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节包括国与国之间永久和平的先决条款
1.“凡缔结和平条约①而其中秘密保留有导致未来战争的材料的,均不得
视为真正有效。”
因为那样一来,它就只是单纯的停战协定,即交战行动的推延,而并不
意味着结束一切敌对行为的和平;再附以永久这个形容词,它就更是一纸可
疑的空文了。现有的一切导致未来战争的原因,尽管目前也许尚未为缔约者
自己所认识,都要全部被和平条约加以消灭,它们甚至可能是被极其敏锐的
侦察技巧从档案文献中搜索出来的。保留(reservatio mentalis[思想上保
留])下来原先的、主要是未来可以意料到的要求,而其中没有任何部分是可
以现在提及的,因为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无法继续战争,却又心怀恶意地要
利用最早的有利时机以求达到这种目的;那就属于耶稣会士的决疑论了。如
果我们就事论事,那就配不上一个执政者的尊严了,正如奉命去进行这类推
论就配不上他的国务大臣的尊严一样。
但是假如随着国家智虑概念的启蒙,国家的真正光荣竟被置诸于国力的
不断扩大,而不问手段如何;那么以上的判断看来当然就是书院式的而且学
究气的了。
2.“没有一个自身独立的国家(无论大小,在这里都一样)可以由于继
承、交换、购买或赠送而被另一个国家所取得。”
① 本文写于1795 年(康德71 岁),最初出版于1795 年,哥尼斯堡,尼柯罗维乌斯出版社。1796 年,增
订再版。译文据普鲁士皇家科学院编《康德全集》(柏林,格·雷麦版,1912 年),第8 卷,第341—384
页译出。本文是在卢梭著作的直接启发和影响之下写成的;书中把社会契约论的观点应用于人类历史与国
际关系,以之论证《世界公民观点之下的普遍历史观念》一文中的一个基本论点,即各个国家联合体的世
界大同乃是人类由野蛮步入文明的一个自然的而又必然的历史过程。——译注
② “那种甜蜜的梦”指永久和平。——译注
① 1795 年5 月5 日法国与普鲁士缔结的巴赛尔和平条约为本书的写作提供了背景。——译注
一个国家并不(多少像它的位置所据有的那块土地那样)是一项财产
(patrimonium)。国家是一个人类的社会,除了它自己本身而外没有任何别
人可以对它发号施令或加以处置。它本身像是树干一样有它自己的根茎。然
而要像接枝那样把它合并于另一个国家,那就是取消它作为一个道德人的存
在并把道德人弄成了一件物品,所以就和原始契约的观念相矛盾了①;而没有
原始契约,则对于一国人民的任何权利都是无法思议的②。偏爱这种取得国家
的方式,也就是说国家之间可以相互联婚,直迄我们最近的时代已经把欧洲
——因为世界的其他部分还从不曾意识到这种东西呢——带到何等危险的地
步,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了。它部分地作为一种新工业,可以通过家族联系而
不需动用武力就造成优势;部分地又以这种方式而扩张领土。——这里面也
要算上一个国家雇佣另一个国家的军队来反对一个并不是双方共同的敌人
③;因为臣民在这里就像随心所欲的物品那样地在被人使用并且被消耗殆尽。
3.“常备军(miles perpetuus)应该逐渐地全部加以废除。”
因为他们由于总是显示备战的活动而在不断地以战争威胁别的国家,这
就刺激各国在备战数量上不知限度地竞相凌驾对方。
同时由于这方面所耗的费用终于使和平变得比一场短期战争更加沉重,
于是它本身就成为攻击性战争的原因,为的是好摆脱这种负担。况且还有:
花钱雇人去杀人或者被杀,看来就包含着把人当作另一个人(国家)手中的
单纯机器或工具来使用,这和我们自己身上的人权是不会很好地结合一致
的。但国家公民自愿从事定期的武装训练,从而保全自身和自己的祖国以反
抗外来的进攻,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财富的积累也可以是这样地进行的,以致于被别的国家看成是以战争相
威胁。(因为在军队威力、结盟威力和金钱威力这三种威力之中,后者很可
能是最牢靠的战争工具①。)如果不是难以考察其数量的话,它就会迫使对方
预先发动进攻了。
4.“任何国债均不得着眼于国家的对外争端加以制订。”
为了国家经济的缘故(改良道路,新的移民垦殖,筹建仓库以备荒年,
等等)而寻求国内外的援助,这种援助的来源是无可非议的。但是作为列强
相互之间的一种对抗机制而言,则一种无从预见在增长着的、然而对当前的
偿债要求(因为不会所有的债权人同时.起都来要求的)又总是安全的债务
的举债体系,便是一种危险的金钱威力了,本世纪内一个经营商业的民族的
这种巧妙的发明②乃是一项进行战争的财富,它超过了所有其余国家合在一起
的财富,并且只能是由于行将到来的税收亏损(尽管由于对工商业的反作用
在刺激着贸易而可以使之长期延缓)而告枯竭。这种进行战争之轻而易举和
当权者那种似乎是人性所特有进行战争的意图一道,于是就成为永久和平的