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然,毕竟整个房子里的家电、家具、服饰等等,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屋里空空荡荡的,就像刚搬了家。
彻底到什么程度?就连电灯泡都被挨个从灯伞下摘掉,日式房间的榻榻米也被悉数扒光。
这下儿子才终于提出搜索请求,让警方寻找自己的孩子——读中学的长女,还有小学低年级的长子。
然而,已经太迟了。
线索早就全断了,连他的妻子也杳无音信。
“之后怎么样了?”充彦问道。
老爷子摇摇头。
“谁知道?没听说有谁被逮捕,也没听说孩子们找到了。
出事之后,儿子立刻处理掉房子搬走了。后来有传闻,说看到儿媳在什么地方的温泉旅馆当招待,也不知是真是假。至少我不信。”
“男孩,被那女人带走了吗?”
“谁知道,这也不好说。”
老人移开了视线。
不知谁家的电话响了,刺激更远处的狗狂吠起来。接着是女人对爱犬的训斥声,能听出那声音里包含着些许笑意。
晴空万里,远山的绿意仿佛晕染眼底。
这简直是田园牧歌式的光景。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这片土地上曾发生过那种事,那女人曾在这里自由来去。
充彦开口了。
“我家里……有母亲和外婆,还有和婴儿没两样的弟弟。
虽然父亲不久前出事故过世了,不过乡下治安还好,我不在家里也没什么不放心。所以啊,谁能料到,趁我不在期间,家——我的家,竟被陌生男女侵占了。”
充彦垂下头,陷入沉默。
老人欲言又止,暂且没出声,不过最后又改变了主意。
“那你的家人怎么样了?”他轻声问。
充彦缓缓摇了摇头。
“外婆被当作自然死亡,母亲是自杀。弟弟,下落不明。”
他伸手从西服后兜摸出钱包,从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老人。
“这是我弟弟。虽然是婴儿时候的照片,应该能看清长相吧。”
“嗯。”
老人瞥了一眼照片,毕恭毕敬地还给了充彦。
“据我调查,那对男女选中的家庭有相似之处。首先是家里没有父亲,或者父亲的存在感很弱。孩子全是姐妹或者幼儿,没有十多二十岁以上的儿子。也就是说,是缺乏男丁的家庭。所以如果我没考到外地读书,一直留在家里,我家或许就不会出事。”
充彦低声说道。
“怎么会?”老人提高了音量,“别说这种话。你没有错,全是那两个人不好。”
“是吗?”
“那还用说。像他们那样挨个吞噬别人的家,完全就是寄生虫或者说寄居蟹。”
“寄居蟹……”
接着是数秒的沉默。
“其实,我一直在找弟弟。”
充彦低语。
“那女人还有个习惯,喜欢把自己看上的小孩子带走。不知那些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或许会被她玩腻了扔掉,或许会连内脏一起被卖到国外。可我始终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他放在膝上的拳头微微发颤。
“说不定,我弟弟还被那女人带着,跟她一起活在什么地方。说不定那女人会让他叫‘妈妈’,在新的寄居目标里充当帮凶。”
充彦抬起头。
“一想到这里,我就无法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