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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康德 当前章节:121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35

的,从他的眼光来看,或许冰块所被创造的形状和其中所形成的雪花还与母

体内胎儿的形成有着一种相类比的关系呢。人类在动物界中乃是一种中间性

生物,这就是说乃是最广泛的形式,在他身上以最精致的概括形象汇集了各

个物种的全部特征。——从空中和水中,从高山到深谷,我们好像是看见了

各种动物都在趋向于人,并且一步步地接近于人的形态。”本卷结尾说:“人

啊,欣庆你自己的地位吧;高贵的中间性生物啊,好好地从你身上所生存着

的一切去研究你自己吧!”

本书第3 卷以植物的和动物的构造与人类的机体做了比较。既然他对他

的目标采用了博物学家的观察方式,所以我们就无法在这里追随他了;现仅

举几个结论如下:“通过这样那样的器官,生命就从死亡的植物体中产生出

来了生活的刺激,并且从这一切的总和之中经由它那精练的导管而产生出来

① 以上引文及叙述与赫德尔原文有出入;可参看《赫德尔全集》(柏林,1887 年)。第13 卷,第23,114,

257 页。——译注

② 按,这句话不见于赫德尔的原文。可参看赫德尔,前引书,第10 卷,第11,21 页。——译注

① “新世界”指新大陆,即美洲。——译注

了感受的媒介。刺激的结果便成为生机,感受的结果便成为思想,这是安置

在每种活生物的身上的有机生物体的一种永恒的进程”。著者对于植物和动

物都同样不是考虑萌芽而是考虑有机的力量。他说:“正如植物本身是有机

的生命,水螅也是有机的生命。因此就有着许多种有机的力量,有生长方面

的、有肌肉刺激方面的、有感受方面的,等等。神经越多、越细致,脑子就

越大,物种也就变得越明智。动物的灵魂就是一个机体中全部作用力量的总

和”:本能并不是一种特殊的自然力量而是大自然通过它的温度而对全部的

那些力量所赋予的方向。一种大自然的有机原则——我们时而称之为构造性

的(在矿石方面),时而称之为生机性的(在植物方面),时而称之为感受

性的,时而称之为人工建设性的;但在根本上则只是同一种有机力量——越

是分为更多的器官和不同的肢体,也就越会在它们之中形成一个独特的世

界;于是本能也就越会消失,而更加自由地运用自己的心灵和肢体(大致就

像人类那样)也就告开始。著者最后论及人类天赋上的本质不同。“直立行

走唯独对人类是天赋的,它确实是适合于人类物种的全部天职及其具有与众

不同的特性的机体的”。

并不是因为他注定了要有理性,所以他才按照理性为了运用肢体而被规

定了直立姿态的;而是他由于直立的姿态,作为仅只是为了使他能直立行走

所必需的那种措施本身的自然作用,才获得了理性的。“让我们以感激的眼

光,满怀惊异地在这种神圣的艺术杰作、在这种恩赐的面前停留一小会儿吧,

我们这个品种都是由于它才成为了人类;因为我们看到在人类的直立姿势之

中开始出现了怎样的新力量机体,以及人怎样由于它才变成为人的!”

著者先生在第4 卷中更进一步地发挥了这一论点:“与人相似的生物(猴

子)缺少了什么东西,以致它并没有变成人呢?——而人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就是从头颅的造型之适应于直立的形态而来的,是从内外机体之适应于垂直

的重心而来的。猴子具有人所具有的全部头脑,但它却是按照它那处于一种

压抑状况的头盖骨而具有它们的;而它之所以如此,则是因为它的头颅被构

造成为另一种角度而不是被塑造得适应于直立行走的。”于是全部的有机力

量也就以另一种方式在起作用了。——“人啊,朝天仰望吧,在战栗之中庆

幸你那无可估量的优异性吧,世界的创造者只把它联系到一条如此之简单的

原则上,即你那直立的形态。——昂立在大地和杂草之上,于是就不再是嗅

觉在统洽而是眼睛在统治着了。——随着直立行走,人类就变成了一件艺术

创作品,他就获得了自由的、创造性的双手,——只是随着直立行走,才出

现了真正人类的语言。——在理论上和实践上,理性都不是别的,只不过是

某种获得物罢了,是人类按照自身的机体与生存方式而被塑造出来的那些观

念与力量所学会的比例和方向。”再就谈到自由。“人类是一切创造物中第

一个被解放者,他是直立的。”羞耻心:“那必定是随着直立的形态马上就

发展出来的。”他的本性是不会屈从于任何特殊的变异性的。“何以是这样?

就由于他的直立形态,而不是由于任何别的缘故。——他是为了人道而被塑

造出来的:爱好和平、两性的爱情、同情心、母爱,这些都是他那直立结构

的人道的萌芽。——正义和真理的规律也是建立在人类这一直立形态的基础

之上的,它把人塑造得品行良好;宗教则是最高的人道。匍匐的动物只有模

糊的感觉;上帝矗立起来人类,使得人类虽则自身并不明白或有意,却能深

察事物的原因并能发见你,你这种万物的伟大联系。但是宗教则带来了对于

不朽的希望和信仰。”本书第五卷谈论的就是这些。“从矿石到结晶体,从

结晶体到金属,从金属到植物,从植物到动物,最后到人类,我们看到机体

的形式在上升,同时被创造物的力量和生机也随之变得多样化,并且最后全

部都汇合为人类的形态,只要人类的形态可以容纳它们。——”

“通过这一系列的生命,我们就看出不断在接近于人类形态的主要形式

之间有着一种类似性,——正犹如我们也看到力量与生机在接近于人。——

每一种生物还都按照大自然所要求于它们的目的而被规定了自己的生命期

限。——一种生物的机体越是有组织,则它那结构就越是由更多的低级领域

组合而成。人类就是整个世界的一个撮要:石灰、土、盐、酸、油和水、生

长力、冲动、感觉等等,都被有机地结合在他身上。——我们由此便被驱向

接受一个不可见的力量领域,这一领域恰好处于同样的普遍联系和过渡状

态,而且是处于不可见的力量的一种上升序列,正如同在被创造物的可见领

域之中是一样的。——这就为灵魂不朽说明了一切问题,并且不仅仅是这一

点而已,而且还有世界创造的全部作用着的活力的延续问题。力量是不会消

逝的,尽管器官很可以遭到破坏。凡是被全能的生命鼓舞者召来了生命的,

都会生存下去;凡是起作用的,都会永远在它那永恒的普遍联系之中永远起

作用。”这些原则并没有加以分析,“因为这里还不是进行分析的地方。”

然而,“我们在物质中看到有那么多精神般的力量,以致于这两种确实十分

不同的实质,即精神与物质之间的完全对立与矛盾看来即使不是自相矛盾,

至少也还没有完全得到证实。”——“没有谁的眼睛看见过预先成形的萌芽。

如果有人谈到萌芽渐次生成论,他也只是比喻式地在说仿佛肢体是从外部生

长出来似的。但那是生成(genesis),是内部力量的作用;大自然已经预先

配备好了得以生成它们的质材,而它们在其中便使得自己成为可见的。造成

我们的躯体的,并不是我们理性的灵魂,而是神明的手指头,即有机的力量。”

于是,这就是说:“1.力量与器官确实是极其密切地联系在一起的,但并不

就是同一回事。2.每种力量都与它的器官相调谐而起作用,因为它造就器官

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本质井同化自己。3. 表皮脱落时,力量仍然常在;它是

早在这一表皮之前就已经预先存在的,尽管是处于一种低级的状态,但仍然

是有机的状态。”于是著者就向唯物主义者宣称:“假如我们的灵魂与物质、

冲动、运动、生命的全部力量本来就都是同一回事,只是在更高一级、以构

造得更精致的机体在起作用而已;那么究竟可曾有人见过运动与冲动的力量

在衰退的?而且这类低级的力量和它们的器官是否就是同一回事?”它们之

间的联系就意味着,那只能是向前进步。“我们可以把人类看成是各种低等

有机力量的巨大汇合,这些力量必须就在其中发育以便培养出人道。”

人类机体之出现在精神力量的王国里,可以这样证明:“1.①思想是与感

宫所带给它的东西全然不同的另一种东西;我们有关它那起源的全部经验,

都是确实有一个有机的但却自主的、按照精神联合法则而起作用的实体在产

生效应的证件。2.正如躯体增长要靠食物,精神则要靠观念;我们确实在它

那里甚至看到了同化、生长和生育的法则。总之,我们身上形成了一个内在

的、精神砌人,他有其自己的特性并且仅仅作为是一种工具而在运用自己的

身体的。——这种更光明的意识、人类灵魂的这种伟大的优异性,其本身最

初是以一种精神的方式由人道而形成的,等等。”总之一句话,如果我们能

正确理解它,那末灵魂首先就是由精神上逐步在出现的力量变来的。——“我

① 此处普鲁士科学院版原文遗漏“1”字。——译注

们的人道只是预演,只是未来花朵的幼蕾。大自然一步一步抛弃低劣的东西,

培植与之相反的精神事物,把美好的东西引导得更加美好;并且我们从她那

艺匠的手里可以希望着,我们人道的幼蕾在那种未来的存在之中也将呈现为

它那固有的、真正的、神圣的人类形态。”

本节做出的结论如下:“人类目前的状态或许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中间

阶段。——当人类结束了自己作为它的最高、最后阶段的那条地上机体的链

锁时,他也就恰好从此开始了自己作为它的最低阶段的那条更高级的物种的

链锁;因此他或许就是互相连接着的两种创造物体系之间的中间环节。——

它一举而向我们表明了两个世界,而这就形成了它的实质的外表两重性。生

命就是一场战斗,纯粹不朽的人道之花乃是一顶得来不易的胜利冠冕。——

因此我们更高级的兄弟们之热爱我们,确实是更甚于我们能够追求并热爱他

们;因为他们对我们的状态看得更清楚,——而且也许他们要教育我们成为

他们那种幸福的分享者呢。——这也许不大好想像:未来的状态对于目前的

状态,并不像人身之中的动物所非常愿意相信的那样,将是那么地完全无从

交通,——所以没有更高级的指导,语言和最初的科学看来就是无法解释的。

——即使是在后来的时代里,大地上最巨大的作用也是通过无法解释的境况

而呈现的,——甚至于疾病也往往会成为这方面的工具,如果器官变得不能

适用于日常范围的地上生活的话;于是内在的不息的力量也许会感受到一个

毫无障碍的机体所不可能感受到的印象;这看来乃是十分自然的。——然而

人类却不可窥探自己未来的状态,而只能深入地信仰它。”(可是,他一旦

相信自己可以向其中窥探时,我们又怎么能禁止他去追求不时地要使用这种

能力呢?)——“这一点是十分肯定的,即他的每一项能力都存在着一种无

限性;全宇宙的力量就仿佛埋藏在他的灵魂里,并且只需要有一个机体或者

一系列的机体就可以使它有活动和用武之地了。正好像花朵耸起并以直立的

姿态而结束了地下还没有生命的创造物的王国,——同样地,人类也就直立

着而凌驾于一切地上的匍匐者(动物)之上。他站立在这里扬着手高瞻远眺,

就像是一家之子在等待着父亲的召唤。”

补充

本书第一部(说第一部,是因为看来还会有许多卷著作问世)的观念和

目的如下。它避免一切形而上学的探讨,它对人类灵魂的精神性质、它那持

久性以及步人完美之境,都是从与物质的自然构造,尤其是与它们的机体进

行类比而得到证明的。因此之故它就认定有精神力量,即某种不可见的创造

物的王国,而物质则只不过形成它的结构而已;其中就包括那种构造出一切

机体来的活力,并且那还使得这种机体的完美性的模型就成其为人;一切地

上的生物从最低级的阶殷起就都在趋近于他,直到最后通过不是什么别的而

只是这一完美化了的机体本身(它那条件主要地就是动物的直立行走)而变

成为人。人的死亡也从未能终止此前在一切品类的创造物中早已详尽显示出

来的那种机体的进步与提高;倒不如说它可以使人期待着自然界会过渡到更

精致的操作过程,以便使他从而可以需要并提高到未来的更高阶段的生命,

并继续下去以至于无穷。

评论者①必须承认:即使他愿意接受自然界的创造物那种连续不断的阶段

及其趋向于人类的那条规律,他也还是看不出从自然界的类比中就能得出这

种推论来。因为现在就有各种不同的生命,他们分别处于不断完善着的机体

的各式各样的阶段。因此,根据这样一种类比就只能得出结论说:在另外的

什么地方,大概是在另一个星球上吧,可能另有被创造物可以宣称是超乎人

类之上的下一个更高的机体阶段;然而那决不是同一个个体所能达到的。从

蛆或蛹所发展出来的飞虫,有一种完全特殊的、不同于自然界的通常历程的

布置;但是就在这里,变态也不是随着死亡而来而是随着蛹期而来。相反地,

这里必须加以好明的倒是:动物即使是在它们腐朽或焚化以后,大自然也要

使之从它们的灰烬之中上升为特别完美的机体,然后我们才能够根据类比也

对已经在这里化为灰烬的人进行这种推论。

因此,同一个人朝着另一生之中更完美的机体的阶段提高,与我们可能

想像的大自然国度里全然不同的各类品种和个体的阶段之梯,这两者之间是

没有任何最微小的相似之处的。在这里大自然让我们看到的只不外是,她任

凭个体完全毁灭而仅只保留了品种;但是在这里我们却要求知道,人类的个

体在大地上是不是也能在自己毁灭之后存活下来。这个问题或许可以从道德

的或者(假如我们愿意的话)从形而上学的理由加以推论,但却决不能根据

任何一种可以看得见的生殖进行类比。而且无论那种积极而自足的力量之不

可见的国度究竟涉及些什么,我们仍然看不出何以著者在他已相信从有机的

生殖中能够确切推论出它们的存在之后,却不是宁愿由此直接过渡到作为纯

粹精神性质的人类思维原则,而无须再从混饨之中通过机体的构造把它们提

炼出来。因为那就必定是他把这些精神的力量当作是与人类灵魂全然不同的

其他某些东西,并且把灵魂看成并不是特殊的实质而仅仅是对于物质在起作

用并激发其生命的一种不可见的普遍大自然的效果而已。要把这种见解加之

于他,我们仍然怀着公正的迟疑态度。可是关于作用于机体的不可见的力量

这一假说,因而是关于我们所不了解的东西要以我们所更加不了解的东西来

加以解释的这一设想,我们一般应该怎么想呢?关于前者,我们至少还可以

通过经验学会认识它的法则,尽管其原因本身确实是仍然不得而知;关于后

者,我们却连任何经验都被摒除了。于是,除却纯属绝望地要在某种自然知

识之中寻找解说以及决心强行求之于诗意的丰饶土地而外,哲学家在这里要

辩明自己的论点又有什么别的好援引的呢?这就仍然是形而上学,甚而至于

还是非常教条的,虽说由于时尚所要求的那样,我们的著者拒绝了它。

然而有关机体的阶段之梯问题,那么如果它并没有能达到他那远远超出

这个世界之外的目标的话,我们也不必对他多所责难;因为它就在大地上应

用到自然王国这方面时,也是同样地毫无收获。如果我们按照物种的相似性

来逐一地检点物种,那末差别的细微性在如此大量的繁多性的面前,也就正

是这种繁多性的必然后果。它们之间只有一种亲属关系,即要未一个物种是

从另一个物种之中,并且大家都是从一个唯一的原始物种之中产生出来的,

要末就或许都是从一个唯一正在生育着的母体之内产生出来的;但是这就会

导致那么可怕的观念,以致于理性就要望而却步了。然而这些是我们不能归

之于我们的著者而不会不公道的。至于它们通过全部的动物物种下迄植物界

而对比较解剖学所做的贡献,则凡是研究博物学的人都可以自行判断在这里

① “评论者”系康德自称。——译注

进行了新考察的这一说明,可能加以利用到什么程度以及它究竟有没有什么

理由。然而有机力量的统一性(141 页)在一切有机被创造物的繁多性方面

是自我形成的,随后又按照歧异性而以各种不同方式作用于这些器官而造成

了它们各式各样的物种和品类的全部区别;则这一观念却是完全超出了被观

察到的自然知识的领域之外而属于纯粹的思辨哲学了。哪怕就在思辨哲学这

里,如果它行得通的话,也会在人们已接受的概念之中引起巨大的灾难的。

单是想要确定头颅的机体化就外部而言与其形状的以及就内部而言与其头脑

的关系,都是和直立行走这一布局必然地联系在一起的,而且还有:一个纯

然以这一目的为方向的机体又怎么会包括理性能力的基础在内,从而就连动

物也都有份;这个问题就显然是越出了全部人类的理性之外的。理性现在可

能是在生理学的扶梯上摸索,或者还想要在形而上学的扶梯上飞翔呢。

以上的想法并不能勾销这样一部深思熟虑的著作的全部贡献。其中的一

个优点就是(这里且不提那么多足以启人高尚的和真正的深思遐想的优美论

述):本书著者在纯粹的理性尝试方面自觉地有勇气去克服往往会使所有的

哲学家都受其束缚的那种疑难地位,即理性自身究竟能够获得多大成功的问

题。在这方面我们期待他能有很多的追随者。此外,大自然本身对它那些机

体的事务以及它那些被创造物的分类裹上了一层非常神秘的晦涩性,这也要

对这部哲学的人类历史的第一部分所附带的晦涩性和不明确性负一部分责

任。第一部分的用意是要尽可能地把最遥远的两端,即人类历史所由以出发

的那一点和它跨过世界历史之外而消失在无穷之中的那一点,互相结合在一

起。

这项尝试确实是大胆的,但对于我们理性的探索欲又是自然而然的,而

且即使做得并不完全成功,却并不是不光荣的。而我们更应该期待的则是,

我们这位才华横溢的著者在继续他的著作时,将发见在自己的面前有一片坚

实的土地并约束自己的奔放的天才;哲学所关切的更在于修剪过于茂密的枝

蔓而不只在于促发它们,我们期待着哲学不是靠示意而是靠确切的概念,不

是靠臆想的而是靠观察到的法则,不是凭一种无论是由于形而上学还是由感

情而来的高飞远举的想象力而是要凭一种在纲领上是广泛铺开的而在运用上

却是小心翼翼的理性,从而能够引导他的事业得以完成。

赫德尔人类历史哲学观念一书的评论者(《文学通志》第四期及补编)

对《条顿信使报》二月号反驳本评论的一篇文章的答复

在《条·信》二月号第148 页上,有一位本书的辩护人赫德尔先生以一

个牧师的笔名,出面反驳所谓我们《文学通志》上的攻击。把一位受人尊敬

的作家的名字卷进评论者和反评论者之间的争论里去,这是很不恰当的;因

此我们在这里只想辩明我们在论述和评判这部著作时的工作作风是符合该杂

志本身所采用的准绳,即严谨、公正和节制这些准则的。这位牧师在他的文

章里针对他心目中的一位形而上学家大肆争论:他把这位形而上学家描写成

对一切通过经验途径而得来的教诲,或者如果这样还嫌不够的话,描写成对

根据自然界的类比而得出来的推论已经全然昏瞀了,并且要把一切都塞进自

己那经院的,空洞的抽象模型里面去。评论者本人很可以略过这一争论不谈,

因为在这上面他和牧师的意见完全一致;评论本身就是它最好的证明。可是

评论者既然相信自己很懂得一些人类学的材料以及一些它们的运用方法,可

以就整个人类的天职探讨人类的历史;所以他就确信这决不能求之于形而上

学,也决不能求之于以人类的骨骼与其他物种的骨骼进行比较的自然博物

馆;而且最不可能的则是后一种办法居然可以引出人类对于另一个世界的天

职,那是只能在他由之以显示自己的品质的行为之中才能发见的。

评论者又被说服,赫德尔先生从来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目标,即要在他的

著作的第一部中(这部分只在于把人类表现为处于普遍的自然体系之中的动

物,因而也就是未来观念的一种前兆)为人类历史提供实际的材料;它只是

提供一种能够引起生理学家注意的想法,把生理学家常常是只着眼于动物结

构的机械目的的那种研究尽可能地一直扩充到这种被创造物之能运用理性的

合目的的机体上面来,虽说他在这上面所加的份量要大于与它所相称的。而

且一个属于这后一种意见的人,也并不必需(像这位牧师在第161 页上所要

求的那样)证明:人类的机体即使在另一种形式之下也还是可能的;因为这

一点就正如说它唯有在目前的形式之下才有可能,是一样地不会被人认识出

来的。对经验的理性运用,也有它的限度。经验确实可以教给我们,某种事

物是这样或那样得出来的。但却从不会教给我们,它决不能是另外的样子;

而且任何类比也填不满偶然和必然二者之间这条无法揣测的鸿沟。我们在评

论中说过:“如果我们按照物种的相似性来逐一地检点物种,那么差别的细

微性在如此大量的繁多性的面前,也就正是这种繁多性的必然后果。它们之

间只有一种亲属关系,即要未一个物种是从另一个物种之中或者①大家都是从

一个唯一的原始物种之中产生出来的,要末就或许都是从一个唯一正在生育

着的母体之内产生出来的;但是这就会导致那么可怕的观念,以致于理性就

要望而却步了。这些是我们不能归之于我们的著者而不会不公道的。”这段

话误使这位牧师相信,在我们对这部著作的评论中仿佛可以看出有形而上学

的正统,因而也就是不宽容。于是他就提出:“健全的理性任其自由,就对

任何观念也不会望而却步。”但是在他所幻想的一切之中,并没有任何东西

是可怕的。可怕的仅仅是普遍人类理性的horror vacui[害怕真空],亦即

当人们碰到根本无法去思维任何东西的那种观念时,才会望而却步。而在这

种观点之下,本体论的条文就很可以用来当作神学上的而且恰恰是宗教宽容

方面的教规了。这位牧师还发见,把思想自由这一功绩归功于本书,对于这

么著名的一位作家来说来免太平凡了。毫无疑问他的意思是说,那谈的只是

外在的自由,外在的自由由于要以地点和时间为转移,所以事实上根本就不

是什么功绩。可是书评却是眼中有着内在的自由的,亦即摆脱了习惯的并被

舆论所强化了的概念和思想方式的束缚的那种自由;这是那么极不平凡的一

种自由,就连纯以哲学家自命的人也很少能努力上升到那种地步。他责备这

篇评论说:“它所引微的都是些表述结果的章节,而没有同时引微为这些结

果作准备的章节。”这对于所有的作家来说都可能是一种无可避免的坏事;

但无论如何那总比仅仅一般地引这一节或那一节来加以称赞或谴责要更可原

谅得多。这样,我们就仍然是以对著者的荣名而更其是对著者未来的荣名怀

着恰如其分的尊敬乃至于同情,在评论上述这部著作的;因之这就和这位牧

师在第161 页中(并不很负责任地)塞进来的什么本书并未能完成它的题名

所允诺的东西之类的话,说起来是完全不同的。因为本书的题名根本就没有

① 此处”或者”上节原文中作“并且”。——译注

允诺什么,本书第一卷中只是包括普通生理学的预习,借以完成可以期待于

随后几卷(就我们所能判断的而言,其中将包括确切的人类学)的内容。提

醒一下这一点并不是多余的:本卷中对自由加以节缩,就可以有助于下一卷

中对自由加以优容。此外,现在就只有待于著者本人来完成本书的题名所允

诺的那种东西了;这是我们有理由可以寄希望于他的才能和他的博学的。

里加与莱比锡,哈特克诺克版。

约翰·高特弗里德·赫德尔著《人类历史哲学观念》第二部,第344 页,

1785 年。

本书第二部写至第10 卷为止。首先在第6 卷以6 节篇幅描述了北极附近

以及地球上的亚洲山系一带各个民族的、已经开化的各个民族和非洲各国地

区的、热带地区的海岛居民和美洲人①的组织。著者结束这一描述时,表示希

望能对于尼布尔、巴金逊、柯克、霍斯特、乔尔填②等人已经提供开端的有关

这些国家的新描绘做出一个总结。“如果有谁能把有关我们人类到处散布着

的分歧性的各种真实画像汇集起来,并从而奠定一种明确的有关人类的自然

学说和人相学,那会是多么好的一柱礼品啊!③艺术恐怕难得加以更哲学式的

应用了吧。一张人类学的地图,要像齐默曼④所追求的一张动物学的地图那

样,除了人类的分歧性的面貌而外就决不再表示任何别的东西,但是它却要

表示出其全部的现象和各个方面;这样一张地图就会成为博爱主义著作的冠

冕的。”

第7 卷首先考察了这一命题,即人类虽有如此之不同的形式,却到处都

只是一个物种,并且这一物种在大地之上到处都已经风土相宜了。随后就阐

明气候对于人类身体与灵魂形成的作用。著者尖锐地提出,在我们要能对人

类全部的思维能力与感受能力达到一种生理一病理学、还不用说气候学之

前,现在还缺少许多准备工作;各种原因和后果的混淆,它们和其他情况一

道造成地区的高低、各地区的特点及其物产、饮食、生活方式、劳动、衣着

乃至习俗态度、娱乐和艺术,要把这些安排到使每一件事物、每一个个别部

位都能各得其宜而又没有过与不及的一个世界里,那是不可能的事。因此,

他就以一种可赞美的谦虚宣称(第92 页),就连第99 页以下的一般解说也

仅只是作为问题提出来的。它们包括以下的主要命题:1.由于各式各样的原

因,在大地之上就促成了一种使有生之物得以生存的气候上的共同性。2.我

们大地之上可居住的土地都集中在大多数的生命体能以最使自己得到满足的

形式而起作用的地区;大陆的这种位置对它的各种气候都有影响。3.由于大

地构造成为山地,所以不仅仅是气候本身对于大多数有生之物有着无数的变

① “美洲人”此处指印地安人。——译注

② 尼布尔(CarstenNiebuhr,1733—1815)德国旅行家,巴金逊(JamesParkin-son,1730?—1813)英国博

物学家,柯克(JamesCook,1728—1779)英国航海家,霍斯特(Host,生卒年不详)德国旅行家,乔尔琪

(IvanGottlieb Giorgi,1729—1802)俄国博物学家。——译注

③ 此处引文与原文略有出入。——译注

④ 指德国地理学家齐默曼(EberhardAugustWilhelem vonZimmermann,1743—1815)《人类地理史》(1778

年)一书。——译注

化,而且人类的蔓延只要能够加以防止,也就得到了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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