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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伽森狄 当前章节:153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47

我说,理智至少有着同样大的范围,这是因为它的范围似乎比意志的范围还大。这不仅由于,无论什么东两,假如我们事先对它没有领悟,它的观念浚有被理智所理会和提出,那么我们的意志或自由裁决就无所趋向,我们就不能加以任何判断,因而我们就不能做任何选择,对任何东西就不能有所爱、憎;同时也由于,我们模模糊糊地理会了许许多多的事物,而我们对这些事物并没有加以任何判断,也没有任何鄙弃或希求的感情。甚至判断的功能有时是如此地拿不准,以致借以判断的理由在两方面的分量都一样,或者两方面都没有理由,因而就没有任何判断,虽然理智理会了、领悟了这些事物,而这些事物因此就仍然不能确定。 

还有,你说: 在你心里的其他一切东西里边,你不知道有任何一个是这样完满、这样广大,虽然它还可以更大、更完满,举例来说,譬如知的功能,对于这种功能,你甚至能够做成一个无限的观念 。这明白地表示了,理智的领域并不比意志的领域小,因为它可以扩大到一个无限的对象上去。至于你所承认的: 你的意志和上帝的意志相等,不是在领域上相等,而是形式地相等 ,我请问你,你为什么对于理智不也可以这样说,假如你像界说意志的形式概念一样地界说理智的形式概念。 

然而,为了用一句话结束我们的争辩,请你告诉我,什么是意志能达到而理智不能达到的。假如没有,那么,看来是, 错误 ,就如同你说的那样, 不是由于意志的领域比理智的领域大,它要判断的事物是理智所没有理会到的 ,而是由于两种功能有着一样大的领域,理智把某些事物理会得差了,意志就在这些事物上也做出一个坏的判断来。这就是为什么我看不出来你一定要把意志扩展到理智的界线以外的道理,既然意志并不判断理智所没有理会到的事物,而意志判断得不正确的事物,也正是因为理智理会得差。 

关于你推论各种事物的存在,你举了例子来证明你的意见。这个例子谈到对于你的存在的判断这一点上,实在说来是非常好的;不过,谈到别的事物时,似乎就很糟;因为,无论你怎么说,或者甚至可以说,无论你捏造什么,千真万确的是:你既不怀疑也不能不断定除了你之外还有某种别的东西存在,而且它和你不同,既然你已经非常清楚地理会到了在世界上不只你一个人。你假定说 你没有理由使你相信这一个而不相信另外一个 ,不错,你可以这样假定;不过你同时也应该假定这并不等于由此就可以说有任何判断,应该假定意志总是停留在“无所谓”的情况,总是下不了任何判断,一直到理智找到了这一方面的真实性比另外一方面的真实性更多时为止。 

从而你接着说: 这种“无所谓”的情况一直达到理智所不能领会得相当清楚、相当明显的事物上去,以致不管你适于对某种事物进行判断的那些猜测的可能性有多么大,你所有的唯一知识,即这些不过是一些猜测,就足以便你有可能把事物判断得恰好相反 。这话,我认为是不对的。因为,你有的知识,即这些不过是一些猜测,很可能使你的心灵为猜测所左右,而所下的判断将是不坚定、不牢靠的,但它绝不能使你把事物判断得恰好相反,除非后来你的心灵有了不仅同样可能,而且更有力,更显明的猜测。你接着说, 你这几天对这一点有过经验 , 这几天你把你以前当作非常真确的一切事物都假定为假的 。不过你要记得,你这句话并没有得到过大家的赞同;因为,说实在话,你并没有能够使你自己相信你从来没有看见过太阳,没有看见过地,也没有看见过人,从来没有听见过声音,没有行走过,没有吃过东西,没有写过字,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做过用身体来做的其他类似的行动。 

由此可见,错误的形式不见得像你所认为的那样,是在于自由裁决运用得坏了,而是在于在判断和被判断的事物之间的关系太少的原故,这是由于理智所理会的和事物本身不一样所致。这就是为什么,错误不是来自自由裁决方面,由于它判断得坏;而是来自理智方面,由于它理会得不好。因此可以说自由裁决对于理智是这样的一种依存关系,即假如理智把某一事物理会得或认为是理会得清楚,自由裁决就会把判断下得坚定、确切,无论这个判断在实际上是正确的也罢,或者它被认为是如此的也罢;但是,假如它把事物理会得很模糊,自由裁决就会把判断下得犹豫、不确定,不过带有这种信念,即它更可能是对的,而不会是它的反面,即使这个判断可能与事实相符合,也可能与事实不相符合。由此可见,问题并不怎么在于我们是否有能力阻止我们自己犯错误,而是更在于我们是否有能力阻止我们自己坚持错误;而为了检查和改正我们自己的判断,不怎么需要我们强行使用我们的自由裁决,而是我们必须把我们的心灵运用到更清楚的认识上去,有了更清楚的认识,随之而来的就一定会是一种更好的,更可靠的判断。 

四、在结论里你夸大了你所能够丛这一《沉思》里得出的成果,同时你预先规定了你要达到真理的认识的做法,你说 如果你对你理会得非常完满的一切东西都加以足够的注意,如果你把它们从你理会得模糊不清的东西里边分别出来,你就将万无一失地达到真理的认识 。这不仅是真的,而且事实也是如此,即前一个《沉思》(即使没有它,这也能够理解)整篇似乎就是无用的,多余的了。不过,请你注意,为了不致弄错起见,问题不在于知道是否应该把事物理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是在于知道怎么,用什么方法,才能认出我们有一个如此清楚、明白的智慧,使我们可以确信它是真的,使我们不可能弄错。因为你将会注意到,自一开始我们就反驳你说甚至在我们觉得我们对一个事物认识得如此清楚、如此明白,以致我们不能想我们还能认识得更清楚、更明白的时候,我们也经常会弄错。你自己也做过这个反驳,不过我还是在期待这个艺术,或者这个方法,我以为你主要地应该在这方面下工夫。 

[1] “神见”(providene),即上帝事先有意的一种安排,相当于我国旧时的成语“天意如此”的“天意”。——译者 

[2] “节约”指天工之巧妙而言,详见下段。——译者 

[3] 即瓣膜。——译者 

[4] Librearbitre这个辞我国一般都按英文free

will译为“自由意志”。根据上、下文,此处似乎应该按照这个辞的原义译为“自由裁决”,——译者    

《对笛卡尔<沉思>的诘难》

伽森狄著 庞景仁译   

对《沉思第五》的诘难  

 关于物质的东西的本质以及上帝的存在 

一、你首先说 你清清楚楚地想像了量,即是说,有着长、宽、厚的广延,以及数目、形状、位置、运动和绵延 。在你说其观念在你的心里的所有这些东西里边,你提出形状;在形状里边你提出直线三角形,关于这个三角形,你是这样说的: 即使在我思想之外也许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有这样的一种形状,也许从来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一种形状,但毕竟这个形状的某一种确定的性质,或形式,或本质还是有的,这种性质,或形式,或本质是不变的、永恒的,它不是我捏造的,它也绝不依赖于我的心灵;既然人们可以论证出这个三角形的各种特性,譬如它的三角之和等于二直角,最大的角对最大的边,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那么这些东西,不管我现在愿意不愿意,我认识得非常清楚、非常明显都是在三角形之中的,虽然当我第一次想像一个三角形的时候我绝对没有想到过;因而不能说这是我捏造的。 这就是你关于物质的东西的本质所说的一切;因为你后来增加上的一点点东西,归根到底也不过如此。因此我不想在这方面提什么问题。 

我提出的只是,除了至高无上的上帝的本性以外,似乎很难再建立什么不变的、永恒的本性了。你也许要说,你所说的不过是在学校里每天所讲授的,即:事物的本性或本质是永恒的,人们对事物的本性或本质所做的命题也是一种永恒的真理。不过就连这个也非常勉强,难以令人置信;再说,没有人而说有人的本性,或者甚至连玫瑰都还没有而说玫瑰是一种花,这怎么去理解呢?我知道他们是说,谈事物的本质是一回事,谈它们的存在是另一回事,并且他们都一致认为事物的存在并不是完全永恒的,不过他们却想要让事物的本质是永恒的。然而,如果真是这样,事物里边主要的东西是本质这件事既然也是肯定的,那么当上帝生产存在时,他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呢?的确,他所做的并不比一个缝衣匠给人缝了一件衣服做得更多。可是他们将如何证明人的本质(比如说柏拉图的本质)是永恒的、不依赖于上帝的呢?他们将说,以它作为共相的这一点来证明。但是在柏拉图里边只有个别的东西;事实上,理智惯于从柏拉图身上,从苏格拉底身上,以及从其他一切人身上所看到的一切相同的性质中,做成一个共同的概念,在这个共同概念上他们大家都一致,因此这个概念很可以被叫做人的一种共相的本性,或人的本质,因为人们理会它是一般地符合于大家的。但是,要说在柏拉图以及其他一切人存在以前它就已经是共相的,理智就已经做成了这种共相的抽象,这的确是不可解释的。 

你将说,怎么啦!难道人是动物这个命题甚至在任何人存在之前,不也是真实的吗?从而它不是完全永恒的吗!对于我来说,我坦白地向你说,我并没有理会它在任何人存在之前是真实的,除非是在这种意义上,即只要一有人,他就必然地是动物。因为,实际上,虽然人是 [1] 和人是动物这两个命题之间似乎是有区别的,即在第一个命题上特别着重存在,在第二命题上特别着重本质,但是,肯定的是:在第一个命题里并没有排除本质,而在第二个命题里也没有排除存在;因为,当我们说人是或人存在时,我们指的是动物的人;当我们说人是动物时,我们指的是人,当他是存在的时候。再说,人是动物这个命题比起柏拉图是人这个命题来既然并不是一个更有必然性的真理,因而柏拉图是人这个命题也应该是一个永恒的真理,并且在不依赖于上帝这一点上,柏拉图的个别的本质也应该并不比人的共相的本质差;其他的事情也是如此,一一列举起来就太麻烦了。不过我还要补充一点:当我们说人的本性使其不可能不是动物时,不要因此就想像这个本性是一个什么实在的或存在于理智之外的东西,而只是说,一个东西如果是人,它就一定和另外一些由于彼此之间的相似性而被我们称之为“人”的东西相似。这种相似,我说它是个别本性的相似,在这种相似上面,理智做成了一个共同本性的概念,或观念,或形式,凡是必须成为人的东西都不能没有它。 

这样地解释了以后,对于你的三角形或它的本性,我也是这样说;因为,不错,你在心灵里边的三角形是如同一个尺子一样,你用它来检查,看看某种东西是否应该用三角形这个名称来称呼。但是不要因此就以为这个三角形是什么实在的东西或者是在理智以外的一个真实的、存在的东西,因为这完全是心灵根据感官使它知觉到的一些物质的三角形的模样做成的,心灵把这些模样的观念凑集起来,按照我刚才解释关于人的本性那种方式做成的一个共同的观念。 

因此对于人们论证为属于物质的三角形的那些特点,也不要因为它们对这些三角形都合适就想像它们是从那个理想的、共相的三角形搬过来的;因为,恰恰相反,本身真正具有那些特点的是那些物质的三角形,而不是那个理想的、共相的三角形;除非在这样的情况下,即理智认出了这两种特点是在物质的三角形之内,然后把它们给了那个理想的、共相的三角形,而为了使它们注意这种情况,后来又在遇到论证的时候把它们归还到物质的三角形上去。同样,人类本性的特点不是从这个共相的本性搬过来而存在于柏拉图或苏格拉底身上的;因为,恰恰相反,这个共相的本性之具有这些特点只是由于理智在柏拉图身上,在苏格拉底身上,以及在其他一切人身上认出了这些特点之后把这些特点加到共柏的本性上去的;只有在需要做一个论据时,为了使他们注意这些特点,才把它们归还到他们中间的每一个人身上去。因为,非常明白而且众所周知的是:理智是在看到了柏拉图、苏格拉底以及其他很多人都有理性之后才做了一切人都有理性这个命题的;当它以后想要证明柏拉图有理性时才把它拿过来做为他的三段论法的前提。 

不错,心灵啊!你说 你在你心里有三角形的观念,而且即使你在物体里边从来没有看见过任何有三个角的形状,你在你心里也仍然会有三角形的观念;同样,你在你心里有许多从未落于你的感官的其他形状的观念。 但是,我不久以前说过,假如你一切的感官作用都没有了,以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过,物体的什么表面或尖端都没有摸到过,你想你能够在你心里做出三角形的观念或其他任何形状的观念来吗?你说你现在有许多从未落于你的感官的形状的观念。这一点我同意,这一点对你来说也并不难,因为根据你的感官曾经接触过的那些形状的模样,你能够按照我以前所解释过的那种方式做出和组成无限多的其他形状。 

除此而外,在这里应该谈谈三角形的那种假的、虚构的本性,根据那种本性,人们假定为三角形是由没有宽度的线所组成,它包含一个没有厚的面积,它终止在没有部分的三个尖端上。但这未免离题太远了。 

二、在这以后,你接着再一次证明上帝的存在,其主要的论据在于以下这几句话:你说, 谁如果在这上面认真地去想,谁就会看出,显然,和一个直线三角形的本质之不能同三角形的三角之和等于二直角分开,或一个山沟的观念之不能同一座山的观念分开一样,上帝的存在性也不能同上帝的本质分开;因此,理会一个没有山沟的山,和理会一个上帝(即是说,一个至高无上完满的有)却缺少存在性(即是说,缺少某种完满性),这是同样不妥当的。 在这里应该注意的是,你的比较似乎是既不够正确,也不够恰当。因为,一方面,你做得很对,拿本质来比本质;但是在这以后,你不是拿存在性来比存在性,或拿特点来比特点,而是拿存在性未比特点。因此,似乎应该说,要么,和(比如说)三角形的三角之和等于二直角之不能同三角形的本质分开一样,上帝的全能也不能同上帝的本质分开;要么,和三角形的存在性之不能同三角形的本质分开一样,上帝的存在性也不能同上帝的本质分开;因为这样一来,这两个比较都会很好了,而且不仅可以同意你前面的一个比较,同时也可以同意你后面一个比较。不过,对于一个上帝之必然存在来说,这可并不见得是一个有说服力的证明;同样也并不能必然地由此得出结论来说世界上有三角形,虽然它的本质实际上是和它的存在性分不开的,不管我们的心灵把它们怎样地区分,即是说,虽然它把它们分开来理会,就如同它也可以把上帝的本质和他的存在性分开来理会一样。 

接着要注意到,你把存在性算做上帝的完满性之一,而不把它算做一个三角形或一座山的完满性之一,虽然根据各自的情况来说,它对于这一个和那一个都同样是完满性。不过,实在说来,不管你在上帝里边观察存在性也罢,或者是在别的事物上观察它也罢,它并不是一个完满性,而仅仅是一种形式,或一种现实,没有它就不能有完满性。事实上,不存在的事物既没有完满性,也没有不完满性;而存在的事物,它除去存在性之外还有许多完满性,它并不把存在性当做特殊的完满性,不把它当作完满性之一,而仅仅把它当做一种形式或一种现实,有了它,事物本身和它的一些完满性就存在,没有它,就既没有事物,也没有它的那些完满性。因而一方面不能说存在性在一个事物里边是一种完满性,另一方面,假如一个事物缺少存在性,也不能说它不完满,或缺少某种完满性,只能说它没有,或者说它什么都不是。这就是为什么,在你举三角形的完满性时,你并不把存在性包括进去,也不由之而得出结论说三角形存在,同样,在你列举上帝的完满性时,你也不应该把存在性包括进去以便由之而得出结论说;上帝存在,假如你不是想要把有争辩的东西当作已经证明了的东西,并且把问题当作前提的话。 

你说, 在其他一切事物里,存在性是和本质有分别的,只有在上帝里除外 。但是,请问,柏拉图的存在性和本质,除非是用思想,它们怎么能分别得开呢?因为,假定柏拉图不存在,他的本质又将如何呢?而同样情况,在上帝里边的存在性和本质不是用思想分别开的吗? 

你接着给你自己做了这样的一个反驳: 也许是这样的;和不能仅仅由于我理会一个带有一个山沟的山,或看一个带翅膀的马,就说在世界上有山和有带翅膀的马一样,也不能由于我把上帝理会为存在,就说他存在; [2] 并且在这上面,你说这个反驳的外表下掩盖着一种诡辩。但是你并没有费很大事就解决了你自己装扮的那种诡辩,你主要是使用了揭露如此明显的一种矛盾的办法,即:存在的上帝并不存在,而你对于马或山却不采用同样的办法,即是说,你不把它们当作存在的东西。但是,假如你像在你的比较里把山沟包合在山里,把翅膀包含在马里一样,把上帝和知、能、以及其他属性连结在一起去观察的话,那么问题就完全出来了,那就要由你来向我们解释你怎么能够理会一个有斜坡的山或一个带翅膀的马而不想到它们存在,而在理会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时就不能不同时想到他存在。 

你说, 我们有自由去想像一个马没有翅膀或带有翅膀,但是我们没有自由去理会一个上帝而没有存在性,也就是说,一个至上完满的有而没有至上完满性。 这倒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不过,既然我们有自由去理会一个马带有翅膀而不想到存在性,而假如它一旦有了存在性,那么按照你的说法,那就将是在它里边的一种完满性了;同样,我们有自由去理会一个上帝,在他里边有知、能以及其他一切完满性,而不想到存在性,而假如他一旦有了存在性,到那时他的完满性才算完成。因此,既然从我之理会一个马带有翅膀这一完满性这件事上不能推论出它有存在性(按照你的说法,存在性是一切完满性中最主要的),同样,从我之理会一个上帝具有知以及其他一切完满性这件事上也不能得出结论说他存在,而是他的存在性尚有待于证明。虽然你说过 在一个至上完满的有的观念里,存在性和其他一切完满性是都包括在内的, 但你是没有证据地肯定了成问题的东西,是把结果当成前提了。因为另外我可以这样说:在一个完满的佩伽斯 [3] 的观念里,不仅包含了带有翅膀的完满性,而且也包含了存在性这一完满性;因为,既然上帝被理会为在一切完满性上的完满,那么同样,一个佩伽斯也被理会为在它那一类上的完满;而且这个对比如果保持住的话,那么看来就不能硬说它不能在两者的身上都应用得上。 

你说 在理会一个三角形的时候,不一定想到它的三角之和等于二直角,虽然这同样是真实的,因为任何人只要以后仔细研究一下,就会看出它是这样的;同样,人们很可以理会到上帝的其他一些完满性而不想到存在性,但是不能因此就说他不是真地具有存在性,既然人们不得不承认存在是一种完满性。 不过,你很可以判断出人们能够回答什么,即:既然人们以后承认这一特点是在三角形里,因为人们用一种很好的论证证明了这一点,那么同样,为了承认存在性必然地在上帝之中,也必须用很好的、坚实的道理来论证它;因为否则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人们不能说成或认为是任何别的东西的本质了。 

你说 当你把一切种类的完满性都归给上帝的时候,你并不是像假如你想一切四方形都能内切于圆那样做。你在那一方面弄错了,因为你后来知道菱形就不能内切于圆,可是你在这方面并没有同样弄错,因为后来你认识到存在性是实际上适合于上帝的。 然而的确似乎是你也同样弄错了;要不然,假如说你没有弄错,那么你就必须像人们指出菱形能够内切于圆是矛盾的那样,指出存在性是和上帝的本性不相矛盾的。 

我对其他许多东西就不说了,那些东西不是需要进一步地加以解释,就是需要给以更有说服力的证明,要不就是和以前说过的互相抵触,例如: 除了上帝以外,我们不能理会有任何其存在性是必然地属于其本质的东西;然后,不可能理会同样的两个或许多上帝;而既然现在只有一个上帝存在,那么必然地是他以前是完全永恒地存在了,将来也永恒地存在着;并且你在上帝里边理会了无限多的东西,这些东西你既不能减少一点,也不能改变一点;最后,这些东西必须就近加以观察,必须非常仔细地加以检查,以便知觉它们,并且认识它们的真实性。 

三、最后你说全部科学的可靠性和真实性绝对有赖于对真实上帝的认识,没有这种认识,在各种科学里边就永远不可能有任何确定性或真理。你举了下面这个例子,你说: 当我考察三角形的性质的时候,我显然知道(我在几何学方面有些内行)三角形的三角之和等于二直角,当我把我的思想运用到论证它的时候,我不可能不相信这一点;但只要我的注意力稍一离开论证,虽然我记得我是清清楚楚地理解了它的三角之和等于二直角,但是很可能我会怀疑它的真实性,假如我不知道有一个上帝的话;因为我可以使我自己相信大自然使我生来就很容易能够在即使我以为理解得最显明、最确定的东西上弄错;主要因为我记得经常把很多事物认为是真实的、确定的,而在以后,又有别的道理使我把这些事物判断为绝对错误。但是当我知道了有一个上帝之后,因为同时我也知道了一切事物都有赖于他,而他并不是骗子,从而我断定凡是我理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事物都不能不是真的,虽然我不再去想我是根据什么道理把一件事物断定为真实的,只要我记得我是把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理解了,人们就不能给我提供任何相反的道理使我再会怀疑它;这样我对这个事物就有了一种真实的、确定的知识;而这个知识也就扩展到我记得以前曾经论证过的其他一切事物上去,譬如几何学的真理以及其他类似的东西。 先生,看到你谈得这样认真,并且相信你说的都是老实话,我看我再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除非一点,那就是你很难找到什么人相信你以前不相信几何学论证的真理,而现在你由于认识了一个上帝才相信了。因为,事实上,这些论证是非常明显、确定的,它们本身无需有待于我们的思虑就会得到我们赞同的;而当它们一经被理解,它们就不容许我们的心灵对它应有的信念再持犹疑不定的态度,因为,同样情况,我认为你既然有理由在这一点上不去害怕那个不断企图捉弄你的恶魔的狡诈,你也同样有理由使你如此坚定地认为你不可能在我思故我在这个前提和结论上弄错,虽然那时你对上帝的存在还不肯定。同时,即使事实上不能比这再真实的了,的确真有一个上帝,他是万物的造主,而且他不是骗子,不过,由于它好像不如几何学的论证那样明显(关于这一点,只要这一个证据就足够了,即很多人并不相信上帝的存在、世界的创造、以及谈到上帝的其他许许多多东西,然而没有一个人怀疑几何学的论证),有谁相信几何学的论证的明显性和确定性要从对上帝的证明中得来呢?有谁相信迪亚果腊(

Diagore) 、太奥多腊(Théodore)、以及其他一切类似的无神论者们不能确信这些种类的论证的真理呢?最后,你到什么地方去找到这样的人,当你问他为什么确信一切正角三角形底边的正方形等于其他两边正方形之和的时候,他回答说他之确信这条道理是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上帝,这个上帝不是骗子,他本身是这一真理的创造者以及世界上一切事物的创造者?或者,相反地,你到什么地方去找到这样的人,他回答说他之确信这条道理不是因为他的的确确知道这一点,他不是从绝无错误的论证使他非常相信这一点?尤其是,可以认为毕达哥拉斯、柏拉图、阿几米德、欧克利德以及其他一切古代数学家都会做出这样的回答,我觉得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会提出来上帝以确认像这样的一些论证的真理的!不过,因为这话也许你不是对别人说的,而只是对你自己说的,再说,也因为这是一件可赞仰的、虔诚的事,那么就不必再多说了。 

[1] 即“人存在”。——译者 

[2] 笛卡尔《沉思第五》中的原文是这样的:“但是,虽然事实上我不能理会一个没有山沟的山,同样,我也不能理会一个没有存在性的上帝,不过,也不能仅仅由于我理会一个带有山沟的山,就说在世界上有山,同样,虽然我理会带有存在性的上帝,我觉得也不能因此就说上帝存在;因为我的思想并不能给事物强加以任何必然性;而且,既然是由于想像出来一个带有翅膀的马,虽然并没有任何马带有翅膀,同样,我也许能够给上帝加上存在性,虽然并没有任何上帝存在。”——译者 

[3] 佩伽斯(Pegase),希腊神话中飞马的名字。它是宙斯的儿子培尔塞的坐骑,曾于一怒之下踢出一个“灵感之泉”,诗人后来就从这个泉中汲取灵感。——译者    

《对笛卡尔<沉思>的诘难》

伽森狄著 庞景仁译   

对《沉思第六》的诘难  

 关于物质的东西的存在,以及人的心灵和肉体的实在区别 

一、你说 物质的东西,就其被视为纯粹数学的对象来说,是能够存在的 。关于这一点,我不想在这里多说,虽然物质的东西是组合数学的对象,而纯粹数学的对象,例如点、线、面、以及由点、线、面组成的不可分割的东西,不能有任何实际的存在性。我只就你再一次在这里把想像从理智或纯概念里区分出来这一点来说;因为,我以前曾说过,这两个东西似乎是同一种功能的两种行动,而假如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只能是多一点和少一点的问题;事实上,请你注意我是怎么用你所提出的话来证明它的。 

你前面说过,想像不是别的,只是思考一个有形体的东西的形状或影像;而在这里你认为理会或领悟就是去思考一个三角形、一个五角形、一个千角形、一个万角形、以及诸如此类的其他一些有形体的东西的形状;现在你把它们做了这样的区别,你说想像是能知官能对物体的某种用心,而理智不要求这种用心或精神专注。因此,当你单是毫不费力地把一个三角形理会为有三个角的形状时,你把这叫做理智;当你用某种努力和专注,把这个形状呈现出来,观察它,检查它,把它理会得清清楚楚、细细致致,分别出三个角来时,你把这叫做想像。从而,既然你真是非常容易地理会到一个千角形是一个有一千个角的形状,而不管你用了多么大的精神专注都不能把所有这些角都清清楚楚、细细致致地分辨出来,不能把它们都呈现出来,在这方面你的心灵的模糊的情况并不比你观察一个万角形或一个有很多边的其他形状时轻一些,因此,你说在千角形或万角形上,你的思想是一种理智而不是一种想像。虽然如此,我看不出有什么能阻止你把你的想像以及你的理智伸展到千角形上去,就如同你对于三角形所做的那样。因为,你的确做了某种努力以某种方式去想像那么多的角组成的这种形

状,虽然它们的数目多到使你没有办法理会得清楚;再说,你的确用千角形这个字理会了一个有着一千个角的形状,但是这不过是这个字的力量或意义的一种结果,并非由于你是理会而不是想像这个形状的一千个角。 

但是在这里必须注意,清楚的程度之消退和模糊的程度之增长是如何循序潮进的。因为,肯定的是,你对一个正方形比对一个三角形将呈现,或者想像,或者甚至理会得更模糊些,但是比对一个五角形更清楚些,而对五角形又比对正方形更模糊些,比对六角形更清楚些,如此类推,一直到你再也不能清清楚楚地提出什么东西来时为止;因为到那时,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概念,那个概念既不能是清楚的,也不能是明晰的,到那时,你任心灵上也就不再想去做任何努力了。 

因此,如果当你清清楚楚地、比较专注地理会一个形状时,你愿意把这种理会方式叫做想像同时也叫做理智;而如果当你的概念模糊,当你用很少的精神专注或毫无精神专注地理会一个形状时,你愿意只用理智这一名称来称呼它,当然你这样做是可以的;但是你没有理由因此建立一种上面所说的那种内在认识,因为,你把某一种形状理会得有时更强烈些,有时不那么强烈,有时理会得清楚些,有时模糊些,这对于这种内在认识不过是一件偶然的事。的确,如果从七角形和八角形起,我们愿意达到其他一切形状一直到千角形或万角形,同时如果我们愿意留心最清楚和最模糊之间的每一个等级的话,我们能够说得出到什么地方或到哪一个形状上想像就停止了而只剩了理智吗?难道我们不是将看到一个同一的认识的一种连续不断的过程,随着这一认识的模糊的程度和疏忽的程度不知不觉地增加和增长而它的清楚的程度和专注的程度也逐潮减少吗?还有,我请你观察一下,你如何贬低了理智,并且把想像抬高到何种程度;因为,当你把忽略和模糊给予理智而把各种清楚、明晰、勤奋都归之于想像时,你不是想贬低一个、抬高一个,还会是什么呢? 

你后来说, 在你里边的想像能力,就其不同于理会的能力来说,对你的本质(也就是说,对你的心灵的本质)并不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如果二者只是一个同一的能力或功能,其功用的不同只在于一个多一点,另一个少一点,这怎么可能呢?你接着说,心灵在想像时转向物体,而在理会时观察自己或自己心里的观念。但是,心灵如果不是同时转向什么有形体的东西或什么由有形体的观念所表象的东西,怎么能转向自己、观察任何观念呢?因为,事实上,三角形、五角形、千角形、万角形、以及其他一切形状,或者甚至所有这些形状的观念,都是有形体的,心灵只有把它们理会为有形体,或者按照有形体的东西的方式来理会时才能够思维它们。至于我们认为是非物质性的东西的观念,例如上帝、天使、人的灵魂或心灵等的观念,的确,我们心里所有的这些东西的观念都或者是有形体的,或者差不多是有形体的,它们都是从人的形象和其他一些非常简单、非常轻、以及非常不容易知觉的东西(例如风、火、或空气)的形象抽出未的,就像我们所说过的那样。至于你说的, 你猜测有什么物体存在着,这不过是可能的事 ,对于这句话,用不着多说,因为你这句话不可能是老老实实说的。 

二、这以后你谈到感觉,你首先列举了你通过感官所认识的和你当做真实的而接受下来的一切事物,因为大自然似乎是那么教导你的。紧接着你又谈到某些经验,这些经验把你对于感官的信仰全部推翻了,以致把你弄到我们在《沉思第一》里所看到的那个地步,即怀疑一切事物。 

然而,我并不打算在这里争论我们的感官的真实性。因为,错误或虚假倒不是在感官里,感官并不主动,它只是接受影像,只是按照影像对它表现的那样,按照影像由于当时感官、对象、环境等情况而必然地应该对它表现的那样把它们提供出未。错误或虚假是在判断里,或是在心灵里;判断或心灵没有给予应有的周密细致对待,没有注意到离得远的东西只是由于离得远或由于别的原因,而应该比它们离我们较近时显得小和模糊;在别的情况下也是这样。虽然如此,不过,不拘错误来自何处,必须承认有错误;问题只在于是否真地我们永远不能确信感官使我们知觉的任何事物的真实性。 

然而,的确我看不出应该费很大力气来解决一个由日常那么多的例子决定得那么明白的问题;我只回答你所说的,或不如说,你所反驳的问题:千真万确的是,当我们在近处观看一座塔,我们差不多可以用手摸到它的时候,我们不再怀疑它是方的,虽然当我们离开稍远时,我们曾经以为它是圆的,或至少曾经怀疑它究竟是方的还是圆的,或者是其他什么形状的。 

同样,在手或脚割去了以后,还会感觉到手疼或脚疼,这种感觉有时就欺骗了把手或脚割去了的人,这是由于动物性的精气的原故,这些精气以前惯于被带到这些肢体里面,在那里引起感觉。不过,四肢健全的人在手上或脚上新近受了伤时,千真万确地感觉到手上或脚上疼痛,不可能有所怀疑。 

同样,我们不是在醒着就是在睡着,的确在睡着的时候我们有时就受欺骗,那时我们觉得好像看见了一些东西,而实际上并没有看见;但是我们也并不总是做梦;当我们真地醒着时,我们就非常有把握,绝不再去怀疑究竟我们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同样,虽然我们可以认为天性使我们能够在我们觉得是最真实的事物上弄错,但是我们也知道天性使我们能够认识真理,我们虽然有时弄错,譬如当一种诡辩把我们迷惑住了,或当我们看见一根棍子一半插在水里时;但有时我们也认识真理,譬如在几何学的论证里边,或在一根棍子在水外面的时候;因为这些真理太显明了,不可能让我们能够有所怀疑;即使我们能够不信任我们其他一切知识的真实性,但至少我们不能怀疑这一点,即:一切事物给我们表现得就像它们给我们表现的那样,而且它们那样地表现给我们也不可能不是非常真实的。并且虽然自然似乎给我们呈现出许多为理性所告诉我们不要去相信的事物,但这并不能去掉现象的真实性,并不能使这件事不是真的,即我们把事物看成我们所看见的那样。不过,在这里不是去观察理性和感官的刺激怎样矛盾,以及是否也许像左手没有自持之力而用右手托住它那样,或者像什么别的样子。 

三、你随后就进到问题里面来了,但是你好像仅仅轻微地接触了一下;因为你接着这样说: 但是现在既然我开始更好地认识我自己,开始更清楚地发现我的来源的创造者,事实上我就不认为我应该糊里糊涂地接受感官好像教导我的一切事物,不过我也不认为我应该一总地把什么都拿来怀疑。 你这话说得有道理,我想毫无疑问,你的思想一向是建筑在这个基础上的。 

你继续说: 首先,由于我知道我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理会的一切东西,可能就是被上帝像我所理会它们的那个样子产主的,这就足以使我能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一个东西同别的东西分开来理会,以便确信这一个同那一个有分别或不同,因为它们可以分开放置,至少可以由上帝的全能来分开放置,而这种分别是由什么力量做的以便迫使我把它们断定为不同,这倒没有关系。 对此我没有什么别的话可说,只有一点:你是用一个模糊的东西来证明一个清楚的东西,更不要说你所得出的结论中有某种模糊不清的东西。我也不去反驳你:必须事先论证了上帝存在以及他的能力能够达到哪些东西上去,然后再来指出他能做出你所能够清清楚楚地理会的一切东西。我仅仅问你是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三角形的这个特性,即最大的角对最大的边,同另外的一个特性,即三角之和等于二直角,分开来理会;是否你因此就相信上帝能够把这个特性同另外的一个特性分开,使三角形能够有时有这个特性而没有那个特性,有时有那个特性而没有这个特性。但是,为了使我们不要在这上面谈得太多,也因为这个分别对于我们的问题关系不大,你接着说: 从而,就是由于我确实知道我存在,而在必然属于我的本性或本质的东西里边,除了我是一个在思想的东西以外我却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就是由于这一事实我就足以得出这个结论:我的本质就在于我是一个在思想的东西,或者就在于我是一个其本质或本性只是思想的实体。 就是在这里我想要停一下;不过在这上面只要重复一下我关于《沉思第二》所说过的话就够了,要不然就等一等看看你想怎么论证。 

这就是你得出来的结论: 而且虽然也许,或者不如说的确,像我即将要说的那样,我有一个肉体 [1] ,我和它非常紧密地连结在一起:但是,由于一方面我对我自己有一个清楚、明白的观念,即我只是一个在思想的东西而没有广延,而另一方面,我对于肉体有一个明白的观念,即它只是一个有广延的东西而不能思想,因此肯定的是:我,也就是说我的心灵,或者是我的灵魂,也就是说我之所以为我的那个东西,是完全地、真正地与我的肉体有分别的,它可以没有肉体而存在。 这无疑地是你想要达到的目的。既然全部问题主要在于此,因此就有必要在这里停一下,看看你怎么去解决。首先,这里的问题在于区别人的心灵或灵魂和物体 [2] ;但是你是指什么物体说的呢?当然,假如我理解得不错的话,那就是由肢体组成的粗实的肉体;因为,你的话是这样说的: 我有一个肉体,我和它是连结在一起的; 不久以后你又说: 肯定的是:我,也就是说我的心灵,是与我的肉体有分别的; 等等。但是,心灵啊!我请你注意,问题可是并不在于粗实的肉体上。我最好是按照某些哲学家的想法那样来反驳你是像希腊人叫做□——现实、形式、种类,以及用普通的话来说,身体的样式的那种完满性;因为,的确,有着这种想法的人是不能认为你同肉休比形状或别的什么同它的样式更能分别开来或分得开的;不管你是人的全部灵魂也罢,或者你是像□希腊人称之为——潜能理智或被动理智那样的一种外加的能力或力量也罢。但是我愿意更自由一些地对待你,把你看作是能动理智,希腊人叫做□;甚至把你看做是可以分得开的,希腊人叫做□;虽然这不是他们所想像那样的分开。因为,既然这些哲学家以为这个能动理智是世界上所有的人甚至所有的事物都有的,它作用于潜能理智,使潜能理智去知,就如同光作用于眼睛,使眼睛去看一样(由此他们习惯于把能动理智比做太阳的尤,因而把它视为外来的,来自外边的东西);因此我呢,我就宁愿把你看作(而且我看得出你很喜欢这样)是个心灵,或者是一种特殊理智,你在肉体里面统治着。我再说一遍,问题不在于知道是否你可以同这个粗实的肉体分得开,因此我不久前曾说过,没有必要借助于上帝的能力来使你分开理会的那些事物分得开,而是在于知道是否你自己不是什么别的物体,因为你可以是一个更精细、更稀疏而渗透到这个粗实的肉体里面去,或者仅仅住在它的某一部分里面的一种物体。再说,不要以为一直到现在你已经给我们指出来了你是一个纯精神的东西,一点物体的东西都没有;而当你在《沉思第二》里边说, 你不是风、火、汽体、空气 的时候,你应该记得我曾经向你提醒过,你说这话一点根据都没有。 

你也说过, 你在那个地方不去争辩这些东西 ;可是我没有看见你后来谈过这件事,没有看见你提出过任何理由来证明你不是这类性质的物体。我一直等待你在这里来做这件事;可是,假如说你说了或证明了什么东西的话,那只是说你不是这种粗实的物体,对于这一点,我已经说过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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