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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罕见的美丽国土被荒废,被评为最富有的国度成为贷款大王。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呢?要理解它,有必要了解某些奇妙要素。打算撰写日本问题的人一旦面对上述问题就会搁笔不写,扭头而去。所谓这些要素,就是信息不实。由于在各个领域中的信息被巧妙地操纵,日本正在渐渐变成一个真假难辨、无法掌握的世界。
如今的日本,可称得上是个“昏暗地带”(twilightzone)。堤坝和公路无缘无故地切断自然景观,资金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用到了哪里。这也许是艾歇尔或卡夫卡情有独钟的世界。可是,由于官僚们确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就不能轻视它的非现实性,因为银行负债、企业资产负债表、工业废弃物、医疗和医药用品以及其他无数的实际状况,这些都被官僚们瞒天过海地隐瞒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对学者造成不便。无法了解真实数据,正是日本与欧美民主主义的最大差别。然而,日本问题专家一般都忽视了信息被操纵这一问题。西方的专家们即使明白平时经常碰见的“真心话”与“场面话”的差别,但也很容易认为它们只是交涉中的策略,丝毫也没想到:关于信息,日本人的观点与欧美大相径庭。
富士真景
在日本传统里,“真实”并非神圣不可侵犯,而“事实”也未必是事物的本来面貌。在这里,存在着一个相当大的东西方文化差异。在1995年的大和银行丑闻中,这种文化差异发生了冲突。大和银行与大藏省(现为财务省)合谋隐瞒了超过1000亿元的损失,得知这一消息后,美国联邦准备制度理事会命令大和银行纽约支行停止业务。大藏省对于这一措施非常愤慨,批评说,这个命令是由于未能理解日美银行经营上的文化差异之故。
文化的差异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理想的形态比现实更“真实”。江户时代某画师画有题为“富士真景”的屏风,这屏风保留至今,但上面的“真景”与现实中的富士山并不十分相似,而是巧妙勾勒出画师心中理想化的富士山。这一想法扩大范围,就构成了日本人日常生活中“真心话”与“场面话”的基础。即使面对的现实与“场面话”截然相反,也要想方设法恪守“场面话”的惯例。这是因为,要保持和谐,重要的是不断隐藏自己的“真心话”。
“场面话”还包含着客气的成分。它基于这种看法:“场面话”产生于不依赖于具体言辞的交际,没必要效仿西欧特别是美国那种凡事都要和盘托出,表露无遗。在人际关系方面,“场面话”有很多优点。恪守“场面话”的规则,“和”之花才能盛开,有益于营造和谐社会。也正是因为这样,在欧美国家令人头痛的暴力、家庭分裂、以及过多的诉讼,在日本就相对较少。
场面话、客气、谨慎,这是日本真正优秀的特质之一,它为社会产生出大度和稳重,这在欧美很难见到。欧美对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冲突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如果超越人际关系的范围,涉及到科学或者金融统计等领域,“场面话”就会导致麻烦。在此,曾是明治以来现代化口号的“和魂洋才”再度登场。“场面话”是“和魂”的残余,与所谓的“总体控制”中的“和魂”相同,如果把它拙劣地混用到现代体制,就会造成意想不到的麻烦。当客人在茶室里出现疏忽时我们最好佯装没有看见,这种意义上的“场面话”就是令人赞许的态度。然而,如果把它运用到企业的资产负债表或者是原子能发电的安全报告中去,就会导致危险而又无法预测的结果。
账簿操作
首先,我们来考察金融界的“飞账”。所谓的“飞账”,就是指为了损失不被发觉而将帐簿上有问题的事项替换掉的行为。比如,向没有支付能力的贷款人或者子公司贷款,为了能够持续偿还利息,通过“飞账”让不良债权从账簿上“飞掉”。另外,也有将有纠纷的土地出售给子公司,用以借贷购买这块土地的资金,通过这一手法来解决问题。日本兴业银行拥有100多家这样的子公司,隐藏了2兆日元的损失。
国土厅(现为国土交通省)将“飞账”的不动产交易作为实际的交易来处理,以此来歪曲地价统计。虽然国土厅公布的地价比最高峰值下降了50%,而拍卖的结果显示,实际下落幅度将超过80%。这就是歪曲了统计值的典型范例。“飞账”只不过是“粉饰决算”的手法之一。在粉饰决算上,普遍偏好使用的是“簿价会计”,不管时价变得多低,银行等机构总是用购入价格来评估其资产价值,从而,就可以隐瞒隐性损失变得庞大。粉饰法也存在于其他地方,比如,关于养老基金不足,直至最近,日本企业都没有报告的义务。因此,基金不足这一事实被隐瞒,企业面临着严重的亏损危机。也有企业养老金的赤字超过了年收益。
一旦别无他法,人们就开始窜改账簿。而且,这是由大藏省和通产省(现为日本经济产业省)唆使的。如果考察一下1996年的住专(住宅金融专门会社)丑闻就会一清二楚。住专下属的7家公司背负着8兆日元的不良债权而倒闭时,7家公司中有6家是由原大藏省退休官员来负责经营的。尽管六大公司情况各异,但都引发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那些退休官员扩大贷款的结果是,贷款的90%到98.5%都无法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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