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游记》第4 卷,第2 章,第2 节。)西,诸如他天生性格和蔼、他那天
赋能力较高的更大力量(理智上的和理性上的,足以克制自己的冲动)、此
外还有幸运地偶然使得他幸免于别人所遭遇到的那许多种诱惑的机遇等等,
都和他那自命是行为良好的生命历程的原因分开来;如果他把这一切都和他
的真实性格分开来(正如为了恰当地评价这些,他就必须把它们排除在外那
样,因为他不能把它们作为幸运的礼品而归功于自己本身的成绩);那末我
就要说,有谁可以断定在一位世界审判者的洞察一切的眼前,一个人是否能
凭自己内在的道德就处处都比别人优胜一筹呢?在自己本身的道德价值(及
其应分的命运)方面这种偏袒自己的、浮面的自我认识,难道不会同样或许
只是一种荒谬的自我蒙蔽,就正像对别人做出某种判断是一样的么?因而单
一论者的体系和二元论者的体系,这两者作为信条来考虑,似乎都是完全越
出人类理性的思辨能量之外的;并且一切似乎都使我们归结到要把这种理性
观念绝对地仅仅限制在实践运用的条件之下。因为我们在我们的前面还看不
到有任何东西现在就能够教给我们以有关我们在未来世界中的命运,除了我
们自身良心的判断而外;这就是我们目前的道德状况,就我们所认识到的而
论,以合乎理性的方式所能容许我们加以判断的东西。那就是说,我们所发
见直迄我们生命历程的终结一直都在统治着我们的那种我们生命历程的原则
(无论它们是善是恶),到了死后也还会继续是那样;而我们并没有最微小
的理由可以认为它在那种未来里面会有什么改变。因而我们就只好等待着在
永恒性的善或恶的原则的统治之下与那种功绩或者这种罪过相称的后果;因
而从这个角度着眼,我们的行为要做得就像另一个生命以及我们结束目前生
命并跨入另一个生命时所具备的那种道德状态及其后果乃是不可更改的那
样,也就是明智的了。因此从实践的观点来说,我们所采取的体系就必须是
二元论的,却无需确定这两种之中哪一种才配有理论上的和纯思辨上的优
势,尤其因为单一论的体系似乎是过份地沉溺于漫不经心的安全感之中。
但是究竟人类为什么要期待着世界有一个终结呢?而且即使他们认可了
这一点,又为什么恰好是一场(对人类的绝大部分说来)充满了恐惧的终结
呢?..前一个问题的根据似乎就在于:因为理性告诉他们说,世界的绵延
只是当其中的理性生命能符合他们的存在的终极目的时才有价值;然而如果
这一点不能达到时,创化本身就似乎对他们是毫无目的的了,就像是一出戏
根本没有结尾,也使人认不出有任何合理的目标那样。后一个问题则建立在
人类本性的腐化这一见解之上①,它简直是大到了绝望的程度;一定要对人类
① 在一切时代里,蒙昧的智者(或哲学家)都把人性中向善的秉赋评价得不值一顾,他们竭力以敌视的、
有一部分是令人作呕的比喻来把我们地上的世界,即人类的住所,极其鄙夷地表现为:1.是一座旅店(沙
漠队商的旅馆),正像回教托钵僧的看法那样:每个人在其生命的旅程中到这里来投宿,都必须准备好马
上就会被另一个后继者所取代。2.是一座监狱,这种见解是婆罗门的、西藏的和其他东方的智者们(也还
有柏拉图)所眷爱的:那是堕落的、从天上被放逐的而现在则已变为人的或动物的灵魂的精灵们的一个惩
罚和净化的地方,3.是一座疯人院,在这里不仅仅是每一个人都自己把自己的目标给摧毁了,并且每个人
都给别人带来一切可以想像到的悲痛,还把能够干出这种事情来的技巧和力量当作是最大的光荣。最后,
4.是一个阴沟,其他世界的全部垃圾都被汇总到这里面来了。这最后一种之想入非非在某种方式上却是独
创性的,并且要感谢一位波斯的诙谐者,他把天堂即人类最初配偶的住所移升到天上。在这座花园里可以
遇到足够多的树上都长满着丰硕美好的果实,在他们享用过之后,果实的残余就由于不可察觉的蒸发而消
失。但花园里唯独有一棵树是例外,它那上面确乎也长着丰满的果实,但那类果实并不会这样发散掉。可
造成一场终结而且还确乎是一场恐怖的终结,才是(据人类绝大部分看来)
与最高智慧和正义相称的唯一手段。——因此末日的预兆(因为哪有由伟大
的希望所鼓舞的想像力是会缺乏征兆和奇迹的呢?)也就全都是属于恐怖那
类的了。有的人就从不正义的蔓延、穷人由于富人的骄奢淫逸而备受压迫以
及撒谎和背信的普遍流行,或者是从大地上各个角落里到处燃烧着的流血战
争等等之中,总而言之,就从道德败坏和各式各样的邪恶迅速增加以及与之
相伴随的,在他们的想像里是以前的时代所从未见过的种种罪行之中,看到
了它们。相形之下,另有的人则是从不平凡的自然灾异、在地震风暴和洪水
或是彗星和气候的征兆之中,看到了它们。
事实上,人类并不是无缘无故就感到自己生存的累赘的,尽管那缘故就
在于他们自身。这一点的原因,在我看来似乎在于如下所述。——在人类的
进步过程中,才能、技巧和趣味(及其后果,逸乐)的培育,自然而然地要
跑在道德发展的前面;而这种状况对于道德以及同样对于物质福利恰好是负
担最大而又最为危险的事,因为需求的增长要比可以满足他们的手殷更强烈
得多。但是人类的道德秉赋(就像贺拉士所说的poena pede claudo[报复
姗姗来迟〕①)尽管常常是踧踖在这些东西的后面,却总有一天(正如我们在
一个明智的世界统治者之下很可以希望的那样)会赶过这些在其急促的进程
之中是会自己绊住自己并且往往会跌交的东西的。
根据我们时代的道德与以往一切时代相形之下的优异性这一经验上的证
明,我们自己就很可以培养一种希望,即最末的日子勿宁是以一种以利亚的
旅程①却不是以一种类似可拉的党徒的地狱旅程②而到来,并且带来大地上的
万物的终结的。可是这种对德行的英勇信仰,在主观上对于心灵的感化,却
似乎不如被人认为是在最后的事物之前来临的、伴随着恐怖而出场的那种影
响来得那么普遍有力。
附注我们在这里仅只是处理(或者说调弄)理性自身所创造的观念③,而
其对象(如果有的话)则是全然远处于我们的视野之外的;同时虽则它们对
于思辨的认识乃是莫可究极的,却不能认为在各个方面都是空洞的,反而是
由立法的理性本身在实践的观点上所赋予我们手中的;那并不是什么要对于
它们的对象,即它们就其本身以及按它们的本性来说究竟是什么,加以探索,
反倒要像是我们应该依照以一切事物的终极目的为方向的道德原则那样地来
是我们最初的祖先却贪恋它们而不顾禁令对此所要求的代价;于是为了使他们不致于玷污天上,便再没有
别的劝告,只不过由一位天使向他们指着遥远的地球说:“这就是全宇宙的厕所”,然后把他们带到那里,
以便完成所必需的事情;并且把他们留在那里以后,就又飞回天上。据说人类从此就在大地上起源了。
① 按此处引文原文应作:“pedepoenaclaudo”[“报复姗姗来迟”]。语出罗马诗人贺拉士(见前《答复这个问
题“什么是启蒙运动”》)《颂歌集》,III,2,32:“尽管报复姗姗来迟,却很少是追赶不上罪行的”。
——译注
① 《旧约·列王纪下》第2 章,第11 节:“他们正走着说话,忽有火车火马将二人隔开,以利亚就乘旋风
升天去了。”——译注
② 《旧约·民数记》第16 章,第31—32 节:“他们(可拉及其党徒——引者)脚下的地面就开了口,把
他们和他们的家眷并一切属可拉的人丁财物都吞下去”。——译注
③ 按“观念”(Idee)一词系指不是得自经验、为科学认识所不能证实或否证的概念,但它却是理性的规范
原则,吝则经验即无由获得秩序与统一性。见《纯粹理性批判》,先验逻辑II,辩证篇I,I“论观念一般”;
又《世界公民观点之下的普遍历史观念》。——译注
进行思考(通过这种方式它们就获得了客观实践的现实性,否则它们就会是
全完空洞的了)。——这样在我们的面前就有了一片空旷的原野,可以按它
们对于我们认识能力所具有的关系来区别我们自身理性的这一产物,即关于
万物的终结这一普遍的概念,并对由此而出现的东西进行分类。
根据这一点,全体就可以划分并表现为三部分:(1)根据神圣智慧的道
德目的的秩序而产生一切事物的自然的①的终结,这是我们(在实践的意义
上)很可以理解的;(2)按作用原因的秩序而产生一切事物的神秘的(超自
然的)终结,这是我们毫不理解的;(3)一切事物的违反自然的(被颠倒了
的)终结,这是由于我们错误理解了终极目的而被我们自身所造成的。这三
种之中的第一种上面已经讨论过了,以下是其余的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