感真的成真,书辞火急火燎要往外冲,程希没拦住,打了电话给季弘,让他带些人过来。
书辞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查看,里面的人接吻也好谈事情也好,都被猝不及防的打断。
房间里冷气正好,摄像机直对着大床。
“前一世我们家里精通这个,祖传下来的。我妈还被反噬死了,哈。”宫千年弯下腰拍拍他的脸,“别怕,现在的我什么都不会。”
游叶之别开了脸,却不知道自己脸红的让人看了更心动,他试图调整好呼吸:“那所谓的咒,根本不存在……是不是?”
宫千年伸手去脱他的外套,笑着说:“你很聪明。”
“什么血咒啊,我们家哪里会这个,骗你们的罢了。”外套脱下,嘀的一声,设备开始录像,宫千年抱他在怀里,“你这么乖我就告诉你好了。血咒?没有这个东西。”
游叶之全身上下都热,热得喘不过气了。他保持着清醒挣脱宫千年的双手,可没有力气,重重跌回床上。
时针走向九点,就在这一刻,疼痛骤然袭来!
游叶之痛吟出声,拽紧了衬衫,纽扣已经被解开了几颗,露出红嫩的皮肤。
几秒后,疼痛消失了。
又是这样!游叶之眼里透出狐疑,为什么这几天疼痛持续那么短?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宫千年心疼的看着他,惋惜道:“按理来说今生的你是正常健康的,但你的心脏,我骗了你,我帮不了你,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
纽扣全部被解开,宫千年凑下身在他脖间闻了闻,游叶之颤抖起来。
“你会死么?”宫千年问。
游叶之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滚开。”
“你不乖了。”宫千年一只手把他抱了回来,在他耳边说,“知道所有事情后你就不乖了,这怎么行。”
他说完看了一眼镜头:“希望你不会死。”
“因为我还想邀请你一起观看这一次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