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胖女孩,有人爱》作者:[美]詹妮弗·韦纳【完结】 > 【书香门第】《胖女孩,有人爱》.txt

第四章.2

作者:美-詹妮弗·韦纳 当前章节:115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没有啊!”其实,我是在哭没错。“我只是很失望,我原本相……你知道吗?我想只要努力一点,把剧本寄给她……现在我不打算把剧本给任何人了,因为我没有那群写‘周六夜未眠’的朋友,他们写的东西才有人看。”我看了看自己,发现一个更惨的消息:小牛排酱汁滴在我的外套上了!

萨曼莎叹口气说:“我想你大概需要一个经纪人吧!”

“我不可能找得到经纪人的!除非有制作人采用过我的作品,否则他们对我的作品一定不屑一顾。而且除非我找到经纪人,否则制作人也不会看我一眼!”我生气地擦干眼睛说:“这个礼拜过得糟透了。”

“有你的信!”凯碧一副快乐无比的样子,放了一堆东西在我桌上,然后又摇摇摆摆走开。

我跟萨曼莎道别后,开始浏览我的信件:新闻稿、新闻稿、传真、传真、传真。我从一封信上的笔迹看出写信的是一个生气的老人家,于是我把信封撕开。

“夏普立欧小姐,”我读着这封用颤抖的手写的信,“你写的那篇有关席琳·狄翁的文章,是我五十七年来身为忠实的《观察报》读者看过最烂、最不堪入目的文章。简直就是一篇垃圾!你竟然批评她的音乐是夸张的抒情歌,更夸张的是,你竟然敢取笑她的长相!你以为你是名模辛蒂克劳馥吗?E. P. 狄芬格先生敬上。”

“嗨,坎妮。”

天啊!凯碧老是偷偷摸摸地出现在我的背后。这个拥有庞大身躯又老又聋的女人,竟也可以像猫一样悄悄地出现。我转过头去,就看见她眯着眼在看我放在腿上的信。

“怎么啦?出了什么状况?”她的声音里充满虚伪的同情,“我们需要向读者登道歉启事吗?”

“不用!”我尽量压低声音。“这只不过是反应不同意见而已。”我把信丢到垃圾桶去,然后把椅子快速移回原位,差点轧过凯碧的脚趾头。

我开始思考要怎么回信:亲爱的狄芬格先生,我或许不是什么超级名模,但至少我还有可以分辨善恶好坏的大脑……

当我下班后在去往瘦身中心的路上,还在想着:亲爱的狄芬格先生,我所写的那篇关于席琳狄翁的文章让你生气,我感到很抱歉,但是我已经够宽宏大量了。

我跺着脚走进瘦身中心的会议室,看见我上次在等候室遇到莉莉,还有一个年纪较长的非洲裔妇女,跟我身材差不多。另一个用黑色带子把长发绑起来的年轻金发女孩,庞大的身躯隐藏在超大的运动衫及松垮垮的牛仔裤底下。还有一个年约六十、重约四百磅的妇女跟在我后面,拄着拐杖走进会议室,小心翼翼地坐下,惟恐椅子无法承受她的重量似的。

莉莉跟我打招呼:“嗨!坎妮。”

我不是很高兴地回答:“嗨!”

白板上写着“食量控制”,墙壁的另一边挂着食物金字塔。我心想,又是一些无聊的东西,我又不是没来上过减重班,我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是“食量控制”,我真想退出。

那个上次在等候室遇到的苗条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碗、量杯,还有一小块约四盎司的塑料仿制猪肉。

“各位晚安!”她在白板上写下她的姓名——莎拉·普利查。我们也一一自我介绍。金发的小女孩叫邦妮,非洲裔的妇女叫安妮塔,还有那个最胖的女人叫艾丝特。

莎拉护士发给大家一些计算卡路里的资料以及一叠注意事项的单子时,莉莉小声地对我说:“这让我回想到大学时代的考试。”

“也让我回想到过去的减肥历史。”我轻声回答她。

金发小女孩邦妮贴近我们问:“你以前试过‘一二三成功计划’吗?”

“是脂肪与纤维课程。”我小声回答。“你必须要计算每份食物里所含的脂肪及纤维的克数,每天必须吃一定数量的纤维,同时需克制脂肪的摄取量。”我进一步解释。

“有效吗?”安妮塔放下她的掌上计算器问道。

“没有。”我说:“不过可能是我的错。我把该克制跟该达到的数量通通搞混了,而且我发现高纤的巧克力蛋糕原来是铁屑做成的……”

莉莉在一旁听了,笑到不行了。

“那些蛋糕的热量超多,但是我想应该没关系,因为它们的脂肪很少,纤维很多……”

“这是一般人会犯的错误,”护士小姐莎拉愉快地告诉大家:“脂肪跟纤维都很重要,但是我们所吸收的热量也同样重要。”她转身写下我念高中的时候就感到挫折不已的方程式。“吸收进去的热量减去消耗的热量,如果吸收的热量大于燃烧的热量时,体重就会增加。”

“真的吗?”我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地问。

护士小姐则疑惑地看着我。“你真的不知道吗?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嗯……”她又要开始说教了,我想她大概很习惯一群胖女人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好像一群喂得太饱的温驯小羊,坐在那里点头听她说出充满智慧的话语,然后用很羞愧、很崇拜的眼神看着她那自然天成的好身材。我越想越生气。

“所以如果我吃少一点热量,燃烧多一点热量……”我拍了额头一下。“天啊!我终于明白了!”我站了起来,一边说一边挥动我的手,而莉莉在一旁窃笑着。“我有救了!感谢上帝!感谢瘦身中心!让我这个无知的人终于懂了!”

“好!好!好!”护士小姐终于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恶!”我接着说:“我原本想要问我可不可以离开了!”

护士小姐叹了口气说:“哎……事实上,有很多很复杂的原因,科学也很难解释清楚。我们都知道新陈代谢的道理,也知道有些人就是比别人要胖,我也知道减肥很难。”

她呼吸急促地瞪着我们看,。我们也瞪着她看。

“对不起!”我终于打破沉默:“我实在是……不想代表所有的人发言,但是我刚才已经清楚地表明过我的立场了。”

“没错!”安妮塔应和着。

“我有同感!”邦妮也附和着。

“肥胖不代表愚笨,”我接着说:“但是我参加的每个减重班都把我们当成傻瓜,好像你们解释过煮蛋比煎蛋好,冰乳酪比冰淇琳好,洗个热水澡比吃比萨好的道理之后,我们就会变成身材火辣的女演员似的。”

“她说得没错!”莉莉附和。

护士小姐很沮丧地看着我说:“我并没有认为你们都很笨,饮食很重要,运动也很重要,可是我们或许都没有注意。”

我皱着眉头。我平常就骑脚踏车与走路,加上定时跟萨曼莎去健身房运动。运动其实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了。

“今天,”她又继续说下去:“我们来谈谈食量。你们知道吗?大部分的餐厅所供应的餐点分量都比食品管制局建议女性一天所需的摄取量多出很多。”

我看着护士小姐拿出盘子跟杯子、并把塑料做成的肉块放在桌上时,我就发出微弱的呻吟声。“正确的蛋白质摄取量是,”她用很慢、很大、很谨慎的就好像幼儿园老师的语调说着:“是四盎司!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那是多少大小的量呢?”

安妮塔说:“大约是一个手掌的大小。”护士小姐惊讶地看着她说:“太棒了!”她刻意地表现得很兴奋。“那脂肪的部分呢?”

“拇指尖的大小。”我小声地说。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然后我说道:“你说的我们都懂……各位说对不对?”

我看看大家,每个人都点点头。“我们今天惟一的目的就是希望拿到减肥药。不想呆坐在这里,假装你说的我们都不懂!”

护士小姐的脸色开始从沮丧(很冷漠的)变成很生气(其实是有点害怕)。“我们要遵守程序,”她说:“必须要先上完四周的行为矫正课程……”

莉莉开始捶着桌子,反复叫道:“减肥药!减肥药!减肥药!……”

“我们没有办法直接给你们减肥药……”

“减肥药!减肥药!减肥药!……”现在连金发小女孩邦妮跟艾丝特都加入叫嚣的行列。

护士小姐张着嘴,然后又合了起来。“我去找医生来!”她一溜烟转身就离开。剩下我们五个人彼此互看,然后开始放声大笑。

“她被我们吓跑了。”莉莉觉得很滑稽可笑。

“她大概以为我们会把她压扁吧!”我小声地说。“我恨死瘦子了!”

安妮塔非常严肃地看着我说:“不要这么说,你不应该恨任何人。”

“哎!”我叹了口气。此时医生从门缝中探头进来,其后尾随着受到严重教训的护士小姐,紧紧靠着医生的白色外套站着。

“我知道这里出了些状况。”医生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莉莉立刻回答:“减肥药!”

医生的表情看起来很想笑,又用力憋着不笑。

“有谁可以代表大家发言吗?”

每个人都看着我。于是我站了起来,清了清喉咙后说:“我们大家都认为,这些有关控制食量、改变行为的课程都老掉牙了。”我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果然大伙都点头表示同意。“今天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我们今天花钱来这里是希望能够获得一些新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来取得减肥药。”

他说:“我知道你们的感受。我只是要告诉你们减肥是一个过程,我们可以一起度过。”

“我才不相信!”我顶嘴回去。“这个过程只是让我们继续增胖,继续度过无数的寂寞夜晚。”

医生对我微微笑——试着消除敌意的笑,然后说:“我们暂时先把胖瘦的问题放到一边,如果你们都晓得热量的含义,也都知道一份意大利面的热量有多少,我猜你们一定也知道大部分的减肥药长期来说都没什么效果。”

我们终于安静下来了,他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们都有惨痛的经验),但是现在从一个有权威的医生口里说出这些话,我真恨不得现在有个警卫冲进来,把医生拖出去痛扁一顿。

他又继续说:“如果我们都能注意生活的细节,从小地方做起,这样我们会更快乐。我们如果一心只想健康一点、快乐一点。而不要只想当电影明星,或是超级名模……应该要实际一点,把注意力放在我们办得到的事情上。这里没有人会把你们当成笨蛋,不论你多胖。”

我听了不由自主地感动起来了。他说得很有道理,而且并没有贬低我们的意思,真的是……非常创新的说法……

“我想跟你们一起来作个练习。”医生环顾在座的每个人:“你们有多少人不饿的时候,还是会吃东西?”

没有人说话,我把眼睛闭起来,这叫做“情绪性进食”,我听过这种课程。

“有谁吃过早餐后,到办公室看到一盒甜甜圈,还是会拿一个来吃,只因为它就在你桌上?”

还是没有人说话。

“是什么口味的?”我终于打破沉默问道。

医生撅起嘴来说:“我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很重要!”我说。

“嗯,原味的。”医生说。

“有没有巧克力口味的?上面有没有果酱?会计部门的人一定会来抢走一半,那么就只剩下一半的甜甜圈了……”

“原味的比较好吃!”邦妮表示。

“刚出炉的更好吃!”艾丝特接着说。“我上一次吃甜甜圈的时候,是一个同事带来的,我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是奶油的甜甜圈,就是那种上面还有巧克力的那种,你们知道吗?”

大家猛点头,我们都很熟悉她所描述的巧克力甜甜圈。

“然后我吃了一口,”艾丝特抿着嘴唇说:“结果……结果是柠檬口味的。”

“恶心!”邦妮说:“我最讨厌柠檬了!”

“好吧!”医生说。

我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五个具有丰富减肥经验的老油条们的对话,真是快把他打败了。

“我们来开始另一个活动吧!”医生一边说,一边走去把灯关上。房间里忽然暗了下来。“请把眼睛闭起来,然后想想看你此时此刻的感觉怎么样。你觉得饿吗?累吗?还是觉得伤心?快乐?紧张?一定要很专心地想,试着把身体的感觉跟情绪上的感觉分开。”

我们都顺从地把眼睛闭上。

医生问:“安妮塔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累。”她立刻回答说。

“邦妮?”

“可能有点累,也有点饿。”她说。

“那情绪上呢?”医生尝试问出个所以然来。

邦妮叹口气说:“我讨厌上学!”她终于说出口了,接着又喃喃说道:“同学都取笑我!”

“莉莉?”

“饿扁了!”莉莉脱口而出。

“情绪上呢?”

“呃……没什么!”

“艾丝特?”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艾丝特说完就哭出来了。我把眼睛睁开来,看见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面巾纸给她。

“为什么?”医生温柔地问。

艾丝特轻轻地笑着。“我们开始之前,我看着那个塑料的猪肉,居然觉得它看起来蛮好吃的……”

紧张的气氛忽然变得很爆笑,甚至连医生都笑了。艾丝特擤擤鼻涕,把眼泪擦干。

“我也是啊!”莉莉说:“我看到食物金字塔上的奶油,也是这么想。”

医生清清喉咙问:“那坎妮呢?你的感觉如何?”

我把眼睛闭上,才过一会儿,我就看见布鲁斯的脸浮现眼前,他棕色的眼睛靠我很近,而且还说他很爱我。然后我把眼睛睁开,看着医生说:“我很好。”其实我并没有讲真话,但我还是说:“我很好。”

* * * * * *

“减肥课上得如何?”那天晚上我和萨曼莎在健身房里并肩踩着跑步机,萨曼莎问我。

“没什么特别的!”我答说:“还没开始吃减肥药,不过医生人不错!”

“你今天还好吗?”萨曼莎一边问我,一边用袖口擦擦汗。我也告诉她有关狄芬格先生抗议我批评席琳狄瓮的来信。

“我真讨厌这些读者,”我喘着气说,因为我把跑步机的速度调快了,“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对人不对事?”

“或许吧,可是席琳狄瓮是公众人物啊!我又不是!”

“他可不这么想,对他而言,你的名字出现在报纸上,因此你就跟席琳狄瓮一样都是公众人物。”

“只是她的名气比我大。”

“她也比你有品味啊!”萨曼莎一本正经地说:“但可别像她一样嫁给一个从十二岁开始就看着你长大的七十五岁经纪人。”

“我看你的嘴巴比我还毒!”

我们运动了四十五分钟后,就相约前往蒸汽室,身上裹着浴巾,俯卧在长板登上。

“你和瑜珈王子进展得怎么样?”我问她。

她露出一副满意的微笑,洋洋得意地说:“我觉得他的皮肤相当柔软。”

我故意把浴巾投向她的头。

“不要再刺激我了,”我说:“我可能以后都不会有性生活了。”

“别闹了!坎妮,”萨曼莎说:“这样的生活不会持续很久的,我就没让这种生活持续太久。”她说得倒也没错,萨曼莎最近的感情生活真是频频出状况。她通常跟男人第一次约会都进行得不错,接着约第二次,彼此也都蛮契合的。可是通常第三次约会就有惊人、尴尬的发现,让她再也不想见到对方。

就拿她上一次遇见的男人来说吧,他是一个犹太医生,有着优秀的背景及令人称羡的体格。一切看来都不错,一直到他们第三次约会的时候事情才起了变化。他邀请萨曼莎去他家吃饭,没想到他的房间居然挂着一张他老妹的裸体大海报!

“我真的好想跟布鲁斯谈谈。”

萨曼莎隔着雾蒙蒙的蒸汽眯着眼看着我说:“布鲁斯?有没有搞错啊?”

“或许……”我吞吞吐吐地说着:“或许这次我真的错了……”

她叹了口气说:“坎妮,你知道暂时分手从长期来看对双方都有帮助。虽然分手之后,你偶尔会心情不好,可我好像从来都没听你说你做错了决定。”

“我现在改变想法了。”

“是什么让你改变想法的?”

我想了一下该如何回答。

《Moxie》上的那篇文章当然是原因之一,布鲁斯跟我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有关我体重的问题。或许……或许他知道我的感受之后……如果我明白他到底有多么了解我的话……可能事情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其实不只是如此,我真的非常想念他,我想跟他说凯碧的八卦,也想跟他分享我的报道跟我写的剧本。

“我真的很想念他。”我软弱地说出口。

“他这样写你,你还想念他?”萨曼莎问。

“或许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喃喃地道出:“我的意思是说,他并没有说我……说我……不可爱啊?”

“当然他觉得你很可爱啊!”萨曼莎说:“是你觉得他不可爱啊!你说他很懒散、不成熟、又很邋遢,三个月前你还说如果他再放一张用过的面巾纸在你的床上,你就要杀了他,而且还要把他的尸体丢在新泽西的公路上。”

我不敢开口,因为我不是十分清楚我有没有说过这些话,不过这听起来的确像是我会说的话。

“如果你打电话给他,要说什么?”萨曼莎说:“是不是要说:嗨,你好吗?你什么时候又要写文章来羞辱我啊?”

哎,我的确是度过了一个月的缓刑期。布鲁斯十月份的“欲望单人床”专栏标题是“爱情与保险套”。有人——我敢确定一定是凯碧——前天放了一本杂志在我桌上。我翻阅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后来发现他这次并没有写C小姐的事情,才放心下来。这个月果然逃过一劫。

他开头第一句话就写:“真正的男人一定会戴保险套。”这根本就是一个大笑话,我们在一起的三年中他从来就不戴那塑料玩意。他的勃起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试过几次后,我还是改吃避孕药。他现在居然还敢教育《Moxie》的读者说:戴上保险套是一个负责任的行为,是一种神圣、成熟的举动,同时也是表现对女友的尊敬,是一种爱的表现!

我真的无法想象他对保险套的看法竟是如此的温柔。只是当我一想到我们在床上的时光,就令人怀念不已。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想着我们一起屡创历史新高的纪录。

“别打电话给他!”萨曼莎说:“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是你一定可以熬过来的,相信我!”

“谢谢你啊!说的比唱的好听。”我一边抱怨,一边走去冲澡。

回到家后,我看见电话答录机上留言提示灯闪烁着。我按了听取留言的按钮,结果是史蒂夫。“还记得我吗?我们在公园见过面,不知道这个礼拜你有空跟我喝杯啤酒,或是吃个晚饭吗?请你回个电话给我好吗?”

我带着Nifkin散步的时候一路都在微笑,我在煮晚餐时也笑着,我跟萨曼莎花二十分钟讨论在公园巧遇帅哥史蒂夫的时候还是面带微笑。

晚上九点整我拨电话给他,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事实上,他很幽默也很善解人意,他对我的工作很感兴趣。我们很快谈论到双方的年龄、学历、朋友,还有一点点关于双方的父母及家人(我保留老妈是同性恋的事情,留待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再拿来当话题)。我们也谈论了一些为什么我们还是单身等等的问题(我轻轻带过我和布鲁斯分手的事,他则告诉我他之前有个在亚特兰大的女朋友)。我们决定礼拜六晚上共进晚餐,之后或许去看场电影。

“我们应该会有很好的进展吧!”我跟Nifkin说,反正它也不是很在乎,转了三圈后就躺在枕头上。我换上了睡衣,尽量不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身材,然后带着一丝丝的乐观心情上床睡觉,因为至少我现在可以不用孤独地死去了。

* * * * * *

萨曼莎跟我很久以前就认定“Azafran餐厅”是最适合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好处包括:它的位置位于她家跟我住的公寓之间,东西很好吃,价位不会太高,而且还可以自己带饮料进去。

如此一来,我们可以:1.让男士对于我们自己带瓶好酒的细心感到印象深刻。2.避免让男士喝得酩酊大醉,因为这样他们就只能喝一瓶而已。最重要的是,“Azafran餐厅”的窗户是落地窗,而且服务生是我们在健身房认识的朋友,她通常会让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让男士们面对窗外而坐——如此一来,只要我和萨曼莎两人其中一个有空,就可以带Nifkin出来溜溜,顺便打量一下对方。

史蒂夫看起来非常得体,他穿着短袖的Polo衫和干净的卡其裤,看来熨烫过,并且身上散发出古龙水淡淡的清香。他跟布鲁斯完全不同,布鲁斯老是穿着有污泽的T恤跟松垮垮的短裤,如果我忘了提醒他,他通常会忘了使用除汗剂。

我对着史蒂夫微笑着,他也对我微笑。我们在餐桌上轻轻地握过手。美酒恰到好处,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外面天空布满星星,一阵阵的风吹过带来秋意甚浓。

“你今天都做些什么?”他问。

“骑脚踏车到雀丝纳山,”我说:“还有想着你……”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尴尬。

“呃……”他轻轻地说:“我应该老实地告诉你一些事。当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喝杯啤酒时……是因为我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我的意思是……我是在找朋友……你了解吗?可以玩在一起的朋友……”

“哦!”我感觉刚才吃的东西正在胃里翻搅。

“大概是我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算是在约会……也不是有什么……天啊!”他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不准哭!我告诉自己:不准哭!不可以哭!不要哭!我怎么会笨到造成这么大的误会?我真是可悲!我真是个活笑话!我要布鲁斯回到我身边,我要妈妈!不可以哭!……不可以哭……不可以哭……

“你的眼神,”他轻声地说:“你的眼神真是令我感到难受。”

“对不起!”我笨拙地说着。我老师跟人家道歉,这次是最惨的一次。史蒂夫的眼睛越过我的头朝窗外看去。

“喂!”他说:“那不是你的狗吗?”

我转过头去,没错!果然是萨曼莎跟Nifkin,他俩从窗外盯着我瞧,当我看着他们的时候,萨曼莎很快地对我竖起大拇指。

“失陪一下。”我喃喃地说完就站起身来,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洗手间用水冲脸。我一直努力抑制自己的泪水,结果现在我的头好痛。我一想到我们还要一起吃饭,一起看晚场电影,我一想到要跟这个自称不是在跟我约会的男生坐在一起就令我痛苦不堪。我真的没有办法,或许这样会让人觉得我很敏感、很可笑,但是无论如何,我就是没有办法。

我走到厨房去找那个认识的服务生。

“天啊!怎么啦?”她说,然后她看着我的脸说:“他是同性恋吗?还是个逃犯?还是你妈的前任男友?”

“被你说中了……”我说。“这里还有其他的出口,对不对?”

她指了指逃生口,我带着最后剩下的一丝丝自尊,迅速地走进漆黑的夜里。我的头脑不断回响着:笨!我用力地回想:白痴!笨蛋!超级大傻瓜!一个帅哥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像你这副德性的人。

我理性地想——没什么大不了,这只是人生旅程上的小小插曲而已,笨的人是他不是我。他自己说他是一个单身男人,难怪我会错意,以为他真的在邀请我跟他约会?难道这真的不算是约会吗?反正我也曾约过会,我也有过男朋友。反正我都有过这些经历了,他根本就不值得我再浪费任何时间在他身上。

然而,我的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很尖锐,非常歇斯底里。这个声音告诉我:我很笨、很胖,不可能再有人爱上我,我甚至胖到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是一个大笨蛋,更糟的是竟然还笨到被人愚弄。那个穿着体面的工程师——史蒂夫,可能坐在餐桌上吃着东西,心里暗暗笑着这个又胖又笨的坎妮。

我能跟谁倾诉?谁能安慰我?

我不可能告诉老妈。我跟她清楚表明过我有多么不赞同她的同志生活,我又怎么可能跟她谈论自己的感情生活?加上布鲁斯事件后,我更不想让她知道我现在的窘境。

我或许可以告诉萨曼莎,当然她一定会认为我疯了。“你为什么把自己说得这么糟糕?”她一定会这么责备我。然后我又会喃喃自语地想着:或许吧,或许这一切只是误会一场,也或许这是真的,正如我爸说的:我又胖又丑没人会看上我。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糗大了,我希望我的朋友觉得我很聪明、很幽默、很能干,而不希望她们同情我。

我真的很想打电话给布鲁斯。我不会告诉他这件糗事——我也不要他可怜我,或让他觉得我是爬着回来找他,或只因一个混蛋小子拒绝了我,就企图回头跟他和好——我只是好想听听他的声音。不管他在《Moxie》里写了些什么,不管他怎么羞辱过我。我们在一起三年,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我,当然,是指除了萨曼莎以外的任何人。这个时候,我站在第17街跟华纳街的路口,真的好想跟他说说话,却觉得双脚无力。

我快速走回家去,冲上楼梯。汗流浃背,双手发抖,扑倒在床上拿起电话,快速拨着他的电话号码。

“嗨,布鲁斯。”我起了个头。

“坎妮?”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我刚才也想到要打电话给你。”

“真的吗?”我内心忽然感到一阵希望的火花在闪烁。

“我想跟你说,”忽然间他的声音沙哑了起来,开始啜泣着,“我爸今天早上过世了。”

之后我只记得他跟我说的一些细节:他爸爸因为中风住进医院,然后在医院里过世,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很突然。

我哭了,布鲁斯也哭了。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难过。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平,让这么好的人早逝,他非常爱他的家人,而日……我甚至觉得……他也很爱我。

虽然我感到很难过,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有一丝希望。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会再回到布鲁斯身边。当我们失去亲人的时候,会改变我们的一些想法,不是吗?他曾经需要我帮他从孤单、对性的无知还有羞耻的日子里走出来,如今,他一定也需要我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让我来帮助你,我可以做些什么?”我说:“你要我现在过去吗?”

他极快速地回答:“不用!我现在要回家去,我家有一堆人,这样会很奇怪,你明天可以来参加丧礼吗?”

“当然,”我说:“当然可以,我爱你。”我想都没想就说出口。

“什么意思?”他哭着问我。

我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很快地解释,“我想帮助你,尽一切所能来帮助你。”

“明天来吧!”他淡淡地说着:“你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我不甘心地又说了一次,“我爱你。”

然后我停顿了一下,只听见他叹口气,他知道我在等什么,可是他却非常不情愿把我所期盼的话说出口。

“我要挂电话了。”他说:“坎妮,对不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